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一定是商年让闫鹤来的,让闫鹤逼着她道歉的。
最要紧的事,闫鹤听了他的话,非要跟自己做对。
从头到尾,陈果果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认为所有的错全都出在商年身上。
如果他不出现,不和闫鹤在一起,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闫鹤依旧会追在她身后跑,她还是那个漂亮的,骄傲的陈果果。
现在这种局面,全都是商年造成的。
陈果果大口喘着气,本就不多的理智早就被嫉妒的火焰烧得一丝不剩。
商年这边也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不,也算不上是麻烦。
之前在高铁上遇到的男生跟他同城,又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回到学校以后,商年隔三差五就能收到男生发来的消息。
早在动车上的时候,商年就察觉到这人身上散发着大学生独有的,清澈的愚蠢气息,果不其然,他就是学校隔壁那所化工大学的学生。
男生叫蒋柯,理工男,会用化学试剂做烟花。
听起来很浪漫,但他告诉商年,他做的烟花把学校的遮阳篷烧掉一整排,还好没有人受伤。
饶是如此,他身上也背上了重大处分。
蒋柯身上有种很奇怪的幽默感,具体表现在,他明明是一本正经地说话,却总是能把商年逗笑。
蒋柯来学校见他,他故意吓唬蒋柯:“我是同性恋。”
蒋柯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地说:“同,同性恋好,好啊。我们老师说了,不,不能歧视弱势群体。”
“弱势群体?”商年歪了歪头。
蒋柯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不是,我的意思是,啊,我说不明白!”
商年靠着寝室楼下的柱子,再一次被他逗笑了。
他一笑,蒋柯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啊。”
商年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很快就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闫鹤。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站直了身子,眼睛望着闫鹤。
他目光中的戒备刺痛了闫鹤,闫鹤避开他的注视,看了蒋柯一眼。
十分陌生的面孔,长相清秀,看起来呆头呆脑。
闫鹤在心里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没有表达出自己对蒋柯的不欢迎,他重新看向商年,但是没有看商年的眼睛。
他盯着商年脖子到锁骨的位置,低声问他:“年年,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商年沉默地审视他,闫鹤看起来很小心翼翼,就连一旁的蒋柯都有些于心不忍。
“商年,你去吧,我先回学校了。”他主动告辞,朝商年摆摆手:“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吃个饭吧。”
商年点点头,目送他走远,转身要回寝室。
“年年。”
闫鹤从背后拉住他的胳膊,语气中带着恳求。
商年不说话,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
事已至此,他觉得自己跟闫鹤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失望是慢慢堆积起来的,是,陈家人对闫鹤的意义很特殊,闫鹤为了顾及陈果果家人的感受,不得不保护她。
商年不是不理解,他也没有闹,他现在只希望闫鹤可以放过他。
他承认,闫鹤是他的理想类型,他喜欢闫鹤,非常喜欢,从他看到闫鹤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他。
不过凡事讲求当断则断,他不想让自己更狼狈了。
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众多的感情,早就该结束了。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
他知道闫鹤和陈果果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就像陈果果跟他说过的那样,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
闫鹤一次又一次的因为陈果果伤害他,可他是个人,会因为遭到了不公平的对待难过。
闫鹤想要抓住的东西太多,可是一个人掌心的容量是有限的,抓住了这个,就必须要放弃那个。
商年不希望自己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
商年今天没有让他滚,但是闫鹤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后悔,很后悔,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后悔。
他伤害了商年,又试图修补自己所造成的伤害,可是商年不愿意接受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和商年中间隔开了一道巨大的峡谷,峡谷的直径在不断扩大,他和商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某一天,会连彼此的面孔都看不清。
站在这边的他却无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