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混蛋真的有点变态了。
第26章 靠山 唯独对姜小姐,难守分寸
万恶的资本家, 奸商。
幼稚鬼。
她才不要陪他玩呢。
还在车上,这多羞耻。
可是,那帖子的事儿……
姜幼眠十分纠结, 眉心紧蹙, 抿着唇考虑得认真,手无意识地攥着男人的衬衫, 像是如临大敌。
谢云渡就喜欢看她副样子。
情绪都在小脸上了,和演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说不定还在心里偷偷骂他。
这才真实。
她低着头犹豫片刻, 随后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挪唇问:“可以换个方式吗?”
本就是逗她玩儿, 谢云渡没那么多要求。
也懒得同她谈判。
要真把人逼急了,到头来还得哄。
他垂下眼,松开揽着她后腰的手,懒懒仰靠着椅背:“试试看。”
男人淡淡吐出三个字, 俨然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姜幼眠壮着胆子凑上前去, 含蓄地亲他嘴角, 停留片刻后又迅速撤回。
谢云渡眉梢上扬, 捏她脸颊,显然是不满意, 语调散漫:“宝贝, 你就是这样敷衍资本家的?”
她扑进他怀里耍赖,埋首在他颈间, 撒娇说:“哎呀,你最好了~”
看吧, 小混蛋折磨他的法子多着呢。
谢云渡没说话,双眸沉静地摸她柔软的发顶,磨着她的耐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眼看撒娇不管用,姜幼眠着了急,情绪上头便破罐子破摔,忿忿咬上他的唇。
男人喉间溢出极低的闷哼,她心尖一颤。
下一瞬,就被他扣住后颈。
谢云渡呼吸稍促,指节似用了力,抵着她额头,嗓音低哑危险:“胆儿挺大啊。”
脸颊红晕渐升,姜幼眠讨好地去勾他手指头,装无辜懵懂:“我就想亲亲你,也没用力呀。”
谢云渡低低的笑了。
他仰躺在座椅上,指尖缓缓抚上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一圈细小的齿痕,未破皮,红得妖冶。
倒是比上回有出息。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咬这么轻,心疼我呢。”
他眼里浮动着碎金似的流光,带了几分宠溺纵容,哄她:“要不要再试一次?”
姜幼眠可不敢。
她又不是赌鬼,不可能一直赌下去。
他的性子实在让人摸不透。
这会儿心情好,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不咬了。”她坚决摇头,伸出指尖去摸他的唇,指腹轻轻覆上男人唇畔,眼中流露出心疼:“我不是故意的,疼么?”
演技太拙劣。
但他甘愿入局陪她玩。
谢云渡薄唇微启,突然含住她指尖,温热的唇舌裹着微凉指腹,齿关不轻不重地碾过骨节,酥麻痒意混着细微刺痛袭来,姜幼眠呼吸一滞,见他长睫在眼下投出蛊惑的阴影,眼尾缓缓漾开餍足的涟漪。
忽的被他蛊惑,竟忘了缩回手。
须臾,手腕被他扣住,男人盯着她指腹的齿痕,藏起洞悉一切的笑,语气温柔:“礼尚往来。”
“免得姜小姐总心疼我。”
瞧瞧,这话多么冠冕堂皇。
谁要他的礼尚往来。
姜幼眠怒骂他奸商,是无情的资本家。
谢云渡任着她闹,吻了吻女孩儿泛红的指尖,把人抱在怀里,语气风轻云淡,像是在与她说笑:“我这个资本家的确无情,但唯独对姜小姐,难守分寸。”
姜幼眠哼哼两声不甚在意。
这人总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她。
谢先生又怎么可能轻易为谁打破原则底线,听听也就算了。
只是经年之后,恍然想起,姜幼眠才懂,他说的难守分寸是什么意思。
最近天气太热,姜幼眠中午都没什么胃口。
即使来了银粟居,也没怎么动筷子,就喝点儿汤,连冰镇的甜点也不想吃了。
看着她那纤弱的小身板,谢云渡无奈地捏了捏鼻骨,有些愁。
魏延鹤让人送了新菜过来,松茸鲍鱼翡翠盅。
青皮冬瓜雕琢的碧玉盏,盛入松茸和鲍鱼共煨的清汤,再覆以冰镇牡丹虾蓉和鱼子酱,色香味俱全。
姜幼眠只浅浅尝了口,入口清爽,很鲜美。
谢云渡见她又放下餐具,恹恹的没什么食欲,微蹙了眉。
“姜小姐就当给我谢某人个面子,再吃两口,嗯?”
真像养了个小孩儿,还得哄着她吃饭。
姜幼眠双手托腮,摇着头同他商量:“要不留着晚上吃?”
就也奇怪,早晚倒还有些胃口。
她这苦夏的毛病是天生的,得仰仗着老天爷过日子。
谢云渡被她气笑。
这话的意思就像“今天吃了饭,明天就不吃了”。
但没办法,他又不能逮着她灌,只能抛出些条件利诱:“再吃些,表现好了,送你个礼物。”
礼物?
姜幼眠虽不是财迷,但能被谢云渡称之为礼物的,那必然是有些分量。
毕竟这男人可是连一盒子金条都看不上。
她好奇地眨眼,视线紧紧锁住男人的脸,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探查出些什么。
“什么礼物呀?”
谢云渡不答。
只微抬了下巴,示意她吃东西。
姜幼眠心一横,咬咬牙,重新拾起那白瓷勺。
谢云渡坐在旁边喝茶等她,期间去接过几个电话,大抵都是工作上的事。
她怕他急着要走,索性更大口吃起来,最后那囫囵两下,估计舌头连味儿都没尝到,就吞下去了。
“急什么。”谢云渡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清冷地叮嘱她:“慢点。”
有点凶。
像教训闺女似的。
姜幼眠漱了口,又拿着纸巾擦嘴,抿嘴笑得甜溺:“我怕耽误你时间嘛。”
谢云渡看着她这张巧笑的脸,一言不发。
怕耽误他时间?
是怕他没时间兑现礼物吧。
小骗子。
姜幼眠走到他跟前,毫不矜持地伸手:“我的礼物呢?”
她可把那新菜都吃光了。
谢云渡挑了下眉,顺势握住她的手,牵着人便出门。???他什么意思?
“谢云渡你耍赖!”
