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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20 计生用品没了

三天后, 高考结束。

时夕感觉一身轻松,原主的愿望,她算是完成了。

周宏心情好, 说是在国营饭店吃饭。

他现在穿戴假肢,不需要拐杖也能走路,不过能看出来腿脚有些问题。

周伟姗姗来迟, 身边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女生。

时夕定睛一看, 惊讶得离不开视线。

是姜林。

小叔和姜林,什么时候走一起了?

她在桌底下疯狂抓骆行舟的大腿。

他们一点都不惊讶, 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骆行舟抓住她的手,低声说,“姜林找小叔定制过床头柜,他们应该是看对眼了,你在备考, 就没让你知道。”

时夕有眼睛看的,她那总是不苟言笑的小叔, 现在笑成花一样,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嘀咕道, “我知道又不会怎么样……”

骆行舟:“你知道的话,会亲自跑去省城看热闹。”

时夕:“……”

她真的会。

宋南和夏敏也来了,手牵手来的。

一番介绍过后,两人宣布半个月摆婚宴。

时夕再次震惊,“这么快?”

宋南看她一眼, “你高考第一天, 我们去领证了,找人算的吉日,最快的就是半个月后, 我和敏敏都想尽快摆酒。”

时夕委屈巴巴看向夏敏。

她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夏敏咳嗽两声,轻声细语哄道,“我也是忽然心血来潮,而且你要高考嘛,就想让你安安静静地考完,这不,现在说也不晚,对吧?”

宋南:“……”

心血来潮?

他刚要张嘴,夏敏就在底下踩他一脚。

他当即闭嘴。

时夕点点头,看向另一边的周时易。

周时易刚点完菜,对上她眼神,连忙摆手,“放心,你还没嫂子。”

时夕回他,“我该有嫂子了。”

周宏也点点头,“就差你了。”

周时易:“……”暴击啊。

他抬眸看一圈,更加心酸了。

不过他却嘴硬,说道,“我不着急,先立业再成家嘛,我还年轻呢。”

“那哥哥想做什么?”

周时易看一眼周宏的脸色,说道,“我想去深城。”

小叔接到不少家具订制单子,手里攒下不少钱,他打算开厂子了。

周时易虽然也在帮他忙,但是说到底还是想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他要去深城,这个想法已经在他大脑里很久了,现在家里的条件好转,他才敢提出来。

夏敏说,“那边发展还挺不错的。”

她之前就觉得周时易有当霸总的气势,那边机遇多,说不定真能让他抓住时机呢。

就算没赚到钱也不怕,还有个骆行舟顶着呢。

烟酒生意,可是一本万利,她不知道多羡慕呢。

可惜那是她没法触及的行业,她还是老老实实干餐饮吧。

时夕附和,“很多杂志提到诶,哥哥想去就去吧,但是要照顾好自己。”

周伟也说,“我跟阿易去过几次深城,还算了解那个地方。”

周宏本来是反对的,听到一个个帮腔的,他便只是沉默喝着茶水,没说什么。

他更喜欢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但是儿子有这样的想法,他也没道理阻止。

姜林默默听着一众人说话,提着的心已经缓缓落下来。

这一家子果然如同她初印象那样,很温馨很和谐。

周伟的手臂从她背后穿过,揽了揽她的腰,像是在安抚她。

还给她夹了菜,“多吃点。”

周伟平时也这样,总是习惯将她当小孩一样照顾,姜林不觉得有什么,但整张桌子所有人却忽然都将目光扫过来。

她才后知后觉这是公众场合。

她默默掀掉腰间那只手,红着脸低头吃肉。

周伟淡淡回视一圈人,“你们不吃吗?”

夏敏和时夕激动地对视一眼,小叔原来是个闷骚!!

周时易把碗一推,“小叔,我也要吃鱼肉。”

周伟给他一个眼神,“我看你是想要一锤子。”

他说完,姜林就用胳膊撞他。

一个字都没说,不过意思很明显,让他别这么凶。

周伟:“……”

周伟给周时易夹了个鱼头。

时夕见哥哥没有挨揍,才夹着嗓子说,“小叔,我也——”

她话还没说完,骆行舟就手快,给她夹来一大块鱼肉,“吃。”

时夕只能把话给噎回去。

周时易扑哧笑出声。

姜林也挽起嘴角。

她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在她的腿还没被压断前,她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被父母宠爱着。

截肢后,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父母重组家庭,将她弃之不顾。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周伟的感情很质朴,很直接。

对于久居在蜗牛壳里的自己,却是意外地浓烈和炽热。

就这样跟他过日子,倒也不错。

——

从国营饭店出来,宋南和夏敏约会去了。

周伟打算带姜林继续逛会儿。

时夕抱着骆行舟的胳膊不松手。

周宏和周时易也只能无奈地看着这棵小白菜跟猪跑掉。

不过时夕很快就后悔了。

晚上九点,她拿着睡衣要去洗澡,骆行舟也跟着进来。

“我洗澡呢,你干嘛?”

时夕伸手推他。

可是他却将门一关,把她按在墙上,“一起洗。”

他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滚烫的吻便落下来,荷尔蒙气息将她包裹。

三天。

他可是忍了三天。

哪有人开荤后,一顿都没吃饱过的?

因为是站着,前面的戏份不好弄,他还特别着急,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铁枪钉在墙上。

那枪的存在感还特别明显。

她呼声响起,便也听到他喉咙发出重重的哼声,脖颈上青筋暴起……

性感得要命。

……

时夕以为,骆行舟是知道节制的。

结果还是她想太多了!

他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没有什么能束缚他。

高考后的几天,她连门都没出过。

炎热的下午,县医院某个窗口前,骆行舟付钱,拿着东西走人。

旁边的人看他,目光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

“我觉得他,前两天他不是才买过?”

“用完啦?”

“年轻人嘛,玩得花……”

骆行舟不在乎那些议论。

他只是有些懊悔,当初在省城没买点计生用品。

如今这小县城里,就只有医院能买。

众目睽睽下买这玩意,肯定会招来非议。

骆行舟刚走出医院,旁边就多一道身影。

是打扮低调的宋南。

对上骆行舟疑惑的眼神,宋南那脸变得黑里透红的,他说,“我刚才去问,医院那边说卖光了,你能不能给我匀点?我和敏敏……还没那么快要小孩。”

骆行舟:“……”

他脚步加快,“匀不了。”

“……”宋南眼皮抽搐,不是吧,骆行舟平时还挺大方的,怎么这时候小气成这样!

他自然不会追着人要这个。

胖子和大牛在门口蹲到骆行舟。

不过骆行舟双手拎着满满当当的食材,行色匆匆,看到他们只是问一句,“什么事?”

胖子说,“舟哥,就明天晚上,有饭局,我们怕你忘记了……”

骆行舟这才想起来,“让秦天代我去。”

“那酒厂的货,舟哥还亲自去拿吗?”

“不去,大牛,你跟秦天去。”

“那陈老板说下月要过来,约你见面……”

“让秦天去。”

“饭店里最近有人挑事……”

“你和秦天负责。”

……

骆行舟将门关上。

胖子和大牛面面相觑。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女人果然会影响男人拔刀的速度。

但最惨的还是秦天!

十个秦天都搞不定那么多破事好吧!

隔着门,他们听到一道娇柔的仿佛在撒娇的声音,“宝宝,你回来啦~今晚吃什么呀~”

胖子感慨,“啊!我忽然想谈恋爱了。”

女人会影响拔刀的速度,但如果是周时夕,刀都可以不要了!

是夜,时夕没急着去洗澡,磨磨蹭蹭往大门走,说是想去散步。

骆行舟大门一关,“不散步,做点别的。”

她压住上扬的嘴角,提醒他,“计生用品没了……”

骆行舟似笑非笑看着她,告诉她一个值得开心的事情,“宝宝,我去买了。”

时夕欲哭无泪,“你怎么又去!”

县里只有医院有卖避孕套的,而且数量有限,没什么人会厚着脸皮去买。

骆行舟还说,“我都买完了,下次去省城我得囤一点。”

他差点想说,医院里的种类不多,不好用,勒得他难受。

时夕不想参与这个话题,指着外面开始胡说八道,“……今天天气特别好,天空都是蓝蓝的,太阳暖暖的,我想去散步。”

“你不想。”

他一把将她捞回怀里,带进房间。

“我想去做张卷子!”

