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0(2 / 2)

最后伍清舒和沈烟亭也都如她如愿,因着不同的原因都死在秘境。

这导致她将男主视为福星,在原书完结以后也还在纠缠男主。

她对谈箬怜的感情是既有恨也有爱,三个厌恶的人当中,谈箬怜是唯一一个不被鹤书厌盼着死的,最后谈箬怜的死亡出乎了她的预料,但也没有太难过,更多的还是厌恶和痛恨,她恨谈箬怜愿意给女主陪葬,都不愿意偏向她。

谈箬怜的扩展剧情就要简单一些了。

她是比较典型的正道宗门养出来的修士,心怀大爱广济苍生,厌恶的人几乎没有,就算是恶人也愿意给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论性情她是不太适合当宗主的,能当上宗主是因为谈箬怜,涅水宗太上长老觉得她在上一代宗主嫡传弟子当中是性情最好的,肯定不会欺负徒儿,这才扶着她到了宗主的位置上。

宗主之位是靠徒儿分来的,虽也是名正言顺的老宗主传承人之一,但她在涅水宗的话语权很弱。

核心长老和弟子觉得她这个宗主名不副实,她们只愿意听从太上长老的话。非核心的弟子长老都因觉得鹤书厌性情过于狂妄,默认了是她这个师尊没有教好,坑害了宗门里的第一天才,实在是无用。

在人人都对自己宗门有着很强认同感的修仙界,谈箬怜这个涅水宗宗主最喜欢的宗门不是涅水宗,而是云烟宗。

她只有在被告知有事商议,摆脱太上长老到云烟宗议事时才能缓口气的。

原书写她因不放心徒儿自愿陪同鹤书厌入秘境,事实上是太上长老不放心鹤书厌逼着她进的秘境,自来……便没有宗主入历练之地的道理,毕竟宗主要是死在那种需要压制修为的秘境就得不偿失了,可涅水宗就无人在意谈箬怜的安危。

谈箬怜最后死在女主坟前,一来是心中有愧,二来是活得太累。

……

薄雪浓万万没想到鹤书厌做了那么多恶事,害了那么多人,居然是活到了最后。

沈烟亭和女主都是她间接害死的,男主还放过了她。

男人的深情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这种人就不配喜欢沈烟亭。

鹤书厌还真是如沉舟说的那样痛恨沈烟亭,恨沈烟亭的理由还那样离谱,沈烟亭既没有逼着她修炼只求速度够快,又没有耍阴谋诡计赢她,她输了就该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暗算沈烟亭算什么本事。

薄雪浓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将程槐昼碎尸万段的冲动更重了一点,目光转了转落到了凤盈波的背影上,想起了谈箬怜死在俞岑挽坟前的结局。

坟友。

怪怪的。

薄雪浓在看凤盈波,凤锦转过头来看了眼她。

凤锦没有张口,薄雪浓还是看懂了她的震惊。

薄雪浓知道凤锦也同步看到了那些扩展剧情,凤锦是知晓原书剧情的,但她不知道鹤书厌能因为那些荒谬的理由恨那么多人。

凤锦不吭声,她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凤锦说话,让沈烟亭留意到她们。

薄雪浓吐出一口浊气,浅浅笑着问沈烟亭:“师尊,我能杀鹤书厌吗?”

“嗯?”

薄雪浓抓了抓手背,胡乱瞥的目光飘到了即将走出密道的沉舟背影上,立刻就有了理由:“师尊因沉舟救过云烟宗的师妹不愿动手杀她,我身为沉舟的大师姐,还是御宁宗宗主,我要为我小师妹伸张正义。”

凤锦再望向她的眼神满是错愕。

凤盈波也跟着转过头看了眼她,倒是没多说。

沈烟亭脸上神色仍旧是淡淡的,叫人猜不透情绪。

她迟迟没有张口,直到沉舟背影从密道里消失才说:“你打不过她,她也不会认这笔账。”

薄雪浓没接触过鹤书厌,通过系统对她的剖析,她倒是能猜到依着鹤书厌的秉性,她们真去质问,鹤书厌也肯定会先指责沉舟叛逃宗门,再强调保护她是涅水宗核心层的抉择,沉舟她们那么多人身死被废都怨不得她,只能怨沉舟她们太过无用。

鹤书厌那种人是不会反省她自己的 ,涅水宗的人也会全部向着她。

她没有充足理由就想拿鹤书厌的命,不止涅水宗的人不会同意,神阁那些跟涅水宗太上长老交好的人也不会同意。

要想杀鹤书厌,先得杀光涅水宗核心层。

那股力量可不是天肴宗能比的,她们灭天肴宗能借御兽宗的力量,敢与涅水宗对抗的势力只有云烟宗和罗阙宗,可这两个宗门都是偏向涅水宗的。

三大宗是几万年的深度合作关系,谁也不会先撕掉盟约。

薄雪浓恍然大悟,她算是知晓沈烟亭为何觉得惋惜也不提替沉舟讨个公道,连有朝一日鹤书厌伤害她再下死手的话都没有答应,沈烟亭肯定是想透了这些,鹤书厌这个人不是轻易能动的。

沈烟亭若是孤身一人,真逼急了杀了也就杀了,可沈烟亭身后还有个孱弱的小宗门。

大宗门有多护短,沈烟亭很清楚。

到时候别说御宁宗保不住,桂念安她们都很有可能会被翻找出来承受怒火。

沈烟亭有更深的顾虑,薄雪浓杀鹤书厌的心思未淡,不过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她将葛凄琴的本命剑收进了储物戒指里,想着等到季家的事结束再找个炼器师将剑拆开看看。

等着她们一行人顺着密道赶到季家,她们这才发现薄雪浓这几日看到的平静全是假象,几日来进进出出的季家人全是旁系,藏在灵阵深处的季家嫡系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横躺着的重伤人员,断掉的胳膊腿散落一地。

沉舟到这里就有点迷失了方向,她抱着葛凄琴喊了声季采言:“二师姐,你觉得你家老族长可能会在何处?”

“我怎么知道。”

密道连接的地方是季家嫡系最大的演武场,到处都是倒地哀嚎的人,满地都是血。

声声哀嚎传进耳朵里,听得季采言心慌不已。

她将储物袋里攒的疗伤丹全部翻了出来,找着眼熟的季家人喂着她们服下疗伤丹,幸好这些人都是伤得比较严重,真正丧命的人倒是很少,看着像是因为对手是自家人而留情了。

季采言正给她们喂着丹药,一个小姑娘忽然叫了声她:“季采言。”

季采言没有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还是凤盈波替她从堆在一起的伤重人员里翻出来了那说话的姑娘。

小姑娘生得很漂亮,浑身血污不掩俏丽的脸庞。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够美,而是她长得有点眼熟。

小姑娘伤得很重,左臂不知被谁砍断了,浑身都是细密的伤口,只能完全趴在凤盈波身上,这才能勉强站立。

那些围在她边上的人见她被凤盈波扶起,几个伤得不重的慌忙往前爬了爬:“小幻。”

季采言也靠了过去,她站到了那姑娘跟前,小姑娘便从凤盈波身上一下扑进了她怀中:“季采言,你怎么回来了?”

季采言愣了愣:“你是?”

小姑娘见季采言没认出她,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季采言!”

