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嘴短。
喝了赵心卓从山下拎上来的饮料,又吃了人家的瓜,建筑院那几个工程师话就多了起来。
他们也就比秦岸早毕业个两三年,年龄上差的不多,一行人围坐在遮阳棚下面,倒也聊得来。可惜赵心卓急着回家,随便聊了几句就要走。
“怎么就走了?”
坐在赵心卓旁边的那个男工程师拉了他一把,笑着说:“多玩会儿呗。”
“不了,”赵心卓摆摆手,“家里还有朋友在。”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当然不好继续留他。
说这话时他看向秦岸,恰好秦岸也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赵心卓连忙把视线挪开。
这么多人在,他总觉得哪哪儿都不自在,唯恐被旁边的人看出点儿什么来。
比起他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秦岸明显镇定得多,他站起身冲徐院长打了声招呼:“老师,我送送他们。”
“嗯。”徐院长盘腿坐在地上翻看图纸,闻言头也不抬道:“顶着这么大的太阳上来找你,确实该送送,去吧。”
他这话不冷不热,乍一听没什么,可赵心卓总觉得话里有话。
他伸手抓了下头发,看看秦岸,刚想说不用,商年已经起身往外走了,边走还把手伸到秦岸面前晃了晃:“烟呢,给我抽一根。”
这么一来秦岸便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赵心卓见状只好跟上去。
“拜拜~”他冲留在遮阳棚底下的众人挥挥手。
那几个工程师也站起身跟他道别,“再见,有时间一起约个饭啊。”
赵心卓以为秦岸也就送他们往前走走,没想到看秦岸的架势是准备把他们送下山。
这样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啊,赵心卓用胳膊肘轻轻撞了秦岸一下,“学长,你回去呗。”
他们已经进了树林里,早就看不到遮阳棚的影子。
商年走在他们前面玩打火机,来的路上他吃了一脸蜘蛛丝,回来时为了报复蜘蛛,故意用烟头烧树上的蛛丝。
赵心卓都来不及警告商年不准在山上玩火,因为秦岸抬手在他头顶揉了揉,说:“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赵心卓脸上一热,顾不上制止商年火烧蜘蛛丝的行为,两只手塞进衣兜里,低着头踢地上的土块小石子儿。
他这是害羞了。
好在商年对他俩的情况知根知底,听到他们俩的对话还能面不改色地烧蛛丝。
“咔。”
他甚至直接用上了打火机。
赵心卓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在商年后脑勺上弹了一下:“小狗,你以为那些山火怎么点起来的?赶紧把打火机还回来!”
商年捂着后脑勺把打火机给秦岸丢回去。
秦岸接过商年扔来的打火机,随手放进口袋里,问他们明天怎么安排。
陆朗和商年大老远跑过来,想都不用想,赵心卓肯定要陪朋友。
“我们准备去游乐园玩,”赵心卓胳膊上被蚊子咬了包,伸手抓了两下,“哎,就是不知道人多不多。”
五一好歹是个黄金小长假,镇上还好,市区真就是人满为患。
秦岸点点头,“明天几点,我开车送你们。”
“不……”赵心卓下意识就想拒绝,他知道秦岸有多忙,哪有时间给他们当司机。
但他一张口又觉得这么直接拒绝不太好,于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不用”给咽了回去。
“不能很早吧,”赵心卓把话拐了个弯,接着解释道:“学长你不知道,三哥可能睡了。”
他提到陆朗时是一副十分熟稔的语气,眉毛微微扬起来,笑着说:“等三哥睡醒说不定都中午了。”
“没事,”秦岸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要出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那我早点儿把他叫起来吧。”赵心卓知道在找借口就不礼貌了,只能答应下来。
没想到秦岸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学长?”赵心卓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三句话不离陆朗,”秦岸丢下赵心卓慢悠悠地往前走,边走边说:“你们关系挺好。”
赵心卓两手揣兜愣在原地,愣了大概有四五秒才反应过来,笑着去追秦岸,声调都扬起来了:“学长!你吃醋了吗?可他是三哥,三哥的醋你也吃吗!”
“我没吃醋。”
秦岸的手臂被赵心卓拉住,嘴角勾起来一点,还不肯承认:“松开,今晚回去早点睡。”
“哎,”赵心卓笑着答应,抓着秦岸的手臂使劲儿晃了两下,“我回去就睡。”
秦岸抬了抬手臂,赵心卓的胳膊也顺势跟着抬起来,秦岸捏了捏赵心卓胳膊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叮嘱他回去记得擦药膏。
这话题转移的未免也太生硬了点儿,赵心卓心里都快笑死了,面上还要忍着笑答应秦岸:“知道了。”
秦岸在他脖子后面轻轻捏了一下。
赵心卓怕秦岸明天一直等他的电话,导致工作分心,干脆跟他约了早上八点半。
“这么早,”秦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不怕三哥起不来了?”
“啊!”他现在一提起陆朗赵心卓就想笑,不过他是真没想到秦岸会吃陆朗的醋。
从大一入学到现在陆朗都不知道聊了多少妹子,虽然正儿八经的恋爱没谈过几回,但他真的是直的不能再直了。
秦岸吃陆朗的醋,还不如吃一下商年的醋,毕竟商年才是弯的。
“八点半就行,”赵心卓说:“太晚了我怕你已经在工地了。
然后为了送他们多跑一趟。
所以说能早点儿起床就早点儿起吧,谁让他只会心疼哥哥。
他那点儿小心思秦岸怎么会猜不出来,他眼睛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按住赵心卓的脑袋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赵心卓乖乖停下脚步,因为脑袋被按住,回不了头,便开口问:“怎么了?”
秦岸把他的脑袋往前压了压,凑上前在他后颈上亲了一口。
原来已经到山脚下了,他松开手,在自己吻过的地方轻轻一推,“明天见。”
“哦,”终于要分开了,商年说:“明天的早餐想吃甜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