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桂听到叫声后瞬间转身,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谴责地瞪了姜楠一眼,姜楠耸耸肩。姜桂无法,只得奔过去拉住母亲的手,开口道:“妈,这样不行,我送你回家洗洗吧。”
哎,好歹是小楠出手,要是小叔,妈还不知要遭什么罪呢。姜桂心里明白,上次他妈算计姜楠的婚事,这次又说酸话,挑拨姜楠干活,要是不让小楠把气出了,等小叔来了,他妈只会更难。
“小桂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马红花见终于有人来安慰她了,拉着儿子的手,哭丧着脸说,“我这可是今年新做的衣服,沾上这些脏东西,以后还咋穿啊。儿子啊,我可是村里的体面人,今儿这么倒霉,以后可咋见人啊。”
“妈,没事,洗洗就行了,我们先回去换个衣服。”姜桂也不嫌脏,把马红花头发上沾着的脏东西摘掉,扶着人转身就要往家走。
“哎呀妈呀。”尹文娟也奔了过来,急忙出声,“红花,你这也太倒霉了吧?这可真是,快回去洗洗吧,今儿就别过来了。地里就这点儿活,我和桂花一会儿就能干完,你回家好好洗洗。小桂,扶你妈回去。”
好嘛,不愧是姜满塘的媳妇儿,两口子都不是啥精明人。
不过她儿媳妇姚桂花倒是看明白了几分,悄悄看了几眼姜楠,暗道以后可不敢招惹这个小姑子。
马红花骂骂咧咧地离开,没人再撺掇姜楠干活儿,她耸耸肩,冲着尹文娟说:“大伯娘,这天儿也太热了,先喝点儿绿豆汤再干吧,别中暑了。”
“这有啥,小楠你喝吧,我和你嫂子先干着。要是嫌热你就多歇会儿,你啊,从小没干过农活儿,受不了也是应该的。我和你嫂子都是干惯了的,没那么娇气。”
尹文娟笑得满不在乎,摆摆手就往自留地里走,下午还有别的活儿要干呢,可不敢耽搁。
姜楠也不是全然不想干活,她可以干,但却不能被逼着干,不然谁都来这一手,以后村里还回不回了?要知道每次回来,她爹可都给她奶带东西了的。要么是钱,要么是糕点,她可不是白住。
姜楠喝了碗绿豆汤,歇够了才挥起锄头锄草。尹文娟和姚桂花十分能干,已经把草锄的差不多了,姜楠没干几分钟就结束了。三人很快地回去,一路倒是没再出幺蛾子。
也是姜楠这个香饽饽,如今没那么香了。
你想啊,都说西河岸能发现石油,那到时候一家赔一个工作,肯定有给女儿谋划的人家吧?男知青如今都可着劲儿盯着这些人家呢。
姜楠啊,如今得往后靠。
往后靠的姜楠还在心里庆幸没人骚扰,三人到家后,不出意外地迎来马红花的怒目圆瞪。
马红花和儿子一路回家,那是受到了好几个村民的围观啊。
一个个虽说也没说啥恶心人的话,但马红花自诩是村里的体面人,哪里丢得起这个人。一路上绷着个脸,跟谁都不打招呼,吭哧吭哧往家赶。回家后,愣是关在在屋子里,擦洗了一个钟头才出来。
就这,还觉得身上都是味儿呢。
因着晦气,她也没再去地里干活儿,坐在院子里气哼哼地剥花生,嘴上骂骂咧咧地没个停歇。
姜桂耐心地劝着母亲,不要再招惹小叔一家。
马红花也是个机灵的,当即明白今儿这事是姜楠那死丫头捣的鬼。
她挽起袖子要去地里揍人,被姜桂狠命拦住,他说:“妈,你想想,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占过小叔家的便宜?这次是小叔没来,要是小叔出手,你可就不是沾上点粪肥了。你就消停点儿吧。”
粪肥和大粪不同,是加了土、落叶、草木灰等发酵而成的,虽然也臭,但比大粪好多了。
可马红花听不进去啊,她气急败坏地说:“那就这么算了?你妈我就这么白被人欺负了?儿子啊,你妈今儿可是丢了大人了,怎么能算了?”
“妈,你当初为啥算计小楠的婚事?现在又要让小楠干活,还说小楠白吃白住?小叔每次回来都给钱给东西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咋还能那么说。你做这些事都不占理的。分家的时候,小叔也分了房子的,小楠就是白住,你也不能说啥,更何况小楠没白住呢。”
姜桂头有些疼,揉揉太阳穴,语重心长地说:“妈,算了。你下次真的别想着算计小叔一家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么多。我也是高中毕业,到时候村里发现石油,我肯定能去当工人的,不用眼红小叔一家。”
“我,我”
马红花先是胸口不住地起伏,却越听越气虚。她就是看不得陈金花过得比她好,看不得陈金花生的女儿比她儿子金贵。
凭什么?她家可是儿子!