她挣了挣不满地直哼哼,眸光都变得幽怨:“小姨,你还真是够健忘的。”

季采言打量着小姑娘,不确定地唤了声:“云幻?”

季云幻趴在季采言怀里,抬了抬脑袋:“是我,你可算不瞎了。”

“云幻。”季采言盯着她空荡荡的左袖,眼眸一下就红了:“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娘呢?你阿公阿婆呢?”

薄雪浓她们也靠了过来,看着那跟季采言有三分相似的脸,同样略感错愕。

原书和扩展剧情都没有季采熙夺位,季云幻断臂的事。

“阿公阿婆修为比我高,现在应该在对抗长老六长老他们,季采熙应该去追杀族长了。”

季采言微微皱眉:“你怎么直呼长姐名讳?”

季云幻抖了抖肩膀:“季采熙说不让我叫她阿娘的。”

“怎么会?”季采言不敢相信:“长姐不会这样的。”

“你不懂。”季云幻无所谓地道:“她就是讨厌我,后悔生我了。”

“胡说。”季采言捂住了季云幻的嘴:“长姐向来疼爱你。”

季云幻自嘲地笑了声,没有去反驳什么。

季采言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松开了季云幻:“到底怎么了?”

季云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冲着她笑了笑:“小姨很不错嘛,血脉被封还有了金丹高阶的修为,比我强多了。”

“季家姨姨。”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刚刚季云幻被翻出来的人群堆里响了起来,凤盈波找人很是顺手了,一下就把人提了出来,张口的居然也是个不输季云幻的漂亮小姑娘,奇怪的是她身上浮着一层火红色的毛发,还长着两只差不多颜色的狐狸耳朵,看着不太像人。

“妖?”薄雪浓绕着她转了转,果然看到了那根同色的尾巴:“妖怎么会在季家?”

狐狸姑娘抬了抬手臂:“我和娘是来帮季家姨姨的。”

她应完话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光是气息就令她害怕的沈烟亭,又看了看季采言这才开口:“姐姐,你们也是来帮季家姨姨的吗?那你们能快点去祠堂帮忙吗?我娘她们应该都在那里。”

小姑娘说完又瞥了眼沉舟:“季家族长也在那。”

沉舟塞给小姑娘一颗疗伤丹,紧了紧怀里的尸体:“带路。”

季采言下意识地要拦沉舟,沉舟睨了眼她:“你也看到了,你长姐真在夺族长位,你确定你要拦着我去杀季元?”

小姑娘本来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带路的,听到沉舟说要杀季元,立刻一瘸一拐地往东南方走:“姐姐,季家祠堂在这边。”

沉舟看了眼季采言:“方向对吗?”

季采言犹豫过后,还是点了头:“对。”

一个是欺压过她的族长,一个是爱她护她的长姐,哪怕还没搞清楚季采熙的动机和具体的谋算,季采言还是站了队决定帮季采熙,她将季云幻背了起来,主动带着沉舟往祠堂走。

那狐妖姑娘倒是落后了,凤锦是个心软的,看她一瘸一拐往前挪,伸手扶了她一把。

狐妖姑娘惊喜地眨眨眼:“多谢。”

薄雪浓仍旧和沈烟亭走在最后,以防有人从背后偷袭,确保凤盈波她们都能安全地往前进。

她是觉得在季家看见狐妖太怪了点,还是先问了狐妖姑娘:“你是谁?”

“我叫虞蝶儿。”虞蝶儿转过头,冲着薄雪浓笑了笑:“我是一只狐妖,来自玄雾山。”

虞蝶儿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她看到了凤盈波身上披着的狐妖皮,凤盈波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半边的身子藏到了沈烟亭身后,倒是仍旧没有收起狐妖皮。

沈烟亭带给她本命剑的那股寒太重,她现在都还觉得冷。

薄雪浓注意力都放到了凤盈波突然靠近沈烟亭这里,完全没有留意到凤锦震惊的眼神,直到凤锦的传音在她脑海中重重地响起:“师姐!虞蝶儿,是虞蝶儿啊!”

虞蝶儿是什么很要紧的人吗?

薄雪浓不太理解凤锦的尖叫声,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了过来,虞蝶儿不也是情比金坚面板的攻略对象嘛。

虞蝶儿个人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是绝色榜排行二十的银级攻略对象,问题是情比金坚面板的攻略对象有三个姓虞的,除了虞蝶儿,还有虞春儿和虞娴,那两人也都是银级攻略对象。

关键是她先前了解过这三人是一家的,虞娴是娘,虞春儿是姐姐,虞蝶儿是妹妹。

虞蝶儿刚说她娘在祠堂,那就是虞娴在那。

虞娴可是玄雾山妖王。

薄雪浓现在知道凤锦为什么叫了。

她现在都有些想不明白,这玄雾山离神月城可不算太近,季采熙怎么会和虞娴有交情呢?

薄雪浓虽然还没看过虞家母女的剧情,但她看过季家母女的了。

原书里季采熙可不认识玄雾山的妖。

现在鳞汕郡历练还没开始,大部分情比金坚板块的攻略对象应该都还没互相接触过的,现在原书屈居族长之下,憋屈到死的季采熙脱离原剧情又是救沉舟,让沉舟上御宁宗保护她妹妹,又是胆大到想要杀族长夺位的,她甚至还说动了虞家母女来帮她。

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薄雪浓忽然想起沉舟说过离魂生祭术是季采熙给她的,要知道系统新手大礼包里的禁术虽然都是这个修仙世界有的,但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接触到,不少人更是听都没听过,季家这种家族传承根本不可能会有这种禁术。

季云幻刚刚说季采熙讨厌她,这季采熙原书里可是爱女如命的人。

正因她爱女才将季云幻养成了那副不谙世事,十分好骗的模样,最后为了自认为的爱情,不计家族利益为男主而死,间接害了家族。

季采熙脱离原本轨迹实在是太多了。

总不能可能是季采熙也被异世界灵魂取代了吧?

第69章 夺位 季采熙被异世界灵魂取代的念头刚……

季采熙被异世界灵魂取代的念头刚起就被薄雪浓否定了, 系统给所有人设定的目标都是情比金坚板块的攻略对象,这些异世界灵魂冲着攻略对象来,当然不可能取代这些攻略对象, 还是这些攻略对象身边的人被取代的可能更大一些。

薄雪浓暂时还想不明白这一巨变的原因。

她没有再想下去,跟着沈烟亭走得更快了一点。

沈烟亭看着有点心不在焉,她走得并不算很快,时不时抬起头望一望天。

季家的天空蒙着可以隔绝外界的灵阵,灵阵阻拦了季家内部动乱惊扰普通人生活的可能, 不同于城主府灵阵完全隔绝外界和内部, 站在季家灵阵里是可以望见外面天光的,此时的天色已晚, 明月正高高挂在树梢。

月光透进灵阵里为这遍地的血红铺上了一层碎银,细碎的银光淡去了肃杀和血腥,让她们身处的地方多了一丝柔和。

沈烟亭微微仰着头,盯着那轮明月, 脖颈线条绷得极紧, 微微显露淡青色的脉络。

她像是有着满腹不能言说的心事。

薄雪浓跟在她身侧,侧着脖子看她:“师尊, 怎么了?”

