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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疯狂涌向她的叶子,此时却快速从她手臂上消退了。

凤盈波捏着袖口,有点迷茫:“俞岑挽,这些叶子怎么一下出现,一下全消失了?”

俞岑挽将视线错开,没敢再继续看仰着头跟她说话的凤盈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保持镇定,将凤锦身躯挪了挪,用凤锦挡住了自己咽口水的动作。

凤盈波是没看到了,凤锦看得特别清楚。

凤锦:“……”

凤锦尝试忍了,但她没忍住。

她还是传音给了沉默看戏的薄雪浓:“师姐,我们牺牲我娘是不是不太好?”

薄雪浓也看到了俞岑挽的小动作,但她没凤锦那样震惊,从俞岑挽说果子精不咬人,然后死盯着凤盈波脖子不放,她就觉得现在的女主剖开是黑心的,说什么都不能震惊到她了,反正凤盈波看着也没有不乐意。

现在比较能吸引她注意力的还是逐渐抓狂的程槐昼,他看着那站在一起三个人双眸猩红,一张俊美的脸完全扭曲变了形:“不该是这样的,你该……你该喜欢我才对的!俞岑挽!”

抱着小兽看热闹的季云幻笑出了声:“程槐昼,你对别人的道侣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听到季云幻的声音,程槐昼回过头看了眼。

他昨日没有留意到季云幻,此时看清这张脸才跟命运里的人对上:“季云幻,我不会喜欢你的!”

“……”季云幻抱着两只小兽的手一僵,小狗朱瞳有所察觉,轻轻舔了舔她的手心,小猫范嗳往她怀中靠了靠,松软的毛发蹭过她颈窝,季云幻的脸色好转了不少,她亲了亲小猫才搭理程槐昼:“程槐昼,我要找道侣也不找你这样的,我得找薄姑娘那样的。”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将程槐昼的注意力引向薄雪浓。

程槐昼终于看到了冷眼旁观许久的沈烟亭,也终于看到了沈烟亭脖颈处显眼的痕迹。

一口血涌上了喉咙,从唇边滑落,他指着沈烟亭:“我为你守身如玉,斩断情缘,你却如此不自爱!你!”

沈烟亭眉头紧锁,盯着程槐昼的眼眸,只见寒光。

薄雪浓护着沈烟亭到了身后,小声跟沈烟亭嘟囔:“师尊,你分明是我的道侣,用得着他为你守什么!”

沈烟亭收回了落在程槐昼身上的眸光,看薄雪浓时眸中寒霜减退:“他把他自己看得太重,将别人看得都太轻,好似除了他,别人都不是良配一样,可我觉得浓儿很好,浓儿在我这里便是最好的。”

这样动听的情话,沈烟亭以前从未讲过。

薄雪浓此时的兴奋可想而知。

她抓住沈烟亭的手,吻落在了她指尖:“师尊,你在我这也是最好的!不!你在所有人那里都是最好的,谁要是不这么觉得,我就打死谁!”

沈烟亭眸光沉了下来,薄雪浓立刻发觉了自己的失言。

她捂住唇发出低闷的声音:“不打死,我就凶凶她,让她认可师尊是最好的。”

沈烟亭有些哭笑不得看向薄雪浓,声音有些无奈:“我不需要别人觉得,你觉得我好就可以了。”

“可我需要。”薄雪浓趴到沈烟亭肩头,小声嘀咕着。

沈烟亭摸了摸她的脑袋,很是纵容她的小动作:“听话。”

程槐昼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他吐血吐得更厉害了,俞岑挽有些嫌弃地护着凤盈波往后退了点。

程槐昼喷出的血溅染了孟伶初身上的灰袍,孟伶初没有太在意被溅红的衣袍,她松开了骨链,放开了虞蝶儿和牧纤鸢,伸手扶住了程槐昼摇摇欲坠的身体,很是担忧地看着程槐昼:“师弟,你还好吗?”

程槐昼是不太领情的。

“你!”他拂开了孟伶初的手,指向了俞岑挽,说话声音都在抖:“还有你!你居然那么早就跟那个女人勾搭成奸,还有了孩子,还找我那么多年做什么,你……你这样的女人,我是绝不会要的,你最好将佛罗果今日就给我,我们从此往后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俞岑挽手腕翻动,一棵灵树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灵果还没递出去,凤盈波就挡在了她跟前,她看着是生气了:“你是不是疯了,还真给他果子啊。”

“他救过我,一颗足矣。”俞岑挽很怕凤盈波误会,忙补了句:“那是给小槐的,不是给程槐昼的,我不喜欢他,我很讨厌他。”

“讨厌就一颗也别给!”凤盈波一边说,一边拍着小灵树的尖尖,见拍不回去才催促俞岑挽:“快收回去啊!”

“好。”

俞岑挽听话地将灵树收回了身体里,这让好容易见到佛罗果树的程槐昼怎能甘心。

他大步朝着凤盈波冲过去,握住了凤盈波手腕:“这关你什么事!”

凤盈波不甘示弱地瞪向了程槐昼:“你丧失的五感应该已经恢复了听觉吧,怎么还跟聋子一样,师姐说她道侣是雪浓,只爱雪浓你听不见,俞岑挽说我们有个孩子你也听不见,我是她孩子的娘,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现在要抢她的果子,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我没打你都是因为鳞汕郡城不让动手!”

“你身为人修,给女妖生孩子,不觉得羞愧吗?”

“我为什么要羞愧,你想生都没机会,没有果子精喜欢你!”

“……”

她俩吵得正激烈,眼前忽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凤盈波和程槐昼皮肤接触的地方泛起了金光,那金光推着两人十指紧握,在她们十指交握以后,两人手背上出现了同样的图腾,图腾中心是个仙字,凤盈波手背上字是金色的,程槐昼手背上字是银色的。

紧接着俞岑挽的手不受控地搭到了凤盈波手腕上,同时她手背上也出现了一个仙字。

只是颜色极淡,还总有光雾朝着凤盈波手背飘过去,图腾越来越暗。

刚刚还在争吵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而薄雪浓和沈烟亭她们也纷纷凑了过去。

季云幻神情古怪地看着几人:“这好像是仙人印,我们季家先祖在神兽大人身上看到过,有画在族谱里。”

凤锦早就从俞岑挽怀中跳了下来,在薄雪浓过来之时扯住了她袖口,惊恐的传音钻向了薄雪浓:“师姐,那该不会是她们的仙人轮回印吧,可为什么会有三个轮回印?”

