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混在男校的花痴渣女39(番外) 交接……
周五。
时夕没去公司, 等到中午也没顾千绪的消息。
按照惯例,他今天会过来陪她吃饭。
她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就敲响对面的门。
没人应,她才按密码进去。
顾千绪这里的格局和装修跟她那边都差不多,但是东西比较少。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她径直走向主卧。
“顾千绪?”
顾千绪安静躺在床上, 双目紧闭,脸颊微微发红。
这是发烧了。
似乎察觉有人靠近, 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不堪,“夕夕?”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 似乎是想通过她的手降温。
“你生病了,去医院好不好?”
“不严重, 我吃过药了。”
“那怎么行?”
时夕想要把他扶起来,但是被他一搂, 整个趴到他身上去了。
他身体滚烫,时夕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个大暖炉,
他看着虚弱,但力气还挺大,直接把她卷到被子里抱住。
“你……”时夕的手再次贴上他额头, 要不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演戏了。
“陪我睡会儿就好。”
时夕没再动,“好吧,那你要是不舒服, 记得说。”
“嗯。”他沉沉应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三个男生里,顾千绪是最禁欲的,哪怕是单独跟她相处,他最多也只是亲吻她,拥抱她。
时夕待在他身边,还挺安心的。
她躺着躺着也睡了过去。
本来合着眼的顾千绪缓缓睁开眼,苍白的唇微微勾起。
他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把她搂得更紧。
时夕也算是补了好觉,睡醒后第一时间伸手去摸顾千绪的额头。
不烫了。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起身去厨房看。
顾千绪是会做饭的,隔三差五给她送吃的,冰箱里整整齐齐摆着不少食材。
她给苏粟打视频电话,想问她上次是怎么煮的银耳红枣粥。
刚没说两句,苏粟就看到时夕背后出现一个人影。
顾千绪。
头发耷拉,脸泛红潮,还光着上身的顾千绪。
苏粟懵逼。
她所了解的顾千绪,总是规规矩矩,一丝不苟,衣服上连一个褶子都少见。
他成绩优秀,严格执行人生计划,不爱交际,总是形单影只。
反正,苏粟没见过他现在这模样。
欲,太欲了。
“……卧槽?”
苏粟第一次这么没有形象,随后马上挂断通话。
“……”时夕回头看靠近的男生,“你怎么也起来了?不穿衣服待会儿又要烧起来。”
顾千绪摇摇头,“热,衣服臭了。”
“你换件新的。”
“嗯。”他点头归点头,看着她面前摆着的红枣,问道,“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时夕伸手推他:“你先去换衣服,你也臭了。”
顾千绪:“……”
他轻咳一声,“那我顺便洗澡。”
时夕按照苏粟发来的食谱,很快就把银耳红枣粥煮好。
她点的外卖送到的时候,顾千绪也正好洗完澡出来。
大概是因为生病的缘故,顾千绪没什么胃口,只把她煮的粥喝完,就往她身上靠。
得,又烧起来了。
不过他倒是让人省心,自己吃药,贴上退烧贴,就抱着她躺床上。
时夕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洗的冷水澡,但他看起来太乖,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顾千绪没有这么幼稚。
翌日一大早,卧房里温暖而昏暗,随着被浪翻滚,水声轻搅,小猫儿似的吟声婉转起伏。
等一切平息,顾千绪将乱成一团的人抱起,走向浴室。
昨晚两人睡得早,也醒得早。
今天是“西界”的时装发布会,她答应要跟阎奕昀一起去来着。
可她要起床时,把顾千绪也给吵醒了。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泡澡还是淋浴?”
顾千绪低头,嘴角噙着无害的体贴的弧度。
“淋、淋浴。”她可太清楚浴缸能玩出的花样。
“好。”
他将她放下,怕她站不稳,单手搂着她,将花洒打开,调节温度。
时夕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连脚尖都是发麻,她把面前的人当成大树一样抱着。
下一秒,微垂的视线里,她看到巨兽缓缓抬头。
时夕:“……”
温热的水流洒下来,她轻颤一下,抬头看着顾千绪的脸,“要不,你洗个冷水澡?”
顾千绪拥着她,站在花洒下,他下颌处汇聚的水流,滴落在她身上,消失在紧贴在他身前的峰峦处。
他喉结滚动,被水洗过的黑眸越发深黑,“我发烧,夕夕。”
昨晚洗过冷水澡了,现在可不能再洗。
时夕嘴角抽抽,“我看你是发骚。”
“夕夕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今天行程很满。”
阎奕昀说八点来接她吃早餐。
刚才进浴室时,她瞟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多。
顾千绪将她抵在墙上,轻托起她的身体,炙热钢铁杵着潮湿之地,他甚至不要脸地说,“我很快。”
时夕:“……”
你快个屁!
可被他这么一搞,她兴致也来了,她捶两下他肩膀,“你最好是。”
顾千绪轻笑,“嗯。”
实践证明,顾千绪就是个骗子。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已经七点半。
顾千绪给她吹干头发,换好衣服,送她出门。
“别急,让他等会儿也没什么,你不是下午才去现场?”
时夕:“……”
怪怪的。
他们怎么搞得好像是在交接班一样??
她回自己屋前,朝他挥挥手,“你赶紧回去躺会儿,别又烧起来了。”
“嗯。”他点头,还是倚着门,一瞬不瞬看着她。
时夕想了想,忽然笑着对他说,“你想去看秀吗?要不要一起?”
顾千绪几不可察地挑眉,“我可以吗?”
时夕打一个响指,“只要你愿意。”
顾千绪:“好。”
——
岑氏这半年发生过很多事情,“西界”也经历过各种创新,融入新理念。
所以这次时装发布会显得格外重要。
时夕和阎奕昀来得早,没有在红毯停留,直奔会场。
但是在现场等候的媒体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两人身影。
女生挽起头发,只余几根碎发,发丝间的碎钻隐隐折射着光彩。
藕粉色高定礼服,温柔而雅致的色调,介乎浅粉和裸色之间的色彩,保留着少女的浪漫和纯真,又有着不可抗拒的性感和妩媚。
蓬松的裙摆拖曳在地毯上,层层叠叠的绸缎,营造出梦幻的流动感。
男子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合体,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和矜贵不凡的气质。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他嘴角挂着笑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优雅的弧度。
有些媒体记者手快,看着拍下的照片,相互打听。
“这是谁?”
“反正不是艺人。”
“两人的气质都很好,不像是网红。”
“这女生的眼睛,是暗绿色的?她好像是……岑时夕!”
“我靠??岑时夕!女装的岑时夕!”
“谁拍到了?给我看看!”
“卧槽赶紧先发回组里,这个肯定能爆!”
岑时夕是女生这件事,已经公开一段时间,她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也会被同学爆照片。
但那都是穿着男装校服的。
如今她身穿晚礼服,可以算是第一次在镜头前展示女装!
抢不到独家,那也要第一时间发出去,肯定引爆网络!
这会儿时夕和阎奕昀已经进入会场。
阎奕昀出入过各种场合,但今天,他格外紧张,甚至掌心都微微沁出汗来。
身旁时夕正在听助理说流程。
林凡看得到并且善于利用她身上的价值,建议她今天上台致辞。
阎奕昀目光落在面前时夕的侧脸,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
他已经安排好人,全程给他和她拍照。
很快,他们俩将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季珩和顾千绪竟然早早就到场,正好整以暇坐在那儿等着。
他的眼神一下子冷漠下来。
今天周六,他们犯规了。
等时夕和助理说完,阎奕昀才问,“他们怎么在这里?”