“你毕业了。”

“为大学做准备!”

“……我看你精力挺足的。”

“不足不足,我真的累了。”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

啊啊啊,不能再这样下去,每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快要肾虚了。

今天她去夏敏那里打工,还被她笑很久。

骆行舟动作利索,将她的手按在他挺翘的臀上,“我什么都不做,就给你看看翘臀。”

时夕:“我信你个鬼!你昨晚也这么说的!”

骆行舟将上衣扔一边,开始解裤头,“哦,是吗?”

时夕:“是!”

他俯身过来,亲了亲她绯红的脸颊,“那是因为你昨晚伸手捏,你知道的,我定力不好。”

时夕看着他鼓囊囊的裤衩子,这回坚决要管好自己的手。

十分钟后,她低头看着自己作恶的手,泪眼汪汪。

还是破戒了。

不是,他到底怎么练出来的翘臀,真的很q弹!

真不是她馋!是真的好摸!

不信你摸摸!!

“你看,我定力又崩溃了。”

骆行舟嗓音沙哑说完,将她翻个面,开始干活。

她肤色白皙细腻,他也没有很用力,但就是会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惨兮兮地哼哼唧唧,撒娇耍赖皮,只是增添更多的情趣罢了。

——

时夕坐在卤菜馆里收钱,不断打呵欠。

夏敏在一旁说,“骆行舟也真是,就不能让你好好休息?我跟你说,你不能纵容他,你看看你宋大哥,他就很听我话。”

时夕目光哀怨。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夏敏的空间能量大,每次事后身体都会快速被滋养好呢。

羡慕别人有空间,而她的系统啥用都没有。

系统:“……系统在升级了。”

时夕没搭理它。

对夏敏控诉骆行舟,“他真的很可恶,只知道凶我欺负我,还说我笨,干啥啥不行。”

夏敏:“……”

她要是不了解两人的关系,她差点都要帮着她骂骆行舟了。

骆行舟几乎把所有事情包揽在身,看她浇水怕她被土坡绊倒,看她洗个菜都怕她被菜吃掉的程度……

夏敏:“啧,我想了想,你还是好好珍惜吧,我听说啊,男人过了三十那方面就……你懂的,到时候你想要都没得要。”

时夕惊愕:“……三十就不行了?骆行舟快奔三了!”

夏敏点头,“还没吧,宋南比他还老一点呢。”

刚和宋南走进来的骆行舟:“……”

很不幸,宋南比骆行舟还大两岁,是真的快奔三了。

听到夏敏这话,他那俊脸彻底黑了。

什么叫三十就不行了,什么叫他还老一点??

骆行舟舌尖顶腮,深邃的眼眸凝着怂了吧唧低头数钱的女生,语气倒还是挺好的。

“回家吃饭。”

“哦……”

时夕把钱罐子一放,乖乖跟着他走。

剩下夏敏对着宋南尴尬,“我是听别人说的。”

宋南点头,“嗯。”

第二天,卤菜馆罕见地歇业了。

时夕缺席,根本不知道店铺开没开。

第122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21 腰很细

夏敏的婚礼, 时夕的参与感十分强烈。

因为她去照相馆拍照,去选婚纱,都有时夕的陪同。

宋南也在, 但他……四舍五入就是个吉祥物。

他给不了任何参考意见,嘴里只有一句:都好看。

夏敏打算就在县城里办婚礼,低调一点。

她那便宜父兄嫂子, 哪怕有意见也不敢提出来。

毕竟从她偷户口本跟宋南领证的那一刻起, 她就是明着跟家里人撕破脸了,婚礼的事情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插手。

宋家那边倒是体贴, 答应一切按照她的要求来。

毕竟宋南算是个大龄剩男,以前他不开窍让宋家苦恼已久,现在他好不容易要结婚,那宋家是说什么都行。

更何况,夏敏独自开卤菜馆, 还做得风生水起,人格魅力更是不必说, 她的追求者从大石村排到省城呢。

宋南简直是走大运了。

结婚那些琐碎的事宜,基本上都是宋南在操持。

夏敏更关注的是, 要怎么把自己的婚礼记录下来,还要保持美美的状态。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跟拍摄影师之类的,她托骆行舟的关系,在省城里买到一台摄影机,教会时夕使用, 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她。

在审美这方面, 她和时夕高度重合。

宋南不太懂这些,但是绝对配合拍摄。

婚礼那天,时夕感觉自己像只吗喽, 上跳下窜找机位。

要不是骆行舟阻止,她还要把机位架到屋顶去。

骆行舟全程跟在时夕身后,怕她被宾客挤到,怕她撞石头,怕她跳河……

最后他接过摄像机,凭借高大的身躯,没人敢靠近的气场,成为完美的三脚架。

耳边是时夕唠唠叨叨的指导。

“近一点拍,姐姐今天的妆是自己化的,绝了!”

“新郎不重要,镜头跟着姐姐!”

“这个角度拍,姐姐的下颌线绝美啊!”

“对对对拍他们俩对视,拉丝了哇!好甜呀!”

“这个灯光好有氛围感,多拍点!姐姐你往回走两步,对对对就是那里!”

……

夏敏收获无数人生镜头,很满意。

时夕收到一个大红包,也很满意。

骆行舟累得感觉肩膀不是自己的,晚上跟宋南喝酒的时候,两人凑一起,第一次有这么多话要说。

“你到时候教教我怎么用摄像机,敏敏好像特别喜欢。”

“嗯,你这西装哪里订的?我家宝宝说……还行。”

宋南白他一眼,“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骆行舟抬着下巴,“我喜欢这么叫。”

宋南笑,“好啊,我家媳妇找的裁缝,手工定制,待会儿我问问她。”

炫耀嘛,谁不会?

骆行舟:“……”

宋南又问,“敏敏一直在说的氛围感,到底是什么?”

骆行舟,“我也不知道,但手抖拍出来的都有氛围感。”

宋南:“……”

学到了。

夏敏的婚礼结束后没多久,便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大石村,老旧的吉普车开进村里,转悠许久后在路边停下。

车里坐着县一中的校领导们。

开车的汪主任探头问路过的村民,周家怎么走。

那位大婶眼神嗖嗖看向车里的三个男人,“找周时夕的?找她干嘛?她不会又惹事了吧?”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慈眉善目,不像是来找事的。

汪主任说:“没有的事,这不是高考成绩出来了吗,我们是一中的老师,特地过来告诉周同学她的高考成绩的。”

“高考成绩?她还参加了高考呢?”那个大婶努努嘴,“她早就被卖给那个瘟神当老婆了,经常不见人影,现在高考成绩都要专程上门告诉考生?”

最近半年,夏家那个妮子可谓是出尽风头,赚了很多钱不说,她给自己找的那个对象,也很强势。

夏家那边被压得死死的,谁也不敢找夏敏麻烦。

村里全是流传她做卤菜赚得钵满盘满的事,还有很多人想要学着她卖卤菜。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她做的好吃,生意自然也不好。

大家嘴里说的都是夏敏,还真的很少人再提起周家那个小狐狸精。

大婶只听说她在夏敏店里打工赚生活费。

大石村也有几个在县城一中念书的,但跟周时夕同班那个人,高三下学期就退学了。

所以更加没人在意狐媚子的事情。

再说了,周家的男人都神神怪怪的。

上次大婶经过周家时,无意间瞥到周老大抱着一条假腿在那里擦来擦去,表情还很严肃,活像索命的鬼一样,吓得她魂都要没了,自那之后就不敢再从周家门口走过。

在村里人看来,周家自从把女儿卖给那个瘟神后,就变得阴森森的,大家是有多远躲多远。

汪主任听出这个大婶的语气不太友善,他笑着没回应她的话,又继续问,“您知道周家在哪边吗?”

大婶:“就这条路往前走,最后那个土胚房就是,你们是来通知成绩的?周时夕考几分?”

汪主任嘴里说着谢谢,没说多少分,就把车开走了。

周时夕这个学生,他这个学期相当关注。

毕竟她一直在进步,这次高考更加可以说是超常发挥!

她以前的名声不太好,没想到她村里的人似乎也不太看好她,那大婶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很恶劣。

看着吉普车走远,大婶好奇地跟过去。

远远地,她就见到老村长也带着一群人守在周家院子门口,一时更是惊讶。

校领导和老村长两帮人撞见后,相互握手寒暄,一个比一个激动,显然都是得知消息就马上赶过来的。

“确定分数了?”