凤锦问的,薄雪浓也想问。

她们如今已经拿到了每个人完整的扩展剧情,在程槐昼的扩展剧情里有关于原书书名的具体设定,这本书之所以取名叫《应劫双仙》是因为男女主本就是天上的仙人,但神界有仙该心中只怀大爱,不寻小爱的规矩。

神灵拥有力量太大,她们能够随意摧毁一方世界,一旦动情是很可怕的。

十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的源头便是因为有神动了私情,为了复活爱人堕入魔道,为了一己私欲差点拉着三界陪葬,视人命如草芥,大肆杀戮残害想用众生的命来续上他爱人的命,为了平定那场战乱神界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薄雪浓的先祖就是被付出的代价之一。

战功赫赫,心怀苍生却因血脉被魔污染,再也回不去神界,后人还成了为祸一方的凶兽。

这对于神界来说是损失,对于神兽来说是残忍的。

先前神灵不被允许有私情只是一句口头上的规则,在众生都差点被拉去陪葬后,神界也出了相关的处罚条约,而这份处罚主要针对的是上仙。

神灵也分三六九等,仙侍是最低等的,然后依次是仙灵、紫仙、金仙,金仙之上是十二真神,最后则是掌管神界的帝仙。

仙侍基本上是被上神点化荣登的神界,再有就是其他神灵飞升之时带上来的剑灵和妖宠,她们本身是不具备完整神灵之力的,这种小仙不具备毁天灭地的实力,她们有什么情感纠纷,只要她们主人不管,神界也是不理会的。

仙灵身上的束缚就会多一点,不过她们神力也整体偏弱,其中也有被允许拥有情爱的特例。

再往上的仙人便是被彻底禁止有私情的。

男主和女主设定比较特殊,男主是被允许有私情的仙侍,而女主是仅次于随天地初现,聚天地之力所化真神的金仙,女主在设定上是绝对不能拥有私情的,但她为神界立了不少功劳,又执着于男主不肯放手,帝仙便将她们被送入了轮回,成了普通人,按照剧情设定她们要是能在没有记忆,没有神骨庇护的情况下,历经千辛万苦,饱受磨难以后还能爱上对方,且一直深爱着对方,便可以重登神界,在神界拥有相爱的权利。

当然那时她们会封印女主三分之二的金仙之力,将她的级别下调至仙灵。

男女主是到下界来经受考验的,所以书名叫应劫双仙。

不过最后作者写出的故事是彻底脱离了这个设定的,甚至没有写出男女主前世是仙人这个设定,因为从他决定把女主写死的那一刻开始,这本书的基础设定就彻底崩盘了。

薄雪浓她们看到这个设定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因为无论男女主前世是怎样的身份,现在也跟普通修士也没有什么区别,但仙人轮回印的出现让她们的想法不再坚定了。

说不定她们身上是有残留力量的。

可为什么会有三个轮回印?

还有为什么身为女主的俞岑挽身上轮回印那么淡?凤盈波这个在原书根本没出现过的人身上轮回印却这么亮?

她的轮回印甚至是三人当中最亮的,还金光闪闪的。

总不能……凤盈波才是真金仙吧。

这个思路好像是对的,毕竟原书里凤盈波没有活着见到男主,轮回印记就没有在书中出现过,这样一来疑似是桑樊化身的游医找上凤盈波,葛凄琴剑里的绿鹤瞳主要监视的不是薄雪浓,而是凤盈波,先前魔宗的人想抢凤盈波回去便有了理由。

而且按照女主前世是金仙的设定,女主变成普通人,天赋应该也是要强过男主的,而不应该是俞岑挽那样最开始只有中等天赋,融合佛罗果以后天赋才好起来。

可凤盈波是真金仙的话,俞岑挽是什么情况?

年龄也不对。

她们是受罚同时被送下来的轮回的,那凤盈波的年龄跟程槐昼一样才对,从小出现在程槐昼身边的人也该是凤盈波才对,可事实是凤盈波比程槐昼和俞岑挽大三十岁,她和他们的出生地也不在一块,甚至相隔甚远。

薄雪浓又想起了那些庙宇,要是她们身上还有残留力量的话,为什么不将那些雕像弄成她们?反而要在沈烟亭庙宇里放她的雕像,她又不能吸收香火之力,他们到底在算计什么?

是在算计她,还是凤盈波?还是连程槐昼都有算计?

凤盈波爹娘的死怕不是巧合,桑樊只带走程槐昼不一定是因为俞岑挽没天赋……

薄雪浓往沈烟亭边上靠了靠,等着贴住沈烟亭,她才有继续思考的能力。

她好像知道剧情为什么会跟原书有那么大偏差了。

不是因为那些外来灵魂,不是因为凤锦,而是因为凤盈波。

在原书里凤盈波一早就死了,他们的阴谋缺少了重要的一环,还没展开就彻底失败了,所以原书里没有他们的阴谋,也没有那些奇怪的庙宇,御宁宗那些内门弟子在原书里都没什么笔墨,程槐昼对于桑樊来说是个能为他争面子的好徒弟。

那……是不是现在杀了凤盈波,阴谋就会再次提前破灭了?

沈烟亭是不是也不用每天都在思考那些人在算计什么了?

杀。

杀了她。

一个清晰的想法跳到了脑海中,薄雪浓摸了摸手背,皮下是能让凤盈波毙命的悬墨剑。

熟悉的冷香飘进鼻腔,唤醒了偏激的意识。

薄雪浓的手垂落了下去,她贴在沈烟亭背上,郑重地看了眼凤盈波。

胸口突然涌出了名为愧疚的情绪。

凤盈波没有做错什么。

她却想杀她。

凤盈波不仅是无辜的,平时对她也很好。

她一点也不知恩,师尊该讨厌她了。

薄雪浓没有再看凤盈波,她将头埋进了沈烟亭颈窝,藏住了那盛满寒霜的眼眸:“师尊。”

沈烟亭没有抗拒薄雪浓有些突然地靠近,她始终清楚地记得薄雪浓不属于情绪很稳定的人,而是一只情绪转换很快还容易极端的小兽,一点小动作都可能碰伤她,所以她放任薄雪浓在不太合时宜的时候跟她这样亲密,语气都没太多变化:“怎么了?”

