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节是江老师的课,赵心卓几乎卡点进门,脸上罩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口罩。
“老师,”进门的时候江博明刚好收起点名册,赵心卓动作夸张地鞠了一躬,幅度太大,脑袋差点儿顶着江博明。
江博明拿着点名册往后退了一步,听到赵心卓瓮声瓮气道:“通融一下吧。”
“嗤——”坐在第二排等他的陆朗没绷住笑。
刚过完小长假,大家还没缓过劲儿来,又有几个男生跟在赵心卓后面进门,舔着脸皮求老师放过他们。
江博明伸手扶了下眼镜,翻开点名册:“下不为例。”
“耶!”
“老师我爱你!”
教音乐史的老江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那几个男生也是看赵心卓站在讲台上求饶才跟着赖皮的,没想到真的躲过一劫。
几个人喜气洋洋往最后一排走,赵心卓则走向第二排的陆朗。
“快来。”陆朗桌子上摆着两个人的课本,还有两个豆沙包。早上起晚了来不及吃早饭,江老师的课他又不敢吃味道太大的东西,只能去食堂捡两个豆沙包充饥。
“你吃饭了没,”袋子里总共就俩豆沙包,看上去撑死一口一个的大小,他还推给赵心卓一个,“先垫垫肚子。”
“我吃过了。”
赵心卓像个贼,入座之后狗狗祟祟地低着头,他的下嘴唇破了点儿皮,火辣辣的肿着,压根没敢摘口罩,把课本拖到跟前挡着脸。
“行吧。”陆朗抬头看了一眼讲台,见江博明还在调整夹在领口的麦,便隔着袋子把豆沙包捏扁,偷偷摸摸地塞进嘴里。
“毛毛呢?”吃完豆沙包,他低着头假装记笔记,实则嘴唇一张一合,悄声跟赵心卓说话。
赵心卓仗着自己戴了口罩,一边看着ppt一边说:“在学长那里。”
“不接回来啊?”
陆朗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嘘!”赵心卓连忙在桌子底下用膝盖撞他,“老江的课,不想活了!”
陆朗悻悻地闭嘴,过了一会儿把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来。
赵心卓低头一看,陆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毛毛就养在秦哥哪儿,不接回来了啊?
最后面的问号还特地用黑笔描了好几遍,手动加粗。
“不是,”赵心卓眼睛盯着讲台,小声说:“毛毛这个月该打针了,等它打完针再接回来。”
“那还行。”陆朗点了点头。
不过赵心卓从进门就没摘过口罩,他不免有些狐疑地打量了赵心卓几眼。
他们就坐在第二排,江博明稍微扫一眼就能看到他们,陆朗的动作太明显,还是被点名了。
“陆朗,”江博明毫无感情的声音透过音响回荡在阶梯教室里,“你旁边的同学脸上有花吗?”
陆朗:“……”
赵心卓连忙低头在课本上写写画画,争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赵心卓拒绝了陆朗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提议。
他昨晚跟商年约好了带着毛毛和奶糖去宠物医院打针,商年已经在教室门口等着了,赵心卓一直不出来,便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江博明经过门口的时候用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老师,”在教学楼上课的时候商年还是要叫老师的,他拉着江博明不让他走,“我待会儿去你车里接奶糖。”
“嗯。”
江博明往外走了走,在靠窗的位置等他,时不时有从教室出来的女生过来跟他打招呼:“老师拜拜~”
男生就不一样了,他们看到老师在这边门口,都从另一边的门出去。
赵心卓整理了一下口罩,跟陆朗还有卫环他们告别,走到门口揽过商年的肩膀:“走吧。”
他们俩跟在江博明身后下楼梯,小声讨论奶糖什么时候绝育。
音乐学院两棵院草走在一起何等养眼,时不时有女生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然后笑着趴在小姐妹肩上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赵心卓早上出发的时候就跟秦岸说过要送毛毛去打针,他们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秦岸的车刚好在楼下停稳。
“我去车上等你,”赵心卓在商年腰上戳了一下,又冲江博明摆摆手:“老师,我上车了。”
毛毛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去医院打针,躺在后座上舒服地发出呼噜声,赵心卓拉开后车门钻进车里,伸手在它下巴上挠了两下。
“闷死我了。”车里不用避人,他拉下口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秦岸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仿佛赵心卓下唇上的小伤口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还疼吗?”
赵心卓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摇头,“不疼了。”
其实本来也没多疼,只是嘴唇被咬破的地方热热的,带着股微妙的胀意。
跟接吻时那种舒服的感觉比起来……咳,这点小伤根本无足轻重。
想到嘴巴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赵心卓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眼神躲闪,把脸转向窗外:“小狗怎么还不过来?”
秦岸左手压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副驾驶上够了个东西往赵心卓怀里一抛。
赵心卓条件反射地用两只手去接,发现秦岸扔过来的是一包小熊软糖。
如果赵心卓刚才推开的是副驾驶的门,早该发现放在副驾驶位上的软糖了。
赵心卓捏了个青苹果味儿的小熊软糖,扒着秦岸身后的椅背把脑袋往前伸,用手里的小熊软糖撞他的嘴唇:“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去前面坐。”
秦岸张嘴咬住那颗软糖,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五一黄金假期刚过去,宠物店里寄养的猫猫狗狗都等着主人来接,赵心卓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阵猫鸣狗吠,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