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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双目光立刻齐刷刷看向林佑唐,林爸爸:……我说错了?

晏鹤予又开启一轮,“乖宝,再吃两口,把现在盘子里的食物吃掉,你今天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要不让大哥给你打一顿?”妈妈不甘示弱。

林颂嘉瞠目结舌,手指指着自己,“我吗?”

我招谁惹谁了?

哦,我惹家里的土皇帝了。

“那个,弟弟啊,哥开玩笑的,你这么完美无瑕,肯定不会跟哥一般见识,我错了,不该口出狂言,跟你比起来我才是大白馒头,你看我。”林颂嘉做了个鬼脸儿,企图逗笑林颂元。

林颂元没笑,嘟嘴蛐蛐他,“你才不是大白馒头,你是杂粮面的。”

林颂嘉喜欢户外运动,早上跑步也没什么防晒措施,人已经有了小麦色的雏形,挺帅的,但很显然不合小少爷心意。

“对,我哪儿能跟你比,你细皮嫩肉的。”

林颂元看向晏鹤予,“我想喝咖啡。”

“咖啡啊,这个暂时不能喝,家里有不少豆子,闻闻咖啡豆行吗,或者给你点咖啡味道的香薰?”晏鹤予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林颂元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无理取闹,但情绪上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收整不了,因此看起来就是神情郁郁,怪可怜的。

晏鹤予和爸妈看了,心都软了。

林颂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要不你就去做一杯,给元元小小的抿一口,关系不大。”

他怪自己嘴欠,要不是他说林颂元肿,这会儿也不至于闹的不吃饭,还想喝咖啡消肿。

林颂元听到能喝一小口,眼神一亮。

“给我做嘛。”

晏鹤予被桌上四双眼睛盯着,没办法,起身去做了一杯。

加奶加糖少咖啡多加坚果碎,最后顶着厚厚的奶盖端了出来。

林颂元眼神直勾勾盯着咖啡杯,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等吃饭那样在椅子上乖乖坐着,开心的身体小幅度的轻晃。

晏鹤予将杯子拿在自己手上喂他,林颂元低头喝了一口,抬头时嘴周一圈白白的奶盖。

“好喝吗?”

林颂元嚼嚼嚼,“香。”

坚果碎香香,奶盖香香,咖啡也香甜。

满足了。

眼睛快乐的眯起来,晏鹤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吃掉了一部分奶盖。

要是没有别人,这会儿晏鹤予都抱着林颂元好好亲他的嘴了。

有父母盯着,到底不自在,晏鹤予拿餐巾纸给林颂元擦干净,“快吃早饭,一会儿就凉了。”

早餐风波终于结束。

林颂嘉心有余悸的去上班,走前还看了看晏鹤予,只见对方正捏着他弟弟的手,拿着热毛巾一根一根的手指的擦,旁边还摆着护手霜,可以预见一会儿要做什么。

本来想问晏鹤予去不去上班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咂咂嘴自己出门了。

今天林父和林母没事,不过为了孩子考虑,两人没在楼下待着。

林颂元吃得不多,抹了护手霜就想回去休息,晏鹤予却非要拽着他,让他出去溜达。

“中午再溜达吧,一定一定。”林颂元双手合十跟他拜拜。

晏鹤予拿他没辙,“……行。”

就在林颂元得逞的笑时,晏鹤予说,“要不要去你的画廊看看,最近有展出。”

“谁的展啊?”

“蓝棋的。”

蓝棋带来的合作,林颂元基本上是谈完签了合同,人就跑国外去了,自己还没见过成果呢,而且再不看,合作期都快结束了,后边林颂元肚子大了,肯定不出门待客,就更没什么机会了。

林颂元也想到了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想想他真的蛮任性的,丢下了很多东西。

晏鹤予似乎是知道他想什么,试探着将人搂进怀里,让林颂元靠着他的肩膀,“不要想太多,他们都没受到影响,你的员工们都很靠谱的。”

不光林颂元的画廊,他的咖啡店和甜品店都很靠谱。

曲经理还来问过他,林颂元失踪是不是真的。

那时候很多人都不敢跟他有交流,怕他迁怒,怕他发疯,就连自己公司都丢了几个单子,但林颂元的产业却都好好的。

所以他想如果有机会,林颂元还是该去自己看看。

林颂元很好,大家都惦记着他。

林颂元闷闷的嗯了一声,起身去换衣服。

他特意选了比较宽大的蓝白条纹衬衣,有点oversize风格,带了些丁零当啷的首饰,时尚度拉满。

任谁来了,也看不出来他怀了宝宝。

晏鹤予很少看他这样穿,林颂元平时温雅居多,他很难不怀疑,林颂元穿成这样是受到了某个地方年轻人的穿衣启迪。

“好看吗?”

“好看。”晏鹤予视线停在林颂元大敞的领口出,叠戴的金属项链在他颈间和胸口摩擦碰撞,才这么一会儿,就把他娇嫩的皮肤蹭红了。

晏鹤予手指挑了挑金属链子,眉心拱起弧度,“该不会是过敏了吧?”

“怎么会!我专门定制的,这条是铂金的,这条是白金的,这条我忘了材质,但肯定不是乱七八糟的金属。”

林颂元不会委屈自己的,他抬手把晏鹤予的爪子扒拉下去。

晏鹤予也知道,就是单纯想上手占占便宜,他轻笑了下,手指背在伸手碾了碾,“那就好,车已经在门口了,走吧。”

第47章 第 47 章 哎,晏鹤予真的很好。……

两人出门早, 到画廊的时候,员工们还在做今天的准备工作,曲歌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听到有人叫她, 一抬头却愣住了。

“林总。”曲歌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

她们林总身形高挑漂亮,双手插袋向她走来,悠闲的步态像极了长毛三花猫猫, 身后仿佛无形中多了条尾巴似的, 优雅极了。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曲歌看得出来他精神状态很好, 蓝白配色的衣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的像一阵海风。

曲歌暗暗赞了老板的衣品,快步迎上去, “林总,您终于回来了。”

近距离看到人,尤其是看到没什么变化, 没有被影响的林颂元, 曲歌突然感性起来, 她眼睛飞速眨了眨,不让眼眶里聚集过多的水汽, 但语气还是透露出几分细腻的柔情, “还以为您不管我们了呢。”