薄雪浓抵着沈烟亭,软声哀求:“你别讨厌我。”

沈烟亭抬手摸了摸薄雪浓的侧脸,声音平和却很坚定:“浓儿,我很喜欢你。”

有了抚慰,薄雪浓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沈烟亭真好,凤盈波也好,不好的是算计他们的人。

桑樊和魔宗的人在算计凤盈波的话,那他们是不是知道连系统都不知道的事?

薄雪浓重新摸上了手背,她有点想挖开桑樊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第94章 挡灾 请逃出来,不要被困在命运里。……

轮回仙印的出现让众人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俞岑挽看着凤盈波和程槐昼交握的手指,眸光渐渐多了些寒光,冰刃似要从眸中钻出割断程槐昼的手, 她没有说话,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她的手没有办法离开凤盈波的手腕。

俞岑挽眉心轻拧,另一只手伸出去掰程槐昼的手,想将他和凤盈波分开。

她的手刚刚放上去就被一股力量震开了。

一根根细密的红线从凤盈波和程槐昼的皮肤下生长了出来, 死死地缠住了两个人的手指, 其中一根红线在捆住两人以后快速生长,缠住了俞岑挽的手腕, 俞岑挽手背上的图腾光芒更弱了。

虞蝶儿和季云幻站在一块,她看着那将三人越缠越紧的红线,神情古怪地问季云幻:“那这红线是什么意思?天定缘分?还是三个人的?”

季云幻也迷茫呢。

离几人最近的凤锦听到天定缘分一下炸了毛,她急得不住去掰动程槐昼和凤盈波的手指:“哪里来的什么天定缘分, 真有天定缘分也是我阿娘和小娘的, 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程槐昼冷笑一声,他伸出手跟凤锦一样去扯红线, 嘴里发出讥讽:“缘分!我才不会跟一个有孩子的女人扯上关系!”

他斜了眼沈烟亭,阴冷的嗓音不掩恶意:“不自爱的女人都该去死! ”

话音落下那靠着沈烟亭才冷静下来的薄雪浓立刻冲了出去, 她一把掐住了程槐昼的脖子, 温软的面庞上是疯长出来的茸毛, 唇边出现了尖锐的兽牙,在阳光下泛着独特的光芒,那是能撕碎一起的锋利。

她双眸猩红,声音幽冷:“那你先去死吧。”

薄雪浓指尖死死抵着程槐昼的脖子,突然生长出的动物指甲, 在瞬间刺破了程槐昼的脖子。

沈烟亭捏住了那只手腕,慢慢往后拖拽,尝试卸掉她掌心的力:“浓儿,松手。”

她该听话的。

可她不想,她第一次想忤逆沈烟亭。

薄雪浓咬着牙,半兽化的面庞狰狞凶恶,却理智尚存。

她没有进一步,却也没有松开:“师尊,他诅咒你!”

孟伶初反应了过来,她立刻要出手攻击薄雪浓,解救即将被掐死的程槐昼。

沈烟亭侧了侧身,厚重的灵力形成了一道光壁,替薄雪浓挡下来了这道攻击,面上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她仍旧在柔声劝慰薄雪浓:“浓儿,他说得不算,把手松开。”

她不是要救程槐昼,这是在救薄雪浓。

鳞汕郡城动手会惹众怒的。

薄雪浓指尖松了松,又突然更用力地朝着程槐昼抓去:“我不!我就要杀了他!谁也不能诅咒你!”

孟伶初这下有点着急了,她和程槐昼都跟桑樊一样走得灵修路,强大的灵雾瞬间冲向了薄雪浓和沈烟亭,术法幻化的灵雾绕着薄雪浓和沈烟亭烧了起来,灼热的火焰烧得薄雪浓心口怒火更旺。

凌厉的目光落到了孟伶初身上:“我本来想看在凤锦的份上救你逃脱命运的,但我现在不想救你了,你就该跟程槐昼一起去死!”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伶初下意识地看了眼凤锦,不知自己能和凤锦扯上什么关系 。

在她恍惚的瞬间,薄雪浓身上迸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金光推着火焰涌向了程槐昼。

那不是剑修的力量,更像是……妖兽。

薄雪浓的尾巴彻底长了出来,在半空中飞舞,虞蝶儿捂住了胸口,慢慢朝下蹲去,嘴唇泛起了细微的白,这让季云幻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她情绪失控了,血脉自然释放对我有压制作用,跟薄雪浓同路,我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虞蝶儿摇了摇头,抬头问着季云幻:“不过……你没感觉吗?”

季云幻摇了摇头:“还好。”

牧纤鸢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虞蝶儿,你好弱啊,你看我就没你这么怕。”

虞蝶儿张了张口,还没反驳先看清那些在她身上绽放着的花:“呸,还不是因为你是花妖,你要是兽妖就说不出来这种话。”

季云幻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了怀里的小兽。

那两只小兽正瑟瑟发抖,脑袋不住往她怀里缩,看着是怕极了。

虞蝶儿瞬间觉得有点同命相怜的感觉,她从季云幻怀里把小狗抱了过去:“还是我们流着兽血的妖可怜。”

她还在抱怨,一股更强大的金光突然从程槐昼和凤盈波掌心迸发出来,耀眼的金光在瞬间震开了她们站立的所有人,薄雪浓和沈烟亭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沈烟亭扶着薄雪浓的腰肢转了一圈,将她身上的金光卸掉才同时站稳。

孟伶初连退两步,下意识地将因离三人最近,触碰金光最多的凤锦护到了怀里。

她抱着凤锦后退,替凤锦卸掉了身上的金光。

不可否认。

孟伶初是个好人。

虞蝶儿几人就要惨些了,她们差点被震飞出去,三人互相握住对象才勉强在连退数步后站稳,可见那金光里蕴含的力量有多强大。

彻底落进沈烟亭怀抱,腰肢被圈住,薄雪浓冷静了下来。

她指了指程槐昼:“师尊,那金光在保护他。”

薄雪浓话音刚刚落下,程槐昼被金光包裹的手掌突然碎了开,碎开的瞬间又长了回去,还一并抹去了薄雪浓在他脖子上留下的伤口。要不是程槐昼的痛呼,她们甚至都会以为刚刚那一幕是错觉。

那金光好像不是在保护程槐昼,好像是在故意让程槐昼疼,看着是在不满程槐昼和凤锦想要将红线扯断。

跟俞岑挽刚刚试图将程槐昼和凤盈波两人分开时一样。

她们就这样被捆在了一起?