可马红花看着儿子的脸,却不再坚持去找姜楠的茬儿了。她就这一个儿子,还得靠着儿子养老呢。
马红花老实了,姜楠回来时,也只恶狠狠地瞪着人,却并没有上前呵斥。
没人再找茬儿了,姜楠又在村里住了一天,很快地迎来了周五。晚上,姜满城和陈金花夫妻俩也回了村子。
姜满城刚坐下,就被姜满坡拉着问东问西:“小弟,听说你们楼里有个叫吴大锤的,被老婆戴了绿帽子,当场捉奸在床,是不是?”
姜满城盘腿儿,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是啊,这是个没脑子容易冲动的,当时还动了刀子,想杀了那个奸夫呢。”
姜满坡眼神闪了闪,继续问:“听说他是大车司机,他儿子身体不太好,不太可能接班,是不是?”
姜满城笑了,深深地看了他这个二哥一眼,说:“那谁知道呢,吴家对外,可都说他家建国就是营养不良,多吃点儿好的补补就行了,没啥大问题。再说了,不开大车也能干点儿别的,特车队又不是只有司机,你说是不是?再不济,还能换工呢。”
“是,是。”姜满坡嘿嘿笑了两声,岔开话题道,“小弟啊,你这每次来了,也不多说点儿油田的趣事儿,你看这些事,还是人家裘家的盼儿说的呢。”
“我可不嚼这种老婆舌。”
姜满城再不理这个打坏主意的二哥,转头和杜荷花、姜满塘聊起别的,还指了指带来的大西瓜,“这是油田供销社新上的西瓜,这么老大,我本来不想带的,这一路上得多沉啊。嗐,我家金花心好,说什么都要带过来给大家尝尝。我这一路上可废了大劲儿了。有啥办法,我媳妇儿就是太好了。我也好,我命好啊,能娶金花这么好的媳妇儿,我真是,我哭死。我命怎么就这么好呢。娘,您说是吧,我媳妇儿是不是特别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金花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低斥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姜满城耸耸肩:“媳妇儿,我这可都是真心话,比珍珠还真的真心话。”
马红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连杜荷花都不接小儿子的话茬,转头儿和大儿子说起了别的。
很快地,姜家堂屋发出阵阵愉快的笑声。
第27章 勘探队来了
姜家三房的一天,是从姜满城呵呵冷笑开始的。
“便宜她了。”
姜满城听完闺女教训马红花的经过,冷笑两声,颇有些不甘心地说:“你都出手了,我就不好再掺和了,怎么也得给小桂些体面不是。这个马红花啊,也就是命好,嫁到咱们姜家,不然有她好果子吃。”
陈金花倒是给闺女拍手叫好。她虽然脾气大武力值高,鬼主意真是没姜满城多,这样直来直去的才合她脾气呢,也觉得这么做才是最解气的。
一家子很快地洗漱好,去正堂吃早饭。见到马红花,姜满城立马扬起笑容,十分的纯良,他问道:“二嫂,昨儿的粪肥洗干净了吧?别是吃饭的时候有啥不干净的。你说这大早上的,再让大家都没了吃饭的心情,多不好的,是吧?”
马红花的脸啊,当即就耷拉下来。无奈儿子在身边,她答应了儿子,不再找这家的茬,只重重地哼一声,全当没听见。
姜满城也不在意,高兴地哼起歌儿,心情十分的畅快。
这报仇的事儿啊,也不是说都得大张旗鼓,都是一家人,小小地教训一下,差不多就行了。要是下手太重,再结了仇,那可就变成他的不对了。
很快地,一家子吃着定量的早饭,却没想到村子里沸腾了。
为啥?因为一大早,油田总部的勘探队来了!
这还有啥怀疑的,肯定是他们村儿也要发现石油了啊。
这可是石油,是象征着一家一个工作的石油!
谁听了,不得激动啊。
谁听了,不得迷糊啊。
谁听了,不得大喊大叫啊。
最先看到勘探队的,是大早上扛着锄头,趁着太阳还不烈,去自留地里干点儿活的老农葛大叔。还不到上工的点儿,大集体干活,那是能糊弄就糊弄,懂的都懂。但自留地不一样,那是自家的,伺候的可得精心呢。这不,大家伙儿都是大早上最有劲儿的时候去,有劲儿都得搁自己地里使。
勘探队是坐着大卡车过来的,轰隆隆,惊得葛大叔锄头都掉了。
他们村儿盼勘探队,那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得眼睛都红了。这终于见到人了,可不得撒丫子往村里跑啊,边跑还边嗷嗷喊:“勘探队!油田勘探队来了!咱们村儿也要发现石油了,有工作了!大家快来啊,油田勘探队来了”
一大早的,村里人基本上都在家,这么大的声音,哪有听不到的。一个个饭都不吃了,睁着滴溜溜大的眼睛,呆愣当场啊。有那反应快的,早一溜烟儿奔出去看了。
这勘探队还真的来了?!
