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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小奇咪对视一眼,开心地咯咯笑起来,尾巴在水里轻轻摇晃,溅出了一串串晶亮的水珠。夏油杰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它们湿漉漉的小脑袋:“好了,乖乖把腋下举高,我再给你们冲干净一次,就能出来啦。”

五条老师已经在一旁偷偷观察了好久。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一眼这两个小家伙洗澡的时候会不会进水,没想到却彻底挪不开眼睛了:那只奇咪夏唱得超~投入,身子一扭一扭,脑袋跟着节拍一晃一晃,小耳朵也一抖一抖,圆润的小嗓音简直快把他的心给揉化了。

杰的声音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出现!!

可恶,怎么能这么可爱?!这犯规了吧!!!为什么他们的世界没有奇咪这个物种!!

五条老师在心里嚎叫!

他心底痒痒得忍不住,悄悄凑近盘子,也跟着小奇咪们哼起了歌。

“泡泡洗干净~!变成好奇咪~!”

两只小奇咪吓了一大跳,顿时停止了唱歌!赶紧抱成一团使劲往夏油杰温暖的手心里挤。

果然是个危险人物!

五条悟紧张地竖起尾巴挡在夏油杰前面,满眼戒备地盯着白发男人,心里大喊。

夏油杰看着吓成一团的小家伙们,再看看罪魁祸首,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悟,你吓到他们了。”

五条悟摸摸鼻子,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好吧,还真是小家伙呢。”

他收起刚刚随心所欲的模样,温柔地弯下腰,用尽量软一点的声音说道:

“快点洗吧,等洗干净吹干毛毛,就能一起吃早餐了哦。有很好吃的花生酱司康饼!”

两只小奇咪一听“花生酱司康饼”,便立刻松懈下来,竖起的尾巴也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夏油杰眨了眨眼,心想:“原来这个大号版的悟,也跟我的悟一样爱吃甜食呀!”

他心里瞬间亲切起来,歪了歪小脑袋,大声回应:“好啊。”

五条老师顿时眼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附和:“嗯,好乖哦。”

哈哈哈哈哈……搞什么啊,悟跟小宝宝讲话的时候自己声音也夹起来了,好可爱。一旁围观的夏油老师忍不住笑。

他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伸出指尖,戳了戳五条悟的手背。

“嗯?”

男人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点疑惑。

夏油老师不说话,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极轻极轻地,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气音说道:“今晚我也帮你搓尾巴吧。”

“!!!”

五条老师的身体像触电了一般,爱人说话时吐息轻轻地扫过他的耳后,那点微妙的气息顺着耳后的皮肤一路攀爬到尾椎骨激起一阵小小的战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甚至微微有些急:“真的没问题吗?”

夏油老师点头:“只要你别再像昨天那样一直拉着我玩那么久。”

“好好好。”五条老师连忙保证。

“嗯,好乖。”

长发男人奖励性的在五条老师嘴巴上啄了一口。

“喔……”

小奇咪偷偷观察。

夏油杰把两只小奇咪擦干,毛茸茸的小身子裹进柔软的小毛巾。五条悟把他们揣进宽大的外套口袋,轻轻拍了拍。

“乖,别乱动,待会儿掉到地上就要变成煎饼咯。”

“喔~”

小朋友们缩在兜里,闻到大朋友们的体温。

软软热热的,带点洗衣液的味道。

好成熟喔!真厉害。

“吃吧。吃完早饭带你们去一个很神奇的地方玩!”

“森么地方呀?”

夏油杰窸窸窣窣地捧着饼干啃。

五条老师捏起盘子里的掉的饼干屑吃掉:“唔……反正(嚼嚼)是好玩的地方。”

“喔!”

五条悟早上烤的司康饼被瓜分得一干二净——这种花生味浓郁、口感松散,咬开还会拉丝的黄油点心得到了极大的好评,完全把小奇咪们给征服了!

很快,他们就偷偷藏在口袋里被带去上课,晕乎乎的听完了一整个上午的不明所以的什么“咒术理论课”。课后分吃了一颗超级大草莓。再后来,两只小家伙又被揣进衣兜,跟着两个大人去兜风。

春天的风扑进口袋。

一行人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隧道,这条隧道无声无色,小奇咪们在这里时有点害怕,但又忍不住盯着看,于是他们咪声咪气地让夏油老师抱紧自己。看着看着,小奇咪们都数不清时间过了多久,他们的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睡着了。

“宝宝们,醒一醒。”

喔、喔。

两只小奇咪赶紧在大人的衣服上偷偷蹭掉口水,装作一开始就非常精神的样子!

下车!

这里竟然是一个摇滚乐队演唱会的舞台。

太——酷——啦!!

两只小奇咪瞪大眼睛开心的叫起来。

舞台中央聚光灯滚烫,鼓点轰鸣,震得地板都在发颤。

一个和五条老师长相一模一样,只不过穿搭更加花里胡哨的男人站在舞台前沿,身体随着节奏激烈地晃动,雪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呼…呼……

大口呼吸的喘息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引来台下震耳欲聋的尖叫。

黑发主唱握着麦克风支架,用自己那温热、酥麻,又带着磁力的嗓音吞吻掉周围的空气,包裹住全场。

他唱完最后一句,眼神扫过沉迷炫技的白发乐手。

没有任何预兆。

在最后一个强力和弦爆响的瞬间,主唱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乐手的后颈——力道之大甚至让对方的吉他背带都滑下了肩膀。

solo戛然而止,墨镜下的漂亮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了然的笑意取代。

下一秒,夏油主唱就着五条乐手还微微前倾弹奏的姿势,狠狠地吻了上去。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音乐更响的疯狂尖叫和口哨声。

前排观众席。

“哇哦!这两个家伙~”

五条老师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夏油老师也忍不住笑着摇头。他们两个也凑到一起用力亲了一口。

而被他们放在肩膀上的两只小奇咪则完全僵住了!

哇……哇……?!

奇咪五的爪子还保持着模仿弹吉他的动作,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奇咪夏则用短爪子紧紧捂住了眼睛,但指缝开得大大的!绒毛都在发烫!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充满震惊,他们心里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激动到快要炸开的兴奋。

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吻。

直到这对狗男男依依不舍地分开,重新投入演奏,小奇咪们才找回呼吸,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小声叽叽喳喳起来!

演出顺利结束。

两位大人带着小奇咪来到了后台。

乐队五条悟正懒洋洋地靠在化妆台边调弦,余光瞥见门口两个熟悉身影,他停下动作,嘴角扬起,玩味地开口:“哟,这不是大忙人教师组吗?不是说今天有任务来不了?”

夏油老师无奈地笑了笑,轻叹一口气:“确实有点突发状况……” 他向旁边退了半步,露出了身后的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捧出了两团毛茸茸的小家伙:“锵锵——平行世界的迷你版,惊喜吗?”

“咳咳咳咳咳咳!!!!……哈啊?!”

乐队杰的狐狸眼瞬间瞪圆,水杯险些从手里滑落,“这是什么?Q版手办成精了?”

五条老师端着两只小奇咪往前送了送:“喏,这不就是迷你版的我跟杰嘛?”

乐队悟立刻丢开了吉他,几乎贴着脸凑过来打量:“诶——?!真的假的?”

两只小奇咪端坐在五条老师掌心,好奇地盯着面前这个闪闪发光的乐队悟,和旁边那个穿着皮衣、一脸难以置信的乐队杰。

五条悟悄悄凑到夏油杰耳边,小声说道:“杰,他们比台上看起来还要酷……”

夏油杰连连点头:“嗯嗯,头发闪闪的,衣服也好酷……”

乐队杰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神情莫名带着一丝紧张:“可以……到我手上来吗?”

两只小奇咪互相看了一眼,兴奋地点点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爬了上去。刚一爬到乐队杰掌心,奇咪们立刻兴奋地打滚,舒服地呼噜起来。

这个大大杰的手,好温暖、好舒服呀!

一旁的乐队悟忍不住轻轻地用指腹蹭了蹭夏油杰的毛毛:“好小……好软……”

五条悟见状立刻护住夏油杰,小小的爪子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乐队悟的手指:“不要随便摸杰!”

五条老师憋笑:“哈哈,小家伙对每个‘悟’都是一样警觉啊!”

乐队悟瞪大眼睛,兴奋地绕着两只小奇咪转来转去:“诶诶诶~还会讲话?”

夏油杰用力点头,鼓起勇气大声说:“我们不光会讲话,也和你们一样会唱歌哦!”

“真的?”

乐队悟乐了,“那赶紧来表演一首,舞台借你们用!”

说着,他轻柔又兴奋地把两个小奇咪放到了桌子上。

奇咪们面对台下四双期待的眼睛,认真地清了清嗓子。随后,奇咪们一扭一扭,软软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起来。

“搓搓小耳朵,搓搓小尾巴~泡泡洗干净,变成好奇咪……”

“不行了,不行了…”

某人才听了一半便捂着胸口整个人夸张地瘫倒在沙发上。

“不行了……萌到心律不齐……”

五条老师爆笑:“喂喂,别随便晕倒啊!!”

乐队悟一个鲤鱼打挺,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捧起两只小毛团,狠狠亲了一口!!

“太犯规了吧?!啊啊啊啊啊啊这么可爱是犯法的!”