“今日快过完了。”沈烟亭呢喃一声,忽然将视线收回, 缓缓落到薄雪浓身上:“没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

薄雪浓觉得沈烟亭望过来的视线有一瞬的纠结。

“师尊。”

她想告诉沈烟亭如果遇上什么难事都可以告诉她, 无论怎样的事只要沈烟亭张口, 她很愿意代劳。

刚刚喊出一声师尊,沈烟亭所有情绪就都消失了。

沈烟亭截住了薄雪浓的话:“浓儿,我们快些走吧。”

“好。”

薄雪浓的底线和原则向来是会随着沈烟亭而变化的,沈烟亭提了要求,她自然立刻行动。

她脚步快了起来, 张口的沈烟亭却还在慢慢走。

薄雪浓怪异地回头,只看到凤盈波一手固定狐妖皮,一只手扯住了沈烟亭。

凤盈波似是有意拖慢沈烟亭的脚步。

薄雪浓轻拧眉心:“凤师叔。”

凤盈波作贼心虚地低下了头,扯着沈烟亭的手倒是没有松开。

沈烟亭指尖微微蜷曲,同样皱眉去看身旁慢慢踱步的凤盈波:“你不是一贯热心肠,今日怎么不惦记帮忙了?”

“我……”凤盈波声音又轻又软,跟以往的她很不一样:“沉舟说她杀了季家族长就要去死。”

薄雪浓听明白了。

凤盈波是不想沉舟死。

这也无可厚非,凤盈波从来不是那种正到发直的人,她善良但会下意识偏向自己人。

凤盈波跟葛凄琴不一样,她是真热心,这些年跟宗门内每个人都相处得不错,尤其是这些披着虚假面具愿意亲近她的内门弟子,眼睁睁看着葛凄琴死亡,她已经是很难过了,不太想看到沉舟死了。

薄雪浓刚想说反正沈烟亭不杀沉舟,实在是不想沉舟死,那待会儿多劝几句也就是了。

话还没说出口,先听到了沈烟亭了冷冽的声音:“凤师妹,纵然她另有苦衷,她也是害了许多无辜的人,徐鸿永该死,可她们不只害了徐鸿永,你也看到那些雕像了,她们每个人都死得很惨,而这跟她们脱不了干系。”

“师姐。”凤盈波突然怔住,她终于是回味过来了不对劲的地方,猛地抬头看了看天:“师姐你刚刚说的是今日不杀,你根本没想放过沉舟对不对?”

薄雪浓脑袋转了转,要不是凤盈波点破,她还真想不到沈烟亭的话是这个意思。

她……她只记得沈烟亭为沉舟惋惜了。

薄雪浓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目不转睛地盯住沈烟亭,生怕再错过沈烟亭一点反应。

沈烟亭始终神色淡淡,很难从她神情里看出什么来,倒是出口的话叫她们都听明白了:“错了就是错了。”

凤盈波微微失神:“师姐,她要是刚刚跑了怎么办?”

沈烟亭牵起了停下步子的凤盈波和薄雪浓,带着她们继续往前走。

她不肯说话,凤盈波有点不甘心:“师姐!”

沈烟亭认真看过凤盈波一眼:“她跑不掉。”

瞬间压过来的气势让凤盈波和薄雪浓同时走了神,她们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低估了沈烟亭的实力,沈烟亭似乎有着为自己所有抉择兜底的实力。

压迫感爬上了心头,薄雪浓还没喘口气就听到凤盈波在说:“师姐,我觉得你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行为非常不好,有些残忍。”

薄雪浓是见不得任何人说沈烟亭不是的。

她立刻反唇相讥:“沉舟为了私欲杀那么多人不是更残忍,凤师叔要是有人救了你再去杀很多人,你会希望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她吗?”

“我……”

凤盈波刚刚吐出一个字,话就被薄雪浓堵了回去:“就算你希望,我也不会放过她的,师尊说过的坏人是可以杀的,师叔你在我这还没有那么大面子,我最多看在你的份上放任她多活两日,同样的要是有人救了我再去危害一方也请你别看在我的份上饶过她,就算她哭着求你,你也千万只多让她活几日。”

凤盈波嘴唇动了动,最后吐出来一句:“最多两日!你在我这也没那么大面子!”

薄雪浓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凤盈波在计较什么。

前方忽然有声低笑传了过来,薄雪浓和凤盈波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一脸悲痛抱着葛凄琴尸体的沉舟。

凤盈波:“你笑什么?”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如此有意思。”沉舟眼底的戏谑更重:“好幼稚师叔,好幼稚的师姐,你们看着关系也不算很好,怎么如此默契地都没有长耳朵,连声今日都没听清。”

薄雪浓这回真听明白了。

沉舟的绝望是真,不想活也是真,知晓沈烟亭给她判了死刑也是真的。

她和凤盈波此时才绕清楚沈烟亭的态度,沉舟却是一早就猜到了今日的深意,所以她一路脚步匆匆地赶往季家是在怕来不及替葛凄琴圆满复仇?

沉舟凭什么比她还了解沈烟亭!

她那么努力地猜沈烟亭的所思所想都没猜对,沉舟凭什么知晓沈烟亭话中偏重意。

难道说大宗门养出来的弟子连思维方式都是一致的?

薄雪浓不是很服气,凤盈波倒是没她这样强烈的反应,她还是有点舍不得沉舟死,倒不是觉得沉舟无辜,只是……她只是觉得沉舟可以不用死在她们这些人手里。

凤盈波扯了扯身上的狐妖皮:“师姐,如果是我,你也会杀是吗?”

“自然。”沈烟亭颔首,望向凤盈波的眸中多了些不认同:“凤师妹,你一向心好,我不觉得你会杀那么多无辜人为自己铺路,我也不觉得你会蛊惑别人入魔为你杀人 ,若是有人想为你入魔,你怕是会极力劝阻,劝告不听还会将人打昏。”

“……”

沈烟亭显然句句猜到了凤盈波的心底,她有些过于了解凤盈波了。

薄雪浓尝到了一口酸意,很快就极力压了下去。

凤盈波辩无可辩,只好嘟囔着:“锦儿呢?雪浓呢?”

“小锦的胆量杀鸡怕是都不敢。”

自从离开了御宁宗,凤锦胆小的缺点暴露无遗,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沈烟亭也是说了句实话,凤盈波是哑口无言。

薄雪浓刚想附和两句,沈烟亭的眸光就转到了她身上,那样肃穆认真的眼神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她隐隐觉得不妙,怕极了从沈烟亭嘴里听到她不想听的话,她和沈烟亭都清楚她不似凤锦胆小,不似凤盈波心好。

薄雪浓提着一颗心,侧耳听着沈烟亭每一声呼吸。

沈烟亭抿了抿唇,深思熟虑后才张口:“我会陪她。”

陪她?

陪她是什么意思?

薄雪浓还有点没绕清楚,沈烟亭已经补清楚了这句话的意思:“徒儿有错,为人师的也有罪,若是她真有朝一日会滥杀无辜,那我们师徒就该一起死。”

什么就该!没有就该!

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值得沈烟亭来给她殉葬!