可不咋的,大卡车载着人呢,村里人面上那个喜不自禁,不少人当场泪流满面。
别觉得夸张,这个时候,工人和农民的日子,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农民辛苦干一年,可能没人家工人一个月工资多。
你说搁谁,谁不羡慕?
不止物质上的差距,精神上也差着呢。
这年代工人的地位高啊,那可是工人老大哥。况且石油工人,又是老大哥中的老大哥,是所有工人学习的榜样。
一家家喜极而泣,动静太大,连山脚下的姜家都听到了。
姜满城当即想到岳父,心里那个苦啊,他求助地望向媳妇儿陈金花,却见陈金花眼睛跟点了火似的,不是生气,那是兴奋的,兴奋地蹭蹭往外冒火苗子。她三两下穿上鞋,疾步往外跑:“爹,是不是你来了,爹。”
姜楠冲她爹嘿嘿笑两声,跟着陈金花跑没影儿了。
姜满城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坚定勇敢地踏出了堂屋门。
“出息。”杜荷花早在大院门口等着了,亲家过来,她当然得去看看。看儿子这个样子,气儿就不打一处来,“那是你老丈人,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出息劲儿的,真是伤眼。”
“妈。”姜满城想起岳父陈万里,身子抖了抖,苦着脸,他说,“您信不信我今儿不被岳父骂成孙子不罢休?”
“那也是你岳父聪明。”杜荷花慢悠悠地朝前走着,不紧不慢道,“不把你臭骂一顿,村里人都来找你怎么办?你该得的,受着吧。”
不能受又能怎么样,姜满城第一万次鼓起勇气,谁让他拱了老爷子养的白菜呢,是吧?
虽然姜满城和杜荷花走得很慢,但路就那么长,很快地就到了勘探队驻扎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乌央乌央的,被村民团团围住。要不是每次勘探都带着警察,村民早上前拽人了。
没恶意哈,这不是想拉着人去家里吃点菜喝点酒,顺便拉近拉近关系嘛。
人群中间,陈金花跟小鹌鹑似的站着,姜楠乖巧地依偎在一位老人身边,像一只加大号的大白兔。
那被依偎着的,说是老人,其实也就五十上下,瘦高的个儿,跟姜楠差不多,身上多了一股子书卷气,脸部线条柔和,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隐约可见白发。
这位老人,正是姜满城的岳父陈万里。他远远瞥了姜满城一眼,不动声色。
人群却嗡嗡开了。
姜满城当年结婚,陈万里是来过村里的。只是时间久了,大家有些不记清了。见此情景,那机灵的,早抢先跑到姜满城身边,恭维道:“满城啊,这次是你岳父带队吧?你可得给我家说说好话,当初咱俩关系可正经不错”
“你算啥,我跟满城还是初中同学呢,是吧,满城?我家男娃年龄小,有三个都不到十岁呢,你看这家都分不成。麻烦你去跟陈家大叔说说,能不能多给我家几个工作名额。这我家人多,得照顾照顾,是吧?”
“滚一边儿去,你家算啥。当初荷花婶子来村里,我家可是给过一碗棒子面的,是吧,荷花婶子?咱这关系,瓷实着呢!荷花婶子,咱可说好了啊,我晚上和我妈,去您家坐坐,咱们好好唠唠。”
“荷花啊,你这身子骨儿,看着可真硬朗。晚上咱可得好好聊聊,你这咋保养的,得好好说说。咱这都多少年的老姐妹了,对我你可不能藏私啊。”
姜满城和杜荷花走在前头,两边围着无数说好话的村民。那架势,跟走花路似的,威风八面的。
姜满城呵呵呵,半句口风不露,瞥见老丈人的神情,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路小跑来到陈万里面前,躬身乖乖叫了一声:“爸。”
陈万里蹦着下颔,重重嗯了一声,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厉声问:“你怎么养孩子的?你看小楠瘦的?!真是没用的东西,要不是当初金花看上你,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把闺女嫁给你的。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儿让人瞧得上!就是个小白脸子,还是身体柔弱的小白脸子,真是苦了我们家金花和小楠了。”
他这突然发飙,倒是让兴奋的人群静了不少。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有些微妙。
这有权有势的老丈人,不好对付啊。
赘婿难当啊。嗯,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姜满城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说:“爸,瞧您说的,我跟金花可是真心相爱。我们感情很好的,而且我家里人”
“够了!”陈万里大喝一声,极是气不过的样子,他说,“家里什么家里。你家里让小楠干农活儿,当我不知道?少在这里废话,我现在来了,你可糊弄不了我,你家里人也休想欺负小楠。这两天金花和小楠跟我住,你回家好好反思反思。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爸。”陈金花虽然猜到几分,但到底顾及姜满城的面子,想说几句好话,被老爷子冷飕飕瞥了一眼,瞬间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给姜满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儿。
杜荷花适时开口,这发火,多多益善啊。刚一路上,可是好多人要晚上去家里坐坐的,多骂几句,才能浇灭大家伙儿的热情啊。
她同款面色不善脸,气愤地说:“亲家,您可别欺人太甚!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老丈人这么插手出嫁女的事的?说到大天去,也没有这样儿的!你们家金花虽然是城里姑娘,我们满城如今还是石油工人呢,配金花那是绰绰有余!”