“怎么会,让你们担心了。”林颂元难得见到女强人如此感性, 不禁张开双臂抱了抱对方,“曲经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还好,都是熟悉的工作内容,”曲歌视线飘向林颂元身边, “而且还有晏总支持,合作推进还是很稳当的。”

林颂元心道那是肯定了,有晏鹤予背书,他这画廊不被挤爆就不错了。

没一会儿画廊的所有员工就都知道林颂元回来了,不管是哪个部门的,都来林颂元面前跟他说了说话,搞得林颂元这一上午喝了三大杯水。

好久没说这么多话,林颂元不仅口渴,嗓子也有点不舒服,晏鹤予见状打发了那些人,还手机上给他点了金嗓子喉片的外卖。

“好了,在吃到金嗓子喉片之前,不许说话了。”晏鹤予全权管控,蓝棋来了都差点被他拦在办公室门口。

林颂元摇着晏鹤予的手臂,用眼神好一顿撒娇,才让晏鹤予高抬贵手把蓝棋放进来。

蓝棋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

晏鹤予抱着手臂脸色冷肃,林颂元和他挨着很近,脸上反而笑盈盈,在林颂元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蓝棋笑了起来,“林总遇难成祥,恭喜。”

“同喜,蓝小姐的画展办得很顺利啊。”林颂元刚才听曲经理说了,蓝棋第一天展出,就卖了三幅画,价格都不低。

由此可见国人还是喜欢名气大的画家,有国际奖项和师门背书,蓝棋的艺术之路,要好走的多。

“林总太客气了,我们算是互相成就。”蓝棋看着林颂元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心道他倒是心态好。

过去的危险经历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晏鹤予,看起来竟然比林颂元状态要差。

到底是没那么熟悉,蓝棋坐坐就离开了,为了表示诚意和关怀,蓝棋这次又送了他一副画。

刚好能跟家里的那个配成一套。

因为这次蓝棋画得是晏鹤予。

不知道蓝棋是专门去海滨那块采风了,还是在新闻报道里找了资料做参考,画出来的晏鹤予竟然和他跟杨驰要来的照片很像。

这个像,主要是状态像。

大片的泼墨一般的背景渲染,蓝到发黑的夜和海洋,晏鹤予几乎快要和环境融为一体,他沉默的面向海洋,只留给画外人一个背影,却让林颂元看得心软辛酸。

“晏鹤予,”林颂元把画放下,绕到晏鹤予身前,低声问,“你恨不恨我?”

“不恨。”晏鹤予回答的很快。

他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不会质问苍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只会采取行动,将自己在乎的一切重新找回来。

见林颂元不信,晏鹤予笑了笑,“蓝棋画得太夸张了,这里边有艺术创作的部分,没看她留下画就走了,因为再不走就要被我追责了。”

“什么嘛。”林颂元皱着眉头听晏鹤予糊弄他,“可是我之前有点恨你。”

“恨你为什么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我生活里。”林颂元补充完后半句。

他是真的很喜欢晏鹤予的,很多第一次都是和晏鹤予一起做的,好多次例外也都因为晏鹤予,当时得知梦里的内容,林颂元有一瞬间真的恨他。

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选了他,他做错了什么,让他遇到这种事。

晏鹤予勾了勾唇角,对林颂元的“恨”不甚在意,他伸手抬起林颂元的下巴,亲昵的摸了摸,“那现在还恨吗?”

林颂元慢慢的摇摇头,现在他知道了,“你就是你,什么身份的你也只是你。”

林颂元的忐忑不安已经被晏鹤予妥善安抚好了。

当初说要晏鹤予重新追,其实就是找个由头折腾晏鹤予,现在看到晏鹤予本来就被他折腾的不轻,林颂元就有点不忍心继续。

他看着晏鹤予宣布,“你现在的分数清零了,没有负分了。”

昨天看见照片就想说了。

晏鹤予伸手把人抱在腿上,林颂元轻轻挣动了下,最终还是坐稳了,“你干嘛动手动脚,说话就说话嘛。”

“太开心了忍不住,而且我这双手有自己的想法。”晏鹤予虽然早就知道林颂元心软,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心软了。

他是真没把林颂元玩消失的那段时间受得罪当个事儿记着,过去的就是经历,总拿出来说很没意思,可林颂元显然不那么想。

所以为了安林颂元的心,晏鹤予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听,它多激动。”

林颂元不知道为什么,和晏鹤予对视着,脸竟然慢慢红了起来。

好像真的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心中的悸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俩人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中午出去找地方吃饭,下午去咖啡厅那边转了一圈。

知道林颂元平平安安回来,大家都很激动,店长汇报工作时还带了三杯开发出的新品咖啡和四款小蛋糕,林颂元看得喜不自胜,晏鹤予脸色黑得像锅底。

咖啡被他扣下,晏鹤予把小蛋糕推向林颂元,“蛋糕随便吃,咖啡不许喝。”

林颂元就知道是这结果,但跟晏鹤予呛呛习惯了,张嘴就说,“这是大家的心意,你不能扣下。”

“哦,那我偏要扣呢?”

林颂元气鼓鼓,“那你就扣呗。”

说完他气呼呼的坐下,拿起精致的小勺子吃蛋糕,不看那些咖啡,也不理晏鹤予了。

晏鹤予看着埋着脑袋,被气到毛茸茸还乖乖吃蛋糕的林颂元,心又不合时宜的软了,心想喝一口咖啡怎么了,沾沾味道而已,宝宝在元元肚子里,元元一定比任何人都知道怎么爱护自己身体,保护他和宝宝。

“每杯尝一口。”晏鹤予妥协了,他承认,他就是看不得林颂元委屈巴巴的样子,哪怕这种委屈有他自己脑补的部分。

林颂元唰的一下抬起头,眼睛里一半兴奋一半疑惑,“这么好心?”

“不好心,你别喝了,给我喝吧。”晏鹤予作势要端起杯子。

林颂元立刻伸出手护了起来,三个杯子都被他拦在自己身前,“我就每样尝一口,看看新品研发的怎么样。”

店里做的咖啡浓度可比晏鹤予做的高多了,入口浓郁丝滑,咖啡豆和优质坚果混合出馥郁香气,简单来说喝一口还想喝。

但林颂元还算有定力,知道自己不能多喝,因此喝完的杯子都被他主动放到了晏鹤予前面,“你尝尝。”

晏鹤予本来支着手臂,侧头看林颂元测评的,闻言扫了眼咖啡,问他,“和我做的比,哪个更好?”