“哪能不确定呢?我还打好几个电话确认过!成绩都要登报了!”

“周时夕710分,理科状元!”

这句话一落下,就像炸开锅似的,围观的人都不可置信地哇出声,议论纷纷。

“怎么可能?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我儿子倒是提过一嘴,说她进步很大,我还抽他一巴掌,以为他被迷惑住了给她说好话……”

“周家好像没人在。”

“老周经常不在家,以前还听到叮叮哐哐的声响,最近都消停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对对对上次夜里,我看到他能正常走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老二上次领着个漂亮的姑娘在集市上逛呢,说出来还没人信,他们家可能是跟着骆家那小子混,发达咯!”

“别的不说,周时夕被卖给那谁后,很少见她回来。”

“卖?”校长顿时瞪大眼。

老村长连忙解释,“别听他们瞎说,周时夕和我们村里一个小伙子定过亲,老周跟我提过,不过女娃年纪还小,所以还没领证。”

几个校领导松一口气的同时,脸色还是有些担忧。

学校里不是没有发生过女生退学嫁人的事,他们就怕周时夕这样的人才会被磋磨,被埋没。

校长连忙问,“那她现在住在哪儿?”

人群里有人应一声,“我早上去集市卖鸡蛋,看到她在夏敏卤菜馆。”

于是老旧吉普车晃晃悠悠地离开大石村。

卤菜馆一般是早上生意最好,下午基本上卖光,时夕又开始数钱。

这是她最喜欢干的一件事。

旁边,骆行舟大马金刀地坐着,盯着时夕手里的钱,实际上是在发呆。

夏敏踱来踱去,心神不宁。

这个时候县里的通讯极其落后,电话机都没几台,信号也不大好。

骆行舟早早就让人打电话查时夕的成绩,但是一直没打通,宋南去找朋友帮忙确认成绩还没回来。

“学校那边去看过了吗?”

骆行舟点头,“没有人在。”

“没人?这么奇怪?不过可能过会儿学校就张贴分数,不着急不着急……”

夏敏感觉比自己高考还紧张。

两人一同看向时夕。

她一边喃喃,一边把钱放好,不见半点担忧。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她抬头对两人笑,“太好了,今天已经进账六百多块!姐姐你好厉害,卤菜都能做成暴利!”

骆行舟:“……”

夏敏:“……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你要是能考个六百多分更好,那才叫厉害,我今天的盈利全给你,当做庆祝红包!”

她做卤菜都是不需要成本的,明面上是要进货,但其实都是用她空间产出当食材。

她现在每天还会给一些工厂职工饭堂、甚至国营饭店和招待所提供卤菜,所以盈利越来越可观。

当然,那些关系不是她能搞定的,有宋南推荐,也有骆行舟的介绍。

时夕拿着一沓钱跑出来,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真的?!”

她被养得很好,去年的时候漂亮归漂亮,但瘦巴巴没什么精气神,眼神也是暗淡的。

如今的她,才担得起狐媚子三个字,随便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就让人失神。

夏敏忍不住捏住她脸颊,“是啊,你考多少,我给多少。”

她还没感受一下那手感,时夕就被骆行舟给拉过去。

夏敏:“……骆行舟你这也太小气了。”

捏一下怎么了?

时夕被迫坐在骆行舟腿上,细腰被他搂着,听到他胡诌,“脸捏红了。”

时夕和夏敏皆无语。

宋南的身影一出现,骆行舟就抱着时夕倏地起身。

宋南先看一眼时夕,表情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快说。”骆行舟催促。

夏敏直接抓住宋南的胳膊,“到底查没查到?”

宋南才开口,“710分,理科状元。”

夏敏抱住时夕就吼:“卧槽!夕宝你出息了!!啊啊啊!!他们以前都看不起你,可偏偏你最争气哈哈哈哈!”

骆行舟倒还算冷静,“确定了?”

宋南点头,“不会错,学校那边也联系上了,待会儿他们应该会找过来。”

他刚说完,一辆吉普车就忽然停在门口。

校领导们飞快下车。

“周同学,周同学!可算找到你了!”

没多久,又有一辆车停下,是记者激动地跑进来,一来就看着夏敏就冲过来,“周同学是吗?我是江城日报的记者徐慧慧……”

夏敏连忙打断她,将时夕拉过来,“我不是周同学,周同学在这儿!”

徐慧慧蓦地看到那张脸,哪怕再见多识广,这会儿也懵了。

这周同学长得,比她认识的明星还要漂亮!

她只是抬个眼眸,就给人勾魂摄魄的感觉,这一趟跑得太值了!

“周同学周同学!”

门口又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徐慧慧听出是同行的声音,眼疾手快将时夕拉过来,“周同学,能做个专访吗?”

考上大学就已经很了不起,至于状元,那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状元太漂亮了!

夏敏开始吆喝,“可以可以,排队哦~”

时夕:“……”

没多久,一中公告栏张贴出所有考生的分数,大门上更是挂起属于省状元的横幅。

一天之间,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卤菜馆那个周时夕是省状元。

夏敏:“……”好大一个宣传广告!

时夕上报纸后,卤菜馆爆了,每天有人来围观。

时夕经常呆的书店也爆了,她喜欢坐的位置被老板娘立上牌子,上面写着“高考状元周时夕专座”。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找到时夕,什么资助学费的,交朋友的,求学习资料的……

来骚扰的人太多,骆行舟只能把时夕接回大石村。

然而刚到村口,时夕抬头就看到上面挂着的手写横幅,庆祝她夺得高考状元。

两人回到家没多久,老村长带着好些个人找过来。

一看到时夕,一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半年时间,这姑娘出落得更加漂亮了,跟从前多少有些区别。

她眼神很勾人的,偏偏她看过来的时候,自带审视的威压。

这一点,倒是跟骆行舟很像。

而且,骆行舟此时也紧紧跟在她身后,钢刃般锋利的眼神扫过圈子里的人,“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让老村长都有些怵得慌。

他露出慈祥的笑容,把来意简单说清楚,“是这样的,这不是小夕考出了个省状元?村里打算出资给她办一个庆祝的酒席,我打算来找老周商量一下……”

骆行舟直接拒绝,“不必了。”

老村长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周宏的声音,“村长,我女儿怕生,什么酒席都不用办,你们有心就好。”

周宏和周伟前后走进来,村长一行人才注意到,周宏裤腿下那腿好像没断过一样,他走路只是微跛……

“老周,你这腿……”

“装了条假腿而已。”

周宏没多解释,又开始赶客,“村长,你也知道我们周家一直挺低调的,跟大家不怎么往来,甚至不太熟,所以酒席什么的,真的没必要。”

周宏算是说得委婉的。

在场的大家听着,脸皮还是有些臊得慌,毕竟周家在大石村是什么处境,他们都很清楚。

踩高捧低是常态,周家要钱没钱,人也老实沉默,加上老周娶个二婚女人,又生了那么一个会惹事的女儿,被长舌妇各种编排……

自然没人愿意跟周家再往来,免得惹一身腥。

“老周啊,这酒席还是要有的,小夕那孩子也不容易,拿了个省状元,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的,大家呢,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好好弥补——”

村长的话没说完,骆行舟忽然出声打断。

“弥补?”

他懒懒的嗓音带着痞意,但那双幽黑的眼眸却是能杀人的刀子,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们也知道,你们亏欠周家亏欠她?你们是想庆贺呢?还是想把她当成猴子一样来看戏?”骆行舟将时夕牵到身侧,“你觉得她缺你们一顿酒席吗?有的是人,排着队来庆贺她。”

旁边有人不悦地说,“说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村里出钱给她庆祝,怎么就是看戏呢?”

“就是啊,别人想要还不一定有呢,这是多光荣的事情啊。”

“对啊,换做是我,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

意思就是大家伙又不是图周家什么,还愿意给时夕庆祝呢,她只要乖乖听安排就行。

骆行舟冷声压下那些话,“你想感恩戴德也得先考个状元,你们嘴里说是来祝贺和邀请,但我怎么看,更像是来讨债的?”