姜幼眠不想同他并肩,只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控诉资本家的奸诈狡猾,“你以大欺小,你言而无信。”
虽然看上去是挺生气的,但小姑娘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根本不会骂人。
走廊里、门口候着的服务生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看,也不敢听。
这位姜小姐胆子可真够大的,连谢先生都敢骂。
谢云渡倒是由着她去。
她生气的样子挺可爱。
双颊气鼓鼓的,还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他走。
魏延鹤过来的时候,恰巧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禁唏嘘,谢云渡竟会把人惯成这样。
姜幼眠看见魏延鹤,立即止了骂声,装作小绵羊的模样,礼貌喊:“魏二哥。”
魏延鹤还是那般温润识礼,笑着问她:“新菜可还合胃口?”
还未等姜幼眠回答,就见谢云渡似笑非笑,拖着散漫的语调说:“我还挨着骂呢,你觉得合她胃口吗?”
“没有没有,我觉得挺好的,魏二哥,他胡说呢。你、你们聊。”姜幼眠狠狠瞪男人一眼,挣扎着抽出手来。
她又羞又恼,只留给两人一个纤瘦的背影,声音闷闷的,是在对谢云渡说:“我在外面等你。”
穿藏青色旗袍的服务生赶紧跟上去,为她撑伞。
魏延鹤不禁轻笑出声,他虚握着拳头,抵在唇边,“我活了二十九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骂你。”
谢云渡单手揣进西装裤兜,垂着眼帘,神色无波:“也只有她了。”
只有她?
她什么?
只有她敢骂,还是……只许她骄纵?
大概两者都是。
想起刚才收到的消息,魏延鹤的语气有些揶揄:“我听说,你以个人名义购入大量姜氏股票,谢先生这是公开为人撑腰啊。”
甚至还公开表明,他看重的并不是股价。
那看重的是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谢云渡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掀开眼帘看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魏二。”
他语气淡然:“你的消息倒挺快。”
就隔了个午餐时间。
魏延鹤猛然一惊,脸上笑意戛然而止。
他差点忘了,谢云渡虽然平时与他交好,但有些东西,是不能越线的。
谢先生这个人,做起事来随心所欲,不喜被人窥探。
因为他谁都不信。
魏延鹤定下心来,强撑着笑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弱势:“抱歉,我见你最近对姜家这姑娘着实上心,所以好奇了些。”
“不会有下次。”
姜幼眠在园子里找了棵老树乘凉,百无聊赖地玩消消乐。
有三两公子哥儿从她面前经过,聊着圈里的八卦,满口京腔。
“真够烦人的,京都会所停业整顿三个月,这他妈的不是要咱哥儿几个的命嘛。”
“对啊,就那儿的酒好喝,妹子最好看,其他会所哪哪儿都不得劲。”
“嘘,你俩可小点儿声吧,听说是沈三儿得罪了大人物,上头下令整顿的。那么多在京都会所消费过的有钱人,愣是谁都不敢保他,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有人猜,是谢家那位。”
京都会所停业整顿了?
姜幼眠只觉得心里畅快。
那个沈珩不是挺狂的么,还骂她来着。
什么大人物啊,就是得罪了她这个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小人物而已。
姜幼眠内心窃喜地摸了摸鼻尖,原来这就是有靠山的滋味。
不过她才骂了靠山,也不知道靠山记不记仇。
第27章 不离 堪称人间惊鸿,烬棠绝色
事实证明, 谢先生不记仇,还格外纵容。
微博帖子的事儿,他吩咐秦南亲自去办。
秦南这位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秘书办事效率极高, 半天时间不到, 帖子和微博热度全部消失,还查到了发帖人。
下午, 姜幼眠回学校排练,因为中午没吃多少东西, 还未到晚饭时间就饿了。
休息间隙, 有人送来许多水果和精致茶点, 其他团员们也有。
那人说是谢先生的安排。
许梨坐在姜幼眠旁边休息,她盯着盒里那颗糕点打量,迟迟不舍得下嘴:“我刚听他们说这是富华斋的玫瑰豆蓉雪塔,做得可真好……”还用了故宫窗棂纹理雕刻, 看着就贵。
“你别管它是哪儿的了, 快吃快吃。”姜幼眠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喝了口茶解腻:“反正都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许梨不禁咋舌, 打趣她:“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境界就是不一样。”
“话说, 谢先生是谁?”
姜幼眠只淡声回答:“朋友。”
许梨当然不信了, 但吃人嘴短,也没再好意思问下去。
晚上谢云渡来接姜幼眠, 去了之前那家私房菜馆。
她晚上吃了不少。
谢云渡像逗小孩一样夸她:“真棒啊姜幼眠。”
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被别人一夸, 心情立马就能好上几分,连着一天的疲惫也能消减不少。
姜幼眠抬起下巴,双眸璨璨, 小表情有些傲娇。
更不忘吹捧他:“谢先生的情绪价值给得好。”
连吃饭也能被夸夸,真当她是小孩儿呢。
谢云渡说她巧言令色,还说周末约了个老中医,要带她去瞧瞧。
姜幼眠小时候没少喝中药,药苦不说,喝了没什么效果,自然是不愿意去。
回程路上,她卖乖装可怜求他:“可以不去吗?”
谢云渡只看她一眼,没说话。
好吧,谢先生只是告知她。
她的意见不重要。
路灯在街道上晕开昏黄的光圈,劳斯莱斯停在公寓楼下。
姜幼眠指尖悬在车门把手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头对他说:“你等我几分钟。”
未等谢云渡回应,她便奔向拐角处那家仍亮灯的花店,裙摆随着小跑的动作摇曳,光影交织。
花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和姜幼眠同龄,扎俩辫子,手里拿着小团扇,正在店外乘凉。
看见姜幼眠,她起身去拿桌上那束白茉莉,递给她:“喏,你要的。”
姜幼眠常带着朋友照顾她生意,她们关系还不错。
那姑娘伸长着脖子往外瞅,睁着俩水灵灵的大眼,贼兮兮地问:“送男朋友的?”
姜幼眠匆匆扫码付了钱,只扔下两个字:“你猜。”
老板摇着扇子,看她那焦急的背影,老成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别扭。”
谢云渡倚在车旁,高大挺括的身影溶在夜色中,眸光沉静。
姜幼眠抱着花束来到他面前,细密的汗珠缀在鬓角,几缕碎发黏在颊边,胸口因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跑那么快做什么,又不是不等你。”谢云渡拿出纸巾帮她擦汗,另一只手虚拢住她后背轻拍,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她缓了会儿,将那花塞到他怀中:“送你的。”
茉莉香混着夜风钻进呼吸,与他身上的冷调檀木香缠绕成网。
谢云渡垂眸,白茉莉上还挂着小水珠,那花苞如积雪,嫩绿托着纯白,幽香淡雅。
男人眸光沉如夜色,喉结微动:“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姜幼眠抿抿唇,声音清晰悦耳:“因为谢先生帮了我那么多,应该感谢的呀。”
“你又什么都不缺。”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
说着,她仰着头与他对视,笑得像只小狐狸,“你知道有一句网传的茉莉花语是什么吗?”