不。

她答应过沈烟亭好好活的,只要……只要止杀就好。

以前的她可能做不到,但她现在有系统了,系统会刷新恶人名单,按照名单杀总不会出错。

薄雪浓定了定心神,悄然将系统面板翻了出来,刚刚调出来面板。

她就看到了惩恶扬善板块紧密排在一起的新金色名字,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沉舟和季元,名单的刷新让薄雪浓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她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唯独不敢拿沈烟亭的命去犯险。

薄雪浓指腹蹭了蹭那只有她和凤锦能看到的面板,瞪了眼彻底没声的凤盈波:“凤师叔,你少在这里挑拨,我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我可是个好人。”

凤盈波不再替沉舟说话了。

其实看得出她也觉得沉舟该死,只是碍于她们相处的近两百年岁月。

别说凤盈波了,季采言面对差点杀了她的沉舟两人,刚刚也没有立刻去诛杀她们。

季采言和凤盈波都是失去了自己原本家园,心甘情愿将宗门视为新家,将同门视为亲人的人,心是软的可情真也不能说是缺点。

系统面板都将季元的名字刷新出来,薄雪浓她们已经站到了祠堂附近。

沉舟将葛凄琴的尸体系在了背上,带着葛凄琴率先冲了进去。

沈烟亭应当是怕沉舟会伤到无辜的,此时行动并不慢,带着薄雪浓就跟了进去,那引路的季采言反而要慢过她们。

季家祠堂很大,祠堂还有一片极大的开阔地,此时挤满了人。

这些人分为两个阵营,一侧为首的是个跟季云幻有五分相似,五官更为精致些的女人,另一侧为首的是个浑身爬满藤蔓的白发老头,没有见过两人的薄雪浓也一眼认出来了谁是季采熙,谁是季元。

季采熙左右两侧都各自站着个跟虞蝶儿有着一样的狐狸耳朵的姑娘,左侧的看着更成熟一点应该是她们的娘虞娴,右侧看着更年轻一点的应该就是姐姐虞春儿,她身后则是站着不少衣裳边绣着季家标识的人,还有一些看着很厉害的妖。

季元身后也站着不少人,不过绝大部分人身上都没有季家标识,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眸光倒是很统一的贪婪和阴冷,面貌给人的感觉不太舒服,身上的气势倒是不弱。

沈烟亭在那群人里认出了熟人:“罗阙宗的何长老。”

薄雪浓诧异地侧目去看沈烟亭,她很是困惑为何会在这个地方遇上罗阙宗的人。

季采言此时也背着季云幻进来了:“族长居然将季家人的联姻对象都招回来了。”

薄雪浓明白过来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就是那些身怀禁制的鬼月藤所嫁娶的对象,这些人身后都站着一个被永生禁锢的鬼月藤血脉,里面不只有宗门长老,还有凶名在外的恶妖,还有厉害的散修和大城池的城主,一个个实力都不弱。

这祠堂外汇聚的力量便是这场纷争最核心的力量了。

目前来看季采熙这边的情况要比季元那边好不少,她们看着已经占了上风,身上的伤都比较轻微,再反观季元那头的人,他们伤得就要重很多了,好些个人还断了胳膊瘸了腿。

双方势力见有人闯进来了,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刚刚被沈烟亭认出的罗阙宗宗主此时也看到了沈烟亭:“沈师侄!”

他眼珠子转得飞快,很快就冲着沈烟亭张了口:“沈师侄最是像莫宗主了,为人最是正直不过了,今日能碰上你实在是老夫命好,沈师侄快来瞧瞧这季家女不尊长辈,联合妖物谋划城主信物,暗算长辈,想要抢夺季家族长的位置,还望师侄主持公道。”

“?”

薄雪浓只觉得这人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她刚想反驳,余光便瞥见了季采熙掌心那个神月城城主印,还在季元几人身上嗅到了九转断魂草的气息。

看起来季采熙不止谋夺了城主印,还对季元他们用了毒,这才占据上风的。

沈烟亭那张脸极其好认,季采熙那些没见过她的人都认出了她,面色纷纷变得凝重:“沈仙子连别人家事都要管吗?”

这乱局因为她们的到来突然陷入了僵局,一时间都没有人再动手。

沈烟亭皱皱眉,有些后悔没戴面具。

沈烟亭没有说话,倒是薄雪浓扫了眼系统面板,见没有季采熙的名字,又有了底气。

薄雪浓牵住沈烟亭站到了靠近季采熙阵营的地方,她冲着那罗阙宗长老喊道:“这位罗阙宗何长老,我想你搞错了,我和师尊是来帮我师妹家人的。”

随着薄雪浓她们让开位置,季采言和季云幻终于暴露在了众人视线里。

季采熙一惊,快步走了过来:“采言,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里危险,你快走,等着姐姐安定好季家再接你回来。”

见到季采言,季元脸色大变:“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他话音刚起,身后忽然有股气息笼住他,一股寸劲朝着他后心窝砸来。

修士的本能让季元忙转过头,瞬间运转灵力抵挡。

右臂鬼月藤的图案亮了一下,细密的黑藤聚拢在了他胸口,刚刚抵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那砸中季元的是沉舟柔软秀气的拳头,看着没什么力量的拳头抵着黑藤转了转,竟是硬生生震碎了黑藤,逼得季元连退两步。

季元脸色变了变:“你是谁?”

沉舟可不是沈烟亭她们还要考虑这些人谁对谁错,慎重思考是否要参与别人家族夺权的事,她就是冲着要季元命来的,下手毫不留情。

她纵身一跃,猛地在季元肩头踩了一脚,避开了那些朝着她后背围来的攻击。

季元骨头响了一下,差点被踩断了肩骨:“趁人之危,可耻小人。”

“我是来报仇的,不是来跟你讲公正的。”

季元终于瞥见了沉舟身后的葛凄琴,看清葛凄琴容颜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她……徐鸿永的妻子早该死了。”

葛凄琴曾说过她和她母亲长得很像。

脱口而出的话让沉舟讥笑出声:“你果然也有份。”

她也不用灵器,比灵剑更坚固的骨头朝着季元面门就轰了过去,战力这个东西从来都是取决于个人和修炼路的,厉害的人越级杀敌不在话下,不强的人修炼到了分神境也有可能输给元婴。

沉舟的个人战力很是强悍,还是体修。

拳头砸在谁身上都能轰断几根肋骨,要不是在沈烟亭手里受了伤,这中了毒的季元恐怕会被她一拳打死。

两人都只有残余的力量,倒是打得有来有回。

有了一个动手的,双方阵营再次缠斗到了一块,大混战开始再无人顾得上沈烟亭。

季元身上散开的黑藤,忽然释放开一股威压,舞动的黑藤刮在了沉舟皮肤上,沉舟坚硬的皮肤竟是落下了极细的口子。

沉舟意外,季元更意外。

他意外沉舟的皮肤坚硬程度,沉舟意外他继承到优良血脉。

血脉传承就是这样的,能够动用的妖身越多,证明拥有的血脉力量越多,好多血脉传承者一身都凑不出丁点妖身来,更有薄家这样血脉完全被人修稀释,好几万年都没有人再拥有妖身被直接归为人修的家族。

从季元可以动用的妖身来看,他的血脉力量很强,反正比季采熙是强上太多了。

穿梭在人群里的季采熙周身只有两根细巧的藤蔓在伸展,替她抵挡攻击,替她战斗。

她年龄跟沈烟亭差不多,实力却并不算太强,修为才堪堪到元婴高阶,好几次都是虞娴帮她避开了致命伤,很难想她居然是因为血脉纯才被选成少家主的,她才这个境界,其余与她同辈的季家人怕是更差了。

薄雪浓更加好奇季采熙为何会这般魄力,联合妖族推翻季元。

分神境在任何地方修为都不算低了,季家这种家族分神境绝对不会超过三个,季采熙难道就不怕杀死季元以后被妖族吞没吗?