“好啊,亲家母,你终于说实话了。”陈万里眯了眯眼,一副我早知如此的样子,他狠狠的威胁道,“什么石油工人,好笑!不过一个档案管理员罢了。没出息的家伙,根本就配不上我们金花。你信不信,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敢让油田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就不信,他还能呆的下去。”
陈万里重重地哼一声,吩咐一边同样看热闹的学生和徒弟:“看什么看,帐篷搭好了吗?给我闺女和外孙女搭一个。派出所的同志呢?”
他扬声问,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官上前,陈万里和人握了握手,表情转换十分的自然,他轻声说:“让你们看笑话了。是这样,我们勘探期间,还请派出所同志多多巡逻,你们也知道,这些勘探器材都是很珍贵的,要是有损失,对石油勘探工作可是会有重大影响的。”
“那是,那是。”这几个警官是作业处公安局巡逻队的,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领导,心里还是有几分小忐忑的,一个年纪稍微长些的,认真保证道,“领导,您放心,我们会安排好巡逻工作的,一定会保证工作组的安全。”
“叫什么领导,叫我陈队长就行。”
说着,陈万里冲警察点点头,转身带着陈金花和姜楠钻进一个搭好的帐篷。
围观的村民看着姜满城和杜荷花,眼神多少带着些怜悯。这老丈人,啧啧,不会撺掇闺女踹了小白脸子吧?
杜荷花被众人看得气哼哼的,拉着小儿子要走。姜满城那是满眼的悲伤,一步三回头,跟被欺负了的小媳妇儿似的,还低头抹眼泪儿呢。
村民们继续啧啧啧,这小白脸子的日子,不好过呦。
帐篷里,姜楠咯咯咯笑了起来,嗔道:“姥爷,您这也太凶了。爹都被您训得抬不起头了。”
“胡扯。”陈万里脸上早没了刚才的怒容,他眼神柔和,细看还有几丝狡黠。他从中山装的兜里掏出一块糖,递过去道:“喏,吃吧。”
姜楠接过来,见是她最喜欢的山楂糖,笑得比蜜都甜,她软软的撒娇:“姥爷你最好了。我最爱姥爷了。”
陈万里翘起嘴角,矜持地说,“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了还撒娇。你爹那是做戏呢,不用心疼。我还不知道他,城墙都没他的脸皮厚。你等着吧,晚上他能来个借酒消愁,哭诉他对你娘情比金坚,日月可鉴,让上门的人都不好意思开口求他。”
“嘿嘿。”姜楠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比划,“还是姥爷您最了解我爹。大舅二舅呢,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他们留在临市继续勘探了。”陈万里翘起嘴角,指了指两个包裹,道,“那个大的,是你大舅二舅给你带的礼物。小的那个是姥爷给你的,去吃吧。”
“爸,你来还带什么东西。”陈金花眼眶有些红,她看着父亲的脸,心疼地说,“爸,你多久没休息了?怎么都有黑眼圈了?”
“没事,这两天工作忙,过一段儿就好了。”陈万里也不过多寒暄,直接问闺女,“小楠高中毕业了,工作有眉目了没?”
“爸!”陈金花面露惊喜,见没外人,她压低声音,将姜楠三次立功,很有可能进派出所的事说了。
她仰起头,语气骄傲又得意,她说:“爸,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小楠这里没什么问题的。大哥家的小伟怎么样了,我怎么听说没考上高中?是不是要下乡?”
陈万里见姜楠神采奕奕,显然是极乐意当警察的。他虽然觉得危险,到底没开口劝。他能管闺女,却不好越过女婿,再插手外孙女的事。
“有你大哥管呢。我呀,只管你大哥二哥。他们自个儿的孩子,自个儿管去,我都不操心,你就更别跟着瞎掺和了”
祖孙三人在帐篷里聊着家常,外面,吴大锤将车上的器材都卸完,小跑到姜满城身边打招呼:“满城,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了。你岳父可真够凶的,你这小白脸儿也不好干啊。”
他在筒子楼丢了人,如今见姜满城当众丢了面儿,心里多少生出些隐秘的快意。这不,活儿一干完,就巴巴过来刺人了。
别人比他更丢脸,他就开心。
姜满城看吴大锤过来,笑了,转头对姜满坡道:“满坡啊,这就是我们楼里的吴大锤。你昨儿不是还问我呢嘛,这就叫说曹操曹操到,是不是缘分?”