老村长斥责,“邻里邻居的,小骆啊,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这酒席不需要周家花钱。”

有人附和,“小骆,大家都是一片好心,你说话别太难听。”

这回是时夕抢先发话,她摇了摇骆行舟的胳膊,声音上扬,“稀罕啊,还有人知道你姓骆,我以为他们都是喊你瘟神、那谁、恶魔什么的呢!”

老村长语塞,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不怪村里人害怕骆行舟,那孩子小时候就跟山里的野兽一样,一言不合就会撕咬人,他都不怎么待见他。

他嘴里却说,“小骆,村里人的玩笑话,你也别放心上,你以往要介绍信,村委都是佷乐意配合你,我也是支持你出去闯的。”

骆行舟嗤了声,“所以,我也要感恩戴德?”

时夕的手被他扣得很紧,她回握一下,开口道,“舟哥,听村长爷爷的话,我们做人要大度,别人的欺辱,嘲讽和轻贱,你就当是个屁放了吧,你看我,我就从来不跟小人计较,这样命长~”

骆行舟睨她一眼,扬起嘴角,“嗯。”

他其实并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但她是在维护他,他感受得到。

周伟本来沉着脸,这会儿嘴角扯出了个弧度。

老村长的笑容则渐渐消失。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女娃是个懂事的,没想到嘴巴里的话都藏针带刺的。

周宏开口打破僵硬的气氛。

“村长,周家的根在这里,从来没想要跟谁闹,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吧。”

老村长顺着台阶下。

一行人走后,时夕跑去扶着周宏,“爸,你怎么回来的?腿怎么样?”

周宏的假肢需要调整,他这段时间在周伟那儿。

周宏解释,“胖子接我们回来的。”

周伟开口就是夸,“小夕,考得不错。”

“那是,也不看我刷了多少卷子!”

时夕笑眯眯地抬着下巴,嘚瑟不已。

周宏说,“给你哥哥打过电话了,他说你开学前,他会回来一趟。”

“太好了。”时夕犹豫一下,问道,“爸,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村长爷爷好像很生气。”

周宏摆手,眼眶有些发红,“没事的,爱气就气吧,谁对谁错,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以前呢……我们老周家没有底气去反抗。”

当然,反抗也没什么用。

村里如今想给小夕办庆贺酒席,可能是示好的讯号,但是周家已经不需要这些。

他也不想耗费心力去维持表面的和谐,更加不想让小夕去面对曾经轻视过她的那些人。

周伟严肃开口:“还别说,家里出状元后,我感觉走路都带风了。”

时夕叉着腰,“爸,小叔,放心吧,我可能真是个天才,等我以后赚大钱,带你们到全世界耍威风。”

骆行舟手掌罩在她头顶,嗓音低沉温柔,语气带着笑意,“现在还是先决定一下,要去哪个大学吧。”

“对哦,爸和小叔都给我意见吧。”

“之前不是想去b大?”

“但是其他大学的待遇也挺好,还有国外的大学……”

“这是什么鸡肠文?我看不懂。”

“我来翻译!”

“哟,状元就是不一样。”

“哎呀~”

……

周宏忽然看向骆行舟,“行舟,你觉得呢?”

一直不作声的骆行舟,这才开口,“哪儿都行。”

反正,她去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他最后的话没说出口,但是周宏听出来了。

他点点头,“我们也不懂这些,小夕,你自己拿主意。”

最后时夕还是决定坚持本心,准备接受b大的入学邀请。

当晚,三个男人又喝起酒。

不过骆行舟没一会儿就醉了。

在场的人除了周伟,没人能扶得动他。

然而周伟喝得有点多,自己先倒下了。

于是时夕艰难地把骆行舟扶回自己房间。

门才关上,时夕一转身,就对上骆行舟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

他早就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爸跟小叔,都回房了?”

时夕点点头,小步靠近他,“我就说你明明很能喝的,今天怎么那么逊呢,原来是装的……”

骆行舟叉着腿坐在她的小床上,她一走近,他就把她锁到怀里抱住,“喝酒不好,以后我都少点喝。”

“你知道就好。”时夕伸手环住他脑袋,伸手摸他硬硬的头发茬儿。

这样一来,他就彻底……埋.胸了。

她想要退开时,被他的脸拱了拱,身体被他抱得更紧。

他还低喃了句,“怎么长的?明明腰就很细,偏偏这里……”

时夕又用力摁在他后脑勺,“你闭嘴。”

骆行舟埋得更严实,他低声笑着,带着她身体也微微震动。

第123章 娇软渣女在八零22(完) 亲亲她抱抱……

男人没闭嘴, 还张了嘴。

她轻呼一声,衣服就被他手掌推高。

视线颠倒。

他将她放倒在床,高大的身躯匍匐在她身上。

“这是家里……”

“没事, 小点声。”

“有事!没有那个!”

在她吃惊地眼神里,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有。”

时夕:“……还是你牛。”

骆行舟低声笑出来, 扶着她细软的腰肢, 跟她换个位置,“让你当会儿牛, 怎么样?”

她坐在他身上,涨红脸咬字,“谢邀,不用了。”

她说完,啪叽就往他身上倒去, 一副不愿意出力的懒散模样。

她对自己的体力已经有深刻的认知。

为了自己的腰着想,还是让他来当牛吧。

骆行舟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 不过又不敢太大声,压抑在喉咙里, 磁性又悦耳。

他搂着她又是一个翻身,把两人位置换回来。

快速给大晋江穿好衣服,单刀直入,直截了当。

在这个关头,她忽然急了, “垫个衣服, 别把我床弄脏了。”

“不会的,我有分寸。”

他刚说完,汗珠便沿着他下颌线滴落, “乖宝,你别太紧绷。”

她还是急,“你有前科!”

反正她不想明天洗床单。

骆行舟:“……”

默默离开她,默默拿衣服铺好床,默默再回到她身体。

……

第二天时夕起来时,院子里只有骆行舟的身影,他在……洗衣服。

“锅里热着包子,先吃一个垫肚子。”

骆行舟头也没抬,蹲着在水池边搓衣服。

时夕想起什么,连忙心虚地左看右看,“你怎么在这里洗?”

骆行舟说,“快洗完了,放心吧,爸和小叔都出门了。”

时夕这才松一口气,快速刷牙后拿起包子,在他旁边啃着,活像个来监工的。

有人从门前经过,张望进去,只看到壮实得跟小山似的男人,乖乖地蹲在地上洗衣服。

女生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

“这裙子本来就薄,你别太用力搓,会烂掉……”

“那里脏脏的,你多放点洗衣粉……”

再看清楚骆行舟那张脸,这画面就显得十分违和。

骆家那小子,见谁不是一副凶悍的土匪样,在那狐媚子面前竟然老老实实洗衣服,仿佛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似的!

这像话吗!

周宏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看到水池旁的两人,倒是没觉得惊讶。

骆行舟向来都是包揽这些家务活的。

不过他疑惑,“怎么洗这么多衣服?”

时夕:“……”

她暗暗揪住骆行舟的胳膊。

骆行舟微不可察地勾唇,顺口回一句,“很久没穿的衣服,小夕觉得有点脏,我索性都洗了。”

时夕点点头。

周宏不在意地笑着,女孩子家,爱干净是正常的。

“爸,你去哪儿了?”

“去了以前的厂子,厂长问我要不要回去工作。”

“啊?那要做什么?”

“铸剑小组新来一批工人,让我回去带带他们。”

“这是一件好事啊。”

时夕兴奋地说。

放在后世,铸剑可是属于非遗文化,这门手艺的传承自然很重要。

周宏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看到女儿这个态度,心里才做出决定。

时夕忽然想起什么,瞥一眼骆行舟,说道,“爸,你是不知道,上次你卖给舟哥的剑,他转头卖给外国的收藏家,一下子就赚了四千多。”

周宏诧异:!