沈烟亭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她此刻正紧皱着眉看凤盈波。

凤盈波反射弧有点长,她此刻才完完整整消化印记和红线突然出现的事实,惊叫一声:“果子精,他占我便宜!”

“……”

她惊恐地将手抽出,另一只手还搭在了上面,帮着一起用力。

“凤师叔……”薄雪浓情绪冷静了很多,她想让凤盈波别试图扯断红线,不然会被金光攻击的,没想到凤盈波很轻易地就扯断了红线,成功分开了程槐昼和她,金光没有攻击凤盈波。

两人手掌分开以后,缠着俞岑挽和程槐昼的红线也分开了。

俞岑挽手背上的仙印快速淡去,而程槐昼手背上的印记也慢慢消失了,只有凤盈波手背上的印记非但没有淡去,反而光芒越来越亮了。

薄雪浓隐隐有了猜测,那金光不会攻击凤盈波,因为凤盈波便是它的主人。

凤盈波就是那位轮回的金仙,她拥有的力量仅次于拥有天地力量的十二真神,哪怕跌入凡尘俗世她仍旧有着护体金光,而程槐昼只是小小的一个仙侍,哪怕是跟她绑定了姻缘线,从她那里分到了轮回护身力,只要凤盈波不想给,随时都能收回去。

甚至……那股力量会在程槐昼试图忤逆的凤盈波,想要将红线拽开时主动攻击程槐昼,惩罚他的背叛。

它们在守护主人的权利,那根姻缘线谁扯都会被攻击,只有凤盈波自己能斩断。

她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看来薄雪浓没有猜错,现在故事进展完全脱离原书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凤盈波还活着。

凤盈波原书的死法也很符合强大仙人轮回的设定,她没有死于任何人之手,而是自己耗干了血气而死。

原书的凤盈波死于她自己之手,护体金光想留住她的命都没机会。

嗯。

合理的。

那俞岑挽到底是哪里来的?她是什么?

薄雪浓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先前被她忽略的事,按照应劫双仙的设定,程槐昼和凤盈波是被打入下界来历劫的,可程槐昼只有小时候倒霉过,为了拯救俞岑挽丧失了五感,后面的路一直都很顺,凤盈波就更不用说了,她的运气一直都挺不错的。

她们三个人里倒霉的不是来历劫的双仙,而是分明不在局中,偏偏跟她们绑在一起的俞岑挽。

应劫而生的人过得极好,局外人过得凄惨。

俞岑挽像是给她们俩挡灾了一样。

挡灾。

薄雪浓忽然想起来了先前问系统兑换,用在沈烟亭身上代替沈烟亭疼的傀儡娃娃。

俞岑挽会不会就是那样一只傀儡娃娃?

她替代凤盈波成了假金仙跟程槐昼绑在了一起,所以凤盈波比他们早出生三十年,跟程槐昼一起出生的成了俞岑挽,跟他是一起经受命运的也成了俞岑挽,俞岑挽替真正的金仙经受了所有灾祸,所以真正的金仙才能过得那样顺心。

至于程槐昼。

修仙界大部分人都是很信命运指引的,传得最广的便是一个人的命数自有天定,改命违背天道很有可能会招来灾祸,就连沈烟亭极品双灵根却只择一道,还是跟她师尊莫听姝完全不同的一道便是顺应了天命的指引。

俞岑挽这种强行介入仙劫的,分外倒霉也在情理之中。

程槐昼和凤盈波肌肤相碰便能出现的印记,原书从头到尾可从没出现过,姻缘线更是提都没提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程槐昼为俞岑挽牺牲五感后,印记和姻缘线都没有亮起,俞岑挽强行介于神灵因果的事被发现了,所以全部灾祸都朝着她倾斜了。

是命运在处罚她。

俞岑挽的身份逐渐明了,她能强行介入仙劫,那只能也是来自神界了。

藏在暗处爱慕凤盈波的仙。

还不可能是小仙。

她能偷金仙命来应对帝仙安排的劫难,修为自然不会弱于金仙,比只是仙侍的程槐昼强不止一星半点。

俞岑挽的仙印那么黯淡,还没护体金光是因为她将自己完全藏进了凤盈波的仙命里,将自己活成了凤盈波的影子,在凤盈波死后便彻底成为了他,完整地感受过她的命运,而后死在了那条路上。

活在仙命里,俞岑挽自然走不到最后。

薄雪浓不觉得一个金仙会抢不赢,可最后站在凤盈波身边的是仙侍,不是金仙。

这证明着金仙俞岑挽从未开过口诉情。

她比程槐昼有道德,也更爱凤盈波。

在明知神界有规定上仙不能动情的情况下,还去招惹一个金仙,那不是爱,那是想拽着对方下地狱。

看起来凤盈波以前应该挺瞎的。

现在的凤盈波倒是不瞎。

凤盈波抓住了俞岑挽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脸上不见半点笑意的俞岑挽:“俞岑挽,我能不能……嗯,不砍手,我不是果子精,手要是没了,不会再长出来的。”

俞岑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死死盯着凤盈波那只被程槐昼握过的手,眸光凌厉到有些戳痛了她。

平时神经再大条,凤盈波此刻仍旧是心慌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慌,分明她都还没答应给俞岑挽做道侣。

她好像有点怕俞岑挽,怕她难受又不肯说。

“我知道你不是果子精。”俞岑挽眼睫颤了颤,她知道凤盈波此刻一定发觉她的不对劲了,可心口疯长的占有欲,让她视线仍旧在那只手上停留:“小娘,我能摸摸你吗?”