吴大锤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不认识的人,无缘无故地问他,还能是为了啥。
他瞪了姜满坡一眼,转身就走,不料姜满城高声问:“大锤啊,你要一直在勘探队吗?不回特车*队了?”
吴大锤理都不理,径直往前走,倒是跑过来准备打招呼的吴建国一脸尴尬,他说:“姜叔叔,我爸他脾气不好,您别见怪。我爸还要去临市拉几次器材,明儿我们就回特车队了。”
“哦,那你们今晚住哪儿啊?”
“住帐篷里,器材有些多,回来可能都八九点了,我们也不回家了。”吴建国挠挠头,又冲姜满城局促地笑笑,这才离开。
姜满城转身,见二哥姜满坡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似的,笑了。
第28章 组团仙人跳
当晚,姜家院子传来呜呜的哭声,小白脸子姜满城哭的那个惨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几个提着礼物上门的‘好兄弟’,愣是开不了口。
无他,被姜满城哭的脑壳子疼,嗷嗷逃回家才发现,礼物放下了,话没说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然,这些是机灵的,看出陈万里当众斥责女婿这事儿不简单。更多的,则是对姜满城嗤之以鼻,心里生出鄙夷的,仿佛这样,他们就把姜满城踩在了脚下。
不得不说,当初姜满城娶了城里姑娘陈金花,大家虽然说他是小白脸吃软饭,心里多少还是羡慕的。很多人可是暗暗起了心思,你想啊,姜满城这种没什么本事的碎嘴子,都能巴结上大领导,娶大领导的女儿做媳妇儿,那他们怎么就不行了?
他们肯定行啊。
他们不仅行,还能比姜满城吃的更多更好呢。
只是很快,大家的美梦就被戳破了,比那肥皂泡都快。
等冷静下来想想,城里姑娘也不个个都是瞎的。哎,谁让他们没姜满城那个运气,遇见个瞎眼婆娘呢。
大家做了一回梦,心里羡慕嫉妒了一番姜满城,继续该干嘛干嘛了。
但此时知道姜满城过的不好,还被老丈人看不起,在老丈人面前跟三孙子似的,他们心里那个爽利啊,跟三伏天喝冰水似的,透心的舒坦啊。
有那看不得姜家好的,例如魏家,当晚还喝酒庆祝了一番,别提多开心了。
话说回来,这也是少数,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也有些人,则是揣了其他的小心思。
这不,大晚上的,快九点了吧,姜满坡偷偷打开门,准备偷摸摸敲响大哥的房门。只是他的手还没落在门上,就被姜满城一棍子打晕过去。
姜满塘和儿子姜柏正在屋里等着呢,听到响动推开门,见此情景,姜满塘十分的诧异,他问:“满城,这是咋了?满坡怎么晕了?”
姜满城扶着人,小声问道:“大哥,你说实话,今晚满坡找你,是因为啥?”
姜满塘挠挠头,实话实说道:“这个,满坡说他听到村里几个小子不怀好意,想去偷勘探队的东西。他就想叫上我和你侄子一起,过去把人抓了。我一寻思,这勘探队好不容易来咱们西河岸,可不能发生丢东西的事儿啊。这不是,我就答应了,在屋里等着满坡来叫呢。”
姜满城继续问:“咋不告诉大队长?”
姜满塘:“满坡说那几个小子都是金家的族人,大队长说不定不会管。反正就几个半大小子,我们三个去,肯定收拾得妥妥的。”
姜满城没再问,而是让姜满塘帮忙,将人拖回了东厢。临走前,他郑重道:“大哥,你要是相信我,就把满坡看紧了,就算醒过来,也不能让他出去,知道吗?”
姜满塘不解,看看小弟,又看看大儿子,问道:“啊,咋回事儿啊?满坡说的是假的?他是又出什么坏主意了?”
不待姜满城回答,杜荷花就气势汹汹地从堂屋过来,掷地有声地说:“满城,你去吧,人我看着,一定不拖你后腿。”
姜满城这才放下心,他大哥和大侄子实在是太好忽悠了,他怕姜满坡这小子醒了之后坏事儿。如今他娘来了就好了,大哥一向听娘的话,不会出事儿的。姜满城点点头,叮嘱道:“娘,你别熬着,让大哥大侄子两个看着就行,我出去了。”
说着,他悄么悄地出门,很快隐没在黑夜中。
此时,姜满坡的媳妇儿马红花,正穿着一身连衣裙,桃红色的,躲在村口的大槐树后,一会儿一探脑袋地向前看,一会儿努力地向后张望,却迟迟不见满坡、大哥还有大侄子的身影。
远远的,大卡车的灯隐隐出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马红花急得跺脚,一咬牙,不等了,为了儿子,她豁出去了。
马红花一个箭步从树后冲出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卡车里,吴大锤是老司机了,虽然马红花出现的突然,吴大锤还是第一时间踩住了刹车。大卡车停下的地方,堪堪离马红花一寸之遥。
驾驶座上,吴大锤喘着粗气,一阵阵儿的后怕。
这得亏他技术好啊,稍微反应慢点儿,他可就背上人命了!