时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顾千绪和季珩已经到场,两人还被安排坐在一起。
在她看过去时,他们就站起身,朝着她走来。
时夕解释说,“哦,他们啊,我邀请过来的,他们没参加过,好奇。”
阎奕昀:“……”
时夕像是没听到他的冷笑,目光搜寻,“对了,还有臧晔他们,不过好像还没来。”
阎奕昀抬手,捏住她下巴,“故意的?”
她眯了眯狐狸眼,“哪有?人多热闹嘛。”
她说完,丢下一众人,就跟着助理走了。
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她纯粹是好奇,碎片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情感共鸣?
他们三个倒是自动排班了,但每次她接近别人,总能被他们阻止。
看着时夕离开,三人收回目光。
“你们犯规了。”阎奕昀冷冷开口。
季珩摊手,笑得很贱,“夕夕让我来的,我也不想的,我不喜欢热闹。”
顾千绪咳嗽两声,“我还在生病,但夕夕让我来,我就来了。”
反正,就不是他们犯规。
说好的,大家凭自己的手段追她,这未免不是一种手段?
阎奕昀亏在太忙。
他看着那两人的嘴脸,恨得牙痒痒。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看着一张张同框照片,他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才散开。
会场内,灯光逐渐暗下,一束束灯柱照亮台上模特的身影。
而网络上也正掀起舆论热浪。
#岑时夕她就是公主#
#岑时夕女装艳压#
#岑时夕阎奕昀#
网友对“艳压”两个字已经免疫,甚至还挺反感,觉得是一种营销手段。
但是“艳压”两个字却是跟“岑时夕”关联的。
这就很吸睛了。
岑时夕每次出现在公众镜头都是男装,也不知道穿上女装是什么样的。
红毯上,携手的男女如同漫画世界里的贵族公子和他的公主。
之后陆陆续续冒出很多岑时夕的照片。
秀场为背景,无数长相和身材突出的明星和模特,但有一道身影却格外引人注目。
岑时夕拥有一张足以碾压和惊艳所有人的脸蛋。
【我日!这才是艳压!老婆好漂亮!】
【跟她一起进场的,阎奕昀,阎氏集团的太子爷!!我靠他们在一起了!我嗑这对cp!】
【啊啊啊啊老婆穿裙子了呜呜呜呜!】
【只有我注意到她身边还有几个男的吗?她、舍、友!】
【日日日!我猜得没错,那三个都是老婆的!】
【区区三根哈哈哈哈感觉都好好嗑】
【求一个直播链接!!!】
没多久,发布会的直播间人气飙升。
甚至不用特意宣传,这场发布会就被推上热搜。
阎奕昀听到助理发来的汇报时,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很好,他第一次给自己和夕夕买热搜,竟然秒被撤了。
“哦豁,阎总你的热搜没了啊?”
旁边季珩的目光看着台上,嘴里嘲讽着。
顾千绪:“阎总,cp不是那么容易组的。”
边上的时夕歪头看三人,“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离她最近的阎奕昀,嗓音低沉道,“没什么,夕夕,冷不冷?”
没等时夕回应,他已经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还伸手搂过她的腰。
一时间,两人贴近得像情侣,和旁边的顾千绪、季珩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听到拳头紧握和咬牙切齿的声音,阎奕昀笑了。
时夕:“……”
第102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1 我咬死你!
时夕有意识的时候, 就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传来。
她被好几股力量推搡、拉扯,耳边也是吵吵嚷嚷的。
这个开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死丫头就跟她妈一个样, 骚蹄子一个!”
“臭不要脸的小表子!”
“我家敏敏刚定下的对象,她也敢勾!”
“她骗我儿子偷偷给她送鸡蛋呢!”
“这是多贱啊,见着谁都去勾.引, 听说连她老师也……”
“就该把她浸猪笼!”
“她分明是耍流.氓, 是要打靶子的!”
……
时夕膝盖传来痛感,这也让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她抬起头, 看到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
一圈大妈大婶对着她指指点点,难听的话伴随着唾沫被风刮走。
时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胳膊被扭得生疼,此时被迫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泥土地面上。
听着周围的辱骂声, 时夕憋一口气,忽然用力抽回手!
抓着她手的人猝不及防, 没拉住她。
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栽倒。
她额头刚好碰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随后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趴在那里。
这下就把旁边的人都吓坏了。
一个大婶将她翻过来, 便看到石头上沾着的鲜血,还有她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流血了!”
“她咋不动了!?”
“这、这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撞的!”
“快看看还有气没?”
“你去看!我刚才看着的,你推了她一把!”
“闭上你的臭嘴,明明是你推的!”
时夕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装昏迷,系统给她屏蔽痛感, 她倒是不难受。
但是有人把手伸到她鼻子下探气时, 她屏住了呼吸。
然后就吓得那人惊恐地后退,嘴里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看热闹的人赶紧跑出周家小院。
几个动手的大婶楞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女孩直哆嗦。
女孩额头还在淌血, 一张巴掌大的脸雪白雪白的,就像死人一样。
不对,她真的没气了!
“你们看到的,就是她自己摔的!”
“对对对,这跟我扯不上关系。”
“真晦气,你们爱咋咋,我先走了。”
时夕双眸紧闭,听着凌乱的脚步声走远,院门也被摔上,她才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们是趁着周家没其他人在才过来的,看到她出事,又怕担责,竟然全跑了,就任由她倒在院子里。
原主周时夕,十八岁。
周妈妈生原主的时候难产没了,原主的身体也不怎么好。
周爸爸早些年在铁器生产合作社工作,后来他出意外伤了一条腿。
被辞退后,他的精神就不太好,整日话也不说,门也不出,痴迷于铸剑,一直守着剑炉叮叮哐哐的。
原主还有一个哥哥周时易,比她大四岁。
周父出事后,彻底断掉收入来源,哥哥放弃上学,跟着周二叔出去跑长途。
周家就只有原主这么一个女娃,哪怕家庭条件不好,对她也依旧宠溺,家里的活啥也不让她干,时间一长,就让她养成骄纵暴躁的性子。
家里本来就没几个钱,基本上都花在原主身上。
特别是她上高中后,隔三差五就伸手要钱,家里不给,她就闹。
这也就算了,她根本就没好好读书,心思全都在打扮自己上,还对班上一个男同学芳心暗许。
不过那个男生家世很好,根本看不上她。
而她也一直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爸爸残疾,哥哥专.制,叔叔懦弱无能,家境更是贫寒。
为了立住自己光鲜亮丽的人设,她私下接受两个男同学的示好,还向他们讨要东西。
结果东窗事发,同学的家长堵到学校门口。
原主被当众羞辱,只能躲回家里,但村里的人又找上门来,才有刚才这么一出。
按照时夕接收到的记忆,原主在这天被送去派出所。
因为流氓罪还要坐牢,不过她没熬过几个月就病死了。
听着有点离谱,但是在八十年代的世界里,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时夕刚才索性倒地昏迷,看能不能躲过被送去坐牢的命运。
“嘎兹”。
“小夕!”
