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文硕去买水,秦岸下车点了根烟。
他穿着件看起来很重的黑色的大衣,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头发新修剪过,整个人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利落感。
赵心卓用手指抹开车窗上的白雾,隔着车窗盯着秦岸看。
季溯学长坐在后座给女朋友打电话:“没喝多少……秦岸开车……行,马上就回去了。”
“心卓,”他挂了电话,把脸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偷看被发现,赵心卓赶忙移开目光,捧起手里的烤红薯咬了一大口。
季溯却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笑着说:“学长很帅,是吧。”
赵心卓胡乱答应了一声。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秦岸手里夹着烟,眯眼望向提着水从便利店里跑出来的付文硕,突然抬手冲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烟。
他们中间隔着一条马路,赵心卓知道他的意思是让付文硕慢慢等车,不用着急过马路。
付文硕也看懂他的意思,在马路对面停下脚步等车。
赵心卓看着他走过马路,径直到秦岸面前说了句什么,秦岸笑起来,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
【\v//b困困\_/鱼皮花生\】
他身上的棉服是几年的老款,没有型,穿在身上像一个臃肿的水桶。
站在他对面的秦岸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驼色的高领毛衣,肩宽腿长,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垂下眼睛的样子温柔的不像话。
秦岸指指车门说了句什么,赵心卓猜测他是让付文硕先上车。付文硕摇了摇头,秦岸便走到垃圾桶前按灭了烟头,招呼他上车。
车门一开,一股混杂着酒精的热气扑面而来,付文硕的两只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霜,只好坐进车里摘下眼镜到处找纸巾。
秦岸从购物袋里取了瓶矿泉水拧开,先递给赵心卓,随后从赵心卓前面的手套箱里取出一包纸巾。
他发动车子,另一只手往后一递,付文硕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这两个人的相处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熟络感,赵心卓捏着矿泉水瓶喝了两口,最后一口留在嘴里含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他的目光太直白,秦岸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掐了掐。
“噗——”
赵心卓嘴里含满水,被他这一捏,一小股清水从嘴里挤出来。他瞪了秦岸一眼,急忙捂住嘴巴,伸手去付文硕腿上够纸。
“你往哪儿抓!”
付文硕面红耳赤,往车门边挪了挪,远离赵心卓的魔爪。
“我拿纸……”赵心卓咽下嘴里的水,指指被他放在腿上的纸巾。
付文硕哦了一声,戴上眼镜,把腿上的纸巾递给赵心卓。
别看他整天板着一张脸,没想到这么不经逗。赵心卓抱在怀里的棉服也沾了水,他擦擦嘴边的水迹,又低头去擦棉服上的水。
车里不冷,他身上的毛衣很宽松,袖口是折叠的款式,米白色的布料柔软的搭在手背上。
戴好眼睛的付文硕重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扭头看向窗外的雪景,雪越下越大,窗外只能看见密集的雪花。
擦完水以后赵心卓乖巧了许多,也许是酒劲儿终于上来了,他抱着棉服陷在车椅里,歪着头打起瞌睡,手边放着没吃完的半块烤红薯。
秦岸拧开音响放歌。
车停在他们宿舍楼下的时候他们碰上了江教授的车,被商年撞坏的车灯已经修好了。
江教授西装革履,外面套着浅灰色的针织大衣,正站在车门边训孩子。
商年手里捏着根点燃的烟,低眉耷拉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是不敢发作。
“江教授,”秦岸停车从驾驶座上下来,冲他招招手:“晚上好。”
“好。”
江教授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继续对商年的说教:“一说你你就不高兴,那我问你,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商年不说话,转着手里的烟玩。
赵心卓从车里钻出来,看到站在车前的人是江教授之后又缩了回去。
“卧槽……”
他愣在车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
学生公寓群里已经炸了,大家都在问江教授为什么会在他们楼下。
还有位哥前几天上课没交作业,心惊胆战,在群里发消息说:本来要出去扔垃圾,看到江老师在外面,愣是在大厅里躲了十几分钟没敢出去。
2号楼有人问:商年干嘛了,好学生也挨骂吗,我看他被骂了好久。
二楼有个宿舍的男生站在吃瓜一线,为大家播报道:不止骂,还拧耳朵了。
-江教授脸都黑了,谁碰上谁死。
赵心卓:……
他收好手机,火速穿起外套,把棉服的帽子戴到头上,打开车门下车。
没想到商年眼睛一亮,小声喊他:“小卓哥。”
江教授训了他半天,他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倒是舍得开口了。
赵心卓缩了缩脖子,顶着江教授漠然的目光,走到他们面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老师好。”
“喏,”他把手里的烤红薯递给商年,“这是学长给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