主唱杰看着心痒,凑过来也温柔地亲了亲他们的头顶,声音都软下来:“简直是超级萌物……”

两只小奇咪顿时被亲得晕乎乎的,小耳朵都羞涩地耷拉下来。

之后的时间,小奇咪们被乐队组五夏带着满后台疯玩起来。

——他们爬上鼓架、钻进效果器箱、甚至一左一右站到吉他上拨弦。后台到处充满了“咯咯咯”的欢笑声,小奇咪们越玩越开心,尾巴兴奋地甩个不停。一直到玩到累得玩不动了,他们才打着哈欠乖乖趴在五条老师的手心里缩成两团软软的小毛球,又被轻柔地重新放回衣兜里。

“下次再来玩啊,小家伙们。”

夏油主唱依依不舍地摸摸小奇咪们的小脑袋。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挥了挥小爪子:“嗯,下次一定再来!”

五条老师抬手轻拍胸前口袋:“行啦,你们继续收拾吧。我们也该带小家伙们回去休息了。”

众人简单告别,教师组二人便带着兜里睡意浓浓的小家伙们离开了。

直至回到老师们的家中,两只小奇咪还是困得睁不开眼,于是夏油老师征用了几个枕头,在沙发上堆出一个小窝给奇咪们当床。

“晚安,小不点们。”

奇咪们也回了一句小小声的咕哝。大概是在说晚安吧?他们猜测。

两位大人也回房歇息了。

深夜。

奇咪们的小窝。

月光透过窗帘细细洒进来,在柔软的枕头上镀了层淡淡的银光。原本该睡熟的两个小毛球,此刻却突然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悟,你睡了吗?”

夏油杰小声问,顺便偷偷戳了戳五条悟软软的小肚子。

小奇咪们在回家的路上已经睡饱了,现在十分精神。

“没有,”五条悟也悄声回应,竖起耳朵,“杰,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嗯……”

“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大朋友为什么都那么酷呀?”

五条悟努力回忆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得出了结论:“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会那个仪式吧?”

“仪式?”夏油杰一下来了精神,“什么仪式呀?”

“就是白天在舞台上,还有回家的路上,我们都看到的大朋友之间的那个,”五条悟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吃嘴巴的仪式!”

“啊!对哦!”

夏油杰瞬间睁大了眼睛,尾巴也激动地晃了起来,“只要学会吃嘴巴,我们也能变得那么酷吗?”

“那当然啦!”五条悟一脸自信。

他俩兴奋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很认真地凑到一起,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努力模仿白天看到的样子,又舔又啃对方的小嘴巴。但是舔了半天,除了嘴巴被舔得湿乎乎以外,并没有觉得自己变得特别酷。

夏油杰有些困惑地皱起小眉头。

“悟,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五条悟也满头问号地舔舔自己被舔湿的小嘴:“嗯,感觉跟大人们不太一样,好像少了什么。”

两个小家伙坐在窝上,认真地苦思冥想了一阵子,最后夏油杰率先开口:

“我们还是去找大朋友请教一下吧!”

“嗯嗯,”五条悟立即附和,“毕竟是他们的仪式嘛,他们肯定知道诀窍!”

奇咪们立刻精神抖擞地跳下地板,悄悄地打开门,顺着柔和的灯光偷偷溜进了客厅。今天白天曾经被他们玩过一会儿的扫地机器人正安静地躺在角落里休息,五条悟立刻跳了上去,小爪子熟练地按下按钮,机器人滴地一声醒了过来。

“快上来,杰!”

五条悟伸出爪子拉着夏油杰一起骑了上去。

扫地机器人载着两个小奇咪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直奔教师五夏的卧室门而去。

卧室内。

“杰,舌头伸出来。”

“嗯……嗯…”

夜灯发出昏黄柔和的光线,床上的五条老师正含吻着夏油老师温暖的嘴唇,手掌贴着对方腰侧正往下滑。

忽然,房门毫无预兆地“咔哒”一下被打开了。

两个小奇咪骑着扫地机器人慢悠悠飘了进来,眼睛闪闪发亮,声音脆生生的:

“大朋友,你们能教教我和悟要怎么亲亲吗?”

“!!!”

啊啊啊啊啊诶诶诶?!

床上的夏油老师猛地一下僵住,整个人像触电般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被子盖住自己和某个裤子刚脱了一半的男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两个瞳孔地震,目眦欲裂,惊慌失措地连声尖叫:“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小奇咪:这什么?嘴嘴,吃一下。

[害怕]教师组五夏:瞳孔地震!!!

第64章 我们会成为很棒的大人(本章含重要剧情))……

夏油老师慌张得脸颊泛红, 伸手乱摸散落一地的睡衣:“悟、悟快穿衣服!”

五条老师结结巴巴地套上:“我、我在穿了!”

扫地机器人不明所以地缓缓靠近床边,小奇咪们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手忙脚乱的教师组。

“大朋友,你们怎么了?”夏油杰小声问, 表情有点茫然。

五条老师终于勉强套好衣服, 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开口:“你们、你们大半夜不睡觉,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我们想变得跟你们一样酷呀,”五条悟认真地说, “可是我们怎么舔嘴巴都不对劲。”

啊?啊??啊???

夏油老师捂着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伸手抱起了两个小家伙:“你们还是先去睡觉吧, 这个仪式等长大一点再学也不迟。”

“嗯?”奇咪们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是这样吗?”

“没错没错,”五条老师立刻附和,连连点头, “快回去睡觉吧, 小宝宝不睡觉可是会长不大的哦!”

小奇咪们听到会长不大,立刻有些紧张起来,乖乖地跳回扫地机器人:“那我们赶紧睡觉啦!”

扫地机器人又滴地一声, 载着两个小毛球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卧室。

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呆呆地坐在床上, 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 最终忍不住双双笑出了声。

“真拿他们没办法……”

五条老师一脸无辜地靠过来:“继续吧?”

“你也滚去睡觉!”夏油老师脸颊红红地把他推开了。

“呜呜呜……被苏咕噜老师欺负了……”

“唔。乖啦。”

“一下不够,再来一下才可以。”

“…唔。好了吗?”

“再一下。”

“好啦, 已经亲亲很多下了。”

“再一下嘛……”

大卧室的灯开了又关, 接着轮到浴室的灯。一晚上就过去了。

天刚亮。

五条悟的耳朵动了动。

被窝外透着凉气,夏油杰松开蜷了一晚上的尾巴,从被子里钻出来。另一只小猫也跟着出来。

爪子落在地板上, 软软的,有点凉。

推拉门没关严。

一股青草味从缝隙里飘进来。

院子闻起来被两位大朋友打扫过,空气湿湿的。露珠贴在草尖上,带着点清爽的涩味。

阳光很好,院子没有灯。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正在吃饭团,另一个则低着头写东西。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两只小奇咪贴着墙根慢慢溜过去。

嘿~咻!

椅子腿的阴影正好遮住了他们,奇咪们开始偷偷观察大人正在做的事情。

“睡醒了?窝窝还舒服吗?”

“嗯!谢谢大大悟。”

“要不要吃点早饭什么的。”

“我们也想吃你的饭团——”

“上来吧。”

五条老师把饭团递过去。

小奇咪一人吃了二十多颗米就饱了,一颗大饭团只消下去个小豁,夏油老师顺手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再几口,饭团被他吃完了。

狐狐岛的夏油杰在奇咪乐园工作,而豹豹岛的夏油老师就要给咒术学校上课——穿过昨天那条很长的隧道去上班。

他的教案摊开放着,字密密麻麻。

夏油杰凑过来用爪子扒书,不出其然,小奇咪才看一会儿就晕字了。

他打了个喷嚏,爪子擦擦鼻尖。

“好多字呀……”

接着又问白发男人:

“为什么你不用写这么多字呀?”

五条老师理直气壮说道:“杰就是在写两人份的教案啦,我又不擅长写那个!”

“诶……原来当老师要写这么这么多字吗!好累哦。”

“是啊!”

五条老师把椅子搬到夏油老师旁边,长腿一翘,椅子吱呀一声。“累死了——”他说,声音拉得老长。

他头往后一靠,正好靠上爱人的肩。

“很辛苦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当老师呀?可以当别的吗?”小奇咪问。

“可以啊,当然行。只不过成为咒术高专教师是我们两个的选择。”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是最强的,最强,就代表了很多东西。”

黑发男人合上书,也加入进他们的对话。

“比如?”

“比如规则由我们书写,很多改变可以由我们引领。最强意味着——即使你只是站在那里,世界也会因你而改变。”

“即使什么都不做?”

“不,恰恰相反。‘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行动。当你的存在足以撼动格局时,沉默是威慑,退让是策略,而你只要前进……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方向。”

好深奥,夏油杰想。

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两个大朋友的眼睛会闪闪发光!这一定是非常非常厉害、也非常难的事情。

小奇咪被他们一人一只抱进怀里。

夏油杰顺势拍拍这个放大版自己,略带担忧:“听起来要背负好多喔……你不累吗?大大杰。”

白发教师忍俊不禁:“噗…他乐在其中啦!”

小奇咪很意外:“诶?”