她下意识地翻了翻原书里属于

在原书剧情里虞娴母女三人都是非常好相处还重诺的妖,鳞汕郡历练时因女主无意中救了虞蝶儿,三只狐妖组团发了誓跟着女主,庇护女主安全。三只妖那是对女主寸步不离,硬生生靠着黏女主太狠将原书占据的笔墨刷到了银级。

只可惜这书叫着《应劫双仙》,苦难却大都落到了女主头上,跟女主关系好的人大都死干净了。

伍清舒这个亲师叔祖死在了和竹凝芙同归于尽,沈烟亭这个同师师姐死在了自杀,薄雪浓这个师姐的徒儿死在了自杀。

虞蝶儿天天叫嚣着要找个女主那样的郎君,最后因黏女主太狠,惹毛了那痛失沈烟亭这个白月光分外敏感脆弱,格外需要女主抚慰的男主,被男主故意遗留在了魔窟惨死,尸骨都没找全。

虞春儿平等痴迷莫听姝每个徒弟,先是因妹妹被救痴迷女主,随着跟女主二师姐龚问雁朝夕相处,龚问雁成了她的梦中情姐,渐渐因女主和龚问雁天天夸莫听姝,莫听姝成了她的梦中情师,后来在遇险时巧遇沈烟亭被送了颗疗伤丹,沈烟亭就成了她的梦中挚爱,最后因跟男主争谁更喜欢沈烟亭被诱骗进了绝地,虽然被女主用佛罗果救了回来,但也废了两条腿。

虞娴起初真心感激女主救了虞蝶儿,后来感激女主让虞春儿活了过来,最后在集体遇险时为了保护残废的虞春儿身受重伤,因知道女主只剩一条命了,拒绝了女主用佛罗果救她的命身亡。

扩展剧情里虞春儿活着出了秘境,但玄雾山被夺,她还成了残废,很快就死在了新妖王手里。

梦中挚爱?

薄雪浓的眸光朝着虞春儿飘了过去,虞春儿没有留意到她的注视,此时正和那位修为高出她许多的罗阙宗长老打得不可开交,她刚想将目光收回,恰好跟虞娴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虞娴似乎是认识她的。

看向她的眼神透着莫名其妙的敬畏。

薄雪浓抓了抓脸,完全不知自己何时见过虞娴,她此时也没有动用一丝血脉之力。

她想不通虞娴的敬畏从何而来,也想不通季采熙的胆量从何而来。

脑海中还是刚刚看过的剧情,她突然想起沈烟亭的师尊莫听姝也是银级攻略对象,二师妹龚问雁和三师弟尤景义都是黑级攻略对象,她下意识地将她们的剧情也瞥了眼。

死了。

全死了。

龚问雁在秘境里替男主挡灾,最后死于妖兽腹中,尤景义误入魔道最后被莫听姝所杀。

莫听姝一共四个徒儿,三个都死在了秘境里,在杀了入魔的尤景义后郁郁而终。

情比金坚板块拢共二十二个人,跟女主关系好的都死了个干净,连看似毫无牵扯的谈箬怜,最后也是扯上了关系——女主的坟友,祸害了那么多人,害沈烟亭还害女主的鹤书厌倒是活得好好的。

不过季采熙和季云幻跟女主没牵扯也是死了。

这攻略对象活着的人也太少了。

薄雪浓怎么也没想到莫听姝这一脉会被清杀光,她都不知道该感叹莫听姝会养徒儿,个个徒儿都被她养到了天骄榜和绝色榜上,还是该感叹莫听姝倒霉,四个徒儿死得一个不剩,连她这个徒孙都不能幸免。

薄雪浓在心中叹气,季采言已经将季云幻塞给了叶知妖,带着觉醒的血脉冲进了战局。

那股血香味再次随风飘了起来,薄雪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师尊,我能去帮忙吗?”

她需要一点血来抚平躁动,也需要积分。

沈烟亭的视线始终留意着沉舟的动向,听到薄雪浓满是乞求的声音,还是点了点头。

视线在手腕处转了转,那里是没有显露的血莲印记。

薄雪浓早在沈烟亭点头的瞬间就冲了进去,她仗着除了她和凤锦没有人能看到系统面板,就那么将面板大大方方展露,根据系统面板上出现的金色名字去找人,她倒是不怕打不过,季元这方阵营里不少人都中了毒,修为再高也缺了些力。

不认识人不要紧,薄雪浓转手就花费十积分兑换了一次性真言蝶,蝴蝶停留的对象不能说假话。

下杀手以前先问名字就可以了。

一次性真言蝶只要十积分,杀一个绝世恶人可以赚一百积分,她还能赚九十积分,怎么看也是不亏的,当然薄雪浓的行动刚刚开口就迎来了结束,因沉舟已经碾碎了季元的脖子。

季元是不甘心的,但不是冲着沉舟,而是季采熙。

他挣扎着,混合血发出声音:“季采熙,为何人人都帮你,妖帮你,连来复仇人都……咳咳,赶上了帮你,你说我没有资格当族长,那你呢?你明知徐鸿永有罪,还让云幻去认他为父盗取城主印,你……咳……你还下毒暗害我们,你的手段何其毒辣阴狠,这些人不是你姑姑姐姐的夫婿,就是你叔伯的妻子,你杀了这么多亲人,你……你难道就有资格当族长吗?”

季采熙气息紊乱,精致眉眼不显软弱。

她冷冷地扫过无力挣扎的季元:“你放心,这族长之位我不要,我会留给我女儿。”

靠着凤盈波的季云幻错愕地抬眸,不太相信冷待她的母亲会这样好。

季元狂笑两声:“你觉得你女儿知晓你杀了她生父,还会心甘情愿做你的傀儡吗?”

“季采熙……”

季云幻不可置信地看向季采熙,季采熙没有看季云幻。

她平静地看了眼季元,望向了季采言,她刚刚就感受到了季采言恢复的血脉:“我还有妹妹。”

“我?”季采言愣住了。

季云幻奋力朝着季采熙的方向挣扎,凤盈波心软,背着小姑娘靠近了亲娘。

季云幻冷冷地盯住季采熙:“你杀了我爹?你这些年冷待我是因为杀了我爹不敢面对我?”