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有人推开院门进来。
时夕想了想,还是没睁开眼。
她不知道那些看热闹的人走远没有。
她得装得严重一点。
系统:“宿主这具身体比较弱,这伤算是严重的。”
时夕:“啊?会死吗?”
系统:“不会。”
时夕:“那就不严重。”
系统:“……”
周宏把拐杖放下,踉跄地跪倒在女儿身旁,木讷的面容露出怒色,有些吓人。
应该赶紧将女儿送去卫生所的,但他现在这腿脚,根本没法行动……
他焦急起身,想要去喊人。
一道身影就从门口走进来,粗声粗气问道,“送哪儿去?”
周宏抬头看到,眼神微顿,“卫生所。”
年轻男人身材健硕,一脸凶相,在十里八乡早已经恶名远扬。
骆行舟看一眼石头边的一滩血,还有面如金纸的女孩,弯腰一把将她抱起。
周宏连忙捡起拐杖跟上,“小骆,麻烦你了。”
之前骆行舟找周二叔从外省带过货,算是有过一点交情,能说几句话。
但周宏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伸出援手。
骆行舟人高马大,走得飞快,很快就将行动不便的周宏甩在身后。
卫生所在山脚下,但因为是刚建立起来,基本上还没发挥什么作用。
不过时夕失血有些厉害,也只能先去看看。
骆行舟很不会抱人。
虽然是公主抱,但是他的手臂托在她腰部,她上身和脑袋就这样仰吊着。
她的胳膊也在空中甩来甩去。
随着他加快步伐,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胳膊都要被甩断了!
不行,真的难受。
要不别装晕了?
系统:“检测到碎片,骆行舟。”
时夕一个激动,眼皮抖了抖。
原主的记忆里,对骆行舟这个人印象很不好。
他是孤儿,野生野长,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谁敢瞪他一眼,他反手就能把对方打得趴下。
而且他每次看原主的眼神,就仿佛是能将她看透一样,还带着嘲弄和厌恶。
原主见到他都是躲着走。
时夕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眼皮又在极具抖动。
然后她发现抱着她的骆行舟 ,脚步慢下来了。
哪怕她闭着眼,还是能感受到他那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她甚至听到一声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嗤笑。
完蛋,他……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生起不好的预感。
在男人松开胳膊要把她扔掉的瞬间,时夕就迅速搂住他脖子,唰地睁开眼!
她的身体往下坠,细瘦的手臂却死死攀住他脖颈!
这就导致她额头狠狠撞上他的脸,她为了不摔着,还很灵活地将双腿盘在他身上。
骆行舟的表情僵住。
本来要扔掉的东西,像蜘蛛丝一样缠在他身上。
他一低头,就看到女孩那张近在咫尺的几乎被血糊住的脸。
他暴躁怒吼:
“你他娘的还挺会演!”
“没死就赶紧给我滚开!”
鼻梁一阵剧痛,有什么流下来。
一滴,两滴,他的鼻管也在淌血。
被她撞的。
正滴在她脸颊上。
让她那张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骆行舟,你也流血了。”
她没松开他,还一眨不眨盯着他,说话的声音如蚊吶,眼神有几分涣散。
他冷冷扯着嘴角,掐着她的手臂,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折断,“没听到我的话?信不信我把你胳膊折了?”
时夕忍着痛和眩晕,死死搂着他,脑袋往他脖子处蹭,将一脸的血糊他皮肤,衣领上。
“送我去卫生所,要不然我咬死你!”
她根本就不是威胁,直接照做了。
一说完,她就张口咬他。
实在是他把她掐痛了。
她只是报复回去而已。
“草!”
骆行舟最擅长对付恶人,可还是第一次对付像她这种牙口好的。
他疼得破口大骂,但也没法将牛皮糖似的人从自己身上扯开。
周时夕在外的名声并不好,长得像狐狸精,行为也不检点。
他之前仅见过她几回,对方都是战战兢兢躲开。
有一回儿,他在县城某条巷子里看到她和一个男生拉拉扯扯,说着甜言蜜语,一见到他,就跟见鬼似地的跑了。
就那次之后,他对她的印象就更差。
真是苦了周时易,辛辛苦苦跑长途,赚的钱都不够她挥霍,还指望她考大学呢。
白日做梦。
骆行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一把扯住女孩后衣领,用力拽。
不幸的是——
“嘶啦!”
一声衣服破裂的声音响起。
时夕那圆领花衬衫就这么被扯破了,扣子也嘣骆行舟一脸。
时夕愣住。
骆行舟也愣住。
所幸在两人拉扯中,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这小道上没有灯,也没别的人经过。
“啊——”
在时夕的尖叫刚响起时,他便冷冷出声,“你可以叫,你想被全村人骂荡.妇的话。”
时夕:“……”
把尖叫吞回去。
骆行舟面无表情扫她,“还不松手?”
时夕揪住破烂的衣领,从他身上跳下,后退一步。
时值深秋,骆行舟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他不得不脱下,朝她脑门砸过去。
时夕站得摇摇晃晃,下一秒,身子朝一边歪倒。
她满脸都是血,有他的,也有她的,看起来跟鬼一样。
骆行舟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出于怀疑,他还伸手翻一下她紧闭的眼皮,确认她是真晕倒后,才皱着眉将她扛起。
他抹一把鼻子,脸色黑沉得可怕。
这婆娘可真麻烦。
倒了八辈子霉才让他遇到这样的事!
——
时夕是饿醒的。
鼻间是消毒药水的味道。
她眨眨眼,迟钝地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病床上。
白色天花板,吵吵嚷嚷的输液大厅,身旁没有其他人。
从前面经过的一个护士,见她一脸懵逼,给她说道,“你昨晚被送来的,缝了两针,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夕摇头。
她隐约好像有点记忆。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穿着的是医院病服。
护士走之前又放低声音问道,“妹子,你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报警?”
这个妹子瘦瘦弱弱,但是这张脸还挺好看,她被送来的时候穿着夹克,但是里面的衬衫被扯得破破烂烂,全是血。
护士给她换衣服时,还发现她腰上和手腕都有淤青……
时夕脑子还嗡嗡的,没听出护士的暗示,“不用,谢谢。”
提到报警,她还害怕呢。
护士看着她,心下感慨,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一双娇娇媚媚的眼眸,等她再长开一些,还不知道多迷人呢。
护士嘱咐几句,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时夕艰难坐起身,便看到周宏正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的右腿从膝盖往下都被截掉了,裤管空荡荡的,手里提着一个网袋。
袋子装着一个铝制饭盒。
时夕定定看着他,一时忘记反应。
周家在大石村的处境并不好。
周家就两兄弟,父母早亡,是周宏拉扯弟弟长大的。
原主的妈妈比周宏大几岁,本来是周宏好友的妻子,但过得并不好,后来她才改嫁给周宏,来到大石村生活。
周妈妈很漂亮,还是城里人,周宏很爱她,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头。
可村里很多人看不起周宏,说他强抢朋友妻子,搞破鞋,后来关于周妈妈的流言也四起,说她到处勾.搭人,今天跟这个滚草垛,明天跟那个钻小树林……
周宏警告过村里那些嚼舌根的人,也因此把大部人家都得罪透了。
周家被恶意排挤,拿着最贫瘠的土地,住在村尾山腰处的屋子,左右没有近邻。
也幸好周家有三个男人,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尽管周家条件不好,但已经倾尽所有地对原主好。
然而,原主厌恶自己的出身,对父兄多有怨言,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争吵,开口闭口都是“瘸子”“废物”。
原主被关在牢里时,父兄奔走想要把她捞出来。
看着一下子苍老的父亲,她才幡然醒悟。
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一病不起,没等被捞出去人就没了。
原主的愿望是考上大学,善待家人。
“先把饭吃了。”
周宏站稳后,将饭盒递给傻傻坐在床上的女儿。
他今年也就五十出头,个子高而消瘦,皮肤幽黑。
他双手粗糙,有不少烫伤的疤痕,但看得出来是有力量的。
只是他自从截肢在家后,精神和情绪都不太稳定,人也变得萎靡不振。
“爸,你吃了吗?”