啊这……

林颂元眼睫忽闪忽闪,眼神在咖啡和小蛋糕上乱窜,“当然是你做的好了。”

“真的吗?”

“真的,你心意最好。”林颂元笑得甜甜。

晏鹤予也笑,“好啊,好歹占了一头。”

林颂元低下头去喝第二杯,第二杯带了些浆果风味,入口偏酸,不是林颂元喜欢的口味,他皱着脸推给晏鹤予,又拿起了第三杯。

结果第三杯也不喜欢,甚至还不如晏鹤予早上给他做的咖啡奶,他兴致缺缺的放下,重新吃起了小蛋糕。

晏鹤予怕他腻,把吃饭时打包的银耳雪梨给他倒在了杯子里。

清甜的梨香很霸道,林颂元闻着还怪嘴馋的。

就是他眼大肚小,都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晏鹤予接替他把剩下的小蛋糕吃掉,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拿了点新品给爸妈,就回家了。

客厅里,袁佳在浇花,看见两人从车上下来,她敏锐的察觉到两人相处的变化。

她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儿,但两人的步子不停,很快就进来了,晏鹤予一手扶着林颂元,一手提着点心,“妈,我们回来了,爸呢?这是元元店里新出炉的点心,带给您和爸尝尝。”

“回来就好,下次可别出去这么久了。”

“知道啦妈。”林颂元回家就放松多了,他松开晏鹤予的手,走到妈妈身边去撒娇,“妈,我的三家店都很经营的很好诶。”

“嗯,你向来很认真,所以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也管理的很好。”袁佳摸摸他的头。

林颂元想说不是,他可没怎么费心,如果将经营比作建高楼的话,地基是晏鹤予打的。

哎,晏鹤予真的很好。

第48章 第 48 章 主动把自己送到晏鹤予怀……

晚间没什么好活动, 林颂元今天运动量达标,连散步都取消了,一家子就这样当着林颂元的面商量起来明天几点起床去体检。

倒不是赶时间, 而是有几项体检要空腹, 袁佳担心林颂元太长时间不吃早饭会难受。

这让晏鹤予都到嘴边的“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去”又咽了下去,他捏了捏林颂元搭在他掌心的手指,“那就比平时早一点点, 这样在路上还能睡一会儿, 我来叫你起床。”

“不用这么麻烦, ”林颂元被好几双眼睛盯着, 怪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起不来。”

“好了, 就按鹤予说的时间来吧。”袁佳一锤定音。

林颂嘉点点头,“知道了。”

林颂元转头,奇怪的看向他哥, “你点头干什么啊?”

“我也要去啊。”林颂嘉理所当然的说, 他看着林颂元惊愕的表情, 神情一下变得夸张起来,“拜托, 你这么重要的事情, 咱们家这么重要的场合,我能不在吗?!”

林颂嘉想, 他必然要在场啊!

这可是男人怀孕生孩子啊,他还是第一次在身边看见呢, 这人还是他亲弟弟,他不去听听风险和注意事项,怎么安心啊。

林颂元抿抿唇, “好吧。”

“你还‘好吧’,拜托了我的臭弟弟,你把自己和孩子当回事吧。”

林颂嘉可是听说今天一天林颂元都和晏鹤予在外头晃荡,回来就被他妈小小批评了一顿,不知道会不会改。

这么想着,林颂嘉隔着林颂元瞪了晏鹤予一眼。

晏鹤予察觉到了,但他没放在心上,要是连这点风雨都计较,他还怎么和林颂元在一起。

他拍拍林颂元的手,示意他没事别紧张,既是说给林颂元听,也是说大家听。

“哥哥也是为了你好,不过我看过你的就诊记录,知道你身体很棒,孩子也很棒,所以放宽心好了,检查肯定没事的。今晚好好睡,明天我来接你。”

林颂元果然轻松了一点,他深呼吸,点点了头,“我回来都没有再恶心反胃过了,肯定是好消息。”

晏鹤予对这个孩子更有信心,修真界只要能怀上的孩子,基本都会顺利出生,毕竟是优中选优的结果,林颂元会平安健康的。

如果不能,晏鹤予隐晦的扫了眼林颂元的小腹,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家庭会议结束,晏鹤予回去了。

本来袁佳还想给他个台阶,问他要不要住下,没想到人走的还挺干脆利落。

林颂元送人到门口,回来就看见爸妈表情有点纠结,看样子想和他聊聊,可他才走近,两人就收敛了神色,温柔的叫他去休息。

“……”林颂元一头雾水,“那我走啦?”

“去吧,晚安小宝。”

“那你们也早点睡哦,晚安。”

林颂元可能真是累着了,洗漱后,刚在他舒适的大床上躺平,翻了个身就睡着了,速度快到玛丽萨掐着时间来给他送牛奶都被挡在了门外。

玛丽萨只能又端着牛奶下楼,袁佳和林佑唐还没回卧室,看见满杯牛奶还纳闷,“元元今天不想喝牛奶吗?”

“不是,先生已经睡着了。”

袁佳愣了下神,“行吧,那你收拾好,也去休息吧。”

林家的佣人住房在别墅后边,玛丽萨的住处也一样,虽然她在林家工作,但称呼林颂元的时候还是习惯叫他先生,袁佳每次听着,都会恍惚。

以前家里人都管林佑唐叫先生,时间真快,家里的小宝都被叫先生了。

她拍拍林父的肩膀,“走吧,该去休息了。”

转天晏鹤予依旧很早就到了林家。

他上楼直奔林颂元的房间,手指按在指纹锁上很轻易就开了门,甚至一点噪音都没有。

他脚步轻轻走到林颂元床前,昏暗的室内有暗香浮动,是混合着林颂元惯用洗护用品和香薰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似有若无的勾着人去探寻。

晏鹤予俯下身,几乎要埋进林颂元的肩窝。

可为了不过早打扰林颂元休息,他只能悬停在林颂元上方,深吸一口气。

腕表的指针一圈圈转着,晏鹤予坐在床沿静静看林颂元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他的衣帽间。

选了一件淡淡的米杏色细羊毛衫,配同色系的咖色裤子,手感舒适柔软,整身宽松又有格调,路过配饰台的时候,选了条老花丝巾,到时候替林颂元系在裤子上,好省去硌人的腰带。

他拿着衣服出来时,林颂元正躺着揉眼睛。

看得出来不是很想起床,晏鹤予笑了下,轻声唤他,“乖宝。”

“唔,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晏鹤予走过去,将人从床上捞起来,任由林颂元没有骨头似的贴到他身上,脑袋沉沉的搁在他肩头,有点粗重的呼吸声,让晏鹤予以为他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我给你换衣服,好不好?”