“累?身体上的消耗是有的。但就像太阳每天升起燃烧,它会喊累吗?不会。因为发光发热,就是它的存在方式。” 黑发男人说话的表情温柔又平静,“站在这个位置,‘燃烧’就是我的常态。只要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是额外的负担了。”

“对。”白发教师点头,自然地接上。

“你们抬头看。”

小奇咪们仰起脑袋。

天上,一轮亮得发白的太阳。

夏油杰说:“上面是太阳!”

“是的。它就在那儿挂着,不用刻意做什么。但万物因它生长,人们根据它的位置判断时间、方向。它只要在那里,我们人类的世界就绕着它运转。”

“所谓的最强也是一样的。你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坐标’。你的选择会成为别人参考的标杆,你的方向,会自然而然地聚拢人群,改变潮水的流向。这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位置带来的必然。”

“就像太阳发光,万物自然趋光。”

夏油杰似乎明白了些。

他有些憧憬和迷茫:“所以……累是累,但就像太阳发光一样,做这些事情是你的‘本分’?”

这位大朋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是这样没错。燃烧本身或许消耗巨大,但看到因为你的光和热,能实实在在地推动事情前进,能让更多人看清方向、少走弯路……”

黑发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小奇咪们从他温柔的声音听出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真好啊,这就是真心吧?

他们想。

“这种能为这个世界照亮前路的感觉,就是最大的动力。这就是我的快乐,我的真心。”

“哇……”

“好了,去玩吧。”夏油老师说。

他的目光从小朋友身上移到大朋友身上,两人相视一笑。

五条老师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随后他也站了起来,把奇咪们放到地上:“去自己玩吧,别挡着老师干正事。”

两只小奇咪溜回房间。

桌前的两个男人凑到一块儿,交换了一个气息很长的深吻。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沙发上打了一会儿滚,没多久,他们又推开冰箱门找点心吃,接着边看电视边玩沙发抱枕上的流苏……玩着玩着就累得睡着了。

直到睡得有点热,夏油杰甩甩尾巴,一睁眼,才注意到五条老师的影子突然罩了过来。

“要去乐队那边玩吗?”

五条老师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小奇咪们可喜欢那俩家伙了,听到这个邀请,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份。

一行人又开着嚣张的跑车穿过隧道。

G.S 乐队的家到了。

两只小奇咪蹦蹦跳跳跑向排练室。

门一开,冷风吹出来。

空气里混着木头味和薯片的味道。

屋里堆满了乐器。

奇咪们的偶像歪歪扭扭在地板上躺了一片。

“哟,又带着小宝宝们来啦?”

白发墨镜男人懒得客套,懒洋洋抬起胳膊随便指了个能勉强下脚的地方。“喏,东西放角落就行,其他的自己搬一下吧。凳子在卧室。”

五条老师也懒:“不了,坐地上就行。”

夏油老师轻车熟路从柜子里翻出一堆吃的喝的甩到白毛大懒虫肚子上:“接着!”

“嗷呜。”

戴着眼镜的黑发男人也盘腿坐下。

“听说你们两个瓶颈期了?”

“……严格来说也不算吧。”

“那是怎么?”

黑发耳钉男有点困扰地挠挠脖子,坐到黑发教师旁边。

“只是发现摇滚乐并不会把人类从烦恼中解放出来。”

黑发教师推推眼镜:“哦?那你之前以为它能?”

耳钉男抓了抓头发:“不是以为……是希望。希望它能。希望那种音量、那种节奏、那种嘶吼能像冲垮堤坝一样冲垮心里的淤塞。”

夏油老师轻轻“唔”了一声,声音平稳:“所以,现在发现它更像是止痛药?只能短暂麻痹,药效过了,但疼痛还在?”

“比止痛药更糟!”

主唱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挫败,“是种幻觉!它制造一种共同体的幻觉,一种反抗的幻觉,一种「我们在一起就能对抗一切」的假象。等音乐停了,大家散场,各自回到各自的一地鸡毛里。烦恼还在原地,甚至……因为那短暂的解放显得更庞大、更沉重了。”

主唱躺下来叹了口气:“它根本没改变什么本质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黑发教师笑着捋了一把他头发。

“所以,你认为摇滚乐无法触及人类痛苦的根源?你和悟最近都在因此而烦恼吗?”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触及根源,”夏油主唱声音低沉下去,“但我现在觉得,它所谓的解放和自由,可能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口。就像给高压锅开个阀门,嘶一下子,气放出来了,暂时安全了。但锅里的压力源——那些现实的不公、世界的虚无、个体的孤独——还在下面熊熊燃烧着。摇滚乐,只是那个漂亮的、会唱歌的阀门盖子。”

说完,他笑起来,“我和悟是比较漂亮的阀门盖子,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人类的烦恼和痛苦必须要被解决吗?”

白毛大懒虫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人类烦恼的根源是否真的存在一个终极的、可以被某种形式彻底解放的按钮?”

主唱被问住了。

他皱着眉,一时语塞。

无论那个按钮是艺术、宗教、哲学还是科技。它真的存在吗?

“我觉得不存在。”

懒懒的男人给自己刚才的话断定道。

“呐,杰。如果我说,你们玩摇滚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很深刻的东西呢?”

夏油主唱和五条乐手同时转头。

白发教师迎着他们的目光,继续说:“如果它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提供答案,也不是建造乌托邦,更不是砸碎锁链……而仅仅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在地球这个高压锅嘶鸣的时候,提供一种陪伴?一种理解?”

——看,我也在这里,我也感到窒息,我也找不到出口。

这种确认,这种共同承受,本身……算不算一种微小的抵抗?算不算一种在虚无中确认彼此存在的方式?

黑发主唱怔怔地看着更年长一些的爱人翻版,又看看自己的爱人,刚才的烦躁和挫败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了。

他喃喃道:“这样吗……确认我们彼此的存在。”

黑发教师又开口了。

“你知道么?那些关于生命意义、痛苦根源、死亡恐惧的终极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摇滚乐很酷——但,它可能永远无法提供那把钥匙。它能做的仅仅是是照亮你们被困扰的瞬间,放大那个孤独的感受。”

是的,放大感受。

并在这种照亮和放大中,让个体意识到他并非宇宙中唯一的回声。

这种「被看见」和「被理解」的感觉,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对绝对孤独和绝对无意义的微弱抗争吧。

最后,夏油老师说道:“你热爱的东西无法消除烦恼,但它能改变人与烦恼对峙时的姿态。”

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地板上传来:

“所以我早就说了,杰,玩摇滚只是为了让我们在烦恼和痛苦中起舞罢了。”

白发乐手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男朋友旁边,他双手枕在脑后,墨镜甩到一边,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笑意,看向天花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舞吗。

和悟一起起舞,夏油主唱想。

这样真不错。

“哎~所以说啊,十几二十岁出头的小鬼就是容易自大!以为这个世界可以被自己的爱拯救。”五条老师吐槽道。

“哈哈哈哈哈!!!姑且先别说出来打击他们嘛!”夏油老师笑。

咚叮——

“嗯?”

四个大人全部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原来是小奇咪在玩乐器。

大人讨论的话题很深奥,奇咪听不懂。他们干脆满地乱跑,到处拨一拨、敲一敲。

“呀,好痛喔。”

吉他弦对于小奇咪的爪子来说太硬了,只弹了一下就勒得肉垫疼。

五条悟揉揉爪子看着夏油主唱小声嘟囔。

对方笑:“你还是小不点呢,我们的乐器对你来说太大啦。”

“宝宝过来,我弹给你听。”

“喔喔喔——!”

两只小奇咪自觉跑进他们怀里窝着。

小宝宝们又在歌声中睡着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讨论起上午的见闻来。

“杰~你觉得我们以后要当什么呢?”

“不知道诶。”夏油杰看着窗外的云。

“教师很厉害!乐队也很酷!”

“可是当老师要写那么多字。弹吉他爪爪会很痛。”

“是喔,还要想好多好多很难的事情。”

“而且那好像都不是我们。”

他们并排躺着。

“你说,大人都是先想好要成为什么,然后再去做的吗?”五条悟冥思苦想。

“唔……可能吧?”

夏油杰也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嘴巴鼓鼓的。

“呐,大朋友,你们觉得呢!你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真心的呀!”

五条悟爬到夏油老师腿上,用头顶了一下他的手。

黑发教师趁机 rua 了一把小奇咪。

“你们为什么要找真心呢?”

夏油杰回答:“我们不知道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这样啊。”黑发教师了然。

“在这种事情上迷茫很正常。”五条老师接话。“世界线的尽头——”他拖长了音调,“有很多「我们」哦。”

“要去看看吗?”

两位大人又带着小奇咪进入隧道。

他们到了一座博物馆。

“这里叫 G.S 博物馆,里面有很多很多不同世界线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捐赠的展品。”

第一个展厅摆得特别像露营用品店。

「展品:五条悟穿坏的登山靴」

「展品:夏油杰的相机」

「展品:植物标本」

「展品:十座雪山的合影」

「……」

展柜里摆着一双沾满干泥的登山靴。

鞋带断过,被重新系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旁边的老式相机掉了漆,取景框边缘有些磨损了。

旁边挂了四五十张相片。

“这些地方是哪里呀?”

