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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明也在她面前坐下,手掌先在她头顶揉一下,说,“疼不疼?”

时夕点头。

“他怎么非要让我死呢?”

“对啊。”

林奕明语气很淡,眼眶却泛红,“为什么呢?”

时夕看着他,问道,“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奕明哑言。

她缓缓敛眸,脑袋也耷拉下去,“对了,你有妹妹,你很失望吗?我没能——”

“不要多想。”林奕明打断她的声音,“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冉冉的命是命,你也的命也是命。”

他的话,像是让她好受了一些。

半晌,她抬眸看他,又说,“我去看过林冉,她在ICU的时候,她哭得可惨了,还在骂我……”

“别说了。”

林奕明清楚他妹妹是什么性子。

但那到底是他妹妹。

“她死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怜。”时夕好奇地问,“我这样说,你会讨厌我吗?”

林奕明反问,“冉冉伤害过你,我是她亲哥,那你讨厌我吗?”

时夕摇头。

林奕明说,“我也不会。”

但他以后,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安静一会儿,时夕忽然生出一点倾诉欲,“我刚才,真想杀了他。”

此时的她,眼眸退去迷雾,隐藏的戾气跳跃着,让人觉得危险。

林奕明只觉得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一时说不上话来。

他看得出来。

他还是那句话,“不值得,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他主动探身过来,抱了抱她,听到她低声对他说,“你的也是。”

林奕明深呼一口气,酸涩的眼眸有些湿润。

他低下眼眸,嗯了一声。

他起身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后,才拿出一台黑色手机。

看起来像老年机。

但时夕一眼就看出来是订制的加密手机。

钱宜总说要是能申请到军用加密手机就好,毕竟澜庭居这里几乎屏蔽所有的信号。

没想到林奕明竟然有。

对上时夕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神,他说,“要玩吗?”

时夕点头,伸手。

林奕明递给她,顺便说,“这手机采用抗干扰技术,可以绕过绝大多数的屏蔽器,价格不便宜,你猜是谁给我的?”

“周景然。”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让人跟踪偷窥他,我见他用过。”

“……”

澜庭居附近的五星酒店里。

周景然看一眼震动加密手机,表情骤然转为凝重。

他起身往外走,一边点开消息。

上面只有两个字:在吗

周景然脚步顿住:“……”

第206章 病娇大小姐38 弄坏

时夕刚发出两个字, 那边就打来电话。

她看一眼,将手机扔给林奕明。

林奕明像是接过一个烫手山芋。

接通后,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明时夕?”

林奕明闻言,又将手机递给时夕,“找你的。”

时夕将手机放到耳边, “景然哥哥, 你找我?”

周景然那边像是笑了一声,才回道, “不是你先找我的吗?”

“哦,我就随便问问。”

“看样子你过得还挺滋润。”

“还行,刚刚我干了一件大事。”

“我听说,明正宏气急攻心,病况不佳, 医疗团队忙着抢救他,估计他一时半会儿没法离国了。”

“刚发生的事情, 你就知道了?你该不会在澜庭居还放了线人吧?”

“嗯。”

时夕隔空夸奖,“景然哥哥就是厉害, 想得周到。”

听着两人如同聊家常一般的对话,林奕明神情恍惚,她是一点都不担忧接下来的事情啊。

如果明正宏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和她说不准要陪葬呢。

而且,周景然把这个加密手机给他的时候还强调, 关键时刻使用。

可如今, 他却拿来当普通手机用。

时夕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对手机那头的人说,“景然哥哥, 你在哪儿,来接我啊。”

“好。”

当天夜里,明正宏还是被送去了医院。

他一出事,关于他病重的新闻报道忽然铺天盖地。

他手底下的人自然都慌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时夕和林奕明从澜庭居离开。

“大小姐!”

钱宜第一个冲过来。

时夕摆摆手,“我没事。”

她看到沈世昀也在时,当即皱紧眉,“你伤没好,怎么就到处跑?”

沈世昀脸色苍白如纸,却只是摇摇头,“我看了新闻,担心你。”

时夕抬手,在他脸颊上蹭一下,“以后少看,有益身心。”

沈世昀:“……嗯。”

言司廷靠着一辆车,双手插兜,姿态闲适,看不清表情。

但浑身都透着一股矜贵傲慢的气息。

他明显在等时夕跟他搭话。

然而,时夕看他一眼就抽回视线。

言司廷缓缓握拳,气完后,他才走上前,“你来找他,就是想把他气死?”

时夕:“差不多吧。”

主要是为了刷仇恨值,把他气倒后,他没法逃出国,也方便警方那边的调查。

言司廷一时不知道如何评判,他视线如针芒,上上下下打量她,忽然定焦在她脖子上,“他虐待你?!”

钱宜也连忙低头看时夕的脖子。

上面只剩下一点红痕,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时夕没有解释的意思,林奕明出声道,“被掐了一下,我给她涂过药了。”

这时,一辆车停在几人面前,开车的正是周景然。

他降下车窗后,示意时夕,“上车。”

时夕小跑来到车窗边,笑着问,“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你家啊。”

“可以。”

时夕却扯着沈世昀的胳膊,礼貌问道,“我可以带上他吗?”

别说周景然,旁边的几人都惊呆了。

言司廷脸上骤然浮现一片阴霾,手指骨发出咯咯声响,“明时夕,你没有自己的家吗?非要去别人家?”

时夕:“我还真没有。”

言司廷忽然沉默。

她的确,不算有家。

寒冷的夜风吹走一瞬间凝固的气氛。

周景然不确定地眯起眼眸,“你要带男人,去我家?”

时夕点头,“昂~”

周景然笑得意味不明,他食指轻敲一下方向盘,说道,“上来。”

于是时夕带沈世昀坐上车后座。

钱宜指着自己,“那我……”

时夕:“你回庄园等我。”

钱宜:“好的,大小姐注意安全。”

林奕明眼神复杂,想说什么,最终也没立场开口,被钱宜拽着胳膊离开。

言司廷看着周景然车离开的方向,狠狠咬着后槽牙。

远处的一辆车里,眀师俞转开视线,周身的气息寒冷刺骨,深邃眼眸中似是酝酿着难以控制的狂乱风暴。

他开口道,“回去吧。”

他想早日结束这一切,早点……回到她身边。

——

言家。

言老还没休息,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言司廷,问道,“你老婆呢?”

