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大修)(2 / 2)

“……这里也算个老建筑,”我哗啦啦向后翻页,“先不说按现在的保护性维修原则,做新如旧需要花多少钱——附近没空间吗?没地皮吗?你还不如申请盖一座新办公室。”

林塞没说话,嘴角却抿了起来。

我看完了,把那一沓纸扔回桌角,下了结论:“这套方案,再过几年都批不了。”

“那就换个方向。”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我睨他一眼。

“找线索,找人,”林塞低头沉思,“……总有办法。”

我倒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林塞七岁跟随我游历修习,一年后来到魔王镇,又随当时的驻镇骑士为师。这种偏远的小镇,一次只会有一位圣光裁决所本部的驻守者。

那位骑士故去后,林塞又回了总部一趟,之后就接替了他的职位。

这个小镇有几家灯火、从南到北一共有几级台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想要查清楚这次醒冬鼓事件的真凶,没有人比他更胜任这个职位。

只不过,我说的是亟待翻新的旧教堂,而他答的却是莫名损毁的醒冬鼓——或者某种程度上说,这两件事是一样的。

我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裁决所内部的工作条例,嫌疑人会被稽留24小时。村长走后,林塞很快也出去了,只剩我一个无所事事,在漏风的彩窗下翻着书。

无论在哪,旧教堂或者图书馆,这两个地点里,我能做的事都没有差别。旧教堂可能存在一些硬件条件上的缺陷,比如木头的床板有点硬;而从某些方面上它又更好,比如没有玩家的扰人清梦。

我闭上眼,感觉黑暗中有魔力的因子起伏涨落。

……这么说起来玩家呢,他应该已经发现我失踪了吧?

我有点胡思乱想。如果他来得更早的话,昨晚就能够帮我关上门了。虽然知道他已经将拜访的时间换到早上,但某些时候,我偏偏就希望他能“恰巧”就那么“心血来潮”一次。

我关门并不是害怕小偷。

事实上,在这个魔王镇,作恶的人都为数寥寥。我那么在意这一点是因为月亮升起后,门前的草坪,潜藏在地底的水汽就会浮动上来。

烈日高照时它们蛰伏不发,而到了夜晚,一切就不一样了,我的图书馆,无论是书还是书之花,都是娇气的东西,如果不关门挡住,很容易让底层受潮损毁。

漂浮的黑暗中,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小臂枕在床上,忽然之间,听见外面一片嘈杂的响动。

“你不能……”

“我有……”

“这是诬告!”

我纯当打发时间,听了一会,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玩家吗?

我立刻从床上睁眼。

与此同时,窗外的说话声也越来越近。我从木板上匆匆翻身下来,走到窗边,一个人影猛一下扑了过来,玩家拍着玻璃:“……我一定能找到真凶的!我一定能,辛迟,你等着!”

他整个人扑在窗前,此情此景,几乎有点像恐怖片里的跳脸杀。

我愣住了,有那么几秒间没有动。

玩家:“我会——”

他抓着玻璃的手被人掰开,拖掉,挣扎是徒劳的,因为玻璃彩窗上根本没有任何着力点。他那么执着地看着我,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记得要等——!”

声音和身影消失许久,我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我似乎点了点头。

*

林塞:“……您从哪找来的这个麻烦?”

等他一脑门官司地走进来时,我已经又坐回木板上了。

玩家是被人死拽着双腿拖走的,在他的上半身猛地跌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外面轰隆一声闷响。

其实他的到来和离去都相当快,笼统算不到几秒,根本不给人时间反应,我直到事后才回泛过来,感到一个熟悉的存在消失后长久、空旷的余韵。

我想了想,最后也只能耸肩:“他自己找的。”

林塞的头盔脱下来,拿在手里,一丝不苟的背头乱了,看上去几乎像被人趁乱扫了一巴掌。

“他一直四处打探,还发动其他人想冲进来。”他说,“我担心……”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难得打断了他的话,“他会阻碍你吗?”

林塞摇头。

“会查到你做的事吗?”

林塞继续摇头。

“那就行了。”

说完之后,我想了想,又最后补了一句:“……不过他的确麻烦。”

玩家像一阵风卷残云过去,事后,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出乎意料的茫然。

其实我没有指望他做什么,如果能帮我带上门,那就再好不过。

在这里见到他,乃至他不顾一切地冲进来,这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遥远的地方传来两声钟响——当、当。这是会议召开前的标志,钟响先是一声,隔五个小时两声。

敲到三声是傍晚六点,湖心大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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