“啊,好!”

摸个手而已,又不是卖身,凤盈波还是很大方的。

凤盈波想了想,将自己那只程槐昼没有摸过的手,塞进了俞岑挽掌心。

俞岑挽怔了怔,没有接受凤盈波这份体贴。

她将那只程槐昼握过的手抓起,紧紧捏在手心。

俞岑挽眼眸泛着红,视线在凤盈波手指上游走,一寸皮肤也不肯放过,她另一只掌心忽然聚拢了片片青绿色窄叶,她将窄叶捏紧,细嫩青汁便从窄叶里涌了出来,一滴滴垂落在了凤盈波手背,然后用窄叶一点点扫过凤盈波的皮肤。

她动作很小心,也很精细。

这并不会让凤盈波受伤。

凤盈波还是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俞岑挽。”

俞岑挽耳尖动了动,她回过神看着那只满是青汁,还泛着细红的手,很是愧疚:“对不起,你是不是很疼?”

“我不疼,我就是觉得你好像病了。”凤盈波摇了摇头,仰着头眸光在俞岑挽泛红的眼尾停留:“我有点担心你。”

“……”俞岑挽松开了凤盈波,翻着绣帕替她擦干净了青汁,眸中的偏执散了点。

可她再望向程槐昼时,眸中的冷刀子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若是眸光能杀人,程槐昼早已被凌迟。

程槐昼现在手掌也疼,脖子也疼,偏偏伤口刚刚都被金光治愈了,此时这院中还都是薄雪浓一方的人,唯一站在他这边的还是个不能露面的孟伶初,他都找不到痕迹闹到神阁那去,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捂着脖颈,恶狠狠地瞪着几人:“今日之事我和你们没完!师姐,我们走!”

程槐昼喊着孟伶初离开,孟伶初却没有立刻动,院中人这才发现孟伶初还抱着凤锦在,当然这不是她愿意的,而是凤锦从被她抱起护到怀里就一直搂着她的脖颈不放。

孟伶初真有颗很好的心。

她在那样一个囚笼里都没有生出恶毒,只生长出了沉默。

孟伶初点了点头,她想要将凤锦放下,可凤锦将她抓得更紧了。

她有点难以适应,可她应该是享受被拥抱的,所以她没有用力将凤锦丢下来,而是将腰肢弯下,确定凤锦脚踩在地面上了,这才松开搂住凤锦的手,可凤锦还抱着她脖子。

孟伶初有些无奈:“小妹妹,我该走了。”

程槐昼有点不耐烦了:“师姐,你跟那野孩子废什么话!”

孟伶初没有应他的话,语调温柔地跟凤锦说:“真的该走了。”

凤锦还是松了手,可她在松开孟伶初脖子的瞬间,扯住了孟伶初的袖口,歪着脑袋故作懵懂天真地看着孟伶初:“姐姐,你的白头发好好看,我下次还能再见你吗?”

孟伶初愣了愣:“你想见我?”

凤锦坚定地点点头:“对啊,不止我,姐姐你在绝色榜上,很多人都想见你啊,俗世还有给你修的庙呢。”

“师姐!”程槐昼有点急了。

他着急带孟伶初走,可孟伶初轻轻拂开了他的手。

孟伶初腰肢往下弯了弯,眸中出现了跟死气不太一样的期待:“小妹妹,你说绝色榜?真的在说我吗?”

“师姐,你别听她骗你,你……你别信她!”

程槐昼声音里透出了急躁。

孟伶初这还戴着面具,薄雪浓她们会认出孟伶初根本不在他设想范围里。

程槐昼看着准备上手捂孟伶初耳朵了。

薄雪浓现在是有点讨厌孟伶初的,可想想积分能给沈烟亭换神器,她还是下意识帮了忙。

她拍出一道灵力落到了程槐昼手上,震开了程槐昼的手。

孟伶初顾不上追问凤锦了,她忙去看程槐昼的情况:“师弟。”

真够关心程槐昼的。

命运里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薄雪浓是不想管的,目光触碰到搓着手心,满眸担忧地看着孟伶初的凤锦时又觉得自己或许该管。

孟伶初刚刚是拿着火烧她和沈烟亭了,可她们都没有受伤,她还在凤锦遇险时替她卸掉了金光,她是帮了凤锦的,她只是挣不脱自己的命。

如果沈烟亭知道她的故事,大概也会同情她的。

“孟伶初。”

薄雪浓在孟伶初碰到程槐昼以前,突然喊了她一声。

名字被薄雪浓叫过,孟伶初本能地抬了抬眼。

薄雪浓趁机将储物戒指里那些她用来刷票,还没刷完的纸质绝色榜全部扔向了孟伶初。

漫天的纸朝着孟伶初飞了过去,在空中被风卷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孟伶初的视线追着纸张晃动,那上面清晰地刻着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一张。

“师姐!”

程槐昼急忙去抢,孟伶初本能地避开了他。

孟伶初是分神境修士,她想让程槐昼碰不到她并不难。

她避让着程槐昼,指尖停在了自己的名字上,虽说是纸质版,但为了方便俗世人投票是用灵水浸泡过,经过特殊改造的,摩挲名字还是会出现画像。

随着孟伶初指尖抚过,一幅画像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画中人有着秀丽的面庞,白皙病态的皮肤,她坐在地上,微微垂着的眼眸空洞没有神采,像是一只木偶,银白色的长发飞扬着,倒是比雪花更洁白,笼罩她的是一片暗色,只有她这个人微微亮着。

这便是被画下来的孟伶初。

又不太像她。

孟伶初指尖摸了摸画像:“她比我好看,她……这是谁画的?”

孟伶初问住了薄雪浓,上排行榜的画像一般都是神阁的人过来接触上天秀册的人,意识连接灵石自然落灵而成,比如薄雪浓的画像便是伍清舒意识形成的,差不多能跟本人一模一样。

这张画像的笔墨不像是落灵形成的,因为跟孟伶初有着明显的区别,更……像是凭着记忆一笔笔勾勒出来的。

桑樊一直将孟伶初藏得很好,这一千多年来能见到孟伶初完整样貌的只有桑樊和程槐昼,画像却不可能是他们给的,系统扩展剧情那里说是居槐芳为了跟桑樊作对才将孟伶初安排上去的,这张画像最有可能来自居槐芳。

昏暗的环境,盘坐的姿势。

怎么看也是孟伶初被困在灵阵里的时候。

居槐芳去灵阵里见过孟伶初?