言司廷语塞。

没好气地说,“跟人跑了。”

言老不但不能共情他,还毫不留情嘲笑他,“不意外,就你这样架势,哪家女孩子愿意多看你一眼?”

言司廷没反驳,沉着脸走了。

小混蛋没良心,又渣又浪,沾不得。

他后退几步,对言老说,“您说得对,我就不该花心思在她身上。”

言老:“哦。”

言司廷不需要他的回应,他正欲离开,言老又把他叫住。

“关于明家,有件事我要跟你提一下。”

“不听。”言司廷斩钉截铁。

言老也不出声劝阻。

言司廷往前走,脚步渐渐缓慢,随后他默默回到言老身旁,“什么事?”

言老像是早就料到他的选择,苍老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他抓起一旁的硬盘递给他。

“绯色传媒之前有个女记者卧底慈心医院,调查过林雪柔和明正宏,这个记者还跟秦瑶有过联系,后来秦瑶死了,她调查秦瑶的死因时,差点被害,我见她一个小姑娘勇气可嘉就把她送走了,谁想到啊,这些年她还一直在调查明正宏,这里面是她这十年来搜集的一些证据……”

言司廷听得心惊,但很快就发应过来——一个女记者势单力薄能做些什么呢?

他爷爷肯定也出过力,想趁着这机会给明正宏压上一根索命的稻草吧?

“为什么给我,直接给警方不就行了?”

言司廷拿起硬盘,掂量几下。

“给你,你就自己处理,反正你别干出有辱家风的事情就行,否则我一棺材板——”

“爷爷,文明说话,您教我的。”

“……”

言老直接砸他一个茶杯。

言司廷稳稳接住,啪地放在桌面上,这回走得飞快。

周景然是自己一个人住,别墅里冷冷清清的。

时夕在浴室里泡澡,沈世昀站在浴室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闹铃响起,他才有反应。

他伸手敲门,“泡好了吗?”

里面好半晌才懒懒回应,“嗯。”

他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又刷手机刷到停不下来,水都凉了也不在乎。

“我进来了。”

“嗯。”

他推开门进去,手里拿着新的睡衣,是男士的。

水声哗啦,她放下手机,双手交叠搭在浴缸边缘,慵懒地趴着看他。

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沈世昀将睡衣放到一边,弯腰来抱她。

她忽然说,“沈世昀,你可以离开了。”

他动作一顿,眼睫急剧抖动,神情却好似没有变化,“我去哪儿?”

她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沈世昀语气平静,“你不要我了?”

时夕忍不住想笑,抬起的手白皙如玉,指尖淅淅沥沥滴着水,她轻轻地捏了捏他下巴,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他对上她眼眸,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冰冷的水里,胸腔几欲要爆炸,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眼。

她的语气还是很温柔,指腹在他下颌留下柔软湿润的触觉。

“会感冒,你先起来。”

说着,他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把她包裹,轻柔地擦拭。

她总是很享受他的这种照顾。

她微微闭眼,卷长的睫毛轻颤,被水汽蒸得殷红莹润的唇瓣开合,轻声吐字。

“你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的,不是吗?现在我给你机会让你离开,你怎么反而是这样的表情?”

沈世昀握住她的手,放到脸侧,嗓音微微颤抖,“因为我,回不去了。”

他忽然觉得人生很滑稽。

他曾经厌恶她,也厌弃自己,哪怕会毁了自己,也想弄死她。

可现在,他却发现他再也没法回到那个,没有她的世界。

她静静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颅,专注的神情带着一丝虔诚,吻向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碰触。

但离开时,温热的薄唇又留恋地含、弄一下。

裹着热息的话语,宛若带着钩子,轻轻刮过她耳膜。

“我的伤还没好,宝宝,让我再多呆一会儿吧,你知道我很乖的。”

像是乞求,又像蛊惑。

沈世昀有种等待被判刑的煎熬,他的手臂默默地发力,感觉到枪伤的地方崩裂,传来剧痛。

唇色渐渐变得惨白,他额头渗出冷汗,整个人微微发抖,气息凌乱。

时夕察觉他的异样,偏头问,“怎么了?”

沈世昀耷拉着头颅,左臂缓缓垂下,他缓缓摇头,微抿着唇没说话。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此时在遭受着某种痛苦。

果然,他衣袖下,鲜红的液体顺着手背滑落,从他的指尖滴到地板上。

“伤口裂开了?”

时夕捧起他的手,眼眸里却闪过一抹了然。

沈世昀躲了一下,声音粗噶道,“别弄脏你的手。”

他看着地板,没敢看她眼神。

他清楚,她那么聪明,她一定看出来了。

他是故意弄伤的自己。

此时他的脸是煞白的,耳朵却通红,闪躲的眼眸里是慌乱,是虚弱,也是卑微的渴求。

她倾身靠近,双手捧住他的脸。

不用她开口,他就主动低头。

让她够得到他,让她可以吻到他。

不过她没有。

她尖利的牙齿咬在他脖子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地警告他,“目前为止,你这具身体还是我的,你再把它弄坏,我就要生气了。”

“唔……”

疼痛令他闷哼出声,精致脸庞因为痛苦而透出几分令人口干舌躁的禁忌感。

他半合的眼眸水光潋滟,却掩饰不住眼底灼烧的火焰,像是要将眼前的人也燃烧起来。

但在对上她视线时,他又收敛一切,只余一片湿润和澄澈。

第207章 病娇大小姐39 是比较甜

浴室镜面上的雾气渐渐消散, 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

几滴血珠在潮湿的地面洇开红色的纹路。

沈世昀受伤的手没敢去碰触她,另一只胳膊却牢牢地锁在她腰间,将她压向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和她无限靠近。

脖侧再次留下她清晰的牙印,沁出一抹血色。

混杂在水汽里的血腥味并不好闻。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

两人看过去,一身黑色睡衣的周景然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

他倚向门框, 黑色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松散, 露出明显的锁骨,以及延伸向下的紧实肌理。

他轻飘飘地看地上的血迹。

“两位在演什么惊悚午夜场么?”