骆行舟:“……”

周宏赞道,“你小子可以啊,我标价十块钱都卖不出去。”

骆行舟硬着头皮点头,总觉得那会儿有些不厚道。

时夕捂着嘴笑。

骆行舟默默牵起晾衣绳,帮她把洗好的衣服挂上去。

周伟第二天就去忙了。

周宏也回到厂子工作,那边包食宿,也不需要他来回走动。

时夕在大石村里呆没几天,那个叫徐慧慧的记者就跑来周家,说同行手里接到一些关于她的奇怪爆料,举报她私生活不检点,男女关系混乱,还勾引别人对象,跟老鳏夫钻小树林等等……

时夕一问才知道,有些记者跑去村里采访,听村里的人说的。

他们不太相信采访结果来着。

毕竟在老师和大部分同学眼里,周时夕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去打工,还乐意分享复习资料,给同学讲解,这也让县一中这一次的高考成绩全部大幅度提升。

学校的师生提起她都是赞不绝口。

周时夕明明是品学兼优的人,怎么在村子里那些人眼里,就是个专门勾引人的狐媚子呢。

身为记者,他们倒也见过许多颠倒黑白的事情。

没人想毁掉那个漂亮自信的女状元。

所以辗转多番,徐慧慧终于找来周家见到时夕,把这件事告诉她。

土坯房虽然简陋,但是却被拾掇得很温馨。

见时夕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徐慧慧就知道,她肯定是无辜的!

徐慧慧给她做更深入的人物专访,听着听着,便泪流满面。

原来她不是因为高考状元才遭人嫉妒、被造谣,她是从小就经历这些事情,一直被骂狐狸精……

这也太惨了。

可想而知他们周家在大石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记录到后面,徐慧慧发现,她身边全是能人!

她对象骆行舟,名下资产很多,连她那刻薄的主编,都对他赞不绝口。

她闺蜜夏敏,杰出创业女青年,卤菜馆出名到两个月前还上过报纸。

她小叔周伟,因为一手好工艺,订单爆满,半年时间就开始建自己的厂子。

她亲爸,有着精湛的铸剑手艺,听说已经重新回到铁器生产合作社工作,负责给剑器小组的工人传授手艺……

但是在今年之前,他们都不过是苦命人。

至于命运的齿轮到底是在哪一刻开始转动的,没人知道。

徐慧慧恨不得自己笔杆子再快一些,给他们每个人都写一篇专访。

她有预感,在未来这些人肯定会更加光彩夺目。

徐慧慧是单独来的,进村时坐的是拖拉机,要离开时却有些犯难。

直到时夕开着车停在路边,她探头出来朝她挥手,“姐姐,是要回省城吗?我送你呀~”

徐慧慧呆呆看着她,半晌没回过神来。

只恨今天出门没带摄影师。

骆行舟坐在副驾,徐慧慧在后座,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强势凶戾,还有点沉默寡言的男人。

嘴里却是跟时夕说话,“小夕,你什么时候拿驾照的?”

时夕:“就高三下学期,有时候做卷子太累,就想放松一下。”

徐慧慧低头记录,“小夕,你真的很厉害,换我是男的,我想方设法也要把你抢回家。”

时夕笑了。

徐慧慧感觉到前方投来的视线,抬头果然对上男人幽沉的眼神。

有敌意。

徐慧慧讪笑着:“……”

不是吧不是吧,她说说也不行?

果然强势。

——

骆行舟落脚的地方是租来的,他本来就属于四处漂泊的人,到哪儿随便有个地方住就行。

租的地方自然也是比较简陋。

但是现如今,他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

床太硬,硌着她,风扇太旧太吵,怕她睡不好,窗户关不严实,没有隐私,厨具不够全面,调料太少,不能给她做一顿好吃的……

时夕倒是无所谓,什么条件她都能适应。

正好夏敏正想着开分店的事,要过来选址。

时夕开车带她去调研,有时候还要去给小叔帮衬一下。

忙得不可开交。

天没亮就离开,天黑才回家。

时夕看到桌子上的摆好的四菜一汤,还有一声不吭坐在沙发的骆行舟,感觉气氛不太对。

早上出门前她说要回来吃饭,但现在早已经过饭点。

她连忙小跑过去,一屁股坐骆行舟腿上,抱住他脖颈,“宝宝,好想你啊~我是不是回来晚了?我刚才还经过你档口,看到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肯定回家了,我马上飞车回来——”

骆行舟本来还一副“根本哄不好”的表情,听到她飞车回来,马上蹙眉,低头看她,“不是让你慢点开?”

她拿到驾照还没开过几次呢。

“我那就是夸张说法。”

“那哪句不是夸张说话?”

“我发誓,我是真想你。”

骆行舟哼一声,重重地吻她。

时夕无奈,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的?

骆行舟的粘人程度还在上升,到后面直接当起她的司机,几乎跟她形影不离。

时夕即将开学时,周时易才赶回来。

周家祭祖摆升学宴,除去请来几个远方亲戚和学校领导老师,就只有一些较好的朋友过来。

骆行舟准备烟花爆竹,热闹了一整天。

临行前,时夕和骆行舟又去了百货商店,只逛不买。

她身上的衣服鞋子和日用品,都是周时易或者骆行舟出远门时给她带的,便宜还时髦。

她根本不用自己买,而且她什么也不缺。

时夕走进一家新开的运动品牌店,女装部分比较少,她看得兴致缺缺。

骆行舟落后几步,表情相当凝重。

每次来商场,她都不愿意花他的钱。

这可不行。

“咳咳……”骆行舟忽然清嗓子,试图引起注意。

时夕真的回头看他了,“嗓子不舒服?”

骆行舟看向男装那边,“你上次不是说,我穿来穿去就几件衣服?”

时夕点头,“本来就是。”

连裤衩子都快穿破了。

她当即拉着他的手走向男装区,“走,给你买衣服去。”

“送我的?”

“当然!”

骆行舟露出笑容,“好。”

当时店里还有其他人呢,两人这一番对话,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这么小气,还暗示对象给自己买衣服!

等他们看到那对男女,表情更是诡异。

虽然男人的确长得还不错,但是太糙太野,跟女生走一起,真是像极那美女与野兽。

更何况,他还厚脸皮张口让美女给他买衣服!

骆行舟试衣服期间,接收到无数的鄙夷和艳羡的目光。

不过他心情好,根本不在意,偶尔漫不经心扫一眼周围,那些人就像惊弓之鸟一般,退得老远。

时夕付钱的时候,旁边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也在结账。

大背头目光几次落在时夕身上,感慨暴殄天物。

他结账时将钱一扔,意有所指地说,“男人嘛,还是要有担当一点,一件衣服都买不起,说出来都丢人。”

他说完,对旁边的时夕,露出一个笑容。

时夕:“……”

她忽然兴奋地侧头看向骆行舟:看,挖墙脚的!

这还是第一次,在她和骆行舟站一起时,有人敢挖墙脚!

骆行舟一看就脾气不好,这大背头不怕被揍吗?!

骆行舟:“……”

他知道她在兴奋什么。

他绕到时夕另一侧,仗着高大挺拔的身躯,阻挡大背头看时夕的视线。

他好像完全听不出有人在内涵自己,还温柔地对时夕说,“宝宝,给钱吧。”

她不花他的钱,那他就花她的。

反正就是要你我分不清才好。

大背头斯文清瘦,比骆行舟矮上一截,在这一刻,近距离感受到对方的气势压制,霎那间脸色就不好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嘀咕,“真不要脸……”

时夕爽快地掏钱,还体贴地问,“要不要买鞋子?”

骆行舟:“不用。”

送鞋寓意不好。

大背头:“嗤,装……花女人的钱真好意思。”

时夕忽然探头看向他,“同志,现在妇女都能撑起半边天啦,你怎么会有这样狭隘的思想?他是我对象,我给他买点衣服怎么了?”

大背头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跟他说话:“啊?”

他原先是想提醒她,别当冤大头,这男的配不上她。

要找对象也是找他这种。

可这话也不能明说啊。

于是他有些尴尬。

时夕接过找回的零钱,抱住骆行舟的胳膊,继续对大背头说,“我懂了,你是没有肯为你花钱的对象吗?”

看着大背头僵硬的神情,她对骆行舟嘀咕道,“他好可怜哦,没见识,还没对象。”

大背头被嘲讽得面色铁青:“……”

而且对方还是漂亮娇柔的女同志,他如果跟她计较,还显得他粗蛮小气了。

收银的老板差点没忍住笑意。

花钱的就是上帝,她才不管是男是女花钱呢。

这大背头就是吃饱了撑着。

时夕和骆行舟根本没把大背头放心上。

买完男装,时夕又给他挑了一顶帽子,说是让他防晒,别再晒黑了。

买完骆行舟的衣物,她给家里每个人都挑上礼物,还有小叔和未来婶婶的结婚礼物……

这一趟下来,时夕竟然花了近千块。

回去路上,她自我反省,“宝宝,我花钱是不是太可怕了?”