桑樊居然没发现?

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别人布下的灵阵,还全身而退不被发觉,桑……桑樊还拥有着那样强的修为,哪怕他不是阵修,他的阵恐怕也不太好进,居槐芳是怎么进去的?她就不怕被桑樊发现提前翻脸吗?冒险进去就只是为了给桑樊找不痛快吗?

薄雪浓说不出居槐芳的名字,毕竟这是从扩展剧情里看来的真相。

“自然不可能是困住你的人,也不会是困住你的人信任的人。”她抿了抿唇,排出两个错误答案后,将问题抛回给孟伶初:“孟伶初,你觉得会是谁?谁会替你画像?”

第95章 爱意 孟伶初没有回答薄雪浓,更为准确……

孟伶初没有回答薄雪浓, 更为准确地说是她心中没有答案,她和这个世界割席太久了,千年时光被幽禁在那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的灵阵中, 五百年时候在绕着程槐昼打转,活在程槐昼的影子下。

她被桑樊抹去痕迹一千五百年了,根本想象不到还会有谁记得她。

这张画像是场梦。

看似美好,实则是一片虚无。

孟伶初有些贪婪地注视着那幅画像,仔细看着那个是她, 又没那么像她的人。

画像里是别人眼中的她, 这意味着有人还惦记她。

指尖轻轻颤动,贴上画像的瞬间, 那画像上烧起来了熊熊烈火,吞没了那画中人,也吞没了孟伶初的手指,滚烫的火焰在孟伶初指尖留下一片焦黑。

孟伶初在毫无防备下被烧伤了, 而罪魁祸首是程槐昼。

她沉浸在画像被烧毁的怔愣中, 没有管掌心的火焰,也没有理会程槐昼。

凤锦咬了咬牙冲上前, 拿着水属性灵石替她拍火焰。

她身上没有真正的灵力,面对灵火就只能用点死办法了。

水属性灵石有着独特的寒气, 落在皮肤上浇灭了烈火, 却留下了一股暖流, 孟伶初终于有了反应,她眼睫颤了颤,低下头看着在担心她的凤锦,抬手掐灭了全部火焰,这对于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凤锦见火焰被熄灭才松了口气, 她将地上散落的纸质版绝色榜捡起来,往孟伶初手心塞了好几张:“姐姐,这里还有,你要喜欢看,就都拿回去!”

孟伶初还没来得及接住,程槐昼释放的灵火就再次到了,他这次的目标是凤锦。

“锦儿!”凤盈波着急地朝着凤锦扑过去。

凤盈波还没到跟前,孟伶初便替凤锦挡住了灵火。

凤盈波将凤锦护到了身后,俞岑挽跟着她跑了过来,冷冷地看着程槐昼。

程槐昼上前拽起孟伶初,用命令的语气道:“师姐,她们在骗你,你跟我走。”

孟伶初没有回头看过程槐昼一眼,她只是看着凤锦,用温柔的嗓音跟她说:“小妹妹,我走了。”

她回过头捏住了程槐昼的手臂,带着程槐昼消失在了院中。

凤锦有些郁闷地捏紧了掌心的纸,凤盈波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小丫头,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

“阿娘,那不一样嘛。”凤锦扯碎了掌心的纸,用特别细微的声音嘀咕着:“她很可怜的,有着那样好的天赋,有着……”

凤锦喉咙处涌上一口腥甜,她只能将话都咽下去。

她还盯着院门口在看,凤锦很能共情一些跟她同样不幸的人,比如季云幻,比如孟伶初。

凤盈波捏着她的小脸,不满地嘟囔:“没有锦儿心疼,阿娘也很可怜。”

俞岑挽微微皱眉:“她对你不好吗?”

“啊?”

凤锦和凤盈波同时抬头,两双眼眸都满是惊愕。

她们母女俩此刻都很震惊俞岑挽对这句母亲跟女儿撒娇的曲解。

俞岑挽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她将问题重复了一遍:“小娘,我们的女儿对你不好吗?”

眼看着俞岑挽的眸中寒意越来越重,凤锦急得直叫唤:“阿娘!”

凤盈波这才回过神,她一只手将凤锦护到身后,一只手冲着俞岑挽疯狂摆动:“没有没有,我家锦儿特别好,对我特别孝顺,天天都让我喝补茶。”

俞岑挽视线落在凤盈波护着凤锦的那只手上,感觉到凤盈波对她的防备,声音幽冷了几分:“小娘,是我们,不是我。”

凤盈波没太反应过来,俞岑挽朝前走了半步。

她抓住了凤盈波的手腕,眸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脸:“是我们。”

俞岑挽不是在强调我们的重要性,她是想凤盈波记住她也要做她的家人。

凤锦打了个冷颤,她偷偷从凤盈波手边溜走,跑到了薄雪浓边上,扯住了薄雪浓的袖口才觉得安心。

薄雪浓觉得好笑,忍不住拍了拍凤锦:“你面对孟伶初胆子不是很大吗?”

“那不一样。”凤锦嘟囔完,传音给薄雪浓:“师姐,你都不知道她对我的好感值起起落落的有多夸张,多吓人啊!要不我还是带我娘跑吧,不能为了留下来毁了我娘的终身幸福!”

凤锦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对的,她刚想上前拽凤盈波,薄雪浓就拽住了她:“我看凤师叔还挺愿意的。”

薄雪浓此刻还被沈烟亭搂着,情绪处于一个比较平稳的状态,连眼神都比平时更好,她有看到凤盈波反复搓着指腹露出纠结的模样,也有看见凤盈波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后退半步。

俞岑挽有点执着得可怕,她见凤盈波不开口,便一次次重复:“小娘,我们。”

她渴望从凤盈波口中听到我们两个字。

偏执,渴求。

凤锦面如死灰,她扯了扯薄雪浓:“师姐,好感值落到十了。”

这点薄雪浓也爱莫能助了,她倒想帮帮凤锦,问题是俞岑挽眼珠子跟长在了凤盈波身上一样,现在她们除了指望不太靠谱的凤盈波尽快哄好凤盈波以外别无他法,问题是凤盈波已沉默很久。

在俞岑挽神情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凤盈波终于有了声音:“那好吧,我同意你给我当道侣了。”

俞岑挽只是想听凤盈波认可她的存在,没想到听到更期待的声音。

她有点意外,更多的还是欣喜:“真的?”