五条悟把前爪搭在玻璃上,鼻尖抵出一个小圆印。

夏油老师弯腰看说明卡:“嗯…是在尼泊尔的雪山。”

他指了指下面那排照片。

泛黄的相片,两个背影站在雪山前,背后用蓝色圆珠笔写着「2009.12.7」。

在它对面的墙上挂满了车票:巴黎的地铁票,京都的巴士券,威尼斯的水上巴士票……所有票根都被裱在相框里,按时间顺序排列。最中央是两张泛黄的机票,目的地是冲绳。

“他们最后去哪了呀?”五条悟问。

“据说还在继续旅行。”白发教师说。

好厉害呀!这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长大以后当了探险家,满世界不停地转。

第二个展区就没什么实物展品,倒是很多大电视。

五条老师戳了下屏幕,画面跳转到一段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先是拍到天花板,然后突然对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五条悟戴着夸张的耳机,正在对麦克风喊:“哟吼~点赞过五千万就穿这个!”他手里晃着一件尺码很小的紧身黑衣。

“……好吵。”

可恶,穿那么花里胡哨的卖弄干什么!

五条老师皱眉调低音量。视频里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漏出来:“感谢「超模苏咕噜」送的火箭炮——”

嗯?白毛教师可疑地顿了一下,视线转向旁边的展台。

随后——

“哇哦……”

展示屏循环播放着一个走秀画面:长发几乎及腰的夏油杰穿着开叉风衣走过T台,表情冷峻勾人。

黑发教师挑眉,推推眼镜:“想看吗?”

白发教师猛猛点头!!

“也不是不行哦~只不过……”

五条老师凑过去:“什么…”

“悟要穿……然后…然后那样。”

“!!!真的吗!”

“嗯哼。”

一行人小声嘀咕着往前走了。

走廊拐角处陈列着厚重的法律文书。烫金封面上印着《咒术管理修订案》,边角已经翻卷。旁边的钢笔笔尖分了叉,像是写过太多字。说明卡上写着:「咒术总部监理五条大人签署最后一份文件时使用的笔。」

下一个展台放着精装书和草稿纸,作家署名是夏油杰。

前面还是文学类的书籍,到了后面几乎就都是和咒术相关的了。尤其一本很大很厚的《咒灵图鉴》,它旁边的草稿纸最多,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有些页边还被撕破了。

“作家先生很暴躁啊。”五条老师笑。

哇……

夏油杰的尾巴扫来扫去!他兴奋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黑发男人说,“每个展品都来自不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哦。”

“小不点儿没走累吧!还看吗?”五条老师问。他指着走廊深处,“最里面还有几个展厅。”

小奇咪们同时点头。

他们跟着大人往深处走。

灯光依次亮起,照亮更多玻璃柜——有沾着面粉的厨师帽,有宇航员头盔,甚至有套着泳镜的潜水服……每个展品旁边都有张小卡片。有些字迹工整,有些潦草得像匆忙写就。但每张最后都签着两个名字:五条悟,夏油杰。

拐角处的灯光比其他展区暗。

博物馆中央的圆柱形玻璃柜突然映入眼帘。

这个玻璃柜装了好多东西,它比其他展台高出一截。

玻璃柜左侧躺着一副耳钉和一副墨镜,墨镜的右镜片完全裂成蛛网状,已经不能戴了。

它们旁边整齐躺着两套高专制服,领口还别着褪色的名牌。一件袈裟铺在下方,布料上的暗痕像是血迹氧化后的颜色。袈裟旁边躺着一套绣有五条家纹的训练服,只不过上衣腰部的布料整整齐齐断开了一截,这件衣服颜色深得吓人。

“这是……”

夏油杰有点怕,耳朵嗖地一下贴紧脑袋!

“这是博物馆最早的一批展品,上锁了,暂时还没人知道是哪一对五夏放的。”黑发男人解释。

正中心有一沓很厚的信,有些边缘已经起毛了,被小心地用透明胶带加固过。

这些信都是没拆过的,要怎么看呀,看不懂呀……

夏油杰踮起脚,绕着柜子转圈。

与此同时,围着柜子到处拨弄的五条悟意外发现这个锁孔是猫爪的形状——五个小圆洞排列成梅花状。

他下意识把前爪按上去。

咔哒一声,锁弹开了。

教师组的呼吸同时顿住。

“诶!打开了!”

五条悟用爪子拨开柜门。一股旧纸味跟着陈年的记忆涌出来。

夏油杰小心翼翼拿出来。

他犹豫着问:“可以拆开看吗?”

“拆吧。”五条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也许这就是为了让你看到而存在的呢。”

为了避免弄脏这些信,夏油杰抓着五条悟的尾巴擦了擦爪垫。

他轻轻拆开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里装着一张纸和一只花。

「2007 年 12 月 24 日,杰:

旧的被炉彻底报废了。

铜丝烧坏了,没办法,只能把你房间征用了。要是你哪天脑子抽风想回来住,就自己滚来老子房间打地铺。今年冬天简直冷得邪门,高专这破地方还是老样子,一点暖气都没有。叫人来看了,说什么“没预留线路”、“装那么大功率的电器木房子容易烧”,哈,麻烦得要死,干脆算了。你那边呢?骗了那么多钱,总该装个像样的暖气了吧?不过你待的也是木房子吧?啧,搞不好你可能会死要面子活受罪,冻死也不装。去年冬天是谁半夜总喊冷,硬要挤进老子被窝的?现在没人给你当人形暖炉了,你睡得着吗?

还有,今天在新宿看见你了。本来想喊你的,看你一手牵一个小鬼,她们就是你在邮件里提到的“家人”?忙得很的样子,就算了。啧,养小孩?真有你的。为什么非要跑去什么鬼教会养?高专空房间多的是,带回来老子和你一起养也行啊。还有,为什么老子发十封邮件你才回一封?教会那些猴子寒暄几句就打发走了吧?你他妈到底在忙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对了,老子今天去试了你们仨排队买的那家可丽饼。味道……还行吧。就是一份太大了,甜得发腻。

你今天带那俩小不点买东西的时候,怎么光给她们买,自己就干看着?盘星教破产了?穷到连多一个可丽饼都买不起?老子这个月的任务酬金照旧打到你那张旧卡里了。查了下记录,上个月、上上个月的……你一分钱都没动。搞什么?嫌弃老子?不用拉倒!省得老子惦记!

还有那个新游戏!之前约好一起玩的新游戏。发售那天老子排了三个小时队才抢到的!结果……啧,没劲透了。不过它确实有两个操作角色,要联机才能通关。所以,老子把那个酷毙了的、会放冲击波的角色给你留着了!你的号!道馆才打到一半,剩下的自己滚回来解锁!感恩戴德吧!

对了,你之前说上个版本卡在第七关的bug,这版居然修好了!而且!老子抓到了一个长得跟虹龙一模一样的家伙!升级要好多高级材料!烦死了!喂,赶紧滚回来帮老子刷材料!你到底在忙什么狗屁大义啊混蛋!

这封信的信末,字迹忽然变得很轻。

你怎么瘦了。(划掉)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PS:回去路上看到一枝花,丑死了,跟你发脾气的时候一样。塞信封里了,爱要不要。

又 PS:……给你的钱干嘛不用啊。

再 PS:没有弄脏你的房间,有好好打扫,没有直接穿鞋子进去,也没有直接穿着脏衣服坐你的床。

五条悟」

第一封信被读完了。

这个五条悟……和他的夏油杰分开了吗?

夏油杰怔怔看着,有点心神不宁。

他匆匆将那一小束被丝带绑起来的干花装回信封,拆开第二封信。

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雪地,雪很厚,雪地上写着自己的名字。照片背面才是一段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的文字。

「2017 年 12 月 25 日,杰:

那件袈裟沾了点东西,反正你也穿不了了,老子就先替你收着了。

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大概会偷偷生气吧。但是,道歉什么的就算了。而且你讲话的声音有点小,是没力气骂我了吧,以前装作听不见,不过这次我听清了。

我送你的那条围巾呢?明明说过好多次冬天不围会感冒,你跑掉之后本来就身体越来越差,现在记性也变差了。

——对了,学生证已经帮你转交了,那小子居然问我“五条老师有没有想一起过圣诞节的人”。

哈。白痴问题。

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诅咒的影子,是还没到吗?另外我今晚在雪地上写了一封信,想说的话都在上面了。圣诞节快过完了,要来看趁现在。

来吧,要不晚了,信会化的。

五条悟」

夏油杰拆开第三封信。

「2018 年 2 月 3 日,杰:

再过几个月又要带新学生了。

提前跑去夜蛾办公室偷看了名单——两个刺头加一个正常人,配置和我们当年一模一样。希望他们能活得比我久点,至少撑到能独当一面再死。

看着纸上写的“15岁”、“16岁”这种数字,真是刺眼得要命。未免太青春了吧。

真青春啊。

杰。

夏油杰。夏油杰。夏油杰。

你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五条悟」

之后他们又拆开阅读了剩下的信件。

有吐槽甜品店难吃的、有告诉夏油杰他在盘星教的家人们的近况的、有拍了自己新买的衣服的……

现在,还剩压在最底下的一封信,它比前面几封都要厚重。

五条悟的爪子轻轻按在信纸上。

“要打开吗?”五条悟踮起脚把这封信递给夏油老师,抬头问。

黑发男人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奇咪的脑袋,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最终将信放回原处:“足够了,这封信不是给我的。”

最后,是由夏油杰拆开了这封信。

「2018 年 12 月 23 日,杰: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29岁的生日刚过,老子马上要30岁了——啧,真快啊。

五条家那群老头子照例搞了无聊的仪式,除了五条家之外还很多人也给我过生日,我收了很多礼物,已经忘记都有什么了,总之很多。哈,学生们都是挺有意思的家伙,很尊敬我这个超级帅气的麻辣教师,说不定真能接住我的衣钵。你该替我感到高兴吧?