时夕开口,嗓子还很沙哑。
周宏对上女儿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回道,“吃了。”
时夕将饭盒打开,白米饭,蒸鸡蛋,还炒了腊肉。
说实在的,周家没有人会做饭的,做出来的都很难吃。
这蒸鸡蛋,全是泡泡,口感粗糙。
腊肉切得太厚,硬邦邦的根本嚼不动,而且齁咸。
周宏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安静站在床边。
因为往常不管他说什么,女儿都会生气反驳,最后他还把她气得离家出走。
时夕拽他胳膊,让他坐到床边。
周宏反而有些拘谨,紧握着拐杖,看着地板发呆。
他是个残废,会给女儿丢脸。
时夕吃着吃着,忽然开始掉眼泪。
周宏木讷的表情才有变化,“小夕?怎么了?”
她抱着饭盒,一边淌泪,一边摇头。
周宏像是想起什么,“我做饭不好吃,别吃了,我去给你买。”
他说着要把饭盒拿走,她却不肯,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可我就想吃、吃这个……”
她说完,又扒了几口饭。
一边嚼,一边流泪。
豆大的眼泪从鼓起的腮帮往下滴。
周宏有些无措,又怕她噎着,神色更是着急。
以前小夕就嫌弃他们做饭不好吃,每次都吃不了几口。
她本来就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营养不够,这两年越发瘦了。
他就不该为省下那点钱,跑回去做饭……
时夕这么一哭,旁边病床的都往这边瞟。
这对父女是昨晚过来的,女儿瘦巴巴,半夜还发起烧。
父亲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拄着拐杖跑来跑去,看着怪可怜。
第103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2 舟哥你流鼻血了……
时夕把饭吃完, 喉咙也噎得慌,一连灌好几杯水。
不过她大脑还是嗡嗡的,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真的好穷啊。
周宏让她躺下休息, 刚要起身去给她打水,一对母女就走过来。
“周叔,小夕没事吧?”
开口的是那个女生,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 看起来相当清纯漂亮。
她也是大石村的,叫夏敏, 比时夕大两岁,是出名的勤劳能干。
这样看起来,原主就像是她的对照组。
旁边站着的是夏敏的妈妈刘翠花。
刘翠花眼睛盯着时夕那张灰白的脸,猝不及防对上她眼睛,马上在心里暗骂:狐媚子。
“还有份检查没出来, 她头疼,要休息。”
周宏一直冷着脸, 有逐客的意思。
周宏知道那些关于女儿的闲话,但他没想到会有人逼上门, 看着他女儿撞到头昏迷,还一窝蜂跑掉,撒手不管。
如果不是他回去及时,女儿的血都要流干了。
刘翠花看到他这态度,就不乐意了, “老周, 我女儿的事情还没算清楚呢,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勾.引敏敏的对象,这么不要脸的事情都敢做, 现在摔一下就想逃避过去?我告诉你,没门。”
“妈。”夏敏皱眉阻止,“你别说了。”
刘翠花瞪她几眼,“你都好大岁数了,好不容易跟王家谈妥婚事,结果呢?黄了!”
夏敏听得头大,试图把她推走。
“我不管你家的破事,我只知道你们这些人欺负我女儿,想要她的命。”
周宏一张脸黑红黑红的,拿起拐杖甩过去,吓得刘翠花退出好远。
“老周你别血口喷人!谁要她命了!”
本来躺着的时夕,撑着床坐起身,看向泼妇似的刘翠花。
“翠花婶,你说话要有证据的,要不然你就是在编排我和王志才,是在耍流氓,要被抓的。”
“谁耍流氓,你还不承认?你要什么证据,全村人都知道你偷偷和王志才牵手!”
“全村人都有谁?在哪儿看到的,哪只手牵的?”
“……这你要问你自己!”
但这话刘翠花说得有点虚,声音也小下来。
大家都这么传,至于是谁看到的,谁先说出来,她还真不知道。
夏敏总算找到机会开口,“妈,没有根据的事情,你就别说了,不是说来道歉的吗?”
“她这不是没事吗?我道什么歉?”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
这回夏敏直接把刘翠花带走,免得她再瞎嚷嚷。
好一会儿夏敏才重新回来,她将一个保温桶打开,说道,“周叔,这是红糖水,让小夕喝点吧,对身体好。”
周宏看着虚弱的女儿,点点头,“谢谢。”
他到底是不够细心。
夏敏诚恳地说,“我本来是让我妈来道歉的,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妈脾气爆,加之有误会,我会跟她好好解释的,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周宏摆摆手,没说什么。
时夕说,“你妈妈是好凶,但不是你的错。”
夏敏:“……”
她这要怎么接话?
夏敏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社畜,前几天看破文太激动,不小心带着空间穿到这个世界。
空间里那道声音告诉她,她必须要改写原主悲惨的人生,赚够十个亿,才能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记得周时夕是因为流.氓罪入狱,才病死在里头。
可能因为她穿越导致的蝴蝶效应,周时夕差点在昨晚死掉。
周时夕是个很自私的人,她利用那张脸,没少跟男生搞暧昧,然后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明知道夏敏和王志才是一对,但还接受他的示好,转头还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不就是妥妥的绿茶小三吗?
夏敏不喜欢她,但却也觉得她罪不至死。
最该被制裁的,明明是王志才。
那个渣男!
干脆就让这对渣男贱女锁死吧。
时夕汩汩喝着红糖水,脸颊渐渐有一点血色。
周宏已经去打水,夏敏站在一旁,忽然认真地说,“小夕,我看得出来,王志才是喜欢你的。”
时夕抬眸看她:“啊?”
夏敏:“我会让家里退婚,也算是成全你们俩,放心,村里人不会乱说的,而且,王志才的家在县城,你要是嫁给他,也会住在县城,到时候没人会打扰你们。”
时夕:“啊……”
她看出来了,夏敏在撮合她和王志才。
为啥呀?
原主记忆里,夏敏最终还是被家里逼着和王志才结婚了。
时夕疑惑地说,“他跟你搞对象,还来讨好我,给我送这送那的,你不生气吗?”
夏敏:“那你收他东西了吗?”