骆行舟:“没事,我赚得快。”

他巴不得她马上把她手里那点钱花完。

时夕认同他的话,“对,以后你养我。”

骆行舟神情微怔,黑眸凝着她,郑重点头,“嗯。”

她主动抱住他,脑袋埋他身前,“我会很想你的。”

他摸着她后脑勺,“嗯。”

是夜。

时夕想着以后就是异地恋了,所以也配合他胡闹。

第二天不但腰酸,还犯困。

一家人都来车站送她,夏敏和宋南提着很多东西过来,说是给她准备的特产。

时夕本来还在嗷嗷哭着,看着十几个大包小包,懵逼了,“可是我也提不了那么多啊。”

夏敏惊愕地给她擦眼泪,“哪需要你提啊,你家里的劳动力不挺多吗?”

时夕:?

夏敏:“你怎么哭成这样?第一次出远门,全家一起陪你去,你应该开心才是啊。”

时夕回头看向几个人:“???”

他们没说要一起去啊。

周时易这才挠着后脑勺说,“咳咳,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谁想到她一来就嗷嗷地哭,把大家吓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时夕瞪向骆行舟,这家伙也瞒着她!

害她白哭一场!

闹笑话了。

骆行舟:“……”

他昨晚其实提过,但她没听进去。

他老实承认,“我错了。”

夏敏看得咋舌,要不怎么说骆行舟能降服得住小夕呢。

能屈能伸啊。

火车的呜呜声划破天际,时夕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掏出夏敏送的摄像机。

嘴里招呼道,“小叔婶婶,爸爸哥哥,我们来录个视频~”

四人很听话地从别的位置凑过来。

骆行舟:“……”

那我走?

他周身刚冒出黑气,时夕小手就来扯他胳膊,“舟哥,你往前一点才能拍到。”

骆行舟这才配合地探出头。

她满意地点头,“对对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

骆行舟听了,侧眸看她。

想亲亲她,抱抱她。

现在就想。

一录完视频,姜林就扯着周伟回到另一边的座位。

周时易去打水。

周宏起身活动。

各忙各的。

骆行舟如愿以偿,趁着这空隙,他飞快地在时夕脸颊上亲一口。

他自以为没人看见,结果一抬头,便发现斜对面一个三岁小奶娃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骆行舟不自在地看向车窗外。

时夕抱着摄像机,笑得肩膀微微耸动。

他大多数时候是糙得不行,偶尔纯情得很可爱。

骆行舟表情还是高冷的,嘴角却跟着上翘,暗暗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第124章 末世修罗场01 “给我”

时夕恢复意识的霎那间, 熟悉的窒息感便笼罩着她。

喉咙像是要被掐断,她只能发出“呃呃”的声响。

她出于本能地还击,抬脚踹到对方身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将那个对她施暴的人弹开!

她背靠着墙跌坐在地上,看到面前几步远的大长腿。

视线往上, 是男人清冷如玉的面容。

只是此时他的眼神, 却阴鸷森然,带有杀气。

系统的声音随之在时夕大脑中响起, 比往常要急促几分,“江斯年,本世界男主,对宿主有强烈杀意。”

这简直是废话!

她刚才差点要被拧断脖子!

她抚着脖颈,疯狂咳嗽, 一双眼眸却死死盯着面前的江斯年,就怕他还要发难杀他。

这是在酒店的大堂, 本来富丽堂皇的装修已经被破坏殆尽,大门紧闭, 地板上散落各种生活垃圾。

她被逼到墙边,面前的二十来人全都凶神恶煞盯着她。

“温时夕你可真够恶毒的,自己被抓伤还一声不吭,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太自私了,果然是捞女啊!”

“就算不杀, 也要把她扔出去!”

“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害人!”

“反正她也没有异能, 只会拖后腿,杀掉算了吧!”

……

人群里传来的议论,戾气满满, 仿佛取别人的命,也不过是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对于现状,时夕只是懵了一下,大脑便迅速运转起来。

原主叫温时夕,原本是山沟沟里的孤女,因为长相出色,聪明乖巧,在当地支教老师的帮助下,得到京市豪门凌家的资助。

她顺利完成初高中学业,考到全国最高学府京市大学。

原主自幼就吃苦惯了,也善于察言观色,在京市期间,她将凌家主母哄得很开心,顺势打入京市名媛圈。

她的外貌身段,学历见识,气度气质都让她轻易俘获人心。

说得难听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的人设千变万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十分完美的存在。

在大学的四年时间里,她除了学习,就是在接近上流圈这些人。

她给每个接触目标,不管男女,都建立单独的资料文本,他们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人际关系……她全都摸得清清楚楚。

阶层很难突破,她要给自己选一个男人,成为向上攀登的阶梯,从而稳固自己的地位。

江斯年是她盯上的第一个男人。

江氏集团的总裁,他这个人,就像他名字那样,表面上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实际上他心思深沉狠辣,否则也不能从众多叔伯联合夺权的家族内战中获益,还大义灭亲将他们送去坐牢。

原主查到他高中有个白月光,通过分析白月光的资料,原主伪装出她的气质,制造偶遇,顺利进入他的视线。

原主以为自己能取代白月光,可是却发现,她费尽心思也不能进入对方的心。

她只能永远扮演一个清纯清冷的替身。

连多说一句话,都要被呵斥。

他甚至碰都不愿意碰她。

她和江斯年的这一层关系,也永远不能为外人所知。

她得到一套房,一辆车,衣食无忧,但也仅限于此。

这些不够。

她要的不是简单的钱财。

她将目光放到辛沅身上。

辛沅和江斯年算是死对头,两人的关系势如水火。

原主根据查到的消息,到某个高档疗养院当义工,获得辛家老爷子的赏识。

辛老将她介绍给辛沅,说是要她当孙媳。

辛沅并没有抵触,比起父母安排的那个联姻对象,他更倾向于选择原主——一个完美听话,可以控制的妻子。

跟辛沅接触的同时,原主还有另外一个备胎,凌琛。

凌琛是凌家的幼子,比原主小四岁。

原主接受凌母十年的资助,也时常进出凌家,跟凌琛的接触不少。

凌琛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还直言她太虚伪太绿茶。

原主便略施小计,在凌琛喝醉时照顾他,制造出两人睡过的假象。

凌琛到底是只有十八岁,又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是有些慌了。

他答应会对她负责。

就这样,原主如同时间管理大师,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

最后她选定的人是辛沅。

她没法超越江斯年的白月光,而凌琛口头上说要对她负责,却只是给她补偿包包名车,对她爱搭不理。

然而,就在她要跟两人分手专攻辛沅时,辛沅发现了她手机里那些资料文本。

他这才知道,他这个未婚妻的心机有多深。

她竟然用四年时间,给自己物色老公,想要当人上人。

辛沅知道真相后,并没有马上发作,他说是要给原主举行一个小型派对,把她介绍给他朋友们。

原主盛装出席,才发现来的人很多是她的老公备选人。

江斯年和凌琛赫然在列。

辛沅在派对上当众揭穿原主的所作所为。

全场震惊。

这个打入京市上流圈的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女生,竟然是个捞女!

原主成为一个笑话,还惹怒江斯年和凌琛。

她感觉天塌了。

也在这一刻,天降陨石,地动山摇,有狂犬症发作的服务员跑进来,开始疯狂攻击在场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变成行尸走肉,面容青白,眼神失焦,将人类当成捕猎对象。

江斯年等人反应过来后,迅速封锁酒店,同时将发疯的人控制,或者击杀。

末世降临,社会失序。

陨石带来的漫天火焰熄灭后,又下起酸雨,感染未知病毒失去理智的人被称为“丧尸”,到处攻击和捕食人类。

幸存者只能躲在酒店里等着救援。

原主有幸活下来,但不幸的是,以江斯年为首的人,陆陆续续发烧从而觉醒异能,有的手心能冒出电花,有的指尖能打火,有的能凭空生成水流……

而她什么都没有。

酒店幸存者里,除了两个保安,剩下的都是派对上的少爷小姐们,他们厌恶原主。

末世后的这些天,原主因为没有异能,只能忍受着他们的嘲讽,打压和孤立。

她将存在感降低,就是不想被抛下。

原主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异能,想要独自在末世活下去,更是难上加难,她暂时需要这个小队,哪怕被所有人讨厌,她也要死皮赖脸跟着。

这是末世降临的第十天,酒店的食物耗尽,迟迟未见救援,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见雨停后,就组队外出查看情况。

整个酒店幸存人口只有二十二人,觉醒异能的有十七个。

事实证明,异能者的生存概率大大提升。

原主跟在江斯年这队,去附近的超市收集物资,又火速赶回安防更好的酒店。

这个时候,大家对于陨石带来的病毒还知之甚少,广播里提到,只要被丧尸伤到就会感染病毒。

进门前,江斯年询问有没有人受伤,原主出于自私,隐瞒自己胳膊被丧尸抓伤的事实。

结果就在刚才,有个女生发现原主身体在发抖,而她手腕处还有一道小小的伤痕,疑似被丧尸抓伤的!