林颂元身上穿着丝质睡袍,经过一整晚的翻身,已经四敞大开,除了腰间的系带还好好工作,肩头的布料早就滑到手肘和后背了,露着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隐隐约约听到晏鹤予说话,便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个嗯。

得了准信的晏鹤予先结了系带,再托着林颂元的手臂给他脱掉两只袖子。

穿衣服也如法炮制。

林颂元还算配合的穿好衣服,在晏鹤予给他穿袜子的时候,人彻底醒了。

不醒也不行,胳膊腿都让人摆弄个遍了。

“等我一下下,我去洗漱。”

林颂元眯着眼睛踩地,晏鹤予无声叹了一下,弯腰抬脚给林颂元套上拖鞋,捏了捏他的脚腕,“去吧。”

晏鹤予的手掌好像什么时候都是暖的热的,林颂元站在镜子前刷着牙走神,没法不走神,被裤子盖住的脚腕,这会儿还感觉有手在握着。

林颂元小幅度跺了跺脚,像是要把那如影随形的温度踩下去。

出来的时候晏鹤予还在他卧室,林颂元脚步顿了一下,才向他走去。

晏鹤予视线落在他腿上,看着林颂元走路有点奇怪,他眉头蹙了起来,“脚怎么了?”

“啊。没有,可能是腿麻了。”林颂元随口胡诌。

晏鹤予没在说什么,伸出手让林颂元搭着,两人一起下楼。

在楼梯口,晏鹤予问,“要不要抱你下去?”

林颂元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我好了,不信你看。”

他松开晏鹤予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下楼梯的动作很利索,一点毛病没有。

晏鹤予跟在他身后,手一直悬在林颂元身侧,心紧紧提着,就担心有个万一。

楼下林家三人已经在客厅了,林佑唐见他们俩奇奇怪怪的下来,一拍大腿,说:“电梯安装已经在设计了,预计半个月完工,等有了电梯就不要走楼梯了。”

“好,谢谢爸爸!”

林佑唐看了看儿子,又看看含笑看着儿子的晏鹤予,也笑了起来。

一起出发往徐家的医院去。

徐劲松早已打点好一切,看见表哥一家连忙迎上去。

“表哥,你可吓坏我们了。”徐劲松比其他人更多几分自责和焦虑,他差点要以为林颂元是因为情绪问题寻了短见,纠结很久要不要和姨妈说,不说怕自己良心不安,说了又怕姨妈知道了,心里更难受。

还好林颂元回来了,只是回来也就罢了,还给他带来了更大的挑战。

他视线控制不住的下移,“表哥,身体还好吗?”

林颂元还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个脑瓜崩就弹了过去,徐劲松嗷嗷叫着后退,林颂元弹人的手指被晏鹤予抓在手里问疼不疼。

“有点,他脑袋好硬。”林颂元实话实说。

徐劲松:???

没人管他死活是吗?

林颂嘉哈哈笑着揽他肩膀,“走走走,不跟他俩一般见识,你跟我说说,元元都需要检查什么项目。”

本来就是私人医院,早就定好了今天停诊,所以林颂元一家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

林颂元除了怀孕要做的常规检查,还顺带做了个全身体检。

徐劲松找的人嘴很严,毕竟主要服务人群就是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嘴巴不严早干不下去了,他就像是不认识林颂元一样,按部就班的检查,对着检查单勾勾写写。

徐劲松在一旁进行翻译,“胚胎发育很好哦。”

“这里可以看到宝宝,你要看看吗?”徐劲松问这对新手夫夫。

林颂元点点头,当显示仪上出现孩子的小小身影时,林颂元心头是震撼的。

他竟然真的怀了个宝宝。

好神奇,他习惯性想要摸摸宝宝,但肚子上的耦合剂还在,林颂元只能看向晏鹤予,却见早已低下了头,温柔的注视着他。

“辛苦了元元。”

晏鹤予攥着他的手,谈几十个亿的生意都没这么紧张过,和林颂元看看孩子的影像,却出了一手冷汗。

林颂元突然笑了起来,“还好啦。”

他的笑容像太阳驱散了晏鹤予身上的紧张,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事后徐劲松和医生将检查单交给二人,跟二人及身后的林家人交代注意事项。

“叶酸和钙要补,其他就没什么了,我这里把产检的时间都写出来了,到时候你们直接来就行,我会提前准备的。”

袁佳终于放了些心,她笑道,“麻烦你了劲松,要不是你,我提心吊胆的,你有空就来家里吃饭,现在你表哥住在家里呢,找他玩很方便。”

徐劲松小时候可喜欢和林颂元一起玩了,林颂元结婚后搬出去,徐劲松来林家的次数都少了。

袁佳的话让徐劲松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知道了姨妈,我会去的。”

回程路上,晏鹤予一直拉着林颂元的手不放,所以两人自然而然坐在一起,忙活一上午,林颂元靠在晏鹤予肩头闭目休息。

这一休息,直到停车到家,林颂元还在睡着。

晏鹤予让其他人下车,自己在车里陪林颂元。

好在没有车辆行驶的感觉,林颂元多睡了十来分钟就醒了。

他看着默默陪他的晏鹤予,甜甜的笑了起来,“今天细心又体贴,给你加分好不好?”