沈世昀将时夕往怀里带了带, 嗓音里带着一股难以抑制般的沙哑,“周少忽然闯进来,多少有些不礼貌。”

“有必要提醒一下,这里是我的地方。”

周景然说着,大步朝着两人走近。

沈世昀:“但这是我和她的事。”

“在我的地盘, 那就是我的事。”周景然翠绿的眼眸里浮现一抹讥诮,嗓音骤然冰冷, “用枪伤绑架她,你这手段, 可真是好笑。”

沈世昀瞳孔微微收缩,将时夕搂得更紧。

时夕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猎物,已经被顶级猎人瞄准锁定。

但她嘴里还叼着自己的猎物。

她的猎物看起来软绵绵,但藏着锋锐的利爪,在这会儿, 竟然敢和猎人对视。

体内好战和猎奇的因子像是被瞬间激活, 时夕眼眸变得黑亮,指尖顺着沈世昀绷紧的腰线滑落。

“别紧张啊,我又不怪你。”

她的话语带着笑意, 像是很享受这种莫名充满硝烟味的气氛。

沈世昀低头看她,接收到她的安抚,眼神里的警惕和担忧才退去。

靠近的周景然,也将时夕的每一个表情尽收眼底。

不可否认,她对沈世昀是特别的。

这个认知,如同一枚藏在血管里的刺,让他浑身都不舒畅,最后还会扎到他心脏里。

“既然已经洗过了,可别再被弄脏。”

周景然面无表情扯过沈世昀受伤的胳膊。

他还没怎么用力,沈世昀却浑身一颤。

他踉跄着后退抵住墙壁,更多的鲜血从崩裂的伤口涌出,从他的手臂蜿蜒而下。

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周景然微蹙眉,他很确定他没碰到对方的伤口。

这苦肉计是没完了是吧?

网上都管他这叫什么来着?

死绿茶。

时夕惊了一下,一时不确定沈世昀是不是在演戏。

这伤口是彻底崩了吧。

她上前扶着他,眼神往周景然那边一瞥。

也就是她这个眼神,彻底将向来能伪装的男人引爆,俊容如覆冰霜。

他擒住时夕的手腕,将她扯向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嗓音微微嘶哑,像是个毒蛇游弋发出的声响,“你还会心疼男人?”

时夕只觉得耳朵有些凉飕飕的。

她就着被禁锢的姿势,仰起头看他,身上的浴巾要掉不掉,白皙香肩透出淡粉色,脖颈修长,沾着几缕黑色发丝。

她这样子,很适合被藏起来,独他一个人看。

周景然这个念头浮现时,听到她说,“我当然会心疼,我之前还天天给你发消息,心疼你工作太累呢。”

他喉结轻滚,想起被她纠缠的那几年。

他手指捏在她腮帮处,将她的脸捏得微微变形,但却不至于弄疼她。

他不喜欢看她此时的表情,有点虚假。

她纠缠他最猛烈的时候,并非是爱他。

现在也不爱。

周景然眼底高山湖泊般的绿色剧烈荡出涟漪,再也无法平息。

在他愣神的时候,沈世昀趁机将时夕拽回怀中,染血的手穿过她腰腹,温热的身躯紧贴在她背后。

这样一来,他和周景然也离得格外近。

哪怕在对方面前,他不管在年纪,阅历,还是本事上都落於下风,但他没有半点恐惧和退缩。

他微弱的气息洒落在时夕耳侧,下巴抵在她肩上,像是有些脱力,声音几不可闻,“宝宝,我头晕……”

沉闷得仿佛要凝固的空气中,周景然和他的视线隔着时夕对撞。

死绿茶。

死装男。

时夕被两股力量拉扯,又被两具高温的身躯紧贴,鼻间是两人不同的气息。

冷冽木质调跟清甜柑橘气味交缠,又相互攻击。

她有种大脑和所有感官也被切成两半的割裂感。

刺激。

她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没等她开口说话,周景然便一点点掰开沈世昀的手,像剥鸡蛋一样,把她剥出来,掌控在怀里。

显然,受伤的沈世昀此时争不过他。

他低着头颅,眼眶晕开更加明显的猩红,颇为失落和可怜地靠着墙,痛苦地喘息。

周景然冷睨着他,“受点伤就跟要你命一样,你这样可不行啊。”

沈世昀贴着墙的手握紧。

周景然低头看时夕,话语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让佣人给他好好包扎吧,或许,更应该送医院急诊。”

时夕点头,“沈世昀,听话。”

沈世昀这才轻轻地“嗯”一声。

房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

沈世昀站在门口,身形微僵。

忽然,门又被打开,女生探头出来,见他还在,也不意外。

她朝他勾勾手指。

他自觉地弯腰低头,将脸凑到她面前。

她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一口,不知道是赏赐还是安慰。

但这一刻,沈世昀一直悬浮的心脏,终于落下。

她还是在乎他的。

下一秒,一条胳膊从她身后伸出来,从她锁骨前穿过,轻巧又霸道地将她圈回去。

房门也砰地关上。

沈世昀想阻止,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原地。

房门发出几声闷响,像是被什么撞到,伴随而来的,还是女生鼻腔里哼出的低吟。

她一直很喜欢周景然的……

这一整晚,沈世昀的情绪都是跌宕起伏,此时心口传来闷疼,让他难以呼吸。

好想把她带走啊。

可是她会生气的吧。

门不再响。

沈世昀在旁边佣人的催促下,才缓缓转身,如同木头傀儡一样离开。

卧房里,空气翻涌灼烫,如同周景然的吻。

两人一同坠向柔软的床,时夕还没来得及换气,又被掠夺仅剩的气息。

上颚的酥麻,让她血液直冲大脑。

她渐渐感觉腮帮子都麻了,有种要脱臼的错觉。

周景然太凶了。

只是一个吻,差点要她小命。

透明的丝线,连接两人的炙热的唇,在潮湿的呼吸间,他眼底阴翳被完美隐藏,但说出来的话如同刮骨刀,“就没人教你怎么接吻?”

她胸口起伏,久久没有缓过气,娇嫩的脸颊如同绽放的蔷薇,染上极其艳丽的色彩。

她要强地开口,“都是我教别人的好吧。”

“哦,怎么教的?”

“……”

他敛了敛眸,又变得温柔起来,唇齿间的碾磨似是能擦出火焰。

凝着她大口呼吸眼神迷离的模样,他稍微松开她。

“小可怜,看来是真没吃过好的。”

他低喃般的声音,总算少了点冷意。

她轻声回应,声音不成调,“……什么是好的?”