江斯年质问原主为什么要隐瞒,也是真的想要杀掉她。

原主的记忆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按照剧情,她虽然没马上被江斯年杀掉,但是身体虚弱,熬不过丧尸病毒,就彻底失去理智丧尸化,还是死在江斯年的刀下。

丧尸化……

时夕心头一紧,不是吧老弟,一来就这么刺激!

她不会马上就要被刀了吧!

怕什么来什么。

时夕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下一秒就听到有人尖叫。

“杀了她吧,她眼睛变色了!”

“她变丧尸了!”

“谁、谁来动手?”

随着一声声尖叫,所有人神经紧绷起来,如临大敌盯向时夕。

此时的时夕,狼狈之际至极。

身上的黑色长款运动服全是灰尘,白皙的脸也是灰扑扑的,那双眼眸像是蒙着一层灰白的阴翳。

她双手抓在地板上,精致的穿戴甲已经脱落,指甲间隐约有血色浮现。

她的身体在颤着,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但是她眼睛越发浓重的灰白却透露出,她马上就要变成丧尸的讯号!

系统:“……降低宿主痛感,强力修复身体……激发异能的途径有两种,第一是受到陨石磁场影响,第二种是熬过病毒攻击……宿主即将觉醒异能……”

时夕耳边是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她没有了痛感,只觉得头晕目眩。

眼前出现很多道身影,他们拿着武器,居高临下盯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做出攻击动作,然后给她致命一击。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但依旧粗噶,“我、在发热。”

几个字,她咬得无比清楚。

在这之前,他们所有异能者都是发烧后觉醒异能的。

而被丧尸咬伤,抓伤的,全部会在十分钟内丧尸化。

许是因为原主被抓的伤口很小,病毒较弱,所以她撑到现在,还进入发热状态。

时夕那么说,是想稍微安抚那些跃跃欲试要弄死她的人。

她现在没有反抗之力,他们随时能杀她,但如果她能觉醒异能,那对他们来说,却是多一个助力。

“再等会儿吧。”

开口的是凌琛。

他从人群后走上前,低头看着那缩在墙边战栗的女生。

她很害怕,但求生欲很强。

“凌琛,不是吧,你还心疼她?真把她当女朋友啊?”

“可惜她只当你是垫脚石!耍得你团团转!”

“关你屁事!”凌琛语气不耐,瞪一眼开口之人,却没有多余的解释。

从温时夕大一踏进凌家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很装,但是他抓不到她把柄,她对他也像是当成弟弟一样,体贴温柔。

哪怕她后来设计他,让他成为笑话,他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被杀死。

除非,她彻底丧尸化。

凌琛这么一开口,大家便陷入安静的等待之中。

时夕很庆幸,这才是末世第十天,大部分人还保留该有的人性,没到相互算计,彼此杀红眼的地步。

也庆幸,凌琛看在以往情面上,开口帮她说话。

——

夜幕笼罩,酒店大厅里已经完全暗下来,部分人已经去楼上的房间休息。

一盏照明灯照亮着留下守夜的几人。

外面时不时就传来丧尸的吼叫声,夹杂着人类的惨叫。

江斯年在擦拭着一把锋利的斧头,刃口折射出寒光,映在他俊美的面容上。

凌琛靠着沙发,看着照明灯的方向,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矿泉水瓶,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夕被绳子捆绑着,如同粽子一般,躺在地板上,没有半点威胁力。

当然,也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在这个世界,时夕需要化解恨意值的对象就是她那三个男朋友:江斯年,辛沅,凌琛。

辛沅早在末世来临那天,就已经冒险离开酒店。

如今小队里,江斯年以强大的雷系异能当着队长,凌琛是冰系异能,攻击性也算不错的……

时夕脑子里反反复复回翻看着记忆,想着这样能让自己放松一点。

她的身体还处于发热之中,口干舌燥,连吞咽喉咙都感觉到一丝刺痛。

好渴。

她已经不再发抖,但是身体的热度却没退去,反而更高温……高温到她感觉自己要烧起来。

绳子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动弹,很讨厌。

她呼吸越发急促,越发灼热,以她为中心,隐隐有一股力量的在荡开。

江斯年忽然看向她,目光如剑。

凌琛也微微坐直身体。

另外有守夜的三个人腾地站起身,防备地看着时夕。

“歘——”

女生身上忽然冒起火焰。

“卧槽,她怎么了?”

“她着火了!”

“是……火系异能?”

一圈圈火焰,环在她身上,火红的颜色,猛烈地窜得老高。

应该说,是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燃烧了起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上起火的绳子已经断裂,从她身上掉落。

那强烈的火光,照得她那双眼眸亦是亮如星辰。

她果真没有变成丧尸,还觉醒了火系异能。

她虽然踉踉跄跄,但是速度却极快地来到沙发面前。

凌琛蓦地起身,微蹙着眉,无声观察着近在咫尺的女生,垂在身侧的右手,隐隐萦绕着寒气。

他已经可以凝聚冰棱,她稍有不对,冰棱就能刺穿她脑袋。

异能者之间,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能量。

此时的她,没有杀气,也没有防备。

鹅蛋脸沾满灰尘,却无法掩盖霞色,连眼周也晕染着红色,像是被烧糊涂了。

“口渴。”

她抬头看他,嗓音粗哑不已。

话落,她便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里剩下三分之一的水,还是冰冰凉的。

她仰头咕咚咕咚喝着,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凌琛表情微怔,后退一步,手掌的寒气退去,目光却不自觉地停留在女生身上。

她穿着的运动服被烧穿好几个洞,隐约露出白皙的肤色,随着她抬手的姿势,细细的腰肢便出现在眼前。

凌琛下意识转开视线,冷声开口,“你觉醒了火系异能。”

时夕无暇回应,大口灌水。

“歘——”

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忽然冒出火焰。

她被吓一跳,表情怔住。

着火的瓶子从她手里掉到地上,但是她的手并没有被烧到。

她微微垂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低喃:“火、系……”

随着她开口,嘴巴像是打火机那样,喷出一道微弱的火焰。

她连忙捂住嘴。

不过火焰还是从调皮地从她指缝里溜出来。

她就像是一罐被点燃的泄露的煤气罐,耳朵也开始冒出火焰,她堵住耳朵,呼吸时又带出火焰……

凌琛近距离看着她耍杂技,陷入沉默:“……”

他记忆中的温时夕,得体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伪装得十分好,如同带着无数个面具,让他不舒服。

她可从来没出现过这样懵逼的表情。

他莫名觉得,她狼狈得有点可爱。

旁边三人也围过来。

“草,她这异能怎么回事?”

“不会自己烧死自己吧?”

“噗,太搞笑了!”

直到江斯年拧开一瓶矿泉水,从她头顶淋下来。

她头发被淋湿,身体开始冒着热气,不再起火。

她微微仰头,张嘴接了一口水。

嫌弃这样太慢,她抬手夺过江斯年手里的水。

“滋……”

江斯年感觉到指尖刺痛,被她不小心碰到的地方,竟然被灼伤了。

凌琛看到后开口,“她这样正常吗?”