“我有何不敢面对你的。”季采熙厉声道:“我是杀了人,可那不是你爹,他只是个占据了你爹身体的卑劣灵魂。”

第70章 命运 季采熙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莫过于她……

季采熙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莫过于她的女儿。

自幼被选定成为少家主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家族的未来, 季元设下的节约家族资源和血脉消耗,十年内若有多个孩子降生就得抽签选择谁能继承血脉成为妖修的规则的确让季家变得更为强大了,但那份强大是外力带来的。

强大的是那些季元为族内被封禁血脉的人选择的联姻对象, 并非真正的季家人。

鬼月藤血脉一代比一代凋零,季采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她觉得一个家族真正的兴盛需要依靠自家血脉,而不是那些想拥有鬼月藤血脉双修道侣的外人。

季采熙想改变季元的想法,可季元始终坚定抽签。

季采言她们那十年里出的孩子看着都很机灵, 要是能全部成为妖修一定会兴盛家族, 偏偏季元固执己见。

她们那一轮抽到红签的人其实是季采言,不过季采言偷偷将红签让给了季云幻, 将成为妖修的机会让给了季云幻,从那日起季云幻身上还背负了季采熙幼妹的命运,季云幻天赋极好,择道妖修以后继承的血脉暴露出来以后, 她们更是惊喜地发现季云幻继承的血脉十分纯粹, 不止胜过季采熙,还胜过了族长季元。

季云幻既是季采熙的女儿, 也是她振兴家族的希望,她对季云幻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 直到……她的夫婿死了。

一直以来季采熙都觉得季元的安排不好, 她们鬼月藤血脉是仅次于薄家的高贵血脉, 家族里的人应该努力修炼去为家族未来出一份力,而不是成为某个强者道侣,必须依靠强者才能生存。

季采言被迫逃离季家以后,季采熙和季元的矛盾就更深了。

尤其是明知徐鸿永杀妻杀女,季元还帮他遮掩, 还想将族内其他堂妹嫁给他以后,季采熙和季元的矛盾更是到了随时会撕破脸的地步,她的夫婿早年间就在内斗中受了重伤,勉强吊着一口气。

两百年前那伤重的人倒是突然身体好了起来,季采熙原本还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季采熙和季元斗了上千年 ,她不是个蠢人,不至于认不出朝夕相处的夫婿。

她是觉得那人有问题,这才不断试探那人,没想到居然意外将人逼急了。

人一旦着了急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他急于脱身,可他顶替的人入赘季家还久病,身无至宝。

那人因找不到东西来收买人心,剑走偏锋用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禁术收买守着他院子的季家人,那被他收买的人反手就将那高深的禁术送到了自己手里。

季采熙好奇他是如何得到的禁术,好奇他知道多少禁术,换了几拨人去守他的院子,变着法骗他。

她们一共骗到了七种禁术,其中一个还是搜魂术。

在骗到搜魂术以后,早已知晓他并非自己夫婿的季采熙便对他彻底失去了耐心,她们很快就撕破了脸,没想到争吵中那人还妄想将她夫婿取而代之,她钻研两日搜魂术便将此术用到了那人身上,让他受尽折磨而死,还搞清楚了他的来历。

当然她领悟力不算太强,钻研两日也只看到了部分记忆。

那人是来自另一个修仙世界的魔修,他为了得到她的心而来,他需要季采熙全心全意的爱才能永远留在这里,而他的记忆里还有着季采熙和季云幻未来的命运,她从那里知道了季采言所在的御宁宗会被灭宗,知道了她和季云幻都会死。

季采熙怎么也没想到她引以为傲的女儿会为了一个男人不顾生死,不顾母亲,不顾家族。

她自责将季云幻娇惯成了那样只知小情小爱的样子,对待季云幻的爱也不再纯粹,里面多了悔恨,多了不解,还多了一些怨。

季采熙不受控地对季云幻冷淡了许多,季元开始妄想将季云幻拉去他的阵营。

季采熙还是在意这个女儿的,她开始想尽办法偷听季元她们说话,这也让季采熙无意中得知了季元藏起来的真相,季元安排抽签择妖修路根本不是为了家族考虑,他是觉得自己血脉天赋不够,不想失去好容易害死了所有竞争者坐上的族长位置,这才想到要压制季家后辈的发展,阻止有人成长起来夺走他的权利。

血脉传承本来只有正式成为妖修那一刻才能知晓具体继承了多少血脉天赋,季元从一只老妖那得到了提前知晓血脉的方法,他看似在择优而选,事实上每次抽中红签的人其实都是那一轮人里天赋最弱的。

他让血脉天赋弱的人成为妖修,将血脉天赋强的人封禁血脉送去给人当玩物,季家不越来越衰弱才怪。

这一发现让季采熙生出了杀死季元的冲动。

可惜她没有那个实力。

季采熙也想过动用那些禁术来提升实力,她将离魂生祭术写给沉舟就是想看禁术是不是真能获得力量,可沉舟没有立刻使用禁术,而是为了报答她去了御宁宗保护她妹妹季采言。

季采熙纠结过很久还是没有勇气用禁术来获得力量,她到底不是个没有底线的人。

她觉得动用那些禁术来跟季元抗衡,便是成了另一个季元。

季采熙原是找不到办法来改变命运的,直到她发现族里又有人变了,这个人是她寿元即将寿元耗尽的堂叔,她对这位堂叔还算了解,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确定了他也被替换了,所以季采熙将他一并杀了,从他那又得到了一部分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她看到了其他人的命运,她心中有个计划渐渐成了形。

她动用了家族里所有她的亲信,让她们盯死身边病重的人,一旦那些人有明显变化就抓了来见她。

季采熙数百年间抓到了十来人,得到的记忆也越来越完整,她看到了许多人的命运,其中有名声在外的沈烟亭,也有从未听过的孟伶初……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她这手里还捏着好些见不得光的禁术更不敢往外说了,一共只告诉了几个完全信任的亲信,本来她想告诉季云幻的,不过她怕季云幻不信,也介怀季云幻为男人而死的行为,这才什么都没告诉季云幻。

季采熙在那些人当中盯上了品行实力都很好,还非常知恩图报,结局异常凄惨的虞家母女。

她想着跟虞家母女透露她们的命运,给足她们改变命运的可能,依着虞家母女的人品很大可能会愿意帮她夺权,所以她独自登上了玄雾山,怕虞娴不信她,还带上了搜魂术和那些被她抓到还没杀死的,想要取代他人的卑劣灵魂。

虞家母女确实是如命运书写得那般好,她们确实答应了帮她,还帮着她一块想办法。

这百年间她们一直在筹划,季采熙的想法也从最开始的推翻季元,变成了想帮那些被季元强行变成他人依附品的人解脱。

季采熙看到过太多次堂姑她们身上出现被剜下血肉的痕迹,也看到过太多咬痕鞭痕,她季家血脉不该成为道侣的玩物,所以她不只要杀季元,还要杀光所有跟季元同流合污的人。

为了不惊扰神月城的普通人,行动以前季采熙哄着季云幻认徐鸿永为义父,假意将徐鸿永归为了自己阵营,骗来了徐鸿永手里的城主印,城主印可以启动护城阵法,自来大城池的护城阵都是十分特殊的,在关键时候能将修士和普通人隔开。

她捏着城主印就是为了在季元那些人逃出灵阵的时候,不给他们拿普通人威胁她的机会。

当然因为计划实施得太顺利,她现在还没用上城主印。

季元大概也猜不到那些被他强行送出去联姻的人会那么恨她们的夫婿,他们的妻子,她们不仅愿意配合季采熙将所有人都诓骗到了季家,还能帮着季采熙给自己的道侣下毒。

毒对修士的作用不大,但架不住份量重。

今日季元就要死。

她要让季元死个明白。

面对季云幻说的话,说到最后季采熙站到了季元跟前,看着那只有一口气的季元,狠狠地朝着他手腕踩了一脚,碾碎了他的骨头:“季元,你自己算算你害了多少人,这些人当中有的还是你的侄儿,你的堂孙女,你就该死。”