近似幼猫的呜咽,裹挟着电流传入周景然耳中。

他微微勾起嘴角,“待会儿吃一下,你就知道了。”

时夕很想给他一个白眼,但来不及,他的手罩了上来。

空气越发粘稠,他下颌处一滴汗落在时夕脖子上,他视线下移,伏低身躯。

时夕手指穿过他的短发,浅浅的力道,不知是要将他推开,还是将他摁向自己。

啜吸的轻响,是很好的催化剂,但也很考验她的羞耻心。

主要是周景然平时看起来也挺正经的绅士,可他怎么还有这个爱好!

实在受不住了,她一把推开他脑袋,“你自己没有吗?”

周景然爱锻炼,胸肌大着呢,还白。

听到她近乎抱怨的话,周景然直起身,深情的眼眸看着她,动作也自然慵懒,他抓着自己的睡衣一扯。

嘶啦。

明明脱掉就可以,他却将睡衣给撕掉,然后面无表情地扔到一旁。

汗珠沿着他下颌线坠落,从山坡似的胸膛滑过,没入腹肌轮廓线,最后顺着人鱼线扎入宽松的裤头。

性张力霎那间拉到最满。

“你也可以试试我的。”

随着他的声音,他胸膛的两只抖了抖。

时夕目不转睛看着,“……”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他重新覆在她身上,手肘撑在她身侧,不至于让自身重量压得她不舒服。

她像泥鳅一样往下滑,伸手抱住他的腰,埋头。

周景然抬起头,喉结重重滑动,脖颈上的青筋凸.起,闷闷地哼了声。

他拥着她翻身,她变成趴在他身上,也更加方便行事。

她的头发已经很长,散落开后,像在水中铺展开的海藻,扫过他敏感的皮肤。

周景然捏住她后颈,燥热的喉咙溢出沙哑的字眼,“没让你咬。”

时夕抬起脸,舔了舔湿润的唇,无辜地问,“好像咬破了,怎么办?”

周景然勒住她的腰肢,将她往上托。

摩.擦间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发颤。

他压低声音,故意用阴狠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那你也得让我咬。”

“那不行!”

时夕说完就要跑路。

那得多疼啊。

她在网上刷到一些食品级

男人也不着急,看着她快逃离床的时候,便牢牢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回怀里。

“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玩强制了。”

他扣住她的手,压向床单。

他的手掌大而有力,从她的小臂往上摩挲,长指一点点地挤入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在她无力反抗时,他低头轻咬她的耳垂,“是比较甜。”

第208章 病娇大小姐40 喂猫

几乎是一夜没睡。

也不知道周景然这到底憋了多久。

加上他还天赋异禀, 非要让她吃顿好的。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他怕是还有点生气,一晚上dirtytalk不断。

时夕也算是学到精髓了。

窗帘将光线完全挡住,卧房里一片昏暗, 隐隐只有被子荡出起伏的波浪。

时夕置身在梦境里。

恍恍惚惚,像是坐在秋千上,时高时低, 她下意识地想要攥紧什么。

下一秒海浪冲刷过来, 一开始是温柔缓慢的,夹杂着湿咸的气息, 拂过她的脸颊,耳朵,脖子,最后停留在心口。

她感觉挺难受的,抬手就扇了好几下。

迎接她的是骤然加剧的暴风雨, 海浪越发汹涌,冲刷到岸边的白沫不断堆栈。

时夕一个轻颤醒过来, 整个人被包裹在炽热潮湿的怀抱里。

被烫得,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大手抻直, 指尖脚尖绷直又抓紧,等那股海水般汹涌的战栗感退去,她才又化作软绵绵的一滩水,窝在他怀里小口呼吸。

“景然哥哥,你把人叫醒的方式可真特别……”

“这不是你的要求么?”

他神情餍足, 眼眸尤带着未消的情.欲。

“……”时夕想起昨晚两人没羞没臊的对话, 他要*晕她,她说更喜欢被*醒的感觉。

“操劳了一晚,你还有这样的战斗力, 的确很棒。”

她刚调侃完,就听到男人抽身离去的声响。

他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折磨她。

当然,这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两人刚平定的呼吸,又一次乱了。

周景然眼眸中沉淀更浓重的欲,色,不过他只是在她腰下轻捏一下,“饿不饿?想吃什么?”

已经是晌午,两人连早餐都没吃。

时夕胳膊搭在他脖子上,直接撒起娇来,“我想先洗个澡。”

“嗯。”

周景然起身将她抱离凌乱的床。

——

吃饭的时候,时夕才知道沈世昀因为伤势过重,半夜被送回医院了。

“手机有这么好看?”

对面传来周景然慢条斯理的声音。

时夕这才放下手机,拿起一旁的杯子,看着他,嘴里说道,“没景然哥哥好看。”

周景然只当她说说,但眉眼间不自觉地浮现了一丝柔软,随口道,“多喝点汤,好好补补。”

时夕撩起眼皮看他,“你还要我补哪儿?”

周景然一本正经,“最好是体力能跟上来。”

时夕:“……”

她定睛看向他的脸和脖子,“景然哥哥,巴掌印你不处理一下?”

提到这个,周景然冷冷哼一声,“怎么处理?让你再扇几巴掌,平衡一下?”

她着急了就爱扇人巴掌。

昨晚,他没少被她扇。

时夕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他忽然问,“你也扇他们?”

时夕脱口而出,“偶尔吧。”

沈世昀可不敢像他这样弄,但她的确扇过他一两回。

她说完,对面没声音。

只觉得空气变得沉重几分。

她看过去,正好看进他幽绿幽绿的眼眸里。

每当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是充满攻击性的时候,压迫力满满,像是要逼得旁人向他臣服。

他说,“这毛病得改。”

“扇人的毛病?”