凤盈波点点头:“真的呀,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好,你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个……这个倒是不用,我没那么聪明,我平时都听师姐安排的,我……”凤盈波很是心虚地搓了搓手指头,抓上一片衣角小声嘟囔:“你就……你要好好对我们的女儿,你不能老吓她,你看孩子都跟你不太亲,还有你别总伤害自己,那我成你的道侣了,你的身体我是有所有权的,你要是伤害你自己,那就是破坏……破坏道侣共同财产,这样特别不好,最后就是……就是,你们果子精真的不咬人吧?”

她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沈烟亭噙着笑,睨了眼薄雪浓,那神情仿佛在说:看看你给你师叔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薄雪浓看着沈烟亭脖颈处未消的痕迹,偷偷撇了撇嘴:“我又没咬她。”

沈烟亭低笑一声,笑声几乎听不见,眸中的宠溺倒是明显。

薄雪浓见沈烟亭没跟她生气,难免替自己狡辩两句:“师尊,妖兽都爱在喜欢的东西上留下自己的气息,我只咬你。”

她在朝沈烟亭示爱。

还选择性遗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人血的事实。

“你是妖兽吗?”沈烟亭的态度是纵容的,她摸了摸薄雪浓的侧脸,眸底忽然涌出了薄雪浓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或许,你是。”

“师尊,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沈烟亭否定了。

可薄雪浓觉得沈烟亭心中一定藏着事。

想猜是没有头绪的,所以薄雪浓决定晚点直接问。

在俞岑挽再三保证果子精绝对不咬人以后,凤盈波就正式跟俞岑挽确定了道侣关系。

薄雪浓一时之间都不知凤盈波到底是慎重,还是轻率。

说她轻率,她是推拒了俞岑挽,好好想过的。

说她慎重,她考虑不到一个时辰就点头了。

这让刚刚还喊着要带她阿娘逃离黑心果子精的凤锦有点懵,她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尤其是看到逐渐平稳的好感值心就更乱了,倒让薄雪浓有点好奇了:“她对你的好感值多少了?”

“九十五。”

“……”

涨挺快。

看来凤盈波说话真的很管用,一声让她好好对女儿,好感值能疯涨到这么高。

俞岑挽算是比较能隐忍情绪的人,分明高兴极了,也只有眉梢飘着淡淡的喜色,她朝着凤盈波伸了伸手,又不太敢触碰凤盈波,竟是很突然地朝着凤锦走了过来,她将彻底呆住的凤锦抱了起来,提出了诉求:“亲我。”

薄雪浓记得凤盈波说的是孩子都跟俞岑挽不太亲。

亲近的亲,不是这个亲吧。

感觉果子精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

薄雪浓还在想,凤锦已经被不太正常的俞岑挽吓得凑了过来,乖巧地亲了亲俞岑挽的侧脸。

要知道早些年的凤锦在凤盈波那就是个别扭精,别说是亲了,那是连抱都不让,母女感情基本上靠凤盈波强行守护,她看到凤锦亲俞岑挽,眼眸都气红了,快步跑上前,将脸凑了过来:“我也要。”

凤锦此时还有点懵,她像个木偶听话地弯了腰,靠了过去。

她亲了亲凤盈波的侧脸,凤盈波立刻就亲了回来:“真乖,这才是娘的好锦儿。”

凤盈波正在夸凤锦,忽然感觉边上有道灼热的眸光盯着她,她回过头就看到了在偷偷盯着她唇看的俞岑挽:“你也好。”

凤盈波也没有多想,踮着脚吻上了俞岑挽的唇角。

她本来是想亲在俞岑挽侧脸,但唇只能够到这里了。

这倒是给了俞岑挽机会,她单手抱着凤锦,指尖贴在了凤盈波后脖颈,托着她的脑袋往上仰起,腰肢微微弯了点,低着头吻上了凤盈波的唇角,趁着凤盈波没反应过来,偷偷往唇珠挪了挪。

轻柔的吻落得很快,移开得也很快,像是怕被拒绝。

俞岑挽很快就回过了本位,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过她漂亮的耳廓几乎全红了起来。

凤盈波摸了摸唇瓣,眼眸突然亮了点:“我以后要亲你,你也要主动低一点!”

她的重点好像永远都跟别人不太一样。

俞岑挽微微错愕,还是以极快的速度点了头:“好。”

俞岑挽独自纠结一会儿才问:“小娘,你不怪我吗?”

“怪你?我要怪你什么?”凤盈波想了好久,这才发现俞岑挽眸光在她唇上停留:“我都答应给你当道侣了,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啊。”

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凤盈波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薄雪浓眼眸都瞪圆了点,她一直都知道凤盈波想法比较异于常人,但嗯……她应该还不明白眼前这颗果子,看着是甜的,闻着是香,但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她还在震惊凤盈波的发言,凤锦突然神色怪异地从俞岑挽怀里跳了下来。

凤锦再次跑到了薄雪浓边上,扯住她的袖子,藏到了她的身后。

薄雪浓怪异地回头,只看到淡绿色的灵雾毫无征兆地将凤锦笼罩,她胸口出现了一颗鲜嫩的果子,皮肤上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窄叶,薄雪浓猜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将凤锦遮得更严实,脸上浮出了困惑。

凤锦好像能留下了。

这意味着俞岑挽对凤锦的爱意达到了百分之百,如果遇险她会愿意会凤锦死的地步。

薄雪浓站立难安,她怕被别人看到了凤锦身上的异动。

好在凤锦身上的变化很快,灵雾和窄叶出现不过一会儿就都消失了,只剩下看起来似乎圆了点的凤锦,她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拥有了这具身体完整的使用权。

她真成了这个世界的凤锦。

再不是一抹异世界的灵魂。

“师姐。”凤锦拽了拽薄雪浓,传音过去 :“好感值满了。”

凤锦偷偷看了眼沈烟亭,才说:“我能留下来了,你能给师伯换神器了。”

“……”

凤锦看着有点呆呆愣愣的,眸中是藏不住的错愕。

薄雪浓知道凤锦在震惊什么,因为她现在也挺震惊的。

俞岑挽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点?