最近学生们遇到了一点麻烦,要去解决一下。明天收拾完麻烦后,我就不和硝子她们一起回了。不知怎么回事,想再去吃一下你常去的那家荞麦面。其实前几年我都有偷偷去吃过……嗯,也不能叫偷偷。

你知道吗?那家荞麦面老板居然还记得你!他问我,我身边那个总把纳豆挑出来的黑发小哥怎么不来。我说你出远门了。

明天吃完荞麦面之后还打算再随便逛一逛。我想,东京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应该很快又会热闹起来了吧。让所有人开心点也好,至少……算了。

让这个世界上多一些开心快乐的东西吧。

我不清楚你是否真的诅咒了我,或者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心里挖了一个洞。因为我好像一直很难受。唉……不知道那能不能算是痛苦,没人教过我,所以我没有办法说出来。可是,我不可能对那个黑洞的存在视而不见。

你知道吗?这一年我其实过得不算差。

可是因为那个洞的存在,无论多少快乐倒进去,没多久就漏光了。我笑的时候脑子想的还是那个洞,多可怕啊,杰。

夏油杰。夏油杰。夏油杰。

我在人生逐渐模糊的影子里感知到你了,你现在倒好,变成我命运的一部分了。这种感觉大概会跟着我到一百岁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你让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来奇怪,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记忆应该有一个很大的箱子装着,而且一定是一个时间动不得的箱子。可是细究起来,我们的回忆居然也并没有太多——现在更是不剩多少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你的时间已经比你我并肩的时间还要长了。这一点让我很害怕。

杰,我很害怕。

不过马上又可以看见你的脸了。我又有了一点点不合时宜的开心。我突然想起来,明天打完架肯定浑身是血,得先回去洗头洗澡。毕竟那之后就马上要见你了——虽然只是你的身体。哈,你说这算不算接收遗物?

夏油杰,我也是你留下来的遗物。

你觉得呢?

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我何以得到你又怎样失去你。为什么闭上眼,你是活生生的,会说会笑,睁开眼,这世界上就哪里也找不到你了?

你的灵魂到底在哪呢?

你赦免我了吗?

要是已经原谅我了,那就把你从我身上带走的东西放回来吧。那个东西每天都在啃食我的心,因为它,我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你不解救,我便只能摸着它的牙印在无人处默默发笑。

我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

那些永远蓬勃、快乐、胜利的日子跟着你一起溜走了,它们和你一样都是夏天的候鸟,停在我身上唱了几首歌,就随随便便飞走了。好多我无法准确描述的力量飞走了,因此我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你赦免我吧,唉。

已经快要到明天了。明天过后,咒术界大概会天翻地覆吧。为了以防万一,想说的话就提前一天说吧。等杀掉宿傩和羂索,我们再短暂地见一面,就又要和你告辞了。

平安夜快乐,杰。

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五条悟」

信纸背面有些干涸的水渍,发黄了,皱巴巴的。小奇咪看得很难过,自己的心也皱巴巴的。

那些没寄出的情书通篇找不到任何一个“爱”的字眼,它们渐渐长成发皱的苦山苦水,一座大山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将四人的影子吞没了大半。

夏油杰爬到五条老师的鞋子上坐着。

“你们也写过这样的信吗?”

男人的嘴角扯了一下:“谁知道呢。”

他弯腰把散落的信纸重新收好,动作很轻,“每个世界的我们都有不同的故事。”

夏油杰闷闷不乐:“所以大家的故事也不全是开心的……”

“当然啦。”白发男人说。

一旁的黑发男人静静注视着那沓信。

“走吧。”他最终说道。

一行人离开博物馆。

夕阳出来了。

大家在温暖的金色中坐下。

两只小奇咪并肩坐着,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五条悟忽然问道:“大朋友,那些展品……都是你们曾经的生活吗?”

“嗯,应该说是「我们」才对。”黑发男人说。

他注视着两只毛绒小猫。

夏油杰歪着头,耳朵微微抖动:“可是……我们之中有的当老师,有的唱歌,有的当作家,还有的去环球冒险……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呢?”

五条老师把小奇咪捧到手心。

“想这么多?”

他用手指轻轻点点小猫的鼻子,问了一个让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很难回答的问题:

“看那边的樱花树,你说,满树的花瓣,哪一片才算真正的樱花?”

诶?

五条悟愣住了,不自觉地把爪子放到嘴边开始嘬。

“嗯……嗯……”

“每一片都是啊。”黑发教师说。

“花瓣怎么生长不都是花么?人做什么不都是活着,不都是自己选的路么。”

奇咪夏蹭蹭夏油老师的手:“那……如果选错了呢?走到一半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路,怎么办?”

男人温和地说:“选错了也没关系,谁能保证每次都对?重要的是,做选择时是出于自己的心意,不是被别人推着走。”

“是啊,就像我当麻辣教师~”五条老师喝了口水,插话道,“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想做而已。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开心就好。”

夏油杰眼睛一亮:“那……如果两个都想做呢?又想当厨师,又想当冒险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

白发男人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谁规定只能未来选一样?想做什么就去做。”

“别的都不重要。”黑发男人说,“关键是在做选择时要能听清楚自己心里真正想走哪条路,别被别人的声音盖过了。”

五条老师一手抱起一个奇咪:“没错!别管别人怎么说,按自己的想法活就行。走,吃饭去,饿了!”

“喵!”两只小猫的疑问暂时被放到一边,被抱着朝飘来食物香气的地方去了。

他们又在教师组的家里吃了丰盛的一顿晚饭,接着被放到桌子上画画。

小画家们爪爪攥着蜡笔。

“我要拿最厉害的武器。”五条悟嘟囔着,涂出一个骑着摇摇马的大奇咪,手上拿着棒棒糖宝剑。

夏油杰则画了几个圆脑袋围着一个帽子高高的大奇咪坐,边上摆着饭团和仙贝。

“到时候大家都会来吃我做的点心。”他说。

一个圆脑袋上添了几道竖线——很明显是五条老师的头发。

然后他们又在各自的纸上画了彼此。

“你把我画太胖了!”

“你画的厨师帽像大蒜!”

“悟是胖奇咪~哈哈,哈哈!”

“你才是,你吃的比我多!”

两只小奇咪咯咯笑起来。

他们悄悄约定——

“呐,悟。顺利也好,危险也好……不管我们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遭遇什么样的事情,只要是和你一起,我觉得每一天都会很棒。”

他们今天见到了很多种生活。

这样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

虽然大家选择的线路都很精彩、他们都很喜欢,但是——

果然,还是应该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创造仅仅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们一定,一定有着和大家截然不同、但照样非常有意思的未来。

因为我的真心,就是和你一起变成很好很棒的大人呀!

话音落地的下一刻——

小奇咪的爪爪变成了两个十指相扣的、修长的少年的手——

作者有话说:[猫爪]这一章,烹饪了一盘原汁原味的五夏请大家吃。

在写五条悟的单向通信的时候自己也很难过,咪呜咪呜地写下去了。这两个人在原著中从来没有开口的话,从来没有正视过的那种模模糊糊的情感,都在小悟的信里写出来啦。

两个宝宝真的经历了很多辛苦的事情。总的来说,两个笨笨的dk,把剖析爱的路途变得比在爱里时还远了。所以想到了这几封没有出现过“爱”的情书。

[猫爪]这个世界的小悟和小杰就不会那么辛苦啦!

第65章 小奇咪变回大dk咯

这层幻境打破了。

他们周围的景色逐渐开始褪色模糊, 接着不断倒退。体温沿着彼此的指间传来。

很快,一阵天旋地转。

“哇啊啊啊啊——”

“悟!抓紧我!!!”

“啊啊、小心!”

嗙咚——

两个失忆 dk 一下子从小奇咪变回了大家伙,又咕噜咕噜摔倒在一片不知名草丛里。

夏油杰扶着树:“呕呕呕呕呕!!!”

“呜哇!好恶心——呕!呕!”

“……头好晕, 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转了三小时。”

“杰, 你那边天空在转吗?”

“是,不过云朵怎么全不见了……等等!我们之前是变成了小猫咪没错吧?”

“是小奇咪啦。”

“叫是这样叫,但奇咪不就是猫来的吗。”

“是嘛,好吧。”五条悟挠挠脸。他转而又问:“我们掉下来之前杰好像在用尾巴抽老子的脸来着。”

“喂!我没有, 那个绝对是幻境捏造的!”

“话说回来……”夏油杰突然卡壳。

五条悟接上他的话:“我们从那个星星驿站掉下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那里了!”

“怎么回事?”

“诶,难道是做梦?”