谢云渡眉头微动,很配合地问:“是什么?”
她那张清纯不施粉黛的俏脸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得像个小老师,一字一顿地说:“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谢云渡罕见的怔住,随后缓缓俯身,亲昵地抵着她的额头,路灯将两道身影拉长,茉莉香缠绕着晚风。
他喉间滚出声轻笑,嗓音低沉:“嗯,不离。”
姜幼眠耳根发烫。
这话原本是说出来哄他的,没想到,自己却被他哄了。
她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脸颊皮肤瞬间如燎原般烧起来,她攥着裙摆,都没敢抬头看他。
“你早些回去吧,晚安。”
尾音尚未落地,她人已转身冲向公寓楼,像只被惊飞的雀。
谢云渡手指抚上那茉莉花瓣,看她娇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眸色晦暗不明,低声嗤笑。
又哄他。
第二天姜幼眠起了个大早,前往学校和舞团汇合。
到达目的地后,紧锣密鼓地开始做妆发、换衣服。
“这次是博物馆和曲洺酒业共同承办的活动,联名白酒开发,还请了市文化局的人来。”许梨坐在旁边化妆,她知道姜幼眠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多说了两句:“基本都是古风类的节目,市文化局的领导和合作商也会来。”
“上面挺重视的,会场布置得可好了。”
化妆老师正在给姜幼眠画眼影,她有些困,想打呵欠,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挺好的,重视咱们才有钱拿。”
许梨点头,无比赞成:“你说我心坎儿里去了。”
她正是缺钱的时候,这种商演多多益善,还能结交不少朋友。
活动会场。
背景大屏是整幅展开的《千里江山图》。会场两侧汉阙式的廊柱直直耸立,柱身漆了酒与文物双主体壁画。
嘉宾席位于主舞台正前方几米的位置,檀木桌上摆放着烫金名牌和青釉瓷茶杯。
曲洺酒业的老板叫冯成羲,三十岁出头,年少时白手起家,全身心都在事业上,至今单身未婚。
业界对他评价颇好,脚踏实地、洁身自好,前途不可限量。
冯成羲没想到今儿谢云渡会来。
以往给他发的邀请函都石沉大海,难得亲临一次,倒是稀奇。
“谢先生,好久不见。”冯成羲快步上前,同谢云渡握手。
谢云渡穿得并不十分正式,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连领带都没打,慵懒又随意。
他单手揣进西装裤兜里,漫不经心地说:“恭喜冯总了。”
冯成羲瘦瘦高高的,身高同谢云渡差不多,但他始终低着头,谦虚地笑着。
“白酒传承千年,正好和许多文物对上,我就是捡了个便宜,能免一年税。”
“文化共建,互相成就嘛。”
这一套套官话,谢云渡听得着实没趣,踱步在嘉宾席坐下,喝了两口茶。
见冯成羲一直在旁边候着,他垂着眼帘,神色淡淡:“你忙你的,我就随便看看。”
冯成羲点头应着。
但他哪敢走。
兀自找了位置坐下,知道谢云渡喜静,也不敢擅自打扰。
陆陆续续,嘉宾们逐渐到场。
有其他企业的老总,文化局和博物馆的人,都先是同谢云渡打了招呼才敢落座。
待签约仪式之后,表演节目开始。
姜幼眠她们的舞蹈是第一个。
恢弘大气的音乐响起,穿唐装的少女们翩跹起舞,舞姿轻盈灵动,举一盏酒,配着舞台灯光,像是真从千年穿越而来。
后排几个老总和领导没心情看舞,拉着冯成羲质问:“冯总,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不提前告知谢先生会来?”
“对啊,说了咱就早点儿过来了,还能跟谢先生聊几句。”
“哪能让谢先生等。”
冯成羲冤枉得很,无奈摊手说:“谢先生不常出席这样的场合,我没接到秦秘书的电话,以为……唉,老哥哥们,我也就比你们先知晓二十分钟。”
后排那几个,叽叽喳喳的着实扰兴。
谢云渡原不想管的,偏有那没眼力见的又是来递名片,又是谈工作的。
他眸色渐冷,食指轻叩桌面,语气散漫:“今天不谈公事,谢某是来看舞的。”
众嘉宾纷纷噤声了,不敢打扰他的雅兴。
只不禁暗自腹诽:谢先生什么时候对舞蹈感兴趣了。
冯成羲向来精明,为人也圆滑谨慎,他赶紧看一眼台上,舞台中央那位姑娘有些眼熟。
对了,那是和谢先生上过娱乐新闻的,姜家小姐。
这会儿终于清静了。
谢云渡靠在深灰绒椅背上,双腿慵懒交叠,视线落回舞台。
她站在舞台最中间,穿一身惹眼的唐装舞裙,头上的玉簪流苏随着跃动而张扬,折腰时单薄的绸料绷出了蝴蝶骨轮廓。
小姑娘仿佛就是为那个位置而生的。
就是太瘦了。
这几天还得哄着她吃饭。
姜幼眠自然也看见了谢云渡。
他坐嘉宾席主位,姿态闲散,那张成熟英俊的脸格外招人注目。
一瞬间撞进男人沉静的双眸里,舞步倏然慢了半拍,幸好挽救及时。
谢幕鞠躬时,台下掌声雷动。
她不禁抬眼偷觑,迎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她。
姜幼眠快速退到后台,手机忽然响起。
是谢云渡发来的消息。
“姜小姐的舞,堪称人间惊鸿,烬棠绝色。”
第28章 睡觉 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
看见这句话, 姜幼眠不禁扬起嘴角,回复他:“谢先生好眼光。”
是一点儿不谦虚。
估计他又得笑她不知羞了。
很快,收到他的回复:“该回去了, 姜小姐。”
姜幼眠呀了声, 有些着急地赶紧跑去换衣服。
冯成羲见谢云渡正垂眼看手机,饶有兴致, 和平日里的清冷寡淡不同,多了些柔和。
他可以确定了, 谢先生今天赏脸过来, 是看舞, 更是看人。
看来娱乐八卦新闻还是有点可靠性的。
舞台上,正表演着国风歌剧,旋律欢快跳跃。
谢云渡早没了兴致,他熄了手机, 缓直起身, 目光虚扫过全场, 唇角牵起没有温度的笑, 淡声说:“各位尽兴,失陪。”
居高临下皆藏于绅士之中。
众人陪着笑说谢先生慢走。
作为东道主的冯成羲这次并未跟上去。
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 总不能去坏了谢先生的事儿。
谢云渡的车就停在会场门口, 一眼就瞧见了。
姜幼眠小跑着过去,躬身进入车内, 发丝垂下,扫过真皮座椅, 带着淡淡的清香。
谢云渡没抬眼,掌心覆上她纤细的指尖,引她跌进自己怀中。
车门闭合, 碾碎外界的嘈杂纷扰。
她瞥见他面前的股市线图,语气疑惑:“你不是挺忙的嘛,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谢云渡俯身含住她甜软的唇瓣,温热呼吸勾缠,手指抚上她的蝴蝶骨,摩挲着似在描绘那轮廓,再滑落至腰间。
好半晌,虽未得到餍足,但终没舍得折腾下去。
他轻吻她泛红的耳垂,低声回她:“再忙也得来给姜小姐送花。”
一条钻石镶嵌的玫瑰花手链,款式大方。
姜幼眠盯着手链看了会儿,喜欢得紧,但又故意瘪嘴装不满:“人家看演出都是送真花,你这个人,怎么送我假花呀。”
她装,谢云渡也配合着演。
男人捏捏她脸颊,佯装无奈叹息,语调戏谑散漫:“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姜小姐。”
姜幼眠可不敢再蹬鼻子上脸,嘿嘿笑两声,乖巧趴在他怀里:“不难不难,我就喜欢假的。”
“那谢先生以后,是不是都要来给我送花?”