那仅仅是一句话,还不是什么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她对凤锦的好感值就满了,那她对凤盈波得有多少好感值……跟俞岑挽一比,她好像过于贪心了点。

沈烟亭怕她失控,从刚刚就一直搂着她在。

薄雪浓往沈烟亭怀里又挤了挤:“师尊,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嗯?”沈烟亭没太明白薄雪浓怎么说到这个,可安抚薄雪浓早已成了她的本能,她身体都有了些自然反应,本能地摸上了她的侧脸:“怎么了?”

“那里。”她努了努嘴,示意沈烟亭看俞岑挽。

俞岑挽此刻正紧紧贴着凤盈波,没有逾越的举动,但眸中的爱意几乎快溢出来了。

沈烟亭有短暂的沉默,她好像对得上薄雪浓的脑回路了,薄雪浓似乎在说俞岑挽不贪心,可……难道没有一种可能是俞岑挽脸皮赶不上妖兽厚吗?

这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像薄雪浓这样毫不在意她人眼光,可劲往爱人怀里贴的。

沈烟亭猜薄雪浓一定没看到她整耳根现在都有点发红,更加没听到她略显慌张的呼吸。

她抬手遮住了薄雪浓的眼眸,低语一声:“浓儿,如果你说的是感情,那贪心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

薄雪浓将沈烟亭的手握住,然后慢慢拽下:“师尊也会吗!”

沈烟亭点了点头:“我也会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这不是贪心。”薄雪浓嘟囔着:“师尊,这是必须的!我们都不死,我们让别人死!”

她又说到杀人了。

薄雪浓连忙将嘴捂上,眼巴巴地盯着沈烟亭。

沈烟亭没有如同以往劝告她,她只是沉默地望着薄雪浓,很久以后才说:“浓儿,你想过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桑樊和沐沉锋都有问题,他们和魔宗有勾结,神阁还有问题,我们将面临怎样的敌人吗?”

“对上神阁所有排行榜前二十的修士。”

沈烟亭摇了摇头:“浓儿,神阁排行榜上的人不是全部。”

薄雪浓有点没明白:“师尊?”

沈烟亭轻叹一声:“你算过舒姨的年龄吗?”

“伍长老大概有六千多岁了。”

“舒姨是无缘神界的大乘境修士,等同于一只脚已经迈入了神界,她要是想活就能一直活,桑樊和沐沉锋刻意压了排名,但真实情况应该是跟舒姨差不多的,因为他们当初是仅次于舒姨的两位天才,这样的天才七千年间就有三个,那万年,两万年,三万年……甚至是十万年呢?”

薄雪浓听明白了,神阁里站着不止摆在明面上的长老,还有姓名已经从宗门抹去,藏起来的一些老祖,这些年到了大乘境后又无缘神界,自然会反复去尝试,绝大部分都死在了反复尝试登神界中,少部分死在了道心破碎中,但肯定有仍旧活着的。

数量肯定不多,但堪比半神的修为随便一个都很恐怖了,沈烟亭能说这话,绝对不是无端猜测,最有可能的便是云烟宗除了伍清舒,还有别的大乘境修士。

既然云烟宗有,那同为三大宗的罗阙宗和涅水宗应该也有。

沈烟亭无疑是很强的,对上同为分神境的体修沉舟,在没有本命剑的情况下还能游刃有余,完全占据上风,她在御宁宗养薄雪浓的这五百年都没与人动过手,神阁统计不了她的战力,她本人战力肯定是高出现有的排行榜名次的,要是有本命剑越级对抗大概也有胜算,可要是对上半神……

薄雪浓想起来了沈烟亭那晚流向她胸口的泪水,她忽然明白了那泪里不止有她对师门的愧疚和对莫听姝的思念,还有因莫听姝到来被唤醒的记忆,她一定还想起来了神阁藏起来的半神,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莫听姝提起神阁的恐慌,薄雪浓此刻才有了具体的感受。

她心朝下沉了沉,视线流转到了凤盈波身上,手掌抚上了手背。

杀了她的声音格外清晰,可是薄雪浓忍住了。

她还是如沈烟亭期待的那样在长进了,在理智没有被彻底吞没的情况下,她对凤盈波下不了手。

薄雪浓轻呼了口气:“师尊,我不要你跟我死。”

她捏住了沈烟亭的手指,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她指缝间,与她十指紧扣:“要是我真的遇险,你就放弃我,回到云烟宗去,他们应该不会……”

“薄雪浓!”沈烟亭的声音突然高了些,吓住了院子里两两三三咬耳朵的人。

凤锦紧张地往薄雪浓身后缩了缩。

凤盈波快步上前:“师姐,你怎么了?”

沈烟亭罕见地红了眼眸,她冲着凤盈波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和岑挽说好了?”

“说好了。”凤盈波点点头:“我跟她说了我们现在处境可能不太好的事,她说会跟莫宗主说过来跟我们一起,如果要死,我们就一块死。”

“师姐,你是不是还在想庙的事,你放心谁要伤害雪浓,我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薄雪浓垂着头,看着自己手背。

忽然有点愧疚自己反复摸过那里,试图触碰那皮下的剑砍向凤盈波。

凤盈波没有觉察到薄雪浓的异样,她仰着头,盯着沈烟亭红起来的眼眸:“师姐,我们大家在一块肯定什么坎都能过去的,说真的!要是实在过不去,我们这么多人死在一块还挺热闹的!”

她说到最后竟是笑出了声,弄得沈烟亭哭笑不得。

沈烟亭一只手紧握着薄雪浓,另一只手摸了摸凤盈波的脑袋:“凤师妹,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们都不会死的。”

她眸光转了转,落到了薄雪浓身上,呢喃两声:“我有办法的,我应该是有办法的。”

薄雪浓她们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办法,突然听到沈烟亭问薄雪浓:“浓儿,我给你的双修法诀你记下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