时夕:“收了。”
夏敏捂着良心说:“那说明你们是两情相悦,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时夕竖起一根手指,摇晃,“不对的。”
在夏敏的目光注视下,她清清楚楚告诉她,“那只能说明,我也不是好东西。”
夏敏:“……”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她尴尬地笑两声,看着女孩,却奇异地觉得,周时夕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毕竟谁会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不是好东西。
夏敏敬她还算耿直。
不过转念一想,夏敏看时夕的眼神却越发犀利。
她自己能穿越,周时夕是不是也可以?
她看周时夕这精神状态,就很像穿越的!
“轰隆!”
一声雷鸣忽然炸响。
时夕被吓一跳,怎么还晴天打雷呢?
随后她脑子又开始眩晕。
系统:“受女主意识影响,该世界正在排挤宿主,刚才是警告。”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请宿主接收。”
时夕:“?”
夏敏是女主?
系统传来的主线剧情显示,原本的夏敏怯弱忍让,听从家里安排嫁给王志才,结果却所嫁非人。
婆婆小姑子刁难,她身体受损一直没能生孩子,后来还被王志才扫地出门,冻死街头。
如今的夏敏是带着任务穿来的。
为了改变命运,她决定远离渣男,自立自强,抓准时代机遇,走上人生巅峰。
这会儿的夏敏的确已经跟王志才分手,婚事即将告吹。
今天她并不是特地来看时夕的,而是想在县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时夕惊愕地问系统:“那她有系统吗?”
系统:“没有,但她的空间蕴含极大的能量,系统不方便接管世界,宿主小心行事,别被她怀疑。”
许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时夕感觉很新鲜,看夏敏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夏敏猝不及防地问她,“小夕,你用过拼夕夕吗?”
时夕愣愣看着她,“什么夕夕?”
夏敏:“你红包最多膨胀过多少钱?”
时夕懵逼:“膨胀?”
夏敏:“那拼好饭呢?”
时夕再次懵逼:“什么拼饭?”
夏敏对她的表情和眼神看得清清楚楚,她摆手说,“呵呵,我口误。”
她真是想太多了,周时夕怎么可能跟她一样来自现代呢?
时夕:“……”
过好一会儿,时夕才反应过对方说的是什么。
她好像因为极少使用某些软件,而躲过女主的怀疑……
“小夕,提醒你一句,别玩火自焚。”
夏敏刚才打算把她和王志才凑一对,让他们相互折磨,可如今也没那个想法了。
夏敏最恨的是王志才,现在还是先把他解决掉吧。
周时夕的自私自利,玩弄男人,不加以节制的话,迟早还是会玩出火来。
不过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时夕点点头,“我知道的,今天开始我会当个好人。”
夏敏:“……”
她那话说得软绵绵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夏敏认真打量对方,哪怕她脸上还有点脏,也还是难掩那五官的精致。
村里的人都骂她妈妈是狐狸精,她妈妈死后,他们又开始嘲讽她是小狐狸精。
生活在现代的夏敏,深知村里人对周家有多刻薄。
周时夕这娇柔的长相,这妩媚的气质,要是在后世,那肯定是内娱颜值天花板,一堆粉丝追着喊老婆。
可要是放在如今这年代,的确是十分不讨喜的,特别是在一些长辈眼里。
然而在长相这一点上,周时夕又有什么错呢?
诶。
周宏回来时,时夕还在发呆。
她在考虑抱女主大腿的可能性。
“小夕……”周宏将水壶放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女儿说话。
时夕抬头看他,“怎么了?”
“你……”
周宏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
前些天老师找他,说她在学校搞男女关系,他把她领回家后,她就一直躲在房间。
她骂他没用,是废物,她还说要自己去省城,要离开这个家。
周宏更是不敢再问她的事情,就怕刺激她离家出走。
他最后只说,“小夕,你要是把钱花完,就给我说,好不好?”
时夕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心里更是无奈。
他对这个女儿简直就是溺爱。
这放在普遍重男轻女的大石村,其实很奇葩。
她没说别的,只是点点头。
跟以前相比,她安静很多,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周宏虽然粗线条,但想到昨晚护士提醒的话,脸色微冷,“小夕,昨晚骆行舟欺负你了?”
小夕的伤比较严重,卫生所医生搞不定,骆行舟帮他将小夕送来县医院的,知道他兜里没钱,便给他垫付上。
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骆行舟的鼻梁和脖子都有伤。
而小夕的衣服也烂了。
护士怀疑,骆行舟试图对小夕不轨。
时夕:“……啊?”
“没、没有啊。”
该不会是骆行舟对他说什么了吧?
她记得她昨晚咬伤对方,还把他鼻梁给撞出血了。
他告状说她欺负他?
“真的?”
“嗯嗯。”
见女儿乖乖靠着床头的样子,周宏却还是觉得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但她已经这么说,周宏便不再问。
——
步行一个多小时,时夕跟着周宏回到家。
村里不少人见到她身影,还在啧啧称奇,都说昨天她全身是血,还没气了,没想到送医院后还能活。
不过看她那样灰白的脸,像个催命鬼一样,怪阴森的。
所以也没人上前多问几句,觉得会沾上霉运。
还有部分人是因为心虚,毕竟昨天眼睁睁看着她倒地上,因为怕摊上人命,都没敢管她的事。
周家还住着土胚房,但空间够大,除去堂屋,还有四间房。
时夕独占东边最大的那间。
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但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一张正儿八经的书桌。
周二叔以前喜欢捣鼓木工,像书桌,床和衣柜都是他给原主亲手打造的。
可见他们对原主有多好。
厨房在院子角落,再往旁边就是一个洗浴间。
时夕的头发很长,沾着泥土和血液,虽然擦拭过,但还是黏糊糊的,也不好闻。
周宏给她煮好热水,让她兑着冷水洗洗。
他弯着腰,艰难地拖着水盆,时夕看到后,连忙上前,“我来。”
说完,她就抱起水盆,小心翼翼走去洗浴间。
中年男人有些愣住,看着她背影一会儿,才重新走回灶台前,手背擦擦眼角。
时夕小心避开伤口,在小小的洗浴间里冲洗头发,还洗了个澡。
这下总算舒服了。
她走出院子时,没看到周宏。
见灶台下的火已经蔓延出来,她连忙走过去。
她在小凳子坐下,将柴火往里头推。
在灶台前坐着暖烘烘的,她正好能把头发烘干,于是也就没挪步。
工具房里,周宏打开一个箱子,对旁边的三个年轻男子说,“我们说好的,就这些。”
当即,除了骆行舟,另外两个男子连忙好奇地凑上前。
“卧槽,好像很锋利。”
“周叔你可以啊,这剑看起来有点意思!”
虽然没有用到什么昂贵的金属,但这工艺却是绝对精湛的。
看着就很高档。
骆行舟咬着烟上前,那两人自动让开位置。
他弯下腰,伸手拿起其中一把剑,剑柄有精细繁复的花纹。
他看不懂,却也不问,直接指着剑柄往下的地方说,“这里刻个字。”
周宏问,“刻什么字?”
骆行舟将剑放回去,“随便你,这把我下次来拿,其他的先带走。”
周宏看他一眼,点头。
那把剑是这里头最好的,骆行舟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他一直在干倒手买卖的活,全国到处跑,也算是见识过世面的。
现在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还有很多,哪怕周宏扛着剑去到城里叫卖,也没有哪个大怨种会来买。
周宏卖不出去。
骆行舟想要高价倒手出去,也很难。
所以周宏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花三百块买他的剑。
毕竟,铸剑的材料也只是用到生铁和普通钢铁,再好点的用上点合金。
而他也不是什么鼎鼎有名的铸剑师。
“大牛,胖子,把这俩先带走。”
骆行舟说完,转身走出去。
周时易正好推开院门进来。
两人以前见过,这会对上视线,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骆行舟,你怎么在——”
时易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
“哥哥!”