这话,她是故意问的。
倒也没真觉得自己有那样的能耐,能让谢云渡百忙之中来看她跳舞。
谢云渡眸光深邃,凝着她漂亮的眉眼,沉声问:“想要我来吗?”
她几乎都没犹豫,随口一答:“想啊。”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色温柔:“好,我尽量。”
听见这回答,姜幼眠没当回事儿,但也确实被他哄开心了,主动去亲他嘴角:“谢先生真会哄人。”
后来,姜幼眠才知道,谢云渡并没有哄她。
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她的每一个大舞台,他从未缺席。
吃过晚饭,谢云渡带姜幼眠去看了车。
秦南把车开到了公寓停车场。
限量版的玛莎拉蒂,原是打算她生日当天送的,但因为国内缺货,得从意大利调过来,所以迟了些。
老实说,姜幼眠不太敢开车。
她盯着手里的车钥匙拧眉,苦着脸:“我考了驾照就没怎么开过,谢先生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嘛。”
谢云渡也不逼她,只说让她慢慢练,不急,暑假还长。
姜幼眠根本就不想练,她就想趁着暑假多玩,扯着谢云渡的手耍赖撒娇:“暑假怎么能用来练车,别人都到处去度假呢,你好狠的心啊。”
满口都在控诉他的不适。
小孩子心性。
谢云渡握住她的手,牵着人往公寓楼走,难得认真地同她说:“多学一项技能总归是好的。”
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她。
姜幼眠哼唧两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更不想听大道理。
她假装困乏,软趴趴地往男人身上靠,还打了个呵欠:“好困啊,我们快点回去睡觉吧。”
真是假得可爱。
谢云渡喉咙里溢出声轻笑,走廊里的暖调光打在男人英俊的脸上,他嗓音沉沉:“宝贝,很遗憾,今天恐怕不能和你睡觉了,我晚些要飞一趟加拿大。”
语气很遗憾。
但在姜幼眠听来,就完全变了味儿。
她霎时囧红了脸,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歪了。”
谢云渡眼里噙着兴味的笑,继续逗她:“所以姜小姐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姜幼眠被他问得又羞又恼,闷着头就去开门:“我不跟你说了,你你你快去机场吧。”
她甚至不知道,他飞国外基本用的是私人专机,哪需要赶什么时间。
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是不演戏的时候可爱些。
见她慌忙开门后头也不回的就往里走,谢云渡把人揽进怀里,语气无奈纵容:“小气包,逗都逗不得了。”
姜幼眠气鼓鼓的冷哼,别过脸不说话。
谢云渡伸出手,贴着着她的脸颊,小姑娘白嫩的皮肤在灯光下染上层淡粉,又美又娇。
他喉结微动,俯首在她耳旁,眼底欲光暗涌,诱哄她:“乖,亲我。”
“不然真要误机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幼眠觉得眼前这人不是谢云渡,而是深山中的老狐狸,太狡猾了。
就赌她不忍心。
欺负人。
她垫脚吻上他微凉的唇瓣,齿尖故意厮磨他的下唇。
不痛不痒的报复。
谢云渡眸色一黯,掌心箍住她后腰,把人往怀里按,反客为主,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
喘息间,他哑声说:“怎么这么乖。”
乖得他都不想走了。
姜幼眠气息不稳,眼中布满水雾,还在担心他的行程:“你别耽误了,快走吧。”
虽然和他接吻,感觉真的很不错。
她也有点不舍。
谢云渡却不紧不慢,把她的腰扣得更紧,抵着她额头,嗓音低沉:“搬去碧水华庭,好不好?”
“或者让秦南备选几套房子,你换着住?”
这地儿太小了,不方便。
而且离他太远。
姜幼眠垂着眼不吭声。
之前谢云渡就提过这个问题。
但她习惯了住小公寓,搬去别的地方会不适应。
公寓多好啊,离学校又近。
而且,她不想去他那里,总觉得怪怪的。
见她不说话,谢云渡眸光沉静,依旧从容,弯下腰来继续哄她:“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嗯?”