季元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季采熙。

还没说出话,最后一口气就被沉舟彻底夺走了。

随着季元的彻底死亡,季元阵营的人纷纷感觉大势已去,不再恋战朝着四处逃窜出去。

虞娴反应极快,很快就展开行动,开始将人往回堵。

季采熙转了转怀里的城主印,等着季家灵阵外出现薄薄的金雾,这才加入虞娴的队伍。

季采言自是向着她姐姐,很快就有了行动。

薄雪浓趁乱将跟沈烟亭搭话的那罗阙宗长老拽了回来,开始在系统面板上翻找他的名字。

沈烟亭离她不远,看着奇奇怪怪对着空气滑动手指的薄雪浓,怪异地蹙紧了眉心。

凤锦最先瞥见沈烟亭的神情,飞扑上前摁下了薄雪浓的手,冲着沈烟亭讪讪地笑了笑。

沈烟亭看她们两人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季采熙盯上虞家母女当帮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虞娴这个玄雾山妖王名不虚传,很快就将那些逃窜的人全部截了回来,截不回来的人则是被她直接杀了,这些人平时强悍,如今中了毒受了伤在虞娴手底下挣扎的动静都是细微的。

这样一来季采熙刚刚催动城主印放出护城阵倒是多此一举了。

那罗阙宗何长老见胜负已定,自己这一方惨败立刻认了怂:“沈烟亭,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们杀了我?三大宗同仇敌忾,你难道一点也不惦念同盟情分吗?”

他在攀咬沈烟亭,逼迫着沈烟亭帮她。

薄雪浓眸光见冷,还没发作沈烟亭就过来了。

沈烟亭是平静的,平静到只有一句:“我不是云烟宗的人了。”

她跟罗阙宗长老撇清了关系,那罗阙宗长老只能转移目标,他伸手去够季采熙的裙角:“季采熙,别杀我,算起来你都该叫我一声姑父的,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别杀我,以后我肯定对你姑姑好!”

“姑父?”季采熙低声冷笑,凌厉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刃刮过:“你还知道你对我姑姑不好啊。”

季采熙懒得跟他废话,身后细长的鬼月藤飞舞,一下缠住了罗阙宗长老的脖子。

她用力一扯藤蔓,藤蔓将这位罗阙宗长老拽起又重重摔下,尖刺扎破了罗阙宗的脖颈,血红替他添了几声惨叫,他捂着脖子,极力挣脱藤蔓:“季采熙,你就不怕罗阙宗的怒火吗?”

“长姐。”

季采言扯了扯季采熙,她是觉得罗阙宗不太好惹的。

“没事。”季采熙仍旧平静,她拍了拍季采言手背,这才跟那位长老说:“你放心,我既然敢杀你们,我就不会傻到留在神月城等着你们背后的势力来报复,今日事情了结以后,我就会带着全族搬去玄雾山,日后我们一族都会生活在玄雾山,玄雾山凶险,她们不一定会冒险为你报仇。”

她下手十分干脆,这话说完就拿走了那位长老的命。

那些败军当中另有一人张口:“季采熙,你愿意去玄雾山,虞娴难道就会愿意收留你吗?”

“为何不愿?”虞娴站在季采熙身后给了一份支撑:“我玄雾山原本就跟你们这些假模假样的正道人修不对付,季家主愿意带着整个鬼月藤血脉来帮我对付你们,我为何不愿?”

那人神色阴冷了几分:“虞娴,你可得想清楚了。”

虞娴低笑一声:“威胁我?”

一根火红色的尾巴在眼前晃过,硬是抽断了刚刚还在动唇的脑袋。

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薄雪浓的脚边。

几滴鲜血溅上了她的鞋,鲜红和雪白差别极大 ,薄雪浓轻轻拧了眉。

薄雪浓踢了踢那颗头,还没将头彻底踢远,腿就被沈烟亭摁了一下。

察觉到明显的提醒,薄雪浓只好打消了拿人头当玩乐的念头。

凤锦就待在她边上,看着那颗头悄然白了唇。

季元那方人死得很快,不开口的还能多活一点,出声质疑虞娴决策的人会死得特别快。

这只火红狐狸不止记恩,还分外记仇。

薄雪浓暗暗腹诽,那边的虞蝶儿小狐狸已经拍着手笑出了声:“真蠢,我娘从来就吃软不吃硬。”

她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满是尸体的地方很是突兀,薄雪浓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虞蝶儿倒是没有理会她们异样的眼神,视线抓住那怔愣失神的季云幻才有了反应,她走到背着季云幻的凤盈波跟前:“云幻,我知道季姨说的事在你听来可能有点荒谬,可这就是事实,我当时也用搜魂术看了其中一个人的记忆,在未来的命运里,我和你都会死在鳞汕郡历练。”

“你让我怎么信?”季云幻趴在凤盈波背上,抬了抬头:“你问问在场的还有谁信?”

这祠堂外还活着的除了了解内情的季采熙亲信和虞娴亲信,只剩下薄雪浓她们,问题自然也抛向了她们。

凤锦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小声嘟囔一声:“我信。”

季云幻和凤盈波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凤锦。

薄雪浓也跟着点了头:“我也信。”

凤锦和薄雪浓何止是信,她们才是完整地了解异世界灵魂真相的人。

这些事都是一早她们想告诉沈烟亭她们却不能说的,没想到通过会经过季采熙的口说出来,她们以前只在想两个人该如何解决完所有闯进这个世界的灵魂,现在才发现在对抗异世界灵魂的不止她们两个人,还有季采熙这样的聪明人。

薄雪浓最开始的想法不对。

外来的灵魂拥有记忆和禁术就一定能斗赢这个世界原本的人吗?

季采熙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修仙界里论胜负所仰仗的不是知晓未来的能力,也不是禁术,而是天赋和灵根,再好的禁术也需要天赋去领悟,再厉害的灵魂也需要完美契合的躯壳去支撑,在完全将对方取而代之以前,还要完全不被身边的人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像季采熙这样会想到用搜魂术来剿灭异世界灵魂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这意味着那些异世界灵魂很多都走不到她们跟前就已经消亡了,薄雪浓和凤锦面对的问题瞬间缩小了不少。

薄雪浓她们在回应季云幻时,没有留意到沈烟亭看她们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也没有听到沈烟亭在说:“外来的灵魂会取代身边人吗?”

最先听到沈烟亭声音的是一直在担心沈烟亭会突然管季家事的季采熙:“沈仙子不必担心,据我观察他们只会取代一些濒死之人,而且大都以前出自合欢宗和魔宗,有种正常人身上没有的自信,很容易露出马脚的。”

沈烟亭打量着季采熙:“你刚刚说,你看到了我的命运?”

“这……”

季采熙有些犹豫要不要接沈烟亭的问话。

季采言特意伸手拽了拽她:“长姐,沈师叔在未来会怎么样吗?”