那声音像带着钩子,撩得人心痒痒。
骆行舟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秋风温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凉意。
灶台下的火光在跳跃,跃到女生及腰的长发上,给每一根发丝都镀上薄薄的金光。
金光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摇曳,飘荡。
她在冲他笑。
她皮肤很白,有着被娇养的莹润和柔嫩。
眉眼弯弯,是勾.人的线条。
她唇边散落着几缕碎发,轻轻扫过两个浅浅的梨涡。
天真的笑容,又带出几分令人魂牵梦绕的风情。
她朝他的方向小跑着,如同盛开的蔷薇花。
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嗅到属于她的芳香……
啪嗒。
骆行舟表情没变,薄唇抿着的烟,掉落在地上。
他的手动了动,因为充血而鼓起的血管从手背蔓延至手臂。
下一秒,蔷薇花从他身旁掠过,扑到周时易怀里。
她娇娇软软的撒娇声也随之传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都大半个月了……”
“草,怪不得都说周时夕是小妖精呢……”
“真他妈漂亮啊。”
“舟哥,你的烟咋掉了!这玩意儿贵着呢!”
大牛和胖子压低的声音,让骆行舟回过神。
骆行舟太阳穴鼓动,心跳在嗓子眼。
他面无表情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是要迎接谁的抱抱……
而掉落在地上的烟早已经熄灭。
他蓦地皱紧眉,蜜色的皮肤浮现一层可疑的暗红。
他暴躁地骂两句,抬脚把烟碾到泥土里,冷声说,“走吧。”
大牛和胖子见鬼似地看他——
“可是舟哥,你的鼻子……”
“日啊!舟哥你流鼻血了!”
骆行舟抬手一摸,血红色染在他手指上。
“……”
草。
第104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3 我看你是想上人家……
周时易被妹妹的热情吓住, 一时忘记反应。
毕竟自从妹妹上高中后,越发有自己的想法,跟他见着面就只有争吵。
撒娇是不可能撒娇的, 她只会指着他鼻子骂他没用。
这时周伟也提着东西走进来。
时夕推开周时易,朝他喊一声,“小叔。”
周伟也就三十来岁, 肤色幽黑, 沉默寡言。
原主不怕亲爹亲哥,但有些怵这个小叔。
每次原主发脾气指责父兄的时候, 周伟就拿着一根细细的竹条,无声地出现,然后给她一顿竹条炒肉。
周伟面色微微迟疑,点点头,看着她的额头问, “怎么受伤的?”
周时易这才看到她的伤,皱起眉, “谁弄的?”
他目光如箭,唰地看向骆行舟, “他?”
胖子一听就急了眼,“诶,你别冤枉我舟哥,昨天你妹妹受伤,还是舟哥帮忙送去医院的, 回来后舟哥鼻子就伤成这样了。”
大牛:“就是, 我们只是来拿剑。”
周宏将工具房的门关上,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周时易见他这般神情, 并没有多问。
毕竟还有外人在。
时夕昨天没怎么看清骆行舟的脸,此时此刻才发现,他长得人模狗样的。
短短的刺猬头,很考验人的五官,可偏偏他经得住这份考验。
浓眉大眼,眼窝有些深,鼻梁高挺,上面有一块淤青,唇边有一圈青色胡茬。
身材高大壮硕,黑色短袖被撑满,挡不住的野性和痞气,脸上就差没写着“糙汉”两个字。
骆行舟就是以这样凶悍的形象,震慑住那些嘲弄他看他笑话的人。
跟他同行的,一个叫大牛,黑色浓密的短发,快要挡住眼睛,看起来好像没睡醒一样。
一个叫胖子,但他瘦得跟竹竿,浓眉大眼的,很醒目。
这两人都不是大石村的,原主偶尔会撞见他们在村里走动。
骆行舟鼻腔还在出血,他只能继续揩掉,看起来有些严重。
不过他倒是老神在在的,好像这并不是什么狼狈的场面。
时夕正好对上他幽幽的眼神,莫名心虚。
骆行舟忽然问她,“我衣服呢?”
“哦,脏了,在那儿泡着。”时夕指着洗浴室门口的一个盆,小声补充,“洗干净会还你。”
见骆行舟手上全是血,时夕犹豫一下,问他,“你要不要洗把脸?”
“不用。”
骆行舟没再看她,朝着门口走去。
大牛和胖子跟上。
周时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问道,“爸,你把剑卖了?”
“嗯。”
周伟问,“多少钱?”
周宏抽一口旱烟,“三把,三百。”
周伟:“……”
周时易尴尬地咧嘴,“骆行舟就不怕砸手里?”
轮到周宏沉默。
时夕听着也很诧异。
三百块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骆行舟竟然能拿得出来。
还是用来买剑?
时夕接话,“他可能有自己的渠道卖出去。”
她这一吭声,三道目光就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小夕,你还没说昨天是怎么回事。”
相比于周宏对时夕的小心翼翼,周时易要直接很多。
在原主心里,他总是爱管着自己,专制又无理。
时夕拍拍手,率先走回堂屋,“坐下来再说。”
三个男人相互看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周宏放下烟筒,拿起拐杖。
周时易把买的菜放一边,擦擦手跟上。
周伟惯性地抓起一根竹条,他侄女就怕这个,看到会老实很多。
时夕:“……”
你真是我亲叔。
围着八仙桌,一家四口坐下来。
时夕看着他们,就好像看着不同年龄层的同一个人。
他们周家基因好,一个个长得老帅。
周宏把这几天的事情捋一遍,告诉周伟和周时易,可见两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时夕腰板挺直,坚定地说,“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原主做过的任何可能跟耍流氓相关的事情,她都坚决不能认。
要不然是要进局子的。
三人沉默看着她。
他们养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他们清楚。
她现在用的书包,不是他们买的,周时易说至少也要三十块。
她一直不肯说是谁送给她的。
学校那边说,她跟好几个男生搞对象。
村里也有各种流言。
但这些流言,他们早已经听得麻木。
小夕或许是贪慕虚荣,但她的胆子也仅限于此。
时夕顿时有些压力,但还是轻飘飘地说,“你们要相信我,他们见我好看,就追我屁股后给我送礼物,转头又说是我三心二意,找家长来堵我,我明天就回学校,跟他们说清楚。”
她看着还是那样骄纵蛮横,但他们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当然,不管怎样,他们会信她。
周宏和周伟看向周时易。
周时易接到眼神暗示,对时夕说,“我明天陪你过去。”
时夕点头,“好。”
正好让哥哥镇场子。
晚饭是周时易做的,时夕站在灶台旁看着,一边吐槽一边抢过锅铲。
然后,菜糊了。
“不对,为什么会糊了?叔,你烧的火太大了!”
“哥,你走开,就是你挡着我光了,我看不到!”
“这锅有问题,它粘锅的!”
女孩气愤地将炒糊的小白菜盛出来,几乎把眼前的一切都怪了,就是没怪自己。
她可是第一次下厨,能有什么经验?
