李淳风面带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金夫人一眼,后者的脸色立刻一变。虽然李淳风担任的太史局将仕郎的官阶并不算高,但放眼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他是天子面前的红人,可以不受诏自由出入皇宫,得罪了他,那可真是得罪了太岁爷,自己找死。
金府财力虽然雄厚,但照旧属于士农工商最低的那一级,何况做生意的人都怕招惹官府,徐管家慌忙上前鞠躬作揖地代金夫人道歉:“李大人言重了,我家夫人怎么敢怀疑您的眼光,只是最近因为担心老爷的病,日日寝食难安,心神不宁,说话才会有失分寸,还请李大人海涵。巫大夫,都说医者父母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可千万别走,小人给您跪下了。”
说着就上前拉住巫箬的药箱带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活不让她走。
金夫人本来被李淳风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此刻见有人出来为她解围,立刻朝徐管家露出赞许的神色。
巫箬冷眼瞧着这一幕,徐管家有这种先东家而忧而忧的“本事”,怪不得能坐上大管家的位置。
李淳风见巫箬还是无动于衷,笑着对金大夫人说道:“金夫人,有些话我想单独和巫大夫说,你不如先带着下人去给金老爷煎药,如何?”
金大夫人再无知,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要单独劝巫箬留下来给金老爷治病,当下点头应承,带着徐管家并一干下人迅速离开了金老爷的屋子。
闲杂人等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李淳风和巫箬两人,外加一个昏迷不醒的金老爷,巫箬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香囊上。
李淳风却不知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并不急着说话,只是踱到金老爷窗前,细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后方才说道:“金老爷的病,巫姑娘可有眉目了?”
“李大人,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金老爷的病我无能为力。”
“呵,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巫姑娘既能插手水莽鬼之事,自然不用再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大夫。这金老爷的厌食之症从何而来,你我都很清楚。”
“既然李大人清楚金老爷的病因,那一定也知道如何医治,何必又来问我?”
“我之前并未见过金老爷,只知道他这厌食之症得的蹊跷,所以故意把这‘包袱’丢给姑娘。可现在看来,金老爷身上发生的异变,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李淳风一步一步走近巫箬,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巫姑娘若真是撒手不管,这金老爷可就真要变成一只喜食人肉的‘饕餮’了。”
巫箬微微皱了皱眉,望了床上的金老爷一眼。他虽然面对金小姐时十分清醒,但昨晚昏迷之时做出的事已经说明他的身上正在发生一种可怕的转变,这种异变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