他生平第一次,这样诱哄一个小姑娘。
她性子太犟。
姜幼眠突然有些心虚。
最近这段时间,谢云渡经常会过来陪她,但一早又得走。
有一次她睡得迷糊,听见他起床的动静,看了眼时间,才五点不到。
她是真搞不懂这个男人。
以前姜幼眠认为谢云渡和周祁他们那些公子哥一样,图色而已,但似乎又不是。
迄今为止,他都没真正动她。
最放纵的也就是那次克制地摁着她的腿,折腾了大半宿。
偶尔,也会哄着她用手。
或许是出于世家的涵养,在这方面,他很尊重她。
可他是谢云渡啊,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要说心里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姜幼眠平日里虽没心没肺,但此刻,确实是心软了。
她眼睫轻颤,甜涩的酸楚漫上喉头,声音很轻:“那我……考虑考虑,等你回来再说。”-
最近没有演出和排练,谢云渡又去了加拿大,有点无聊。
姜幼眠带着元宝,准备回老宅住几天。
她刚到,就见姜民康领着唐栀往正厅走,应该是要去见老爷子。
唐栀穿一身白,瘦了很多,连眼窝都凹了。
“姐姐。”唐栀低低喊一声,低着头,不敢看她。
姜幼眠觉得可笑,爷爷之前就说过的,不会让小三的孩子进门,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瞥一眼唐栀,抬起下巴对姜民康说:“老爷子还在呢,你就迫不及待把人领回来,姜总,你也未免太着急了吧。”
姜民康没说话,倒是唐栀泪眼婆娑地帮着搭腔:“不是的姐姐,你别误会……”
“唐栀。”姜幼眠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上次那个微博是你发的。”
“所以你也不用假惺惺地在这儿装好人,我不找你,只是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你偏要自己撞上来。”
唐栀怔了一瞬,脸色煞白。
她攥着裙摆,极力解释:“我对你没有恶意的姐姐,是因为那个乔音,她什么都学你,学校好多人都拿你们俩比较,可乔音她哪配,她不过就是个攀权附贵的交际花,脏得不行……”
“说得好听。”姜幼眠不屑地冷哼一声:“乔音怎样我管不着,但你唐栀,又能好到哪去?”
“够了。”姜民康厉声打断两人的争执,他看着姜幼眠,语气沉重:“小栀的母亲上周去世了,你少说两句吧。”
“我已经跟老爷子商量过了,暂时让小栀住在老宅,过些时候,等她身体好些就搬走,不碍你们的眼。”
姜幼眠觉得讽刺极了。
他们这一个个的,对小三的女儿可真好。
老爷子竟也同意了。
“随便吧。”她很轻的笑了一下,抱着元宝转身就走。
真恶心。
到大门口时,钟正及时叫住了她。
“老爷子真是了解你,知道你看见唐栀,是一刻也不会多待。”
钟正很理智地同她解释:“小姐,老爷子的身体最近都不太好,而姜总又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们父子俩因为你母亲的事,已经僵持了三年。”
“父子之间,是没有办法割舍的。”
“而且,不能让外人去说道姜家竟容不下一个小姑娘。”
“你放心,老爷子说了,他会想法子把唐栀送走。”
姜幼眠只点点头,没说话。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钟正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一家人都是倔脾气。”
姜幼眠从姜家出来,暂时又不想回去,心里憋着一股火,难受。
她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
所以,她决定回去开那辆快要落灰的玛莎拉蒂,就当是练手了。
待她学成归来,也给谢先生一点小小的震撼。
元宝似乎很了解它的小主人,死活都不肯上车,最终被姜幼眠强制按在副驾驶,拴上安全带,呜呜地直嚷嚷。
十几分钟后。
远在加拿大开会的谢云渡收到了姜幼眠发来的照片。
车子被撞了。
准确的说,都还没开出停车场,就撞到了结构柱上。
她哭着给他发语音:“呜呜呜谢云渡,都怪你,非要给我买车~”
第29章 重视 拥抱比亲吻更浪漫
不轻易内耗。
倒也是个不错的优点。
谢云渡收到国内下属的汇报, 说姜小姐去了趟姜家,出来时情绪就不对了。
难怪。
是不开心了。
好在人没受伤。
姜幼眠只在停车场等了几分钟,就有人来处理车子的事了。
谢云渡还找了魏延鹤来, 说是要带她去玩。
“姜小姐这车技……”看了现场的魏延鹤不禁咋舌感叹:“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姜幼眠此刻尴尬地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脸了,她抱着元宝, 跟在魏延鹤身旁:“你就别取笑我了魏二哥,这车我是再也不开了。”
真是恐怖。
人怎么能点儿背到这个地步呢。
着实又给了她练车生涯重重一击。
魏延鹤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温和地笑着安慰:“开车不是什么难事, 但安全是第一。”
“你要实在不喜欢开, 以后找个司机跟着就是了。”
“他让你学,应该是为了以后,若有个突发情况也能应急。”
是了。
如今这时代,车是刚需。
但姜幼眠被打击了信心, 这会儿是更没有动力了。
她揉着元宝的小脑袋, 蔫蔫的靠在座椅上, 转移话题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魏延鹤觉得这姑娘心挺大, 现在才想起问这个问题,也是够信任他的。
他嘴角笑意不减, 依旧温柔绅士:“听说你喜欢打牌?”
“自然是要带姜小姐去找场子了。”
姜幼眠:“……”说得她好像赌鬼。
什么喜欢打牌, 她是喜欢赢的感觉。
元宝在她怀里呜咽叫两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车上的小挂件, 伸出爪子想要去抓。
那是只毛绒小兔子,很可爱, 就是有些旧了,原本洁白的毛有些泛黄。
显然,是女孩子的东西。
姜幼眠轻拍了下元宝的爪子, 厉声警告它:“要礼貌,不然把你扔下去。”
元宝缩缩脑袋,不敢造次了。
魏延鹤注意到她的举动,余光看一眼那兔子挂件,眼底的笑淡了几分。
“你别吓它,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撒谎。
姜幼眠才不信他的话。
这么旧了都没舍得扔,这小玩偶在魏延鹤心里的分量,又岂是贵重两个字可以衡量的。
但她不想拆穿,只说:“这小玩意儿挺可爱,魏二哥在哪儿淘的?”
魏延鹤嘴角牵起一抹弧度,又缓缓垂下,目光虚落在前方,声音很轻:“前些年一个朋友送的。”
其余的,他没再说。
姜幼眠也没再问。
她听人说过,魏延鹤早些年谈过一段恋爱,来得汹涌,散得也彻底。
为了那姑娘,他至今未婚,性子也变了许多。
没想到,这位魏老板还挺痴情。
魏延鹤带着姜幼眠来了城南,年初才建好的别墅区,还未对外开售,是肖家的地界。
肖程东的堂弟肖维哲,今年二十岁生日时找肖老爷子要了一套,当做生日礼物。
谢湛晞也在。
少年顶着显眼的银灰色头发,正和肖维哲他们玩桌球,说是谁输了,得灌一瓶威士忌。
肖维哲眼尖的看见了魏延鹤,他拿着球杆儿抵了下谢湛晞的后背,“快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魏二哥竟然带了个女人来,活久见啊。”
“这女的真他妈好看。”
像是在哪儿见过。
谢湛晞伸长了脖子去瞅,只觉得那女的眼熟,他眼睛一眯,终于想起来了。
那不是跟他小叔一起吃饭的姜姐姐吗?