炒糊而已,正常。
但三个男人低头干活,愣是没反驳她。
周时易最后还拿着锅铲敲一下铁锅,笑嘻嘻说,“对啊,爸,你这铁锅不行啊,改天再打一口吧。”
周宏停下擦拭拐杖的手,抬头看向一脸郁闷的女儿,还有那刚换没多久的铁锅,点头,“要得。”
时夕顺着台阶就下,说道,“……也不急的,将就着用呗。”
周时易挑眉,“哦,那你现在还想继续炒啵?”
时夕:“算了,你来。”
“行,你给我指点指点。”
“……嗯。”
时夕很郁闷。
她真会炒菜,但换成这灶台和大铁锅,她感觉自己啥也不会了。
周伟劈着柴火,无声地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地笑。
院子里虽然没人再说话,但莫名地,气氛就是比以往好。
本来还以为小夕被吓得不轻,要闹好几天。
现在看来,她更像是想开了,一下子成长不少。
起码不会再对他们冷言冷语。
这顿饭,时夕是硬塞下去的。
翌日一大早,时夕对着镜子,往脸上抹着雪花膏,还不忘给自己的双手也涂上。
周家几个人的颜值都很高,但都是偏向硬朗和英挺,她这张脸妥妥就是遗传她妈妈。
眉毛细长,随着眼型弯出弧度,睫毛浓密卷翘,双眼皮褶子很浅很薄,在眼尾处上扬后消失,让那双凤眼更具勾缠意味。
嘴角微微翘着,唇珠莹润,梨涡若隐若现。
她的发质偏细软,发尾有些干枯。
她索性拿起剪刀,剪掉一巴掌的长度。
将头发扎到后脑勺,她费力编起一股辫子,很有技巧地将发尾藏好,绑上一根菱格发带。
原主的钱都用来买这些小玩意了,还有一衣柜的裙子。
波点,碎花,格子……五颜六色。
时夕挑来挑去,最后穿上白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
原主挑食严重,太瘦了,不过神奇的是,该有的地方倒是也有。
周时易敲门进来时,她正将淡棕色夹克套在身上。
她房间里只有一个半身镜,贴在衣柜上的。
她也看不到完整的穿搭效果。
但周时易很不满,“你咋穿这么少,把快把棉服穿上。”
“没那么夸张,我不冷。”
“你不冷你哆嗦什么?”
时夕回他一句,“你啰嗦了。”
周时易笑了。
很好,这回没发脾气让他滚。
他知道她有主见,也没再劝,只说:“把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
“好。”
小妹没有跟他犟嘴,他松了一口气。
看向她努力照镜子的身影,他又没好气地说,“别照了,是好看的,不过到时候要是冷你可别哭。”
小妹身上那夹克还是他第一次跑长途,路过广城时给她买的。
她并不喜欢,说不符合她风格,一直放到现在呢。
那牛仔裤已经洗掉色,跟衬衫这样搭着,倒挺别具一格的。
他觉得好看。
比杂志上那些麻豆还好看。
时夕看他一眼,笑得开心,“你这是夸自己的眼光吧。”
周时易也笑了笑,“我哪有什么眼光,看别人都在买,我才买的。”
她张口就说,“那你下次给我带个呢大衣,我想要白色的。“
周时易想都没想就答应,“好。”
许是因为这几天经历太多事,小妹变得有些不一样。
好像精气神也很足,连头发和肤色都比平时有光泽了。
额,不过还是一样会狮子大开口。
呢子大衣贼贵,哪怕是在广城那样的服装批发城市,估计也要上百块一件。
周时易兜里没几个钱,一下子压力就来了。
房子没建起来,小妹学费还没攒够,老爹的拐杖,小叔的媳妇……诶,赚钱好难。
但小妹如果一直这么听话,这日子也并没有那么难过。
这么想着,周时易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
因为要送时夕去学校,周时易提前借好了二八大杠自行车。
怕她坐着不舒服,还给她垫上一件旧衣服。
时夕调侃他,“诶,当我未来嫂嫂的那个女孩子该有多幸福啊。”
周时易用力踩着自行车,哼一声道,“你上次说的是‘谁敢嫁到周家来啊,除非人家眼瞎了’。”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嘴快,连忙转移话题,“抓紧点,下坡了。”
时夕伸手搂在他腰间,开口说,“哥,对不起,我以前……让你们伤心了。”
周时易听着,倒也没说什么矫情话。
小妹的确错了。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以后好好读书,别想那么多,你要的呢大衣,我肯定给你买。”
“好,我会考上大学的。”
她的声音也轻快起来。
快到一中的时候,街边的人越来越多。
一辆黑色轿车也被堵在街上。
时夕目光掠过那辆极其复古的车,最后看向驾驶座车窗上。
咦,有点眼熟。
不过没等她细看,周时易就继续骑车往前走,而轿车还被堵在原地。
晨光照在轿车挡风玻璃上,折射的光芒太盛,但时夕隐约能看清楚男子那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头颅微微歪着,有点痞痞的感觉。
时夕看不到他表情,但感觉他在嘲讽自己。
她搂紧周时易的腰,朝轿车那方向露出一个笑容,wink。
迷死你。
“干!”
“她冲哥放电!”
轿车副驾,胖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大牛啥也没看到,直接给他一个白眼,“你没睡醒吧!”
胖子懒得搭理他,转而看骆行舟,“舟哥,你看到没——草!舟哥你流鼻血了!!”
大牛:“??”
“闭嘴。”骆行舟看着指腹擦拭到的红色,脸色骤然变得黑沉。
他也不是没见过周时夕,怎么现在一见到就移不开视线呢……
她跟以前是不是不太一样?
她是不是故意来勾引他?
触不及防地,他大脑中又浮现那小梨涡,那调皮眨动的眼眸……
“滴——”
骆行舟砸一下喇叭,刺耳的声音让他冷静下来。
胸口处却好像还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心发慌。
胖子:“舟、舟哥,你咋了?”
骆行舟不明意味勾起嘴角,一句话说得却有种磨牙切齿的感觉,“想把周时夕给烧了。”
胖子:“……”
我看你是想上人家。
大牛不明所以,给骆行舟递上皱巴巴的草纸,“舟哥,你这鼻子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挺严重,天天流鼻血也不是个事儿……”
“没事。”骆行舟目光沉沉,明显开始烦躁,周围溢出冷气息。
“大牛你少操心,火气大,流点鼻血正常。”胖子眼珠子转来转去,一脸暧昧。
舟哥哪里是因为鼻子受伤啊。
肯定是因为火气大!想女人了呗。
舟哥都二十五岁了,一直没对象,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呢。
周时夕是挺漂亮的,而且刚才一看,好像更迷人了。
舟哥原来喜欢这一款。
不过……
“舟哥,你也听说过周时夕的事情吧,她名声很差,在学校就乱搞男女关系,刚才还大庭广众抛媚眼,怪不得村里人都骂她是荡.妇,她肯定……”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不敢张嘴了。
骆行舟正盯着他,眼神有厉色,“你还挺爱嚼舌根?那要不要回村里跟那些人再聊聊?”