“有可能!从梦中一醒来就全忘掉什么的。”

“不过, 总觉得我们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夏油杰冥思苦想,但只要往那个地方去回忆,大脑就会一片模糊。他猜测道:“我们难道在上一层幻境中发生过战斗之类的事情吗?”

“怎么……?”

“感觉脖子和嘴巴酸酸的,好累。”

他不说, 五条悟还没留意到那股异样的疲惫。

这么一说, 是有点!

大懒虫突然栽倒在夏油杰肩上,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niang呜~所以为什么嘴巴酸酸的呢。”

夏油杰任由他靠着。

“……猫化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啊。你这家伙。”

马上,他又吐槽道:“话说, 猫的视角看悟, 原来是那种感觉……”

幻境造梦的依据到底是什么啊。

真是的……到处乱跑的奇咪生物真是萌得可怕!简直和小宝宝一样。

“嗯?哪种?”

“秘密。”

“说嘛!”

“已经忘掉了, 在我话说完的下一秒就忘掉了哦。”

“哈啊?!真的假的……杰骗人的吧。”

“干嘛要骗你!喂,你自己动脑子回忆一下, 是不是也没印象了?”

“诶……等等, 确实是…为什么呢……”

“算了!别纠结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狐狸妖怪——”

夏油杰视线扫过地面——

狐狸的爪印浅浅地陷在泥里,一路蜿蜒, 没入林子深处。

绝对是玉藻前。

先前御馔津提到的幻境深处大概就是指这里了。

现在,他们只剩下一个目的:找到御馔津的那位狐狸朋友,再把对方带出去。

两人一路沿着脚印寻去,在一处废弃的稻荷神社找到了本尊。

神社有一棵树。

树根盘结处,有一只雪白妖异的大狐狸。

大狐狸身边围着一众小狐狸,五条悟他们一靠近,那些小狐狸们就警觉地竖起耳朵!尾巴炸开蓬松的毛刷,围成一圈。

玉藻前双目紧闭,眼球在眼皮底下翻滚的非常厉害,显然正处于将醒未醒的挣扎状态。

这家伙究竟被困了多久啊???

那些小狐狸恐怕已经快要……夏油杰一时间有些唏嘘。

黑发少年蹲下身,指尖凝聚咒力,轻轻拂过妖怪的额头:“醒醒。”

“醒醒,幻境已经结束了。”

玉藻前的眼皮猛地颤动!

她随即睁开双眼,兽瞳骤然收缩。

“谁——”

嘤!!小狐狸们顿时也跟着炸毛,龇着牙挡在玉藻前面前,冲面前的夏油杰两人发出威胁的低吼。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化作类人型,九条尾巴如扇面般展开,瞬间将身旁的小狐狸们护在身后!

人类?

她的地盘怎么会有人类?!

白发人类双手插兜,歪头看她:“哟~醒了?睡得挺沉嘛,连自己被困住了都不知道?”

玉藻前嘴巴裂开,喉咙里滚出一声尖锐的警告。

“别紧张。”夏油杰收回手,掌心朝上摊开,“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玉藻前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辨认他们的咒力气息。

很快,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人类术师?”

五条悟无语地吐了吐舌头:“哇,态度真差——我们可是刚把你从幻境里捞出来诶?”

“幻境?”

玉藻前瞳孔一缩,她下意识开始回想自己入睡前的事情。是了……是的!她的确是被一个姓加茂的咒术师以“自我修炼”为由忽悠着主动给自己套了一层幻境!没想到险些出不来。

小狐狸们焦躁地在她脚边打转,时不时对着两个不速之客发出警告的呜咽。

夏油杰注意到她的迟疑,趁机解释道:“你似乎被困在自己的幻境里太久了。这些小家伙可没你的实力,如果再多一些时日,它们恐怕都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说着,他指了指那些紧张的小狐狸。

狐狸。

对了,她的狐群!

自己受困这么久,它们肯定也只能不吃不喝想办法救她……玉藻前心痛地数了一遍自己麾下还剩的部属。

果然折损了不少。

好在这两个人类咒术师及时叫醒她。

不过,玉藻前仍旧戒备道:“你们想要什么报酬?”

她可不相信人类会无缘无故地伸出援手。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谈笔交易。”

“……交易?”妖怪一顿,又重新挤出一声怪叫。

“你们人类可比妖怪精明得多,你们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夏油杰乐了:“是吗?我倒是觉得接下御馔津的这份委托,我们反倒有点亏呢。”

“御馔津?!!”

眼前的狐狸妖怪呼吸微滞。

她死死盯着夏油杰,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对方只是平静地回望,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御馔津怎么会找到你们?”

“唔~大概是因为有些家伙太弱,竟然能被自己的幻境困住吧?你睡了多久,现在已经 2006 年了哟。”

对于这一点,玉藻前不置可否。

她自己都未曾想到会在修炼幻境中被绊住几百年之久——是的,御馔津来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时,口中的“不久之前”指的是几百年前。

夏油杰将话题推回最开始的样子: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油杰,身份是咒灵操使。总之,我想问问你——”

“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杰的式神?”

五条悟兴高采烈地接话。

“哈!!”

玉藻前怒极反笑,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带着被冒犯的极致愤怒和荒诞感,“要我成为你的式神?人类,你可知我是谁?”

她眼中光芒大盛,指尖锋利,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两个狂妄的人类撕碎!

不过下一秒,妖怪的力量就被压制住了。

“别紧张,玉藻前‘女士’。”夏油杰说,“你的那位好朋友已经主动加入我的式神队伍了。”

“胡说八道!!!!”

五条悟掏耳朵:“怎么,觉得我们在骗你?那你自己感受一下?”

夏油杰提醒她:“对你们而言,这种话语一旦说出口就会形成天地认同的契约,对于我们咒术师也是同样。我没有必要骗你。”

妖怪女士慌了。

御馔津……御馔津…她无法相信,御馔津——那个高傲的稻荷神,竟然会为了救她而向人类低头?!

“还不明白吗?”夏油杰强调,“我们的实力目前是最强,而且御馔津相信我们值得托付。”

这些话往玉藻前心窝正烹着怒火的热油里浇了一瓢冷水。

“你们一定骗了她!!”

五条悟叹气:“没必要啦~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的,还为此引出了点不必要的麻烦呢。”

玉藻前低声喃喃:“……她真的……?”

她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震惊、愧疚,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御馔津竟然为了她……向人类屈服?

玉藻前和御馔津之间的关系让夏油杰若有所思。

她们……应该是自己和悟那样的关系吧。

夏油杰放缓语气:“你们交情不浅吧?她只是不愿看你困在幻境里。”他顿了顿,“我对式神向来优待——包食宿,疗伤免费,闲时可自由活动。你和御馔津可以成为同僚。”

玉藻前不屑:“花言巧语。”

“呐,狐狸女士。”

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你其实别无选择。”他的语调平静得近乎冷酷,“你的力量快要见底了吧?靠自己恢复的话,至少得再等个百八十年。”

他目光扫过那些在双方对峙下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又掠过更远处树影间闪烁的绿眼睛。

“你的族人,等得起这么久吗?”

空气陷入短暂的僵持。

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们。

那白发小子看似散漫,实则深不可测;黑发那个虽然温和,却也暗藏锋芒。若贸然拒绝,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倒不如先假意应承,待摸清他们的底细再作打算!玉藻前暗自思忖着。

况且……自己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这些孩子们不能再跟着她颠沛流离了。

最终,玉藻前缓缓收敛了先前虚张声势的架势,尾巴轻轻摆动,故作妥协道:“……好,我可以考虑。”

哼!人类。

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她说:“眼见为实,我要先从这里出去,另外要亲自见到御馔津。”

“没问题。”

二人应下。

“还有别的要求吗?”

玉藻前继续说:“我要听听你们打算怎么安置我和我的族群——我的每一只狐狸都必须有归处。是每一只!”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类能给出什么样的承诺。

夏油杰:“可以。”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藏王山的那片森林已经在走转卖手续了,不久之后就将正式成为他和悟名义下的地盘。那片地方有大把空间可以给狐狸群住,而且顺便它们还能帮忙看家!

一举两得。

五条悟:“跟上来吧,狐狸女士~”

玉藻前警惕地扫了这个人类术师一眼,随即迈步跟上。小狐狸们警惕地簇拥在她脚边。一行人穿破幻境最深层回到现实,朝着藏王山的方向去。

2006 年 2 月 13 日

他们跳出幻境的时间点很早。

天刚蒙蒙亮,藏王山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

特级预备式神不时停下脚步扫视四周,几只成年狐狸谨慎地跟在她身后,鼻尖轻嗅空气中陌生的气息。

“嘤!”

一只幼狐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跤。

玉藻前伸手拎住它的后颈,顺手摘掉了粘在它耳朵上的苍耳子。

那位狐狸老大弯腰抓了把穴口的泥土,在指间捻开——嗯,很不错,是适合打洞的质地。

东面地势高。

西边溪水清浅。

山风掠过,带来一阵硫磺味。

嗯?这里还有温泉……

玉藻前眯起眼睛,耳朵也更加放松。

很不错的新地盘!