“贪吃的毛病。”

“还没人跟我说过这一点呢。”

“那你现在听到了。”

时夕认真点头,“听到了。”

不过她不改。

周景然岂会看不出她的意思,顿时气得想发笑。

往常他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明时夕就在他面前,可他觉得她从来没靠近过他。

他或许连沈世昀都不如。

她想睡他,可能只是出于某种执念。

她随时会离开。

他起身来到她身侧,俯身看她,清晰吐字,“所以,你昨晚当着他们的面上我的车,是想告诉他们,你是自由的,是不可被控制的。”

时夕有些意外他扯到这个话题。

在坦白和糊弄之间,她选择前者。

她笑着点头,“有这个原因吧,但我是……”

她搂住面前男人精壮的腰身,声音低下来,“真的想跟你睡觉哦。”

周景然不为所动,食指摁在她额头,将她推开。

凌厉的下颌线条绷紧,透出不太愉悦的信号,“明时夕,你可真能耐啊。”

“呀,景然哥哥你这语气怎么回事?生气了?”她新奇地仰头看他脸色,甚至很顺手地捞起手机,对着他的脸就拍一张。

周景然看着她的动作,棱角分明的面庞笼罩着一层阴霾。

深邃的眼窝中,春日湖泊般的眼眸被狂风搅乱,压抑暗沉。

这样的他,被定格在时夕的手机里。

她要拿去给林奕明研究,看他是生气多,还是吃醋多一点。

“啪。”

周景然夺过时夕的手机,压到桌面上。

时夕身子一晃,椅子就被他强行拖拽,转向他。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响,她的膝盖也撞到他的腿,抵着微凉的西裤布料。

“明时夕,你在激我。”

她明明已经看出来,他现在对她的心思不仅仅是“拿下她”这么单纯。

他想要的是,独占她。

周景然的身躯如同小山悬于时夕身前,总是能给时夕足够的安全感。

“景然哥哥,你想多了。”时夕靠着椅子,稚嫩美丽的脸蛋露出十分老成的表情,对他说,“你别担心这么多,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但我现在还小,没那个能力给你一个家,你再等等我几年,我肯定会——”

她的声音,被周景然摁在她嘴巴上的手指打断。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

指腹的温度微凉。

落地窗纱帘将阳光切成无数的丝线,在他眼底交织出清亮的翠绿色。

时夕看着他瞳色的细微变化,有些愣神。

他是真好看。

她这个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表情,让周景然脸上的寒意减退不少。

他指腹碾过她樱粉的唇,感觉那粉色似要在他指间化开。

他知道她很软。

不过心倒是挺硬的。

他收回手指,在空中掸一下。

语调已经恢复平静,“刚才吃什么了?这么多渣。”

时夕:“……”

感觉被内涵了。

但没有证据。

这时候有佣人前来提醒,有客访问。

时夕听到,很自觉地起身离开,“我要出门,麻烦景然哥哥给我备车。”

语气里都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佣人听到有些讶异。

更让他震惊的是,周景然没有被驱使干活的恼怒,只是问了句,“见谁?”

时夕头也不回,“言司廷。”

周景然给佣人一个赶客的眼神,随即追上时夕的步伐。

时夕被打横抱起,落入他臂膀间,“你不是有客人吗?”

周景然:“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时夕疑惑,“什么事?”

周景然踩着轻松的步伐进入电梯,微抬的下颌显露出疏离和高不可攀,他平静地说,“把猫喂饱,免得她出去贪吃。”

时夕:?

好狗。

她没出声说话。

倒是让周景然好奇了。

“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时夕低头戳着手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手机里传来bgm: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周景然:“……”

她有什么心寒的。

该心寒的明明是他。

——

时夕在会所见到言司廷时,累得只想瘫软在沙发上。

“你还真敢来。”

言司廷晃着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像是在看着漂浮在金色酒液里的冰块,但视线定焦的点,却是她的脸。

她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一般,身子几乎要陷入沙发里。

“我怕过你么?”时夕抬起眼睫看他。

冰块折射出透亮的光,显得他那双眼眸越发黑沉。

他又换了耳钉,是一枚鲜红色的宝石。

那艳丽的颜色,衬得他多了几分难以驯服的妖冶和野性。

他拿着酒杯的手落下,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终于正眼看她。

他试图用曾经看蝼蚁的眼神看她,薄唇说着刻薄的话,“看来周景然是把你喂饱了。”

本以为她会恼羞成怒,结果她只是慵懒地换一个坐姿,瞥着他说,“你装监控了?这你都知道。”

言司廷蓦地握紧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深色裤子上,完全看不出来痕迹。

包厢开着暖气,可是空气明显一寸寸变冷。

他凶巴巴地瞪着她,想要质问:那他算什么。

可那样,会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没有归属感的狗,追着问她要一个家。

她向来喜欢驯狗,他曾经那么鄙夷她,如今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成为那只狗。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时夕身子团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眼皮开始酸涩。

她难得睡一个完整觉,今天的体力的确耗费太多了,犯困。

要不是预感言司廷有重要的事情找她,她才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言司廷沉默的半晌,时夕起身,来到他面前,揪住他的深棕色的领带。

她眼底跃起仿佛被揉碎的星光,翘起的嘴角让人联想到小恶魔阴谋得逞后的得意。

言司廷被动地往前倾身,因为忽然靠近她,一时忘记反应。

又或者是根本不想反抗。

“蜥蜴皮领带啊。”

时夕感受着领带柔软顺滑的触觉,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言司廷拽着她手腕,没有表情地撇开,“弄坏你未必赔得起。”

可看着她的表情,他依旧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怎么赔不起?我跟明家那些破事可一点都不沾边,警察可以作证。”

“也对,你是有钱,毕竟都能给周景然买限量版呢。”

时夕像是没听出他语气的异样,再一次扯住他领带,她看着那上面的纹理说,“这个还不错,你在哪儿买的?”

言司廷一字一字道,“不告诉你。”

时夕微微用力。

他身躯又往前栽过来,几乎要撞入她怀里。

她身上的那股乌木沉香十分刺鼻,但尾调又散发一丝勾.人的清甜。

手中杯子倾斜,这下酒液全部泼洒在他的身上。

金色液体从他锁骨处开始滑落,浸.透心口前的一片布料。

他今天穿的还是白色休闲衬衫,v领的,那材质还挺轻薄。

布料贴在紧实胸肌上,两点也变得格外明显。

湿身诱.惑不外如是。

时夕松开领带,双手摊开表示清白,“这你可不能怪我。”

双眸却直勾勾盯着他湿透的衣服看。

第209章 病娇大小姐41 结束

蜥蜴皮领带自带低调的奢华感, 更适合正式场合戴,跟言司廷这一身休闲装并不搭。

但他就是行走的衣架子,领带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搭在敞开的领口上, 被当成装饰品一般,也别有一番韵味。

特别是被她两次抓扯后,领带微微有些变形, 像一根绳索套在他脖子上, 很欲。

“不怪你怪谁?”