怎么又和魏二哥搅在一起了。
他勾住肖维哲的肩,盯着魏延鹤和姜幼眠的方向,高深莫测地分析起来:“我跟你说,这事儿复杂了。”
“那女的,我小叔貌似也看上了,现在又和魏二在一起,这里头肯定有大瓜。”
“咱们静静吃瓜就好,可别乱说话。”
肖维哲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爆了句粗:“这、这不就是三角恋吗?”
“不至于吧,你小叔和魏二抢女人?这太邪门儿了。”
谢云渡是圈里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更何况他位高权重的,要个女人不是勾勾手的事儿嘛,何至于闹这一出。
谢湛晞也不太懂,又懒得再解释,他神色严肃,拍了拍肖维哲的肩,再次叮嘱:“总之你别乱说话,小命要紧。”
魏延鹤把肖维哲和谢湛晞叫过去,简单介绍之后,让他们陪姜幼眠打牌。
随后,他又温柔地同姜幼眠说临时要去处理点事情,晚些再过来接她。
这么温柔,连行程都要报备,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姜姐姐,没想到你和魏二哥也是……朋友哈?”谢湛晞手里抓了把牌,另一只手挠头,问得含蓄。
姜幼眠莫名觉得谢湛晞和肖维哲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也没往心里去,随口说:“对啊,不过我们也才认识不久。”
才认识不久?
也就是说,两人才刚好上。
谢湛晞不禁开始头脑风暴起来,那魏二哥肯定就是后来那个,横插一脚,横刀夺爱。
小叔这会儿在加拿大,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呢。
唉,真可怜。
肖维哲凑到谢湛晞耳旁低声说:“魏二胆儿可真大,你小叔才去加拿大几天,就把人带出来晃悠。”
姜幼眠见他俩窃窃私语,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不耐地敲了下桌子,提醒道:“弟弟们,打牌呢,注意点儿。”
谢湛晞笑着点头,又没好气地瞪肖维哲一眼,“听见没?你别跟我说话。”
这栋别墅一共三层,一楼二楼都是用来聚会玩儿的。
什么桌球、牌室、电竞室都有,全都按照肖维哲的喜好布置。
他们几个小年轻本就不爱去京都会所,如今那会所停业整顿,对他们影响也不大。
姜幼眠打牌时听旁边的人八卦:“听说沈珩的卡被冻结了,最近都窝在家不出门的,女朋友还被人撬了。”
女朋友?
沈珩的女朋友不是乔音嘛。
肖维哲点了根烟,吊儿郎当的搭话:“这我知道,也不是撬吧,人吴西远是比他沈三儿强啊,又是长子。只能说那女的识时务,精明。”
他顿了顿,笑着说:“哟,真是说不得,一说就到。”夹着烟的手一抬,冲门口的方向喊:“远哥,打牌不?”
吴西远是吴北的大哥,两人是同父异母,所以性格和外貌都不太像。
吴北从小被家里人宠着,不务正业,脑子也不太灵光,净惹祸。吴西远作为长子,从小就在国外接受精英教育,能力卓然,性格也是温和可亲,是吴老爷子悉心培养的接班人。
吴西远牵着乔音过来,他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笑得谦和:“我看你们玩儿就行。”
他一眼便认出了姜幼眠,对着她微颔首:“你好姜小姐,之前我弟弟吴北对你多有得罪,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虽然吴家已经上门道过歉了,但这种场面话是要说的。
更何况,吴北那个蠢货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姜幼眠。
姜幼眠摆摆手说没事儿,她都快忘记这茬了。
乔音也跟着过来同她打招呼:“学姐,好久不见。”
此时的乔音,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身上的裙子,是今年夏季最新版高定。
可见吴西远对她还不错。
姜幼眠举着牌问她:“你要玩吗?”
乔音说想试试。
吴西远便拉着她坐下,让她敞开了玩儿。
肖维哲起身让位,又拖着长长的调“咦”了声,语气酸酸的:“你俩搁这儿虐狗呢,一会儿多罚几杯啊。”
吴西远只笑,坐在乔音旁边,温柔又绅士地应着说:“好。”。
这场聚会来的人多。
肖维哲踱步着去找其他乐子。
他们中有人带了个小模特过来,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听说才十九岁,家里穷,这会儿,正被人灌酒。
那红色包臀裙的肩带掉了一只,精致的妆容也花了,看着挺狼狈。
推推搡搡哭哭啼啼的,肖维哲看得闹心。
他也玩女人,但从不用强。
像他哥肖程东一样,他们肖家人都挺“怜香惜玉”的。
他坐在沙发上,抽了口烟,对灌酒的人说:“你们也太粗鲁了,没看见人家不愿意啊。”
“过来。”肖维哲冲那女人勾手,笑得无害:“咱们换个温柔的玩法。”
谢湛晞今天手气背,从下午打到晚上,输了好多。
姜幼眠也没好到哪去,非常挫败。之前能赢,全仗着谢云渡。
谢小少爷心态崩了,把手里的牌一扔,瘫靠在椅背上:“不来了不来了,真没劲儿。”
姜幼眠索性也不玩了。
旁边正热闹,她起身跟着谢湛晞他们过去看。
年轻漂亮的女模特跪趴在地毯上,面前是装满酒的玻璃缸,酒里还漂浮着玫瑰花瓣,裙子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春光半露。她正扶着那缸,像喝水似的,不要命的往肚子里灌。
有人起哄:“快喝,哲哥都说了,喝完那八十八万就是你的。”
谢湛晞摇摇头,向姜幼眠吐槽:“肖家最变态的就是肖维哲了,姜姐姐你以后可得离他远些。这货表面怜香惜玉,实则最会摧毁人自尊。”
“这圈里,没一个好人。”
姜幼眠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谢湛晞这才反应过来,蓦的举起双手,纠正道:“除了我。”
“我没他们那么狗。”
听见狗字,姜幼眠这才发现,元宝没跟着她。
元宝平时很乖的,到了陌生环境基本不会乱跑。
很可能是被谁带去玩了。
她焦急地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只能一间间屋子找。
找了一楼无果后,她又跑去二楼。
楼下,那姑娘的酒已经喝了快一半。
大家正闹得起劲,大门被打开,看见来人时,起哄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谢云渡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身形修长,英俊的脸清冷如月。
那双深邃的眸平静无波,视线淡淡掠过全场,似在找人。
谢湛晞怕小叔责怪他们乱来,也不看热闹了,小跑着上前献殷勤:“小叔,你回来啦。”
“你是来找姜姐姐的吗?”
谢云渡没空管他们这些无趣的玩闹,眸色微凉的问:“她人呢?”
