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水里的那部分花枝颜色深且冷,店员一边打包,一边露出疲惫但公式化的笑容,说:“祝您生活愉快。”
“谢谢。”
商年接过花,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升起微妙的孤单感。
他没有很多朋友,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的,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听说甜食会让人心情好一点,路过便利店的时间,商年走进去,在货架上挑了一块最大的巧克力,包装上画满了榛子仁,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对商年笑了笑:“这个巧克力很好吃。”
站在路边拦出租车的时候,商年拆开巧克力的包装,在右上角咬了一小口。
好甜。
商年只吃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他把巧克力重新包好,想拿回去给闫鹤吃。
包好巧克力之后他又想起闫鹤不在了,巧克力被他咬过,也不能送给其他人吃。
心脏的位置钝钝的疼了一下,商年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闫鹤已经和他分开了,他失去闫鹤了。
这场暗地里的较量,最后的赢家是陈果果。
商年站在路边吃完了那块巧克力,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坐上出租车以后,他把手凑在嘴边呼了口热气。
如果闫鹤在,会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可以包裹住商年的手。
他们有时候会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看闫鹤打游戏。
闫鹤空不出手来的时候,会把商年的手放进他的衣服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商年暖手。
他身上很热,商年很喜欢趴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电影,或者听他在打游戏的时候跟队友吵架。
偶尔,闫鹤会低头看他一眼,如果商年恰好也在看他,那么两个人就会顺理成章的吻在一起。
抱着花进门的时候,商年打了两个小小的喷嚏。
晚上有点冷,商年穿的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在路边站久了,他的头很晕,手脚冰凉,被冻僵的手指还是有些不灵活。
奶糖和毛毛一左一右趴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同时从沙发上跳下来,奶糖发出黏人的叫声,绕着商年的小腿蹭来蹭去,毛毛也蹲在一旁,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家里很大,很空,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凉意。商年开了灯,他现在很冷,还有些疲惫,没有抱任何一只猫。
他脱掉在外面穿的鞋子,把手里的花放到玄关柜上,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边,一头扑倒在上面,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商年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太阳光已经照到了沙发上,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回避阳光的照射。
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商年有些记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毛毯,他昨晚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也可能是半夜冷起来,他迷迷糊糊去找来了毛毯。
从沙发垫的夹缝里找到手机,阳光很刺眼,商年几乎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内容,他只好清了清嗓子,直接接起电话:“你好。”
一开口,嗓音又沙又哑,好像在沙地里滚了一圈的汤圆,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江博明听到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怎么没来上课,是不是不舒服。”
商年说是,然后可怜巴巴地请江博明给自己请假,“姐夫,我可能发烧了。”
江博明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究商年旷课的问题,“先量一下体温,发烧了要告诉我。”
商年乖乖地答应了,等江博明挂了电话,他把头一歪,重新睡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着凉但是没有及时吃药的后果就是,商年必须要去挂点滴。
他被下班以后过来看他的江博明骂了一顿,在皱巴巴的T恤外面穿了一件外套,低着头跟在江博明身后。
他们小区对面的马路上就有一家诊所,江博明就像带着小朋友去看病的家长,站在商年的前面,帮他跟诊所的医生说明了情况,然后开单子,缴费,带着他走到输液室,找了一张空床坐下,等待护士过来打点滴。
等待护士过来的时候,江博明说:“你都这么大了,这些事情可以自己做。”
而不是非要在家呆着,等他来了才肯出门打针买药。
商年坐在床边,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可怜。
江博明瞬间心软,他摸了摸商年的头,“好了,姐夫不说你。你在这里等护士过来,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商年点点头,点名要吃青菜粥。
喝了热气腾腾的粥,又在输液室的床上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商年觉得鼻子堵得更厉害了。
他问护士这是为什么,护士说:“你已经退烧了,但是感冒没那么容易好,我们已经告诉过你的家长了,明天下午要继续过来输液哦。”
商年缓慢地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江博明。
护士说江博明已经走了,但是在手机上给商年留了言。
商年知道他还要回学校给学生上课,便用手摸着手背上的胶布,独自从诊所离开。
生病了不想做饭,商年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打包了一份汤粉,准备肚子饿的时候吃。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陈果果。
陈果果很漂亮,十分引人注目,想不注意到她都很难。
她朝着小区里面张望,商年猜不到她想干什么。
她来找闫鹤。
商年告诉她,闫鹤不在这里。
陈果果不信,拽着商年的胳膊不松手,漂亮的脸蛋气势汹汹,要商年带着她进去看一眼。
商年有些为难,看了一旁的保安室一眼。
保安接到商年求助的信号,从保安室里走出来,“这位女士,我们小区有规定,外人必须经过……”
“你先听我说。”
陈果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扯着商年的衣袖,大声说:“这个人,他抢了我的男朋友,插足我们的感情。”
她望着保安:“都这样了,你还要拦我吗?”
保安确实看到过几次商年和闫鹤同进同出,不过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女士,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我们要保证业主的权益。”
商年手里的汤粉早就在陈果果拉扯的时候洒了,外包袋里全都是汤水,看上去脏兮兮的。
他早就在陈果果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愣住了,连手背上的胶布上洇出一点红色的血迹都没有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
每次更完这篇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