“好,你说了算。”晏鹤予亲亲他的脸。

林颂元没躲开,还主动把另一边脸侧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晏鹤予知道是:这边也要。

晏鹤予的心软成一团,他亲了亲另一侧脸,没有厚此薄彼。

“我不想走,你抱我回去吧。”

林颂元伸手环住晏鹤予的脖子,主动把自己送到晏鹤予怀里。

“等你把我抱回去,我再告诉你,给你加几分。”

“好。”晏鹤予哑着嗓子应了声,一手揽着林颂元的腰,一手开了车门,托着背和腿弯将人抱了出来。

他步子稳稳的,林颂元靠在他肩头,刚好能看到漂亮的花园和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

第49章 第 49 章 晏鹤予不会要破产了吧

林颂元产检一切顺利, 家里的氛围都轻松起来,袁佳终于不再胡思乱想,她坐在沙发上向林颂元招手, “小宝, 来妈妈身边。”

林颂元现在月份还小,行动上基本没有限制,步子迈得风风火火, 吓得妈妈赶紧给他提醒。

“小心一点啊, 妈妈也没有那么着急。”

林颂元笑嘻嘻哦了一声, 一屁股坐妈妈身边, “叫我干什么呀,不会就是提醒我不能快走吧。”

“你这孩子, ”袁佳哭笑不得,“我看看你和宝宝。”

“呐,看吧。”林颂元挺起胸膛, 又被妈妈笑话了。

“知道你很骄傲, 但孩子是在这里吗?”

“哎呀, 逗你开心嘛。”

袁佳摸摸林颂元的头,又摸摸他的脸, 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他, 看着自己的宝贝,“是妈妈不好, 妈妈最初反对你留下宝宝,是妈妈不好。”

她最初的出发点是为了林颂元好, 毕竟她自己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她们家庭条件都那么好了,生孩子依旧会有风险, 她又怎么舍得自己本不用经受这一遭的孩子去走一遍这样艰难的路呢。

但那也只是她个人的想法,顶多加上林佑唐这个同盟,林颂嘉一开始就说全听林颂元的,现在袁佳也终于能够劝服自己,就听林颂元的吧。

这可是和他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林颂元的宝贝,都是他们家的宝贝。

她一连说了两次“是妈妈不好,”听得林颂元心酸。

他埋首到妈妈肩上,嗔道,“不许您这么说自己,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而且宝宝肯定也能理解的,对吧。”

林颂元轻轻拍了下肚子,好像这样就能跟宝宝对话。

袁佳笑了笑,“宝宝还没出生,就背了好大的锅啊,以后肯定很辛苦。”

“才不会,我们家大业大,ta可以选择任何生活方式,大不了就是像我以前一样找职业经理人嘛。”

“不愧是做爸爸的人了,想得就是长远。”袁佳打趣道。

林颂元扭捏了下,暂时还是没好意思跟妈妈说他对宝宝自称是妈咪。

他都自己孕育宝宝了,怎么不能当妈咪呢。

晚上晏鹤予给他捏腿的时候,林颂元抱着早教书给宝宝进行胎教。

他声音本来就好听,温柔的声线也很适合这个故事,晏鹤予在一旁听着,心里的幸福咕嘟咕嘟的冒。

林颂元讲完故事,踢了踢晏鹤予的膝盖,“怎么不捏了呀。”

他讲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晏鹤予停了手,不过他惦记着故事的连贯性,坚持给宝宝讲完故事才问。

晏鹤予笑了下,将他的腿放下,“时间差不多了,再捏不仅没效果,还可能影响你明天走路。”

林颂元看了眼时间,都十点多了,晏鹤予至少给他捏了半个小时,确实可以了。

见他不说话,晏鹤予将他睡裤放下来,起身去洗手。

林颂元知道晏鹤予洗完手后就会出来,出来会跟他说晚安,会给他把门带好,然后再见面,就是明天早上,晏鹤予会来叫他起床,或者等他自然醒下楼吃他做的早餐。

其实也没什么,但可能是这一刻的寂静让林颂元有点孤单,他突然想有个人在睡觉的时候陪陪他。

他咬着唇瓣,不知道怎么开口,晏鹤予就擦着手出来了,林颂元的视线落在那双手上,温热的触感在还小腿肚上残留着。

他突然就想到了好借口。

“晏鹤予,我腰有点酸,你留下给我按按腰吧。”

他说着,自己往床边挪了挪,挪出一个身位来。

晏鹤予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乖宝,你知道这个时候留人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林颂元面酣耳热,他眼神飘忽,嗔怒道,“我看是你不知道,算了,晚安吧!”

说完,他就一个侧身躺下了,眼睛都跟着闭上,一副不要再跟我说话的样子。

林颂元把“晚安”说的像“跪安”,又摆出一副明显拒绝交流的样子,晏鹤予只是轻笑一声,“好,我知道了。”

他走了两步将湿纸巾扔到垃圾桶。

林颂元却以为他离开了,他委屈的睁开眼睛扭头看向门口,却一睁眼就看到晏鹤予笑着看他。

他就站在床脚。

林颂元后知后觉晏鹤予在逗他,他一抬手用被子蒙住自己,不然他就要当着晏鹤予的面变成红苹果了!

晏鹤予笑容更大了,他走过去,在林颂元耳边温柔的说,“谢谢乖宝留宿我,我去洗漱,一会儿回来。”

他体贴的给林颂元留了足够的空间。

林颂元静静听着被子外的动静,等确定人进了浴室,隐约有水声的时候,他才掀开被子大口呼吸。

可恶,又被晏鹤予装到了,等他洗完出来的,他一定要还回去,让晏鹤予开开眼!

林颂元抱着手臂沉思,脑袋瓜飞速转动。

晏鹤予洗完出来,穿得是林颂元的睡袍,不仅大片的胸肌露在外边,还有大半个腹肌,看得林颂元眼睛都直了,“你穿着怎么比我穿着小了那么多?”

“可能练的方向不一样。”晏鹤予知道林颂元喜欢什么部位,专门为他练的,他上了床,抓起林颂元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摸摸,还满意吗?”