“会死。”季采言张口问了,季采熙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沈烟亭在修仙界个人地位就不低,季采熙对她的态度很恭敬:“您也会死在鳞汕郡历练。”

薄雪浓错愕地侧眸。

她没想到她想跟沈烟亭说的事会以这样的方式,经过季采熙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沈烟亭还没如何,凤盈波先受不住了:“这怎么可能,我师姐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季采熙是不知道凤盈波的,她只是看在凤盈波背季云幻的份上接了她的话:“这就是命运里会发生的事。”

她伸手将季云幻强行接了过去,摸过她空荡的左袖时,眸中划过明显的疼痛。

虞娴看着暗自失神的沈烟亭,忽然开口:“要是不想死,最好别去鳞汕郡历练。”

沈烟亭抬了抬眼皮,没有接话。

听得出虞娴她们为了逃避剧情,似乎都不准备去今年的鳞汕郡历练了,可她们是不能不去的。

薄雪浓要是没有在鳞汕郡历练出现,那凶兽的改造会被直接判定失败,三大宗的人怕是会联合起来逼着沈烟亭杀死薄雪浓。

这是沈烟亭不愿看到的事。

沈烟亭捏紧了手心,再次问道:“季家主可有看到我徒儿的命运?”

季采熙视线转到了薄雪浓身上:“死了。”

虞娴站在季采熙身后,冷不丁朝着刚刚没接她话的沈烟亭心口又扎了一刀:“不止你徒儿,你师尊莫听姝,二师妹龚问雁,三师弟尤景义,小师妹俞岑挽都死了。”

她是故意将这个消息砸向沈烟亭的,却没如愿在沈烟亭脸上看到悲痛。

虞娴有些奇怪:“你不难过?”

“既然已经知晓命运,那就该着手去改变。”沈烟亭的声音冰冷,透着坚定:“光是难过是不够的”

沈烟亭以极快的速度接受了命运,开始推敲起活路该如何走通:“季家主,我可否再问问我和我徒儿,还有云烟宗几位的死法?”

季采熙有些错愕,沈烟亭接受得太快,情绪稳定得不像是在谈论她和她至亲至爱的生死。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你不怕我是骗你吗?”

沈烟亭微微侧眸,视线落在因极度震惊连血香味都分不出心神欣赏的薄雪浓身上:“我徒儿刚刚说她信你们,我想我也应该信的。”

薄雪浓觉得沈烟亭这话似有深意,那明亮漆黑的眸子好像有着看破一切的能力,被那双眼眸盯着忽然倍感心虚,她不确定沈烟亭是否又猜到了她和凤锦深埋的秘密。

季采熙没有立刻说出沈烟亭几人未来的命运,因为她的手腕被沉舟拽住了。

沉舟单手抱着葛凄琴的尸体,紧紧握住季采熙的手腕:“你……你知晓未来命运的人有没有鹤书厌?沈师伯都死了的话,鹤书厌有没有死?”

季采熙也不认识沉舟,只知她是个厉害的体修:“你先松开我。”

她的手腕都被快被捏变形了。

沉舟不为所动。

沈烟亭在沉舟腕上点了点,沉舟因吃痛松开了季采熙。

她没有再靠近季采熙,眼眸盯着季采熙不放,里面还逐渐充了血。

季采熙感激地看了眼沈烟亭,揉了揉手腕才说:“鹤书厌活得很好,她顺利离开了鳞汕郡历练地,无伤无痛倒是从别人拿走了好几条命,鹤书厌的师尊倒是死了。”

沉舟有瞬间的呆愣,很快滔天的恨意就将她吞没:“为什么?为什么宗主都死了,她还不死?”

沉舟身上浮出了淡淡的黑气,那是禁术的痕迹也是恨意即将把她完全吞没,掉进魔道的痕迹。

沈烟亭掐动指诀,一团灵雾拍进了沉舟的身体,逼得她冷静了下来。

沉舟顺势扯住了沈烟亭的手,她哑着声音低吼:“沈烟亭,鹤书厌真的是个畜生,那日在秘境她就是故意往危险地方去的,她唤醒了那些魔兽,自己用了保命符,还自毁法器逃离,让我们以为她还在魔窟深处……我的师姐被她害死了,我的灵根全毁了,不止我们……还有林师兄,寒师姐,江师妹……就因为我们没有顺着她的意赶走那个年轻弟子,她记恨我们,她想报复我们,她……”

沉舟声音停了下来,她松开了沈烟亭,抱紧了怀里的葛凄琴。

绝望爬上了心头,沉舟大笑两声:“宗主那么好人都死了!她为什么不死!”

她突然站了起来,抱着葛凄琴的尸体,一步步往前走。

沉舟有些刻意踩上季元的尸体,仅靠着双足将季元的尸体踩成一摊烂泥,她在以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怒火,微微飘忽的眼神多了些绝望以外的东西,脚尖偏向了院门的位置。

薄雪浓心提了起来。

沉舟好像要跑。

薄雪浓还没确定沉舟的心思,沈烟亭忽然抬头望了眼空中,那里的明月已经有了下坠的趋势,她声音里混合进令人心颤的寒霜:“第二日了。”

沉舟和薄雪浓同时一惊。

沉舟脚步一转,抱着葛凄琴的尸体突然朝着季家祠堂里跑去。

薄雪浓自认这次猜准了沈烟亭的心思,拔腿就朝前追去:“师尊,你要是纠结,那就我来杀!”

薄雪浓刚刚追出两步,前面的沉舟忽然身体一僵,跪倒在了地上。

沉舟不可置信地回头,薄雪浓她们这才发现冰蓝色的刀刃自她身体里长了出来。

沈烟亭送进沉舟身体里的剑气根本没有消失,只等合适的时机悄然凝结成冰,拿走沉舟的命。

冰刃恰好刺穿了沉舟的脖颈,伤口的位置和葛凄琴致命伤的位置一模一样,不止脖颈处,她腰间也突然钻出来片片寒霜,寒霜迅速凝结,竟是让沉舟的身体碎成了两截,断口跟沉舟砍葛凄琴的那一下也高度重合。

接下来断开的是沉舟的双臂。

薄雪浓等人此时才明白葛凄琴在沈烟亭那也是有着一定位置的。

也对。

葛凄琴只比季采言来得晚一点。

薄雪浓这样情感缺失严重的人都记得葛凄琴是多么热心肠,多么好的一个人,沈烟亭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沉舟不该害那么多人,不该坑害葛凄琴入魔,不该将热情好心的葛凄琴变成连师姐都杀的样子,分明葛凄琴清醒时是不恨季采言的,她的怨和恨都只冲着徐鸿永,那个真正伤害她们母女的人。

她说着在乎葛凄琴,可她要想杀死徐鸿永很简单,可她没有那么做,而是接受了这场交易。

薄雪浓忽然想通很多,但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比如沉舟的选择,比如沈烟亭的做法,比如……最后只能归结一句人性的复杂。

沉舟摔在了地上,气息越来越弱,眸中满是不甘。

这一刻求生意志战胜了所有。

沈烟亭走近了她,低着头:“沉舟,定好的命运也是可以改的。”

改命?

她的?还是鹤书厌的?

沉舟不确定地盯住沈烟亭,沈烟亭冲着她点了点头,沉舟忽然笑了,不夹怨恨的笑:“多谢。”

沈烟亭没有应声,沉舟还贴着葛凄琴的尸体,她忽然说:“师伯,把我和师姐埋在一起好吗?”

沈烟亭点头:“好。”

沉舟眸光最后在所有人身上转了转,头歪在了葛凄琴胸口,呼吸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