言司廷将酒杯放下,冰块撞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随着他的动作, 湿透的白衬衫依旧紧贴身躯,半透明的布料下,而可以清晰看清楚收窄的腰身线条,显得色.气满满。

感受到她明晃晃的目光,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看够没有?”

时夕顺口反驳,“你穿成这样, 不就是给我看的吗?”

他耳朵尖泛红,但表情却浮现一丝恼怒, “谁给你看,别自作多情!”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地应着。

言司廷口渴得厉害,重新倒酒,仰头喝完,却依旧觉得喉咙的那团火没被压下去, 恨不得把冰块也嚼碎泄泄火。

他看向桌面上的硬盘, 眸色微暗,“我可以帮你对付明正宏。”

“怎么帮?他的替罪羊很多,还联合将罪名推到我哥哥身上。”

“这里头是他的罪证。”言司廷指了指硬盘, “白家家主那场换心手术,他就在现场,有录像,而且,他在国外跟几个军火商交往密切,通过白鲸海运的物流走私军火,构建庞大的偷渡网络,哪怕他的替罪羊再多,也没法将他洗白……”

言司廷只挑了最重要的两点来说。

时夕一听就知道,这些证据是言老提供的。

就跟剧情里一样,言老有野心,但也惧于明正宏境外的势力。

毕竟白鲸海运被清查,损害的不仅仅是明家的利益,还会惹恼境外的军火商。

那些人可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直到后面国家重拳出击整治明家,各大家族都敢出来分一杯羹的时候,言老才会拿出证据来。

现在还早了点。

言家就不怕惹祸上身?

她看着言司廷问,“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言司廷眸光暗哑,喉咙滚出一个字,“你。”

她仿佛有些惊讶,意味不明地啧一声,说道,“你可真敢想。”

好像他高攀她不起似的。

言司廷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只觉得她那漂亮的小脸蛋上密密麻麻写满“欠揍”两个字。

他冷声纠正,“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让你给我当奴隶。”

“奴隶制早就废了,你还搞这一套,俗不俗啊?”

“你不是挺喜欢这样搞?怎么到我这儿就俗套了?”

“我可没有养努力的爱好,你都说了,我那是驯、狗。”

她说最后两个字时微微停顿。

言司廷想起她身边来来往往的狗,神色越发晦暗,说道,“那你就给我当狗,我也想试试驯狗的感觉。”

她惊讶地瞪了瞪眼眸,随后笑出声。

卷长浓密的睫毛洒下的阴影,无法遮盖她眼底涌动的星光。

她总是这样,对他感兴趣的时候,眼神好像只能容纳他一个人,视线也总是偏爱他。

“你让我一个女孩子当狗,言司廷你这样会没人爱的。”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还是你给我当狗吧,我喜欢驯狗。”

言司廷冷冷回视,气得深呼吸,“明时夕,别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你就直接说要不要答应吧,我给你硬盘,你人归我。”

再听她说下去,他都不保证会不会先动手揍她一顿。

时夕微笑,转头就走,“我拒绝。”

言司廷是意外的,蓦地握住她的手腕,“你不在乎明家的存亡,也不在乎眀师俞?”

时夕仔细考虑过后,回道,“我的哥哥多了去,少一个也没什么损失。”

言司廷:“……”

那句话真该录下来给眀师俞反复播放。

但这也证明一件事。

“明时夕,你真是没有心的吗?”

她对他做那样的事情,跟他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在她眼里,都算什么?

她越不放心上,就越显得是他在斤斤计较。

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所以言司廷那句话,多少带着点愤怒和怨念。

时夕听出来了。

在她顾不上搭理他的日子里,他好像越挫越勇,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看着就很恋爱脑。

“言司廷,你这样问,很像怨夫,好似我渣过你一样。”

她幽幽说完,忽然屈身上前,再次揪住他领带的末端。

言司廷没动手,只是反问,“没有吗?”

她敢否认她没有撩拨他的心思吗?

她对他做的事情,还不够渣吗?

言司廷后颈感受到领带的压力,敛了敛眸。

视线里,她纤细白嫩的手指沿着领带,一点点往上攥,像是在施加一种百般折磨人的刑罚。

领带被提起,拽得他微仰起头。

性.感的喉结和脖子上的青筋尽显无疑。

领带无形中成为锁紧他身躯的镣铐。

言司廷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更甜了。

他越发口渴,眼尾透出绯红,看她的眼神转而变得灼热和凶狠。

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他猛然爆发,将她扯到怀里,压向沙发。

他粗声质问,“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掐住她双手,按在她头顶,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言司廷,这样吧。”她根本没有被禁锢的窘迫和慌张,“我还你十分钟。”

他震惊看她,当然明白她说的十分钟是什么意思。

“明时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你要不要?”

“要。”

他恶狠狠的声音砸来时,就猛地扯下领带。

一圈圈束缚在她手腕上……

皓腕莹白如玉,深棕色领带如同冷血的毒蛇缠绕在上面,的确很养眼。

言司廷周遭那暴躁冷戾的气息渐渐消散,他视线下移,却是避开她的眼眸,看向她泛着樱粉色的唇。

怎么接吻来着……

神经崩得太紧,心脏不可控制地加剧跳动。

薄唇颤抖地落在上那抹柔软上,他无师自通般撬开去索取。

再怎么伪装,他也没法否定内心的渴求。

如今的她变得更加恶劣了,但他却本能地想要靠近她,和她融为一体。

他扶着她的腿,箭在弦上。

她却蓦地开口,“时间到了。”

一句话言司廷从火热的状态拉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潮.红的脸颊,磨牙切齿说:“你怎么知道?”

刚才他对她那样,结果她还能淡定地在心里默数时间不成??

事实上,时夕的确是这样做的。

“我数着呢。”

她伸手推向他腹部,瞄一眼他站起来的地方,冷静地说,“说好十分钟的,你可别耍赖。”

言司廷缓缓勾起嘴角,但神情间哪里有笑意。

明时夕,你真行。

他二话不说,瞄准就打。

“唔。”

两人都哼唧一声。

他缓慢地重重地压向她,到底后,才用嘶哑的嗓音说,“小骗子,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说时间没到就没到。”

大不了,下回他还她一次。

“啪!”