林颂元咽了下口水,“满意。”

这种事情不需要装模作样,喜欢就是喜欢,林颂元在晏鹤予的纵容下,上下其手,听着晏鹤予逐渐急促的喘息,心里涌上几分得意。

就在晏鹤予抱着他,要摸进他睡裤的时候,林颂元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一脸可惜的说,“诶,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眼睛也适时湿润起来,好像真是困极了,水意朦胧中他看到晏鹤予额角爆出青筋,见他忍得辛苦,林颂元甜甜的勾着嘴角,“晚安呀晏鹤予。”

他施施然往后一倒,枕在枕头上。

晏鹤予目光紧紧锁定他,看他狡黠的笑,清晰可见的锁骨,衣衫半敞的肩头,他笑了声,俯下身去。

“点了火就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一口叼住林颂元的嘴唇,就不撒开了。

距离两人上次亲密接触,至少有十来天了,晏鹤予忍得辛苦,林颂元也不是没有世俗的欲望,所以当晏鹤予攻城略地的夺取空气时,林颂元迷醉在这样的刺激中,又一次放任了。

林颂元在换气的间歇里想,这不该怪他,毕竟和晏鹤予亲嘴儿真的是很带感的事儿。

晏鹤予有力的舌头在林颂元身上翻搅风云,带来狂风骤雨般的感受,而林颂元则好像坠在波涛汹涌的海洋里,只有攀着身上的人,才是是最终的救赎。

等到两人汗津津的结束,林颂元舌根都酸了。

他撑手推开晏鹤予,唇边的湿淋淋的,双唇更是饱满红润,“不许亲了,你晚上没吃饱饭啊。”

他声音里带着鼻音,听起来软软糯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晏鹤予虽然没吃到肉,好歹尝了些肉渣,整个人散发着餮足的气息,对林颂元的控诉点了点头,“是啊,没吃饱。”

说完,又在林颂元肉嘟嘟的唇上亲了一口。

林颂元抬腿踢了他一下,“不许亲了,再亲就滚下去。”

“好,”晏鹤予笑着抓住那条踢他的腿,还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这一拽几乎是把林颂元这个人都拉了过来,他顺势把林颂元的腿架在自己身上,手掌托着林颂元的后腰,轻轻揉按起来,“睡吧宝贝,老公给你按按腰。”

仿佛回到了留宿的起点。

林颂元被按得哼哼两声,也就没跟他计较称呼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林颂元只觉得这一晚格外舒适。

身边一直有暖乎乎的热源贴着,不会睡着睡着小腿抽筋,晚上渴了有人递水到唇边,喝完还有哄睡服务。

林颂元都有点后悔分房睡了。

因此第二天被爸妈哥三人目睹,他们俩穿着同款家居服一起从卧室出来时,林颂元郑重宣布,以后晏鹤予就在家里住了。

袁佳、林佑唐、林颂嘉:呵呵,迟早的事。

当天晏鹤予就带了两个行李箱,霸占了林颂元的一小部分衣帽间。

“对了,乖宝,明天有时间吗,崔宇他们知道你回来了,都想来看看你。”

晏鹤予不想林颂元出去待客,所以林颂元要是同意的话,他更希望崔宇他们过来。

林颂元现在提起当初的乌龙已经不尴尬了,对晏鹤予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意见,对方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望,也是把他当朋友了,林颂元没有不见的道理。

不过他和晏鹤予想法一致,“在家里吃个饭好了,简单方便。”

“行,我和他们说。”

林颂元嗯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晏鹤予,“你多久没去公司了?”

晏鹤予陪他巡店,陪他产检,陪他在家解闷,一天24小时有18小时在他眼前晃悠,剩下的时间和他一个床上睡觉,所以公司怎么办呢?

他也没看到晏鹤予处理文件啊。

所以到底谁在管?

晏鹤予不会要破产了吧,不要啊……

他摸着肚子,在心里跟宝宝说,宝宝啊,你以后只能继承妈咪的财产了,好惨啊。

第50章 第 50 章 “宝宝好像动了。”……

晏鹤予不知道林颂元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但还是诚实的回答了老婆的问题。

“大概半个月没去公司了吧。”

但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去也算,线上会议邮箱办公也算的话,他其实每天都上班的。

林颂元可不知道,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抬头审视晏鹤予,“也就是说,从你出国接我, 到目前为止, 你都没去公司咯?”

“嗯。”好不容易知道老婆的下落了, 谁还有心情上班啊, 反正晏鹤予没心情。

一秒钟没有林颂元的消息,一分钟没看到林颂元的身影, 他都心神不宁。

林颂元叹了口气,双手安抚的摸了摸肚子,“那你的公司没问题吗?”

“不仅没有, 还签了单呢。”晏鹤予笑了笑。

虽然他发疯的时候确实丢了几个合作, 但世界上的合作商那么多, 这个不行就换那个呗,又不是恋爱关系非你不可的。

他好像知道林颂元在担心什么了, 也是, 林颂元向来没吃过苦,就算跑路了, 也给自己准备了充足的生存资金,住大house, 有佣人和医生,还有碍眼的安保。

晏鹤予把他接回来,自然要延续他的习惯, 甚至要给林颂元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

不过他本来也林颂元准备了很多礼物,只是近期有个惊喜还没有走完手续,所以他还在等,现在看来是等不了了,先把能给的给了,不然林颂元总是担心着,对他心情不好。

晏鹤予趁林颂元午睡的时候,回了他们住了四年的方子。

他在这里准备了两人结婚四周年的惊喜,虽然没用上,但礼物还在这里放着。

晏鹤予走进家门,目之所及还是一片浪漫的装饰,只是时间隔了快两个月,难免有些褪色,准备的鲜花都变成干花了,感谢干燥的天气,没让它们都腐烂变臭。

他走过枯萎的花路,从卧室里拿出几个礼盒。

有他一年里零零碎碎收集的各色宝石,对表,古董,还有他参与设计的婚戒。

林颂元喜欢首饰,所以他从不限制林颂元只戴着他们的婚戒,但他又要所有人都知道林颂元是他的,因此他每年都送一对新的,由他所设计的。

巧妙的是,虽然林颂元从不知道对戒里有定位,却聪明的脱了对戒才跑路。

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上天眷顾。

晏鹤予垂着眼,想了想,大概是没有,如果真的被上天眷顾的话,怎么会遇上他呢。

尽管晏鹤予从不认为自己的占有欲给林颂元带来困扰,但所有的隐私都被人窥视,到底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从来都知道林颂元很好,所以他的爱给谁,谁都会幸福。

他带着礼物回去时,林颂元还没醒,很适合晏鹤予布置惊喜。

白色马蹄莲围着林颂元,衬得他像天使。

清幽的花香中,林颂元睁开了眼睛。

入目大片洁白的花,嫩黄的蕊芯活泼可爱,近前的每个花心里都有一颗硕大的宝石,粉色,黄色,绿色,蓝色,漂亮的像是玻璃制品。

中央簇拥着一对银环,林颂元指尖挑起,两个银环叮铃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细看银环整体有振翅欲飞的鹤和森林的意象,林颂元笑了下,这是象征他和晏鹤予。