越想越气,过了后怕的劲儿,吴大锤眼里蹭蹭蹭地往外冒火星子,他唰地跳下车,顾不得这是在村里,指着马红花怒骂:“好你个要钱不要命的泼妇,你这样儿的我见得多了,想碰瓷儿是吧,我告诉你,没门儿!我吴大锤可不是吃素的,你给我滚犊子”
马红花也是吓得够呛啊,太险了,真是就差一点点,她就没命了啊。
她抚着胸口,脸白如纸。等这怕劲儿过了,她又想到了丈夫的嘱托,想到了他口中的工作名额,马红花瞬间就不怕了。
她得为儿子谋划啊!
她那可是儿子,是能养老,能摔盆打幡的儿子啊。
凭什么姜楠一个丫头片子,就能住城里享福,而她儿子就得在乡下种地?!
等把吴大锤的工作要到手,她儿子就是妥妥的司机了!
到时候,凭他儿子的本事,一两年就能当上领导!
那时,姜满城一家再想巴结她儿子,也得看她马红花答应不答应!
想到这里,马红花瞬间充满了力量。
她颤抖着身子,抬起头,一副被吓得楚楚可怜的小媳妇儿样,期期艾艾:“这位大哥,我,我婆婆让我出来找我家鸡,我家鸡丢了啊。我,我一时心急,没看到车,这才出事儿的。您别生气,我不是为了要钱,真的,我不要钱。你看我也没啥事儿,我能起来的。”
马红花右手撑地,像是努力站起来一样。
吴大锤在马红花抬头的时候,就愣住了。
为啥?因为马红花长得好看啊。
不然当初姜满坡怎么能在老娘杜荷花的眼皮子底下,坚持要娶这么一个不受待见的媳妇。
这么多年,马红花又只生了一个孩子,保养的还算不错。穿上从姜桐那里借过来的衣服,不说是大美人吧,小家碧玉还是能称上一句的。
更何况为了稳妥,马红花还特意捯饬了捯饬,看着就和平常的村妇不一样。
老吴头是个色胚,他儿子吴大锤也不遑多让。他是大车司机,这事儿做起来就更方便了。此时见到马红花的作态,吴大锤身子骨先就软了,他矮下身,伸手扶马红花,关心地问:“这位同志,你还好吧,要不要紧?哎呀,你腿好像流血了,我车上有药,你等着,我去拿紫药水给你擦擦。你别动,等我给你拿药。”
“哎,谢谢大哥,你是个好人。”
这边马红花的美人计还在继续,却迟迟等不来揭盖子的人。
另一边,针对吴大锤儿子吴建国的仙人跳骗局,也已经准备了起来。
原来周六一大早,勘探队来西河岸大队的事儿,裘老太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儿子裘向东。
要么说是对照组呢,裘老太和杜荷花情况也差不多。
两人都是寡妇,同样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也同样都觉得小儿子最聪明。
不过不一样的是,裘老太什么事儿都听小儿子的,而杜荷花则更有自己的主见。
这边裘老太没耽搁,当即骑着自行车,叫了小儿子回村。
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了一天,终于定下一条仙人跳的计策。
具体说来,就是趁吴建国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将人打晕,放到村里的磨坊。大哥裘向南家的侄女裘生儿则在磨坊等着。等两人成事,守在磨坊外的裘家人齐齐叫嚷开,让全村人都看到吴建国耍流氓。
如此一来,大侄女能够嫁入油田,家里还多了一个工作名额。
对,就是吴大锤的工作。
姜满坡和裘向东都看上了这个名额。
但姜满坡想着直接从吴大锤下手,先让马红花勾引吴大锤,当然就是嘴上花花两句,他还不想戴那个帽子。到时候姜满坡再带着大哥和大侄子当场叫嚷开,晾吴大锤有十个嘴也说不清。不给工作,姜满坡就去革委会告,谅吴大锤也不敢不给。
吴大锤的工作到手后,给马红花或者儿子都行。到时候,再在西河岸发现石油,油田再赔偿一两个工作,说不得他们一家三口,都能当上工人了!
别说在村里,就算在油田,那也是上上等的人家!儿子姜桂的婚事还用愁?