一巴掌将他的脸给打歪。

她皱眉问,“套呢?”

言司廷以为她是生气,结果她只是问这个。

他薄唇翕动,“我不在里面……”

她拒绝,“不可以。”

言司廷闷闷哼一声,说不清是疼还是爽,说话声音也粗噶沉重,“你想怎么样?”

“不想搞。”

“不可能。”

“言司廷,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哪里不成熟,我熟透了!”

“……”时夕一时无语,甚至想笑。

言司廷到底是妥协了。

在离开她身体之前,还赌气般蹭好几下,差点让她心软。

言司廷坐起身,想要打电话让人送点东西过来。

但一通电话却打了进来。

与此同时,时夕的手机也在震动。

得到的消息也是一样的。

眀师俞自杀身亡,还留有遗书,承认利用星耀资本洗.钱等一系列罪行。

包厢里还开着暖气,但一股凉意却霎那间蔓延开来。

言司廷挂掉电话,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

她呆滞地坐在那里,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眼神瞬间暗淡萧寂,像是被抹去所有星辰的夜空。

言司廷一言不发,迅速替她整理好衣服。

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才捏着她下巴说,“别一张死人脸,死了一个,你还有其他哥哥不是吗?”

时夕瞥他一眼,“我只是在思考。”

言司廷只当她是嘴硬。

但听到她开口说话,他便没有再对她毒舌。

眀师俞身处漩涡之中,很难证明自己是完全清白的,但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坐几年牢。

他不相信相信眀师俞会自杀,极有可能是被明正宏做掉的。

言司廷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容置喙地说,“眀师俞出事,你也不安全,跟我回言家。”

时夕想了想,点头。

难得在他面前这么乖巧。

言司廷心脏酸胀不已,步伐放慢,几次侧目看她。

她……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卑劣。

明明可以早一点将证据交出去,他却用来威胁她做交易……

可是怎么办呢。

做都做了,他并不想再放开她。

眀师俞死没死,他不在意。

当然,死了更好。

言司廷攥紧时夕的手腕,眼眸沉淀着墨汁般的漆黑,声音凉薄,“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第210章 病娇大小姐42 哥哥也要被扇吗

会所门口, 两人正好撞上来接人的周景然。

铂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耷拉在好看的眉眼前,一双宝石般的眼眸幽深沉静。

他站在车旁, 朝她招招手。

时夕正要走过去,却被言司廷抓住胳膊,“不是说好去我那儿?”

“谁跟你说好了?”

时夕甩两下, 没能挣开他。

周景然迈开长腿, 已然靠近两人。

不过他的目光只盯着时夕,“听到消息了?”

时夕点头, “如果你说的是我哥哥的话。”

“走吧,回去再跟你说。”

周景然话音落下,言司廷便硬邦邦开口,“她不会跟你走。”

语气是笃定的,但抓着她胳膊的手是一点都没放松过。

周景然眼眸转向他, “那她跟你走?”

言司廷不屑地睨着他,“要不然呢?你那些叔叔婶婶前后夹击你,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带着她受苦受累?”

周景然从容反问, “你哪里看出我自身难保?”

言司廷:“你就装吧。”

周家更像是古代的一个皇室,嫡庶之分一直是潜规则。

周景然本来就是嫡出,哪怕没有强大的母家势力支撑,父亲也不争气,但才能卓绝, 得到周老的看重。

这样一来, 周景然就好像被架到火把上一般,周围虎视眈眈。

他近来没少插手明家的事,自然就被诟病了, 说他行事莽撞,对周家没有责任心,一个个试图架空他的势力。

“是因为我吗?”时夕看着周景然问,“我给你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不过还能应付。”

周景然低眸,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别看她现在像是在愧疚和自责,他敢肯定她只是在演戏。

但见她眸光盈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有种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演就演吧,她有本事演一辈子。

他还挺喜欢看她装模作样的。

“辛苦了。”

时夕煞有介事地开口。

周景然:“那你要怎么谢我?”

时夕:“你想我怎么谢?”

周景然也拽住时夕的一条胳膊,将她往自己面前带,态度带上几分暧昧不明,“先记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言司廷看得皱眉。

他没松开时夕,也在暗暗使力。

还不忘嘲讽,“没干多少事情,倒是挺会邀功。”

时夕被夹在中间,快要被扯成两半。

不过她对这种小小修罗场可太熟悉了。

她抽回手,轻轻甩了甩,“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

路边的另一辆车里,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赫然是钱宜。

周景然和言司廷对视一眼,倒也没有追上去。

坐上车后,时夕径直开口问,“他死了?”

钱宜秒懂,但是……上头不让她泄露半点消息。

于是她保持沉默。

时夕看着她的表情,斟酌后说,“哦,那就是没死。”

她刚才看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跳楼摔成肉饼的视频。

毫无剪辑痕迹,她差点都信以为真了。

但她之前已经提醒过眀师俞,他手底下有人会叛变。

他不至于会中招才对。

大概是配合专案组行动,他故意演戏,这样才能让明正宏把大招放出来。

钱宜不置可否,只是叙述般说道,“大少爷身亡后,很多人迫不及待跳了出来,说是要当污点证人指证他多重罪名,现在专案组那边很热闹。”

时夕好整以暇地问,“那我要不要去看我哥哥的遗体?”

钱宜略沉思,“倒也可以。”

眀师俞的本意是不想牵连大小姐,所以才尽量不告诉她太多事情。

这回假死也是。

但死都死了,大小姐还不去哭一哭,看起来也挺假的。

“哥哥的尸体在哪里?”

“被乔家的人接走了。”

“乔家?”

时夕疑惑。

钱宜解释,“眀师俞的生母姓乔,当年白家家主急需心脏移植,正好她在慈心医院生产,两人还正好适配……”

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一尸两命,心脏被挖。

眀师俞的生父是山村里出来的穷小子,觉得妻子死得不明不白,在调查过程中也被杀了。

他生母其实出身书香世家,只不过年轻气盛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等乔家查到眀师俞身上时,已经过去十几年。

钱宜知道这些的时候,只觉得少爷小姐们平时是那么孤傲又光鲜亮丽,内里早就变成苦瓜汁了。

时夕问,“乔家乐意让我见他?”