胖子剧烈摇头,“不聊,我不爱聊。”
大牛这会儿才听出点别的意味来,往常他和胖子唠嗑或者扯荤话的时候,舟哥是从来不管,现在却那么生气……
他很有眼力见地说道,“其实周时夕很早之前就被骂狐狸精了,我在隔壁村都知道呢,那会儿她才几岁啊,想想也挺惨的。”
胖子倒抽一口气,“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瞅着骆行舟,看他脸色。
结果骆行舟只是骂他们一句,“你们有病吧,别在老子面前提她。”
于是话题结束。
彼时周时易载着时夕来到一中。
周时易去锁车,时夕就在门口等他。
就这么一会儿,她就吸引来来往往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年代的八卦,都是口口相传,传得不快,但这么几天时间过去,也足够让全校人都知道。
“还有脸来呢?”
“学习不好,还整天想着搞对象,这都不开除?”
“崔越看不上她,她就勾引陈谨一,两人好像还睡了,她不觉得臊得慌吗,还有什么资格来学校?”
“我去,陈谨一来了。”
“看戏看戏。”
时夕拎着书包,抬头看向前方,果然见到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靠近。
海军蓝的运动外套在风中飞舞,让他看起来十分阳光,但此时他那张脸却如同蒙着薄冰,看她的眼神,也是淬着寒意。
这是陈谨一。
时夕需要消除恨意值的对象之一。
她觉得原主会坐牢,可能是因为陈谨一或者崔越的报复。
第105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04 欺骗感情
陈谨一没有要搭理时夕的意思。
时夕往旁边一站, 直接伸手挡在自行车面前。
他猛地刹车,堪堪在她面前停下。
可他看到她就来气,“周时夕, 你还想怎么样?”
离得近,时夕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瞳幽黑, 蕴着厌恶和冷漠。
原主喜欢班上的崔越, 他父母是双职工,为人很大方, 俊俏阳光有才气。
但对方明确表示不喜欢她这种。
她自尊心受损,不甘心之余,就从别人身上的找回存在感。
她长得好看,想要追求她的人很多。
陈谨一就是其中一个。
幸好原主眼光高,只是养鱼, 还没大胆到被某些花花肠子的男生哄骗睡觉,要不然别人一举报一个准, 肯定要进去的。
原主让他给自己补课,还答应要跟他考一个学校, 去同一个城市。
但她这些话,也跟其他男生说过。
“陈谨一,你来得晚,没听到他们怎么骂我们的。”时夕抬手指着一堆人的方向,对他们说, “你们再骂一个呗?”
她跟他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熟稔, 声音娇滴滴的,没有半点攻击性。
但就是让人听着不爽。
陈谨一闻言怔在那里,随后皱起眉。
被她指着的人, 也面露惊恐,慌忙躲一边去。
嚼舌根可以,但被公开点名,就不太好了。
周时夕的脸皮有多厚啊,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口!
而且,他们说的是她,又没说陈谨一。
她倒是自觉,将她和陈谨一划为一体。
时夕的手随着一个双辫子女生移动,“同学,你刚才说我和陈谨一睡了,你是趴床底下偷听来的吗?”
“哇哦!”
所有人被她的话吓住,神情越发古怪。
这个话题,太露骨!
那个女生当即成为焦点,她恼羞成怒,跺脚吼道,“周时夕你有病吧,谁说你了?”
时夕盯着她,眼尾红红的,好像受多大委屈似的,“你明明就说了。”
她又指她身边的几个人,硬气起来,“你们刚才不也听到了吗,一口一个骚货,骂人可真难听,你家里交钱就是让你来学骂人的?”
“我、我才没有!”
“敢做不敢当,也有资格来这里读书?”
时夕把她的话还回去。
一行人被嘲讽得面红耳热。
刚才明明那么多人指着她骂,她怎么偏偏就只盯他们几个呢?
她不要脸,他们还要呢!
于是一群人纷纷散开。
陈谨一目不转睛看着面前的女生,总觉得几天没见,她有哪里变得很陌生,是打扮,还是眼神……
她额头有伤,贴着一块纱布,那张脸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
但她此时站在他面前,又给人一种傲然和坚韧的感觉。
她那些自卑、虚荣和贪婪,好像被掩藏得更好了。
系统:“陈谨一恨意值-30。”
“还想说什么?”陈谨一神情间敛去不耐烦,深幽的眼底似乎泛起一丝兴味。
时夕拍拍自己臂弯提着的书包,声音有些迟疑,“我哥说这个书包要三十五,算我欠你的钱,以后我会还你的,可以吗?”
陈谨一沉默。
她不道歉,反而跟他算起账来?
“那其他东西呢?”
“你列一个表,给我一个总数也行?”
陈谨一想笑。
“物质上你可以还,那感情上呢?”他身躯微微前倾,看着她眼睛说,“你欺骗我感情,周时夕,你要怎么还?”
时夕伸手搭在车把上,忽地凑近一些,“你的感情,这么好骗的吗?”
陈谨一看着忽然放大的那张脸,第一反应是,她嘴巴好红。
鼻间嗅到空气中一股香气,似乎是从她身上来的。
他眼睫抖了抖,握紧车把,狠狠拨动车铃。
叮当当的声响,吓得时夕往后退两步。
“周时夕,这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的。”
陈谨一丢着这么一句,踩着自行车歘地从时夕身旁掠过。
系统:“陈谨一恨意值-30。”
时夕:“……”
这张脸可真好用。
陈谨一心神不宁来到车篷,正在锁车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便靠近他。
一沓大团结递到他面前。
“我是小夕的大哥,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些钱你先拿着,我们平时太忙,疏忽了对小夕的照顾,如果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我替她道个歉。”
陈谨一转头看向高大的男人,有些诧异。
她跟她大哥长得,倒是不像。
他径直锁好车,问道,“她是怎么跟你说我跟她之间的事情的?”
周时易微挑眉,“她说很多男同学喜欢她,但她都不喜欢。”
“……”陈谨一冷笑,“她都不喜欢,可却收下男同学的礼物?”
周时易的手插回兜里,“既然是礼物,为什么不能收?”
陈谨一:“……”
周时易看着少年,声音转冷,眼神也犀利起来,气场压人,“倒是有些男同学,在一切没弄清楚之前,就在家长面前胡说,说我妹跟他搞对象,败坏我妹的名声。”
陈谨一:“所以你不觉得周时夕有问题,你们再纵容她这样下去,小心她给你们惹更大的祸。”
“那跟你无关。”周时易将钱塞给他,“钱你拿着,别找我妹麻烦。”
陈谨一依旧是不接,“你刚才都说是礼物了,这钱我还能收?再说,礼物的钱可以还,那承诺呢?她满嘴谎言,你们知道吗?”
“她承诺你什么了?”
“让她自己来找我,我没必要跟你谈。”
陈谨一拎起书包就走。
周时易神色有些沉重,走回时夕身边。
时夕看着陈谨一的背影,问道,“哥,你们聊什么了?”
周时易看着小妹布灵布灵的眼睛,没舍得敲她脑袋,只是拿过她的书包,“没事,先去找你老师。”
——
陈谨一回到教室,就被崔越追问,“碰到周时夕了?”
两人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但崔越先前不知道陈谨一竟然看上了周时夕,要不然他还能提醒他几句。
“嗯。”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找你说什么了?你可别心软,她这种人,就该进监狱好好反省,我问过了,三年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