两口子想得倒是美,却不知道还有别人也在惦记吴大锤的工作。
没错,就是裘向东。
裘向东自诩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嘛,就容易想得多。
他计划从吴大锤的儿子吴建国下手。
谁让他只有一个儿子呢。
第一步,让吴建国名声臭了,不能接班。今儿这个仙人跳局,就是为这个准备的。
然后再让吴大锤犯错,最好是那种看着很严重可能被开除的错。这个很容易,裘向东都想好了。吴大锤是大车司机,在外头肯定不干净,他稍稍做个手脚,就能抓住吴大锤的小辫子。到时候闹腾开,吴大锤可就犯大错儿了。要知道,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可是会蹲笆篱子的。
等犯了大错,焦头烂额的吴大锤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再出面购买吴大锤的工作名额,岂不是名正言顺?
对吴大锤而言,与其被开除,什么也捞不着,当然是卖工作得了钱,全家回乡下更划算了。
不得不说,裘向东一步步算计的也是够狡猾的,要不是马红花两口子横插一杠子,说不得真能成。
总之,这一晚上那个热闹呦,看得姜楠、陈金花和陈万里三人啧啧啧个不停。三人在村口和大队公厕之间来回倒腾,比瓜田里的猹蹦跶得还欢。
对的,又是姜家一行人,这次还多了陈万里。
陈万里早年在沪市和北平两地都求过学,什么沪市百乐门、北平天桥底下杂耍的,他都去过,就连洋人的舞会,他都参加过几次,可谓是见多识广。他好奇心又重,不仅看,还喜欢琢磨,身上手艺跟姜满城一样杂。
由此可见,陈家早年也是富贵过的,不然不可能让陈万里这么蹦跶。只是后来被小人暗算,散尽家财,又背井离乡的,倒是得了个好成分。
陈万里这个人,别看一肚子学问,却也是个热闹人,要不然也不会和姜满城投缘,把闺女都嫁了过去。如今这么大的热闹,他老人家怎么会缺席。
另一头,姜满城出了姜家的门,抱着小包袱,吭哧吭哧往这边赶啊。
今天这个事儿吧,主要是牵扯到自家二哥二嫂,不然姜满城也不会出手。
不过既然出手了,就得做好。
他这个人,平时懒得管别人闲事儿,地盘儿意识非常强。在家勤快,那是母女俩是他认定的亲人,他心甘情愿。但是在外面,他且懒着呢,轻易不会兜揽事。
不过一旦决定做了,他必是拼尽全力的。这也是上辈子的习惯,不尽全力,那可是会丧命的。
他虽然不喜吴大锤,但也不想看吴建国吃瘪。这是个可怜孩子,自小父母不做人,小时候生病了都没发现,等送到医院时,吴建国已经烧了一天。幸好没被烧傻,但自此落下毛病,身子骨就不好。
更何况,裘向东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裘向东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侄子侄女儿,而是为了外面的私生子。
对的,裘向东常年在井上值班,并不是他多么热爱工作,而是他在那里还有一个家。在那个家里,他有个儿子,已经十岁,都是懂事儿的年纪了,一直假做寡妇前头男人的遗腹子养着的。这些年装得跟个人似的,其实是楼里最心黑的主儿。
先堵住吴建国接班的路,再图谋吴大锤的工作,一步步算的比狐狸还精。可惜,遇到他们老姜家,今儿这组团仙人跳,他们老姜家非得给搅和黄了不可。
“爸,二叔那里没事儿吧?”见到姜满城,姜楠抢先问道。
“没事儿,你奶看着呢,今晚别想出来。还想把大哥这个老实人骗出来,真够缺德的。”
“满城,你这二哥,可真够爱惜名声的,太大公无私了啊。好家伙,绿帽子都自己亲自做一个戴上,绿了他自己,幸福千万家啊。好人,真是个大大的好人。”陈万里竖起大拇指。
姜满城、陈金花、姜楠:就突然忘了,陈万里对外人,那可是嘲讽技能拉满!
这个外人,单指跟陈家无关的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姜满城丝毫不尴尬,他嘿嘿笑两声,打开包袱,取出里面的枣泥酥,献宝道:“爸,您看,这是我妈刚做好的枣泥酥,还热乎着呢,知道您爱吃,特意带过来的。”
陈万里勾勾嘴角:“好啊,你可真是太好了,真是天下第一的好女婿啊。”
“那是,我这心里啥时候不想着岳父。”
姜满城顺杆儿爬。老爷子早年在京城工作过几年,喜欢上那里的八大件儿,特别是这枣泥酥,那可是爱得不得了。幸好他妈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下人,学过几手,这不就用上了嘛。再说没他妈,他姜满城也是会做一些的,不过他擅长的是山楂锅盔。
你看看,这啥时候,技多都不压身啊。
姜满城得意地说:“爸,您只管好好吃,让小楠和金花俩人忙活就行,她俩功夫好。”
陈万里斜睨女婿一眼,开口道:“你可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姜满城乐得嘎嘎的:“还是爸你懂我。”
姜楠抽抽嘴角,尴尬得脚指头都能抠出一座城堡,她抖抖身子,忙说:“妈,我负责二婶,您去把吴大锤打晕。”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吴大锤这种壮汉,还得她妈对付啊。
姜楠继续说:“爸,姥爷,你们在我俩身后别露头。”
姜满城摆摆手,十分自信地说:“闺女,爸信得过你,放心地去吧。”
姜楠差点儿给她爸磕一个,真是,姥爷来了,他爸这脸皮,咋更厚了呢。
陈金花轻咳一声,努力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四人来的时候,正好是吴大锤说要去车上拿药的时刻,两人悄悄上前,一人拎着一块儿板砖,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农村最趁手的凶器是什么?当然是板砖是也。
两人找准穴位,朝着脑袋轻轻砸去。这脑袋可不能用劲儿,不然就得吃花生米。好在母女二人都练过武,最知道哪里该打,哪里动不得。很快马红花和吴大锤双双晕倒,被放到了地上。
母女俩松了一口气,陈金花问:“爸,满城,接下来干啥?建国那小子这么晚了咋还没出来?”