“有点俗套哦。”林颂元俏皮的眨眨眼睛,“不过我很喜欢。”

他也是个俗人,喜欢这种成双成对的东西,这对银环整体的工艺恐怕不及宝石的百万分之一,但晏鹤予的心意,比那些都重要。

“喜欢就好,”晏鹤予取了“鹤”的那只,给林颂元戴上,纤细的手指搭配颇有设计的银环,很是漂亮吸睛。

林颂元不用他说,主动拉着晏鹤予的手,给他戴上了“林”的那只。

晏鹤予心头柔软,亲了亲林颂元的唇,“那些宝石就是放在保险柜里的那些,我不该改了保险柜的密码,现在又改回去了,以后也不会变。”

晏鹤予连公司账户都不对林颂元隐瞒,更何况一个保险柜密码呢,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准备惊喜的环节会促成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嗯。”林颂元抱住晏鹤予,轻轻笑了,“我知道了。”

而且还知道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晏鹤予不会破产了!

“宝宝啊,你放心成长吧,爸爸和妈咪不会让你吃苦的。”

林颂元晚上躺在晏鹤予怀里,悄悄在心里和宝宝沟通,至于为什么不说出来,嗯,大概是显得他很不熟悉企业管理吧。

参照他们家权利更新换代的时候,他哥搞砸好几件事,公司都好好的呢,晏鹤予只是半个月没去公司,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

过了两天,崔宇和张扬还有几个公司高管带着礼物上门了。

林颂元全程只需要笑一笑,说说话,剩下的都有晏鹤予代劳,除了让晏鹤予别太上赶着伺候他,其他时候都蛮好的。

只是他自觉控制着亲密的限度,可某些细节还是暴露了他俩私下的模样。

看着晏鹤予说着公司业务,还不忘伸手接下林颂元吐出来的荔枝核,崔宇等人暗暗睁大了眼睛,但是没人敢说,全都趁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时候,眼神交流。

【我靠老晏虐狗功力又见涨】

【应该的,老婆失而复得不得宠天上去】

【问题是俩人也没在地上待过啊,咋还能勇创新高啊】

【我真服了,幸亏没给公司那帮小姑娘瞧见,不然又得蛐蛐咱们】

【……蛐蛐你,可不蛐蛐我】

崔宇还是很自信的,他又不是工作狂,还喜欢全国各地吃美食,喜欢他的女生很多的,他就是不想谈而已。

张扬呵呵冷笑,也不知道是谁追了薇薇安半年,被发了七张好人卡。

聚会结束的时间比较早,用晏鹤予的话说,就是别耽误我和林总的二人世界,所以下午坐着喝喝茶,大家就散场了。

刚出人家家门,有个高管就抽出了烟,挨个递了一圈,点了烟吸了两口解馋才叹道,“晏总真是大丈夫,说不抽烟就不抽烟了。”

“林总身体不好,晏总不抽烟也正常,记着以后别让了,不然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方才席上那人习惯性递烟,差点被晏鹤予一句话撅回老家去。

“不敢了不敢了,谁不知道晏总妻管严。”

至于林总的坏话是一句也不敢说的,骂骂晏鹤予他还给你工作的机会,骂林颂元就准备好滚蛋吧,滚出A市是轻的,就怕滚去非洲挖矿。

聚会之后,林颂元就催着晏鹤予去上班了。

“每周至少去一次吧,总不能一直不露面啊,员工心里该不放心了。”

林颂元拿他哥当例子,“我哥可是一天没落下呢。”

林颂嘉在办公室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看看身上的西装,心道不该感冒啊,难道是谁骂他了?

晏鹤予摸摸他的脸,爱不释手的捏了捏,“没关系,我在不在,他们都会好好工作。”

晏鹤予开出的待遇好到他一年不去公司,大家也要撑着公司运转干下去的。

但为了让林颂元安心,他最终还是决定每周一去点个卯。

其他的应酬能让副总上的,就交给副总和其他高管,不然养这么多闲人干什么用。

林颂元知道后把自己巡店的日子定在了每周二。

这样晏鹤予就能和他一起去了,省心省事。

这天巡店回来,晏鹤予问他要不要在外面吃漂亮饭。

“好啊。”林颂元因为宝宝的缘故,好久没在外面吃了,最近身体状况稳定,在外面吃一顿应该没事。

晏鹤予一手包办,餐厅清了场,钢琴和小提琴手随时待命,鲜花和焰火争相绽放,月亮爬上肩头的时候,晏鹤予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林颂元就知道晏鹤予准备了礼物,他习以为常打开,却发现这个礼物和以前都不一样。

他诧异的看向眼前这个人,“这是?”

晏鹤予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在林颂元跟他回来时,他就想给林颂元送上礼物了,只是那些包含了生日和周年的礼物,晏鹤予觉得已经不够合适。

但时间不等人,他也舍不得让林颂元等,所以礼物分了两次,希望林颂元感受到的惊喜也是两次。

盒子里是他给林颂元准备的一个海岛,他把所有权限都给了林颂元。

这意味着:

“如果你不开心了,或者我惹你生气了,你就去这里。”

“航线已经在申请了,很快就会批下来,到时候你想走,他们就会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带到这里来。”

“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踏足。”

“你可以把我丢下,但请不要去到我看不见,不知道也不了解的地方。”

“不要去触碰危险。”

现在晏鹤予想想林颂元的偷渡,都觉得很惊险,当时没第一时间要陈却的命,晏鹤予现在还有点后悔。

这是晏鹤予的底线,林颂元就算要逃避,也要逃避到他给与的世外桃源。

林颂元心里五味杂陈,又想笑又有点生气,晏鹤予现在还以为自己想跑呢,真是个笨蛋。

“你真讨厌。”

晏鹤予笑了笑,“对,我讨人厌,你招人喜欢就行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深深吻住自己讨人喜欢的妻子。

*

新礼物被林颂元锁进保险柜。

趁着周一晏鹤予去公司,林颂元终于答应了杨驰的约见。

聚会的地点在晏鹤予公司楼下,没办法,家里的司机被全家人耳提面命,不许带林颂元去的地方太多了,林颂元也理解,便和杨驰约在这儿。

不出所料,一见面就被杨驰损了。

“你才回来几天啊,又变娇妻了。”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走了。”林颂元呵呵冷笑,才不惯着他。

“别啊别啊,”杨驰伸手把他拦下,这一拦,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倒吸一口冷气,“嘶——”

林颂元疑惑的看着他,只见杨驰换了个角度看他,又倒吸一口冷气,“嘶——”

“你嘶嘶什么呢,你牙疼啊?”林颂元皱着眉道。

杨驰搓了搓下巴,顶着林颂元看傻子的眼神,左看右看,终于确定自己的眼神没问题,“那个……”

“虽然男人婚后都有幸福肥,但是该控制,还是要控制,你说对吧?”