钱宜不确定地摇头。

“那算了。”时夕靠着座椅叹气,“我不喜欢被拒绝。”

不管出于哪方面,乔家大概是恨死明家了。

安静一会儿,钱宜问,“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后座的女生沉默着,眼神有几分迷茫,最后变成空洞。

她问,“庄园,还能回去吗?”

钱宜颔首,声音放低,“可以的,目前明家庄园还不在冻结的资产范围里。”

其实大小姐名下也有其他房产,只不过她没去住过。

总归是没有人气。

而明家庄园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多少是有些感情的吧。

时夕:“嗯,走吧。”

钱宜开车后,看着后视镜说,“言司廷的车好像跟上来了。”

时夕也回头看一眼,“不用管他。”

“大小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不算吧,他这会儿估计委屈得不行,打断他腿,他都会跟着的。”

“……”这么舔?

钱宜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她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大小姐,明正宏的病情不太乐观,还跟林奕明做过配型,不过林奕明还没确定要不要捐肝。”

当然,林奕明其实明确拒绝过,奈何不断有人逼迫他,pua他。

如今在牢里的林雪柔,失去自由,失去名声,也失去了最爱的女儿,等待她的只有死刑。

她知道林奕明选择站到敌对面后,对他怨恨自然不少。

她当明正宏的牵线木偶已久,这回也无脑护着他。

所以她三番几次对林奕明施压,以捐肝一般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危害的理由,让他救明正宏。

林奕明表示拒绝后,林雪柔还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

现在林雪柔也被送去接受治疗了。

时夕眨眨眼问,“不做手术一直拖着,明正宏什么时候会死?”

钱宜摇头,“这个不确定,他有钱,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真死不了,而且等他身体好转一些,还是会第一时间出国治疗的。”

慈心医院的器官非法移植事件爆发后,国家和整个社会对此异常敏感,对器官溯源和这类手术的看管越加严格。

明正宏在国内等不到□□的话,在国外还有自己的手段呢。

“他走不掉的。”时夕如是说。

钱宜嗯了一声。

但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少一点。

毕竟明家是财阀之首,明正宏在国内享有多项特权,没有确切的证据链,他们很难逮捕他。

也幸好大小姐把他气晕住院了。

要不然今天他人可能早已经在境外。

明家庄园门口,言司廷的车跟着进入大门。

等下车后,他又跟着时夕和钱宜进到屋里。

他是这样想的,她不跟他回去,那他留下来看着她。

也是一样的道理。

不过刚才他就发现,明家庄园早已经是铜墙铁壁,她在这里安全得很。

钱宜送时夕回房间后,第一时间给她放热水洗澡。

言司廷杵在一旁,有些碍眼。

钱宜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所以全程好像没看到他一样,把他当成透明的。

直到时夕说,“姐姐,他手里有很多明正宏的罪证。”

钱宜唰地看向言司廷,像是看到神明一样,“言少,这么晚了,您要留宿吗?需要我让人给你准备衣服吗?”

跟刚才完全是两副不同的面孔。

时夕轻笑,走进浴室。

言司廷嘴角抽了抽,像是找到台阶下似的,将硬盘递给她,同时说道,“东西你拿去,但别提到言家。”

钱宜:“我懂!”

怕遭到报复嘛。

钱宜双手接过,一溜烟就跑了,只丢下一句,“言少,我去让人给你准备好房间。”

言司廷在卧房里转悠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

钱宜一去不回。

时夕手机上收到她的消息,说让她安心等着。

看完消息,时夕打开新闻瞅一眼。

#眀师俞#

标题爆红。

网上关于他跳楼的视频传播很广泛,他的遗书也被公开了,承认自己贪得无厌,替境外势力洗.钱,走.私,做非法研究……

并不是没有人觉得他自杀的时机微妙,提出质疑。

但人是不会辩驳的,只要证据链完整,哪怕再不合理,他都要扛下所有的罪名。

时夕切换软件,给眀师俞发消息:哥哥真惨。

眀师俞为了不让明正宏找到他,一直是关机的。

她也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一通视频电话就拨过来了。

时夕手一抖,水珠在屏幕上滑落。

视频电话被接通。

眀师俞那边光线有些暗,从侧面打过来,将他五官轮廓照得更加立体。

他定定看着屏幕。

喉结滑动。

“在泡澡?”

他磁性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时夕看一眼小屏幕里的自己,将手机往上调,“嗯,哥哥在做什么?”

她缩起腿,挡在心口,眼眸盯着他的脸。

他似乎在走路,光线逐渐亮起来。

“洗澡。”

他回她两个字。

她也看到他的确是光着上身的。

时夕歪头,脸蛋往镜头前凑,“那,挂了?”

眀师俞却说,“别挂,想听听你声音。”

这些话从他嘴里出来,似乎变得更加动人。

更何况,他故意压低嗓音,低低的音调,让人耳朵发麻。

她没挂通话。

他那边将手机放下,微微弯腰看着镜头,八块腹肌展露无遗。

这不就是妥妥的女友视角吗?

时夕觉得赏心悦目,截了几张图。

“截图了?”

他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动作。

时夕点头,张嘴就来,“哥哥,看到活蹦乱跳的你,真的太好了,我刚才很担心你,我以为再也没有家人了。”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美丽无害的面孔有着很强的说服力。

仿佛她不管说什么,肯定是出于真心的。

眀师俞指腹点了点屏幕,只道,“我没事。”

“那哥哥先藏好,也别看网上的恶评。”

“嗯。”

“在乔家还好吗?”

“我现在不在乔家。”

“你又换地方啦,幸好我没去乔家,要不然就扑空了。”

“不用来找我。”

他会去找她的。

眀师俞没把话说完,视线再次落在她不经意露出的锁骨,肩膀上。

他背对着光,五官稍微被模糊,他说,“我今天见过周景然,他像花孔雀一样,炫耀他脸上的巴掌印。”

时夕捂嘴,“啊?他这么变态?”

眀师俞轻嗤,“对啊,也不知道是谁扇的呢。”

“哥哥也想要被扇啊?”

“也不是没被扇过。”

“你们男人的爱好可真特别。”

“你喜欢就行。”

这时,时夕这边的浴室门被用力拍响,还伴随着男子故意催促的声音,“明时夕,你好了没?”

时夕偏头看一眼,眼皮微跳。

她把视频通话挂了。

真不是心虚。

但眀师俞比较小心眼,她怕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