“晚上上厕所能多早?”陈万里翻白眼儿,“金花啊,这脑子是个好东西,平时不要光泡在水里放着,没事儿也要拿出来用一用,否则就泡生锈了。”
陈金花:这我怎么跟外人一个待遇了,我不是你最爱的闺女了嘛。
显然,陈万里看热闹的时候,那就是阴阳怪气小达人,哦,不,是老达人,那是逮谁喷谁。谁让,今晚这‘破坏仙人跳行动’,是他策划的呢。任何一个不能领悟他深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敌人!
可能也是在勘探队里憋得久了。在队里,陈万里是陈总工程师,是温文儒雅的文化人。既然是文化人,那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多掉价儿啊。就算再生气,觉得其他队员笨得跟猪一样,说啥都听不懂,那也得笑眯眯地再说一遍。
如今不一样,大晚上策划恶作剧,周围又都是自家人,彻底原形毕露了。
陈金花就委屈,十分非常特别的委屈。不过在姜满城的示意下,还是将吴大锤拉到车上,而姜楠则把马红花送回了家。
小河边的磨坊里,裘家的仙人跳骗局才刚刚开始。
这个磨坊早先是村里地主家的,挨着河,离姜家不算远。说是地主,其实拢共也就不到一百亩地,平时一个月比村里人多吃一顿肉罢了,过得也不多富裕。这磨坊也不是砖瓦房,而是泥土房子。这不是地主被打倒,磨坊也荒废了。因着嫌弃地主身份敏感,没人敢用这个房子,就一直破败着。
裘家仙人跳,或者捉奸的戏码,就是选择在这里。
裘生儿躲在屋里,忐忑中带着期待,她要嫁到油田了,成为城里人
而裘向东和裘老太守在外面望风,裘向东的两个哥哥则埋伏在公厕附近,等着吴建国现身。
他们静静等着,却不知道两边都出了变故。
第29章 系统升级
西河岸大队一大早,太阳也就刚露头的样子,可这村里啊,人声竟然比公鸡的打鸣声还要大。一个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嗷嗷跑,两条腿倒腾得比发现勘探队的时候还快啊,边跑还边喊。
那声音,兴奋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中又带着些长见识的窃喜,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大家快出来看啊,裘家三个儿子都没穿衣服,光着腚啊!”
“裘家三个儿子光腚了,光腚了!”
霎那间,家家户户的大门唰一下打开,村民们一阵风儿一样往出跑啊。就连勘探队的技术员,都嗖嗖地出来看热闹。
没办法,这热闹,属实是太罕见了啊。
虽然他们是油田勘探队的,大大小小的村子也去过好些个了,就连深山老林那都去老了的,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吧。
可饶是如此,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事儿啊。
就连油田总部,人那么多那么热闹的地方,都没这样儿的啊。
大男人光腚啊,这咋想的啊。
真是搞不懂,理解不了,真真儿的无法理解。
虽然理解不了,但不妨碍大家看热闹啊。这热闹不说百年一遇吧,反正长这么大,他们也就看见过这么一次,也是开了眼界了。
其实细想想,裘向东是石油工人,也是油田的。那这热闹,是村里的,还是他们油田的?
勘探队员们摇摇头,都快把脑浆子摇出来了,不管了,不管了,看热闹,还是看热闹最重要。
相比于勘探队队员的纠结,村民们就直爽多了。有那看不惯裘向东平日里斜楞眼看人的,啧啧两声,高声问:“向东啊,你这当了几年石油工人,还发展新爱好了啊,喜欢不穿衣服到处蹿,啧啧,真看不出来。”
“那人家是副队长,能让你看出来!向南、向北,你俩咋也跟着?这也讲究打虎亲兄弟?”
裘向东阴沉着脸,双手死死捂住关键部位,从喉咙里发出低吼:“让开!”
“哎呦,哎呦,好怕啊。你一个大队长敢做,还