林颂元冷着一张脸,“所以呢,你到底要说什么?”

杨驰见隐晦的提醒没用,只好清了清嗓子,“咳,就是吧,你是不是该健身了,这儿,”杨驰比划着他的下巴和小肚子,“是不是有点胖了。”

林颂元:……滚啊!

“呵呵,那个要是不想健身,也可以不健身,没关系的,反正晏鹤予喜欢你嘛。”杨驰见他脸色黑如锅底,立刻改口保命。

“我这是有原因的!我不是真的胖了!”林颂元心说这里有个崽呢,当然会胖胖的了,不然你的大侄子怎么成长?!

话虽如此,林颂元回去后还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尤其是晏鹤予晚上抱着他,轻轻捏他下巴接吻的时候,手指流连在自己下巴的软肉上,爱不释手的样子看得林颂元又急又气。

啪一声打开晏鹤予的手,林颂元委屈控诉,“都怪你,我脸都圆了一圈了!”

晏鹤予神色幽深,盯着他嘟起的嘴巴,挤出来的鼓鼓唇珠红润饱满,声音低沉温柔,“哪儿圆了,还是一样漂亮可爱啊。”

“就是圆了胖了,你不要蒙蔽我!”

晏鹤予闻言,又笑着抬手刮了刮他的下巴,手感好得出奇,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却比玉更温软。

手腕碰到他纤瘦的锁骨,手肘却陷在他逐渐丰腴起来的胸口。

说圆,明明这里比下巴要圆多了。

晏鹤予却不想给怀里脸皮薄的小妈咪提醒,不然他敢肯定,下一秒这小妈咪就会把他赶出卧室,让他独守空房。

“杨驰嘴里有几句好话,他就是看我不顺眼,要害我。”晏鹤予心道他不仁,不能怪我不义,“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跟他计较,他怎么还挑拨我们关系?”

“元元,宝贝,我真担心有一天你会再度离我而去。”晏鹤予紧紧抱住林颂元,脑袋深埋林颂元胸口,扑面而来的温软馨香,让晏鹤予忍不住勾起嘴角。

林颂元虽然闻到一股茶香,但杨驰针对晏鹤予的时候确实不少,他一时竟然分辨不出谁说的是对的了。

遇事不决先睡觉,林颂元拍拍晏鹤予,“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难受了,快起来。”

晏鹤予从他怀里抬起头,准确无误的吻了上去,含着林颂元的唇珠吮吸□□,没一会儿就把林颂元吻得气息不稳。

睡过去前,林颂元还想着,明早起来问问爸妈,他们肯定比较客观。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颂元就对爸妈发起了提问。

“当然不胖了,你多瘦啊,妈妈都担心你营养跟不上。”

“就是,当初你妈妈怀你的时候,补汤天天喝,也就是你体质不合适,不然早给你安排上了,而且你别看体重秤,那长得都是宝宝,不是你自己的。”

林佑唐也是经过两个宝宝洗礼的人,能不知道怎么哄孕妈妈嘛。

果然,林颂元高兴了。

晏鹤予回来就收获了一个小甜豆。

杨驰则差点被拖进黑名单。

杨驰:???

为我花生!

不过杨驰也给他提了个醒,该安排的瑜伽还是要继续练的,他刚一提,晏鹤予就重金把国外教练请了回来。

“你不是说她很有分寸吗,那就还是她。”

林颂元眉眼弯弯,抱着晏鹤予亲了一口,“谢谢。”

他好久没给晏鹤予报分数了,“你想知道自己现在多少分吗?”

“多少?”晏鹤予抚着他的后颈问。

“60分了。”林颂元的心里是百分制。

晏鹤予挑了挑眉,“怎么加了这么多?”

“你让我高兴了呗,高兴就给你加分。”林颂元的加分标准一直如此。

晏鹤予轻叹,“那你还挺容易高兴的。”

从零到六十,晏鹤予想想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林颂元笑了,“我容易高兴还不好啊?”

“好,太好了,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高兴。”晏鹤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当然了,我也会努力,让你一直高兴。”

他们俩这样蜜里调油的状态,简直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刺眼,林颂嘉好几次在餐桌上卑微求饶,“别秀了,再秀这个家里就没有单身狗的生存空间了!”

林颂元每次都是嗯嗯答应下来,但晏鹤予在的时候就失效了。

没办法嘛,看见对方就想笑,这是能人为控制的吗。

于是半个月后,林颂嘉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只有工作,是他永恒的伙伴!

林颂嘉搬走的第一天,晏鹤予茶言茶语忏悔,“大哥是不是烦我了?”

林颂元简单思索两秒,“不会,他可能就是爱工作,从这儿跑到公司要两个小时呢,可能耽误他工作了。”

“那就好。”晏鹤予佯作松了口气,笑了笑说,“我给你和宝宝讲故事吧。”

“嗯,讲个可爱点的。”

晏鹤予听了就在绘本里找了个斑点狗的。

他声音很有磁性,温柔下来的时候很适合哄人睡觉,林颂元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晏鹤予的声音也随着调整得越来越轻,就在林颂元要彻底睡着之前,整个身体突然猛地一颤,他惊愕的睁开双眼,一时间竟然失去言语。

晏鹤予吓了一跳,拉着林颂元的手,紧张的问,“怎么了宝宝?”

“宝宝好像动了。”林颂元懵懵的答。

晏鹤予没反应过来,正要再问,突然想起宝宝肚子里还有小宝宝,他猛地看向林颂元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