队伍里有火系异能者,并没有她这样随时能着火,目前只是能近距离点个火而已。

随着他开声,时夕忽然侧眸看向他,目光灼灼,仿佛是看着什么猎物一般。

她湿哒哒的头发,冒着热烟,小脸被冲刷过,干净了许多,她本来就很漂亮,如今看起来更像是被涂上浓墨重彩一般,美得更具攻击性。

红艳的唇轻微开合,她说,“给我。”

仿佛踏着夜色从海里钻出来的海妖,烟嗓极其有蛊惑性。

凌琛凝着她的脸,大脑有霎那间的空白。

却又听到她说,“一块冰。”

凌琛反应过来后,白皙的脖颈瞬间染红。

不可否认,他刚才真的想歪了。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般,凝出两块冰,随手丢给她,随后冷声说,“离我远点。”

时夕一手抓着一块拳头大的冰,冰与高温相触,发出滋滋声响,冰块在融化,冒着水雾。

她低头看一眼,又抬眸看他,盈盈水眸充满渴望,“不够。”

凌琛扯着嘴角,这回给她凝出篮球那么大的冰团,毫不客气就朝她甩过去。

她撒手将两个快要融化的冰块扔掉,双手抱住冰团,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刚才她被绑的角落。

将“过河拆桥”四个字迁诠释得淋漓尽致。

凌琛:“……”

第125章 末世修罗场02 帮你换衣服

系统:“凌琛恨意值-10!”

系统:“检测到碎片, 凌琛。”

时夕缩在角落里,神情恍恍惚惚,看起来有些可怜。

听到系统提醒声, 她才往凌琛那边看一眼。

凌琛身上有着属于精英世家的矜贵和傲慢气质,像极他父亲,那是原主不敢眼神接触的人, 怕被看出心思。

但凌琛的脾性, 也有凌母的纯良和善意,否则也不会轻易被原主设计。

哪怕再讨厌她, 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要她死。

察觉时夕的视线,凌琛倏地将目光投向她,“你的异能是怎么回事?你不能控制?”

她摇头,又点头,没开口说话。

遥遥地和她眼神对上, 凌琛莫名感觉有些暴躁。

他抱着胳膊重新坐回沙发里,不再搭理她。

“所以……被感染丧尸病毒, 不一定会变成丧尸,还有几率觉醒异能?”

开口的年轻男子叫林朗, 是土系异能者,跟凌琛在不同的酒局见过,算是有些交情。

凌琛皱眉,“谁知道呢?”

林朗看看他,又看看不作声的江斯年, 默默跟另外两个聊起来。

“这些天被抓伤、咬伤的人很多, 就只有温时夕是觉醒异能的。”

“可能跟她的伤口小有关?”

“也许吧,她现在不太稳定,我怕她一不小心把我给烧了。”

“离她远点。”

“她其实也挺厉害的, 这样都能熬过来,好多次我都以为她要变成丧尸了……”

“是个狠人,要不然怎么会把江斯年和辛沅他们都……咳咳!”

三人忽然警惕,中断这个话题。

当初的温时夕,可是个传奇人物,漂亮又懂礼数,学识好气质佳,说是每个男人的梦中情人也不为过。

说起来,辛沅也是一点都不怕丢脸,还特地组局,在众目睽睽下揭穿她的真面目。

他们这些人是看热闹的,对温时夕倒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只是末世的降临,天灾人祸,各种危机情况突发,让大家精神紧绷,负面情绪也成倍增长。

才会更加厌恶温时夕的存在。

更何况,她还隐瞒自己被丧尸抓伤的事实。

时夕低眉敛目,看着怀里的冰球,问系统:“我这到底是什么异能?”

系统:“宿主的异能属于能量控制类的异能,可以操控热量的产生、传递和释放,也具有一定的防御性,但前期会比较难控制。末世初期,人类将这异能归类为变异火系异能,后面才被确定为热能控制异能。”

时夕有些讶异。

“我会不会把自己烧死?”

她看到有些火系异能者,因为操控不当,连自己都烧。

系统:“……有这个可能性,宿主首先要学会调节自身体温。”

沉默一会儿,系统又出声,“宿主,现在来调整呼吸。”

时夕闻言,抛掉杂念,深呼吸。

身体里无法控制的奇怪热量仍旧在四处流窜,只有怀里的冰球能让她好受一些。

她看着晶莹剔透的冰球,忍不住张口,狠狠咬一口。

嘎嘣脆。

咔咔咔。

她缓慢地嚼着咬下来的碎冰,冰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进入火烧似的胃部。

这样好像可以更加直接地让她轻松一些。

系统:“……”

咔咔咔,咔咔咔。

时夕低头又啃一口冰。

人类觉醒异能后,身体素质和五感都有所提升,诡异的安静之中,咀嚼冰块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再看向角落,女生迟钝又缓慢地啃着冰团,她眼神失焦,像是还没从觉醒异能的副作用里走出来。

于是谁也没去干扰她,免得她像刚才那样到处喷火。

篮球大小的冰球,一半被时夕啃掉,一半已经融化。

她慢吞吞起身,却极快地来到凌琛面前。

凌琛枕着双手躺在沙发上,睁眸看向她,语气不善,“干什么?”

时夕张口,喉咙挤出两个字,“……冰球。”

“轰!”

她话音刚落下,一束火焰就从嘴里喷出来。

她连忙捂嘴。

凌琛差点被火苗扫到,他倏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这到底是什么破异能!”

她只是无辜地眨着眼,摇头,不敢开口说话了。

她感觉下一秒火焰就要顺着她的呼吸从鼻孔里冒出来。

她此刻就像是沸腾的岩浆,被无形的力量推出波澜,随时要越过安全线,侵吞一切。

凌琛嘴角僵硬地扯两下,又凝结出比刚才还要大一点的冰球,扔给她。

他们对病毒和异能的了解,都是从广播里听到的,只知道目前的异能种类大致有四类。

元素控制异能最为普遍,其中雷系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十分强悍的攻击力。

躯体进化类异能多是速度和力量型,有些特殊的比如长出翅膀、隐身和变色等。

剩下的时间空间异能和精神系异能都极为罕见,起码他们只是在广播里听过。

温时夕的异能跟普通的火系不太一样。

凌琛能感觉到她周身凌乱却强大的能量波动,她所制造的火焰,似乎也更有杀伤力。

他用异能凝成的冰,不会轻易融化,可是到她手里,那冰球却好像跟普通冰一样了。

“谢谢。”

时夕这回很有礼貌地颔首,才抱着冰球离开。

凌琛:“……”

“咔咔咔。”

大堂里又响起咀嚼冰块的声音。

“……”

“…………”

系统:“凌琛恨意值-3。”

这天晚上,时夕又问凌琛要了三次冰球,才让身体的温度降下来。

天色大亮时,有人陆陆续续出现在大堂。

时夕呆着的角落,温度奇高,而且她靠着的白墙,已经被烧得黢黑,地板瓷砖更是爆裂开来。

她本就穿着一身黑,此时低头抱着自己。

看不清她面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看着有几分诡异。

林瑜打着呵欠靠近林朗,“哥,她怎么回事?真的觉醒异能了?”

林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像是火系异能。”

但是自然觉醒的火系,跟感染病毒觉醒的火系,似乎不是一个等级。

温时夕虽然还不能控制好异能,但不可否认,她的异能杀伤力是极其恐怖的。

“火系异能?!”林瑜盯向时夕,“她攻击你们了?怎么把这块区域烧成这样?”

“她还不能很好控制,林瑜,你正好是火系,倒是可以教教她。”

林瑜狐疑地看着他,总感觉他的态度怪怪的。

温时夕的真面目,他们不是很清楚了吗?因为她觉醒异能,现在他们又开始恭维她了?

正说着,那边的黑色身影忽然站起身。

经过一晚上,时夕对自己的异能也有一定的认知。

她的背包已经被自己烧没,收集的衣服和食物也都化为灰烬。

她身上的那套黑色运动服是昨天在商场换的,被烧得全是洞洞。

随着她走动,能看到白皙的皮肤。

她现在又累又饿,但也要先去找一套衣服换上。

没人搭理她,她随便进入某个敞开的房间。

一个黑色行李箱早被人翻过,有用的物资被挑走,只剩下几套衬衫西裤。

时夕不挑剔,拿起来就去浴室。

然而,她才将门关上,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从昨晚开始,她的五感提升许多,甚至能从脚步声里分辨出来的是什么人。

是那两个保安。

原主长得漂亮,又被江斯年那群人排挤孤立,加上没有异能,所以处境堪忧。

两个保安一个是金系,一个是力量增强,他们之前不止一次暗示过原主,只要她肯让他们玩,他们可以一直保护她,还不用她自己外出找物资。

原主深知他们不靠谱,所以一直是忽视他们的暗示。

为避免招他们黑手,原主不敢落单,每天守夜也都是自愿加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