藏王山的环境很适合狐狸居住,作为狐狸老大的玉藻前评估了一圈,心里暗暗有点满意。

这山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整片林子出奇地开阔,除了中央那株巨树上搭着的屋子,再不见其他人烟。一点诅咒气息在林间浮动,狐狸们反倒觉得亲切——像是回到了数百年前故乡的深山。

与此同时。

另一头的御馔津早早通过木牌得知了一行人成功出幻境的消息,此刻正在咒术师们说的据点耐心等待。

两位少年带着狐狸们绕到森林中心。

“喂,御馔津——”五条悟拖长声音喊,“这边搞定啦,要不要过来看看你朋友?”

玉藻前比他们的话更先一步。

“小玉!”

“阿御!”

两只同为狐狸,身份却截然相反的家伙克制地相拥。

见到御馔津的这一刻,刚从幻境脱身的玉藻前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嘤嘤!嘤!”

“坐下,跛脚。过来,长耳朵。”

“嘤~”

“嘤嘤——”

狐狸群显然也和这位姨姨很熟。

夏油杰让山姥和花御几个拾掇了些草垫。新编的垫子还带着青草气,上头零星开着几朵野花,白的黄的都有。他们把这些垫子绕着树屋随意摆开,也不讲究整齐——想到这是给小狐狸们住的,便很有几分野趣。

嬉耍中,晨光渐盛。

雾气散尽。

整片森林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嘤~嘤~”

小狐狸们渐渐放开胆子在垫子和窝之间跑来跑去,偶尔撞到一起,又“嘤嘤”叫着分开。御馔津端坐在树根旁看着它们玩闹,玉藻前站在一旁与她悄声聊天,目光倒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群小家伙。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像只餍足的猫似的往树干上一靠:“嘻嘻~收工啦。”

太阳看见了他们的家园。

太阳轻轻穿过树叶,抚过眉眼、抚过绒毛,在少年身上投下一些斑驳的美来。夏油杰忍不住将浓烈的目光投进太阳里,跟着一同去抓。

五条悟留意到他的视线,开心地贴过去。

“真好。”

这下我们的家也有守卫啦!

夏油杰环视着这片初具雏形的领地,目光最后停在新任式神身上:“玉藻前女士,如果你们觉得哪里不合适就说。”

玉藻前沉默片刻,开口道:“……暂时就这样吧。”

而成年狐狸们也陆续巡查完领地回到玉藻前身边,一群狐狐低低地交换着信息。

“嘤。”

其中一只黑耳狐狸突然走出来,凑到夏油杰他们脚边蹭了蹭,像是在发出认可信号。“嘬嘬嘬~~”黑发少年弯腰摸摸它的头,又在它耳后轻轻挠了挠。黑耳狐狸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呼噜呼噜……

嗯?

等、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声音好像是从悟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喂喂喂——

夏油杰哭笑不得,只好转而去给五条悟抓痒。

“杰……饿了捏。”

夏油杰闷笑。手掌上移,包住五条悟的后颈捏了捏。

“是该吃点东西了,否则我们悟酱就要饿得没力气咯~”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一听,更加变本加厉地撒闹起来,“老子要吃寿司!要吃甜甜的寿司!”

“好好好,甜寿司。”

某人想也不想立刻随口答应。

这里正好有两只狐狸……不对,其实是两只大狐狸带着一群小狐狸。

此情此景。

最适合制作的料理当然是——

稻荷料理!!!

稻荷料理的渊源,要追溯到平安时代。

传说狐狸是稻荷神的使者,最爱油豆腐皮。因此,江户年间百姓们开始用油炸豆腐包裹醋饭,捏成狐狸耳朵的形状供奉神前,这便是稻荷寿司的由来。像山寺里的精进料理,也总少不了一道油豆腐——或炖得绵软入味,或烤得酥香金黄。就连装盘也要讲究:得用新摘的竹叶垫着,仿佛真给狐狸备膳似的。

顺带一提,这也是夏油杰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对于御馔津和玉藻前两位新式神来说,这种饭菜自有一段旧缘在里面。

不错,就是它了!

山里的晚饭开始张罗了。

他们每每野炊,总是从菌子先开始。

山姥慢悠悠踱过林子,臂弯延伸出来的枯枝轻轻点地,鸡油菌、羊肚菌便从落叶堆里钻出来了。

野香菇长得慢些,三三两两挂在老树根上。

大家说:我们饿了,请给我们一些礼物吧!于是,山姥替大家敲了敲门,森林中的老房东便往自己的枝干随手钉上去十几枚“小铜钱”。

裂口女坐在溪边的大青石上切豆腐皮,剪刀开合间,薄薄的豆皮整整齐齐叠成一摞。它手边还放着刚磨好的萝卜泥,雪白的一团,上面撒着切得极细的紫苏丝——这是它最拿手的活计。

花御蹲在下游洗菜。

韭葱根须上的泥巴要一根根洗净,马齿苋得掐去老茎,不然嚼起来牙根会发涩。

韭葱是五条悟他们还在北海道时最经常吃的食材,山上靠溪水的背阴坡一抓就是一大把。炖肉、炖鱼,或者像现在这样用来炖豆腐皮都是绝顶好吃的搭配。

马齿苋这东西最爱趴在野地里,茎叶肥嘟嘟的,太阳越毒它长得越欢实。随手掐一段,断口处就渗出清亮的汁水,沾在手上有点黏,舔一舔,酸溜溜的。

有些地方的住民管它叫“长寿菜”,不是没道理的。旱天里别的菜都蔫头耷脑,它反倒精神。要是赶上一场透雨,第二天保准窜出一大片,绿油油的晃人眼。如果和肉同炒,吸了油脂,叶片会变得滑嫩,酸涩味也柔和许多。

前两个食材都不好对付,而山萝卜就很讨喜了——这些山里的小娃娃野着长大,头顶一簇嫩叶,红扑扑的只有拇指大小,遍地都是。

夏油杰打算用这些山萝卜做个福袋。

他们冬天存下来了一些松鸡肉,那肉打算和香菇、山萝卜一起剁成细细的肉泥,填进豆腐皮,包成一个胖嘟嘟的福袋!

旁的咒灵都在各忙各活,漏瑚嫌其他伙伴碍事,独自生火煮饭去了。

“劈啪……”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蹦。

锅里的米粒吸饱了泉水,渐渐舒展开身子。

大概是火属性的缘故,漏瑚煮饭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快!这一点,在夏油杰调伏其为式神之后感觉尤为明显。

夏油杰也和高等咒灵们商量过它们的伙食安排:出力的有饭吃,平时多出来的饭菜可以吃,但不会专门抽空做。因此,大部分咒灵都会在两位咒术师要自己做饭吃的时候主动敲敲咒灵操使的“门”,表示自己想出来帮忙。

不帮忙,就没得吃呀。

菅原道真不声不响地布置桌椅。

他用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雷劈倒的树桩子做了几套矮桌椅。新削的矮桌还带着松木香,矮凳摆在树荫下,等着吃饭的人们来坐。

锅里刚煮好的饭,要全部用来做豆皮寿司。包寿司剩下来的豆腐皮就要拿去做豆腐皮乌冬。

夏油杰想做的豆皮寿司当然不局限于常规——

他和悟一路尝过各色炊饭,灵感早就在舌尖悄然滋长了。

单纯的醋饭吃起来不够过瘾。

要把菌子用剥下来的鸡油炒得香香的,拌上些韭葱末,再混和刚煮好的新米!

山里的菌子,各有各的脾性。

羊肚菌最是挑剔。

它安家,要找那种雨后不积水的山坡,腐殖土要厚,却不能太湿。这样长出来的羊肚菌个儿大肉厚。

刚采来的鲜菌会带着一点木头的香气,其实不要洗它最好,但夏油杰的洁癖作祟,但凡吃野外采来的东西都必须要洗一洗!

洗这种蘑菇的水也是金贵的,一会儿煮汤就要全倒进去。

鹿茸菇倒不娇气。

它住在菌包里,经常顶着细长如鹿角的小帽子钻出来。

这种菌子,把它晾一晾,水分收干了再炒着吃最美味:蒜片爆香,菌子下锅翻两下就得盛出来,免得炒太软。不过煮汤也好,鹿茸菇的菌柄很擅长喝水,它自己吸饱了汤汁就会酝酿一番再迸出全新的鲜味来。

鸡油菌呢,爱躲在松树下。

杏黄的伞盖沾着露水,油亮亮的。采的时候要轻,稍一用力,伞褶上就会留下指痕。火候到了,菌子会渗出蜜灰色的汁水。撒一撮盐,鲜味就立刻漫开来!

烹调蘑菇,必须荤油素煎。

火要旺,锅要热!

夏油杰专门让山姥剥了些鸡油来炒菌子,杂七杂八的一堆大杂烩菌子在锅里滋滋作响,快快翻炒,炒干炒香了就立刻

“悟,张嘴——”

“啊呜!!”

五条悟超开心大口嚼。

这菌子们刚煸出来,现在咬一口仍旧脆生生的。等过一会儿加了米饭和韭葱进去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丰饶的稻谷们进了锅。

那些土里长大的野孩子们听话的疲软下来。

饭做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嘴鸡油。

鸡油胆固醇高,所以味道特别温润——要不怎么说“醇滑”呢?可不就是因为油脂的胆固醇才能滑起来!

猪油犯腻,牛油味重,鸡油最能引出菌子的鲜。

菌子和米饭统统吸饱了油脂,香气愈发醇厚,咬下去滑嫩多汁,连余味都泛着金光!

