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卓在沙发上窝的脖子疼,睁开眼秦岸已经不在身边了,客厅里亮着灯,电影已经播到了片尾鸣谢。
秦岸不在,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外套跟着往下滑了一截。
“学长?”
空调尽职尽责的运作着,刚从睡梦中清醒的赵心卓被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只好一边喊着秦岸一边把盖在他身上的外套穿好。
赵心卓头昏脑涨,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学长学长学长——”
没有人答应他的喊声。
赵心卓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期间还拉开阳台的门往外看了一眼,都没有人。
厕所的灯也按着,唯一没有看过的地方就是秦岸的卧室了。
赵心卓慢吞吞地走到秦岸卧室门前,迟疑了一下,屈起手指在门上轻扣两下:“学长,你在里面吗?”
等了半天,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赵心卓大概是睡昏头了,伸手往门把手上一拧。
“咔。”
卧室门应声而开。
借着客厅里的灯光,赵心卓将卧室打量了个彻底,与乱七八糟堆满纸张的客厅不同,秦岸的卧室十分整洁,风格也很简约,一米八的双人床上是灰白两色的床上用品,看起来很柔软好睡。
卧室门一开,毛毛瞅准时机蹿了进去,轻盈地跃到床上,在枕头上滚了两圈,留下猫毛若干,还伸了下懒腰。
猫窝在客厅,想来平时秦岸是不让毛毛进卧室的。
赵心卓哭笑不得,打开卧室的门进去抓猫:“小毛毛,这不是你待的地方,快出来。”
毛毛用仅有的一只绿宝石般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机警地从床这边跃到床那边。
赵心卓扑了个空,绕着床与毛毛展开追逐战。
秦岸不知道去哪儿了,赵心卓至少要在秦岸回来之前把毛毛抓出去,否则秦岸回来不就知道他偷偷打开卧室的门了吗。
但是猫这种生物,它不想让你抓到它时,你是很难碰到它身上的半根猫毛的。更何况毛毛以为赵心卓在跟它玩游戏,越跑越起劲,甚至还爬到了衣柜上,得意地甩甩尾巴。
这下彻底没辙了,赵心卓站在衣柜旁边跟毛毛大眼瞪小眼,心里想的是不知道他告诉秦岸是毛毛自己开的门秦岸会不会信……
担心继续跟毛毛耗下去秦岸真的回来了,赵心卓一咬牙,伸手点了毛毛一下,关了卧室的灯退出来,给门留了一道刚好能通过毛毛的缝隙。
做坏事心虚的赵心卓,回到沙发上躺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他原本只是想装一装,没想到这一躺很快又睡着了。
这次睡得很不舒服,耳边一直有人说话,虽然可以压低了声音,但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这种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睡着的人听来是很痛苦的,既想努力去分辨这些声音,又想好好睡觉。
“唔……”
赵心卓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摸到一个抱枕盖到头上。
他梦到商年了,手长脚长,在他梦里是一段抽象的火柴人,火柴人在他身边不停地推他,嘴里还叫着小卓哥……
不是。
赵心卓掀开盖在头上的抱枕,抱枕打着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另一边交谈的声音因为这点动静停下了,赵心卓歪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跪坐在沙发旁边的人。
商年学跳舞,四肢修长好看,天生的衣架子,随随便便穿一件薄款的针织衫都像是某宝精修过的模特图。
作为吵醒他的报复,赵心卓伸手在他鼻尖弹了一下。
商年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后背撞到茶几上,茶几腿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响声。
“哟,醒了啊。”头顶的灯光被黑影遮了大半,闫鹤走到沙发旁凑着脑袋看了一眼。
赵心卓双手捂住脸搓了搓,发出一道含糊的呻|吟。
半个小时后,赵心卓嘴里咬着半根旺旺碎冰冰,商年咬着另一半,两个人坐在秦岸车里凑着脑袋嘀嘀咕咕。
大晚上的,闫鹤拉着商年过来找秦岸出去吃饭,没想到赵心卓也在,四个人刚好凑一桌子。
赵心卓看电影之前吃了一个饭团,年轻的胃早就把饭团消化掉了,此刻还真的觉出饿来,特别想吃点儿辣的烫的。
“麻辣烫。”商年吮着塑料条含糊道。
“麻辣烫?”赵心卓重复了一遍。
“麻辣烫。”商年确定地点点头,意思是自己刚刚说的就是麻辣烫。
“麻辣烫。”赵心卓也点点头,意思那我们等会儿就吃麻辣烫吧。
他伸手去扒副驾驶的椅子,今天是闫鹤开车,秦岸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敲打着什么:“学长,我们去吃麻辣烫可以吗。”
秦岸敲键盘的手一顿,看向闫鹤。
闫鹤开车就没有秦岸那么专注,他甚至把驾驶位的车窗打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还夹着烟,一边开车一边抽烟。
“我随便,你们想吃哪一家?”
赵心卓重新坐回后座,跟商年凑在一起:“黏糊麻辣烫,你吃过没?”
“黏糊?”商年自己的碎冰冰吃完了,想在赵心卓手里那截上嗦一口,被赵心卓按住脸。
“闫哥,”赵心卓按着商年的头,飞快地把自己手里的碎冰冰挤出来吃了,报了个店名儿:“就去这家,我以前跟朋友来北京旅游的时候吃过一次。”
闫鹤往车窗外弹烟灰,闻言啧了一声:“我在北京上三年学了,就没听过这个地方。”
“是吗,”赵心卓挠挠脑袋,“那我看看导航?”
导航上也没有,最后还是赵心卓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才搞明白那家店在哪儿。
路边小脏摊,在一所航空学校后街的小巷子里,赵心卓那位朋友的哥哥在那儿上学,当年就是他带着赵心卓和朋友去吃的。
等他们到了地方,闫鹤开车转了半天才找到停车位,人差点炸了:“这什么破点儿,吃不死人吧?”
这个时间点街上都是出来觅食的大学生,秦岸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示意他说话注意一点。
赵心卓和商年落后他们俩几步,小声议论:“刚才那个人是不是瞪了我们。”
“他的声音那么大,大家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