谢湛晞看了看四周,疑惑地挠挠头:“诶?刚刚还在这儿的呀。”
乔音在旁边小声搭话:“学姐好像去二楼找她的小狗了。”
谢云渡眼睛微眯,迈开长腿往二楼去。
肖维哲突然打了个冷颤,他赶紧问:“你们谁看见一只小比熊啦。”说着他又伸手比划:“就这么小,白白的。”
人群中有个姑娘怯生生的说:“我去电竞房玩的时候把它带上去了,但……忘记带下来了。”
声音越说越小。
明显是心虚了。
“傻逼。”气得肖维哲再次爆了句粗,哪还顾得上那喝酒的女孩儿,转身就往二楼跑。
姜幼眠的确是在电竞房找到的元宝。
这房间隔音,外面根本听不见狗叫声,幸好她打开门看了。
屋内一排电脑屏幕还齐刷刷的亮着,桌上的耳机、酒瓶、口红散落,乱七八糟的。
元宝趴在门边,小爪子和毛发被酒打湿了些,又脏又可怜,看见小主人的那一刻,它“汪汪汪”地叫着,模样可委屈了。
白色房门上有几个浅浅的爪印,估计这小家伙也试图去开过门,这会儿是累着了。
姜幼眠拿了纸巾给它擦身子,鼻尖酸酸的说:“是不是又傻乎乎的跟人跑啦?”
“对不起嘛,下次不带你来这种地方了。”
乱糟糟的。
“可是我又不想回家。”
她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些事做,否则不可能从白天待到晚上。
“那你想去哪里?”
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拖着散漫语调,勾得人心尖酥痒。
姜幼眠擦拭的手猛然顿住。
她转过身,见谢云渡正倚在门边,左手随意插进西装裤兜,清贵慵懒。
可那目光却是烫的。
姜幼眠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应该还在加拿大的。
谢云渡见小姑娘呆呆的,眼里浮现出无奈的笑,朝她伸手,沉声说:“过来,抱一下。”
姜幼眠突然有点想哭。
想都没想就扑进了他怀里。
男人温暖的怀抱夹杂着熟悉的木质檀香。是他。
有人说,拥抱比亲吻更浪漫,更令人心动。
姜幼眠切身感受到了。
她肆无忌惮地在他怀中乱蹭,汲取那点属于她的温暖。
片刻后,又被谢云渡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含住她柔软的耳垂,引着她的手去探,声线暗哑迷人:“宝贝,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啊。”
“它没有坐怀不乱的本事。”
姜幼眠脸蛋儿瞬间涨红,触电般收回手。
好、好吓人。
她多少也懂点,不敢放肆了,只能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云渡强压下汹涌的欲念,声音还有些哑,语气略有无奈:“你说呢。”
又打趣她:“真不让人省心啊姜幼眠。”
加拿大飞国内至少需要十个小时。
或许,早上收到她撞车消息的时候,他就准备回国了。
这个猜测,让姜幼眠有些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没那么重要。
母亲因为父亲出轨选择放弃治疗,爷爷可以为了姜氏让她去联姻,为了家族名声同意唐栀回老宅,没有人询问过她的意见。
偏偏这个男人,至少,在这一刻,让她感受到了重视。
谢云渡见她走神,惩罚似的轻咬她的唇,带着灼热燥意,在她耳边厮磨:“还没回答我,想去哪?”
姜幼眠掩下心头的酸楚,重新环上他的腰,绯红脸蛋儿上绽开明媚的笑。
“去你那儿。”
第30章 抱紧些 他要她的心甘情愿
肖维哲和谢湛晞跑上楼, 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正腻腻歪歪地说着悄悄话。
“卧槽,他、他们……”肖维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谢云渡那么温柔地抱着个姑娘, 更别说这姑娘还和魏延鹤牵扯不清了。
谢湛晞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他抬起一只手虚遮住眼睛, 声音压得很低:“我就说这事儿复杂吧?”
“魏二哥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跟我小叔决裂。”
“太劲爆了。”
肖维哲摸着下巴思索,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按理说, 谢先生和魏二哥应该不会做这些不体面的事啊。
还未细想, 就见谢云渡牵着姜幼眠转身过来,他倏然一笑,露出几颗大白牙,关切地问:“小比熊找着啦?”
姜幼眠:“嗯, 我们要回去了。”
“谢谢肖少今天的款待。”
“客气客气, 改天再来玩儿哈。”肖维哲像元宝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语气也是殷勤得不行。
谢云渡转眸睨他一眼, 他脸上的笑立马僵住,心里不禁哆嗦, 他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这位谢先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最终, 肖维哲放弃思考,努力挤出抹笑:“您、您慢走。”
魏延鹤赶到的时候, 谢云渡和姜幼眠刚离开。
谢湛晞给他递了杯酒,又拍拍他的肩, 安慰道:“没事儿的魏二哥,输给我小叔不丢人。”
饶是一向精明的魏延鹤听了这话也有点懵。
肖维哲却不认同谢湛晞的说法,他是主战派, 开口便是拱火:“魏二哥你别听他的,男未婚女未嫁,什么输不输的。”
“谢先生和姜幼眠刚走,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一来二去,魏延鹤终于从这俩傻小子的话里摸明白了。
他笑得温柔可亲,眉梢微挑:“为什么要去追?”
“我可不想去打扰他们的好事。”
这下换谢湛晞懵逼了,他抬起拿酒杯的手,看着魏延鹤:“你和姜姐姐不是那种关系吗?”
“那个屁。”肖维哲伸手打他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说:“人家魏二哥都说那么明白了你还不懂,真是个蠢蛋。”
“劳资都被你带偏了。”
谢湛晞疼得“嘶”了声,捂着被打的头,恶狠狠瞪他:“你他妈说谁是蠢蛋呢?”
魏延鹤摇摇头,没兴趣看俩小学鸡争吵,他看了眼手里的酒,没喝。
十年前他也这样。
年少轻狂,没个正形,爱玩儿。
他突然想起那个女孩儿的话——
你们这些人就是太孤独了,连灵魂都是空的,酒池肉林不过是暂时的慰藉,自欺欺人罢了。
魏延鹤望着天际的月亮,突然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姜幼眠跟着谢云渡回到碧水华庭已经快十点了。
谢云渡有个视频会议,让她自己先去熟悉新家。
元宝来到陌生环境有些畏怯,小心翼翼地跟在主人身后,圆溜溜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估计也是觉得新奇。
这栋别墅很大,谢云渡特意让人给她装了间很宽的舞蹈房,连元宝都有漂亮的小屋子住。
卧室的装修和布置和她之前住的小公寓相似,知道她换了环境后可能不适应,连床上用品和小黄鸭抱枕都和之前的一样。
真是贴心。
姜幼眠洗了澡,换上宽松舒适的小睡裙,躺在床上和夏如宜聊天。
夏如宜也是最近才知道谢云渡以个人名义购入姜家股票的事。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出手就是几个亿,直接把你们姜氏救活了。”
“而且这不就正式告诉外界,他入股了姜氏吗?”