唉,只能偷吃一口。

两个少年做贼似的一人炫了一勺,便赶紧放下作案工具,专心包寿司去了。

米是御馔津弄出来的新米。

粳米短圆油润,鸡油温润,菌菇香润……这时候,韭葱的味道甩进来一冲、一激,醋再一淋,整锅饭的灵魂就有了。

风从林间穿过,把各种香味搅在一起,又轻轻散开。

众人围坐一桌用餐。

小狐狸们左瞧瞧,右看看,急得跑来跑去。

我们也想吃!

哎呀,原来还有一群小不点。

夏油杰小声呼唤。

“嘬嘬嘬~”

五条悟:“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嘤…”几只胆子稍大的小狐狸从灌木丛里探出头,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俩,鼻尖微微抽动。

某人已经很久没自己做过豆皮寿司了,此刻正埋头苦吃。

吃着吃着,发丝散了下来也没留意。

五条悟帮忙把那到处乱招摇的碎发挽到耳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盯着夏油杰的耳垂轻轻笑了笑。

夏油杰把一早放在垫子旁边的豆皮寿司又朝远处推了推。

“嘬嘬嘬~~~”

嘤。好香。

食物的香气终于让它们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只灰毛小狐狸甚至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垫子,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怕被打。

“别怕,是给你们的。”

那位古画上的漂亮人类轻声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嘤……

小狐狸下意识舔了一口,愣了一下,随即“嘤”地大叫一声,竟直接扑进了垫子里,打了个滚,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

嘤!嘤!

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狐狸捧着食物吃得两颊鼓鼓。

一方炸得金黄薄透的小包袱皮,浸了酱油和糖水去煮,实实兜住醋饭。

那饭在出锅前拌了米醋,酸味极淡,米香冲上来了。豆皮软糯,咬下去先是甜津津的,接着那鸡油菌菇饭美妙绝伦的滋味便一股脑儿涌上来!!

一软一韧,一甜一淡。

竟像是商量好的。

这种寿司小孩子尤其喜欢,因它甜,又不必蘸酱油,捏在手里也不散,算得上是超级省心的点心。

另一个热门角色就是福袋了。

福袋的“袋子”正是豆腐皮本身,韭葱绿扎的口,内馅是香菇山萝卜松鸡肉蓉。

小狐狸们两爪捧着一颗大福袋。福袋胖嘟嘟的,按一按就能感觉出里头鼓鼓囊囊的馅料——香菇厚实,伞盖肥硕,和别的菌菇比,它咬下去会有些“肉感”。和鸡肉丁拌在一处,鲜味便层层叠叠地漫出来。

刚才的寿司饭里的菌菇是用鸡油炒的,这馅料里的菌菇,就是用麻油炒的了。

俗话说,素菜用荤油,荤菜配素料。

麻油算是植物油中最厚实香醇的一种了,和香菇、松鸡的扎实口感相得益彰。小火热锅,麻油一煸、一煨,菌子的香气被慢慢逼出来,混着鸡肉的油脂,鲜得人眉毛都要掉咯!!

豆皮福袋蒸后膨得更大,轻轻咬破,里头的汁水便溢出来——

菌香、肉香、油香混作一团。

在嘴里滚来滚去。

吃时须得小心,因那汤汁烫,又鲜得紧,若是一口吞下,反倒浪费了这慢慢品味的乐趣。

米饭和肉馅囫囵下肚,便要来些汤水化解。

花御很会利用野菜。

包寿司剩下的豆腐皮被它们拿去煮了乌冬面。

乌冬面粗、弹,筷子一挑就滑溜溜地钻进汤里。

豆腐皮浮在面上,薄薄饱饱的一张,吸足了汤汁;野葱切得细碎,青白相间,撒在汤面上,一遇热气,那股子辛香便窜上来直冲鼻子;马齿苋菜烫得刚好,茎叶脆嫩,微微带酸正好解腻。

汤底,是鲣鱼和昆布熬的。

清而不寡。

豆腐皮的甜、野葱的辛、马齿苋的酸……全被这一碗热汤拢住!喝下去浑身舒坦!

热汤暖胃,面条饱腹,连汤带面呼噜噜吸进肚里,额头微微沁汗,才算吃得痛快。

不过,小狐狸们可不管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吃面!

它们只捧着食物一齐进嘴,油汁饭粒顺着下巴“啪嗒”掉也顾不上擦,把脸埋进爪子呼噜呼噜吃!

玉藻前一口气吃了几十颗寿司。

嗐。这群小家伙倒是有口福,也终于有了稳定的饭票,不用再跟着她四处漂泊了。她忍不住想。

风抓走了幼狐们满足的呼噜声,送进狐狸老大的耳朵里。玉藻前眯起眼睛,觉得心里某处渐渐暖了起来。

“此身接受您的邀请了,夏油大人。”

夏油杰笑:“是吗。原来现在才算真正答应啊……”

“哼,这处地方以后便由此身守卫。”

就在夏油杰他们这边成果喜人,已经开始带着小狐狸到处转着玩时,远在东京的夜蛾正道独自踏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战场——

“夜蛾先生,手续基本没问题了。”

金田柴明合上最后一页文件,面带笑容:“关于森林那块地的开发权转让,我们原则上同意。只需要您再补充两份关于地块历史用途的详细说明,以及一份最新的边界测绘确认图。这些都是标准流程,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明白。我会尽快补上。”

他站起身礼貌告辞。金田也同样送他到门口。

第二天一早,夜蛾正道亲自送来了补充材料。

接待他的是一个更年轻的职员,态度依旧客气,但笑容中少了几分温度,多了几分机械化。

材料顺利收下,但职员的语气却变得有些程式化,“请稍等,我们需要内部复核一下。”

之后,夜蛾被安排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等待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天空逐渐从明亮的蔚蓝转为压抑的铁灰色。

偶尔有职员匆匆走过,扫了夜蛾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夜蛾先生,非常抱歉让您久等。”

再度走进会议室时,金田脸上的笑容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假模假样的歉意。

“我们仔细复核了您补充的材料,并进行了更深入的内部评估。很遗憾地通知您,情况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他好心停顿了一下,让夜蛾得以有反应的时间。

“关于您申请开发权的那片森林区域,我们发现了一些之前未曾充分了解的重要信息。经专家紧急评估,确认该区域具有极高的生态保育价值和潜在的……历史文化研究价值。”他说这句话时特别加重了“专家”二字,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

中年男人挺直脊背,也不打断,只在沉默中将目光钉在金田脸上,唇线绷紧。

视线的重量压得金田别开了脸。

“总之,”金田清了清嗓子,“基于最新评估的结果和该地块的特殊性,原定的转让价格已经不再适用。董事会紧急会议决定,新的转让价格是原报价的十倍。”

十倍。

忍住。忍住。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半晌后他才缓缓颔首:“请你们提供所有相关的评估文件和价格调整依据!”

金田的声音有些僵硬,“呃……所有细节已经确定,价格是经过董事会批准的。”

夜蛾站起身,“我需要确认这是最终决定!”

“是、是的,夜蛾先生,这就是最终决定,非常遗憾。”金田赶紧应答,眼神闪烁,显然不希望再多谈。

夜蛾不再言语。

他霍然起身,看也未看金田一眼,径直推门离去。

电梯门刚合拢,他立刻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得很快。

“悟,杰。”

“在,怎么了?夜蛾老师——”

“卖家那边临时改口了,价格翻了十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五条悟的笑声随之响起:“十倍?真是个慷慨的数字。”

哈~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们的美好生活计划顺利进行啊。

中年教师将事情全盘道出。

另一位稳重学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手续前期明明很顺利,现在却突然以‘新发现的价值’为由刁难,直接抬价到不可能接受的程度……这手法过于粗暴直接,不像纯粹的商业行为。时间点也卡得太准了。”夏油杰顿了顿,语气肯定,“绝对是总监部。他们在干预。老师,你的行动可能被监视了……他们肯定觉得林子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们顺利控制那片森林。”

“……嗯。”夜蛾言简意赅。

又问:“你们打算?”

五条悟:“既然他们开始玩阴的,想从外部施压甚至引导普通人的力量来干扰,那我们也不能只被动防范咯~杰?你觉得呢——”

“电话给我吧,悟。”

夏油杰说:“夜蛾老师,谢谢您帮我们跑那几趟。接下来的事情请您不必再管了,我和悟会想办法解决。”

“嗯??”

夜蛾警觉:“什么解决办法?你们两个混小子!不会想着去把高层们再打一顿吧。那样可是不行的!”

“诶~”

五条悟挤出可爱的一声沮丧。

“真是的……我就知道!”

上次他们逼着一群老头子给草莓拔黑头的事情可是闹得天翻地覆。

老头子活了那么久,阴私手段远远超出年轻人的想象。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他都压着没和这俩小子讲。

中年教师坚决反对他们直接跑去总监部兴师问罪:眼下找不到直接证据,不如先与那家不动产公司周旋一阵,另寻他法。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们准备长期僵持的第四天,开发商突然通知夜蛾:那块林地已经转售,新的买家已经完成签约手续,如果他们还想继续获得土地使用权,就得自己去找对方谈——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