“眠眠,你和谢先生到底什么情况啊,真没谈恋爱?”
姜幼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跟他的情况有点复杂,就是正常的男欢女爱?但不是谈恋爱。”
怎么能是谈恋爱呢,毕竟他们俩谁也没表白。
夏如宜发了个白眼表情过来,“知道了,你们这叫暗度陈仓。”
姜幼眠笑她:“会不会用词啊,大才女。”
两人聊了会儿,姜幼眠有些口渴,起身出去倒水。
谢云渡正站在露台打电话。
他穿黑色衬衫和西裤,身姿挺拔颀长,骨节匀称的指节握着手机,说着一口醇厚流利的英语,背着光,半隐在夜色中。
似察觉到她出来,他侧过身,眸光沉静地凝着她,说话时语调慵懒散漫,游刃有余。
姜幼眠突然被男人这副慵懒禁欲的模样勾住了,她轻舔了下唇,心里痒痒的。
谢云渡眸色微动,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话,朝她勾手。
她鬼使神差般地走近。
下一秒,便被他捏住下巴,抬高。
男人俯下身,含住她娇艳的唇瓣,不管不顾的顶开唇齿,长驱直入。
姜幼眠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肆无忌惮。
还讲着电话呢。
她战战兢兢的,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怕电话那头听了去,只乖巧承受着他的吻,忽地被他勾住舌尖,用力勾缠,吮得舌根酥麻。
片刻后,谢云渡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把人摁在身前,
姜幼眠早已气喘吁吁,以为他会放了自己,可惜男人还未餍足,再次低头强势索吻。
他衬衫领口半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肌轮廓。
姜幼眠被迫靠在他炙热的怀中,能感知到那肌肉的紧绷和滚烫温度。
金属皮带扣硌得她有些疼,她不安的在他怀中扭动,却被他桎梏得更紧,换来更强烈的湿吻。
直到电话那头的人说完,静默地等着谢云渡决策。
安静极了,只有暧昧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荡。
好半晌,他才放开她。
姜幼眠胸口剧烈起伏,像得了救赎般,赶紧从他怀中退出来,倒了水急匆匆进屋。
谢云渡看她娇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底浮现出浅笑。
胆儿真小。
姜幼眠回到卧室,只觉得口干舌燥,她捧着那杯水,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
太磨人了。
正准备放杯子,突然,眼前一黑,整栋别墅都陷入了黑暗。
玻璃杯没放稳,滚落在地毯上,发出砰的轻声闷响。
好在没摔碎。
姜幼眠摸索着想去捡,不小心被床沿撞了一下,疼得她低叫出声。
听见她的声音,谢云渡阔步进来,借着手机光线,单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黑暗中,男人的声线格外磁沉好听:“摔着了?”
姜幼眠双手搂住他脖颈,圈住他的腰,摇头:“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
她噘着嘴,开始跟他皮:“谢云渡,你家是不是没缴电费啊,怎么停电了?”
话音刚落,小屁股就被男人拍了下。
惩罚她乱说话。
片区电路出了问题,正在排查,别墅有备用电源,正在启动。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都能跟他贫。
虽然他打得不是很痛,但有点羞耻,姜幼眠趴在他颈间,蹭了蹭,控诉道:“开个玩笑都不行嘛,谢先生真小气。”
谢云渡低头咬她的唇。
那双深邃的眸在黑夜中让人看不太真切。
他把人压在床上,呼吸灼热滚烫。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唇瓣,再至颈侧……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哪怕只是轻轻的触感,也引得姜幼眠不住的颤栗。
她不禁嘤咛出声。
害怕得让他停下。
谢云渡嘴角牵起戏谑的笑,慢条斯理解开衬衫扣子,拉着她的手,引她抚上紧实的腹肌。
刹那间,男人优越的身材勾得姜幼眠指尖发抖。
他俯身在她耳旁蛊惑,声音低哑迷人:“宝贝,要我么?”
和圈里那些浑小子们不一样。
谢云渡不喜欢唱独角戏。
他要她。
所以姜幼眠也必须学着主动来要他。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她的身,他要她的心甘情愿。
否则,何必费心思兜这么大一圈。
工作人员动作很迅速,备用电源开启,整个碧水华庭,又是灯火通明。
渐渐的,夜深了,别墅里的灯盏渐渐熄灭,只二楼房间还亮着灯。
佣人们都知道,谢先生喜静,估摸着这会儿还在工作,没人敢去打扰。
姜幼眠很难受,她脸颊滚烫,被他折磨得呜咽低泣,断断续续喊他名字。说要。
谢云渡抬头,欺身上来,薄唇上沾一点水渍,映得那唇妖冶异常。
他虔诚地吻她,顶开女孩儿的唇齿,与她交换津液,眼底欲念翻涌,恶趣味地问:“甜么?”
她害羞得紧,喘着粗气儿,哪里还答得上来。
须臾,纤细的手被他摁在冰凉的金属皮带扣上,他诱哄着她:“既然要,就自己来。”
二楼这盏灯终究是灭了。
有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拂动着窗帘。
感觉到一阵舒爽凉意,姜幼眠脚趾微蜷,舒服的眯起眼睛,下意识轻咬谢云渡的喉结。
男人喉咙里滚出声低哑的笑,似乎很满意她的行为。
他趴在她耳畔轻哄,“乖,抱紧些。”
“我们去窗台。”
语落,他强势地将她抱起。姜幼眠嘤咛一声,紧张得不行,下意识圈住他。
谢云渡气息稍有不稳,情难自禁的低头吻她,不紧不慢地感受女孩儿的娇软温暖。
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却煎熬着过了好久。
每一秒都是那般磨人。
姜幼眠哭着骂他混蛋,一点儿不心疼人,总欺负她。
越骂,越难受。
最后只能乖乖求饶。
清晨时分。
女佣们开始干活,她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打扫,有人负责收洗衣物。
脏衣篓里,一晚上,竟多出了两套床单,都是极好的料子,细腻柔软,颜色是小姑娘喜欢的。
收拾衣物的年轻女佣想八卦两句,却被年长者警告:“少说,多做。”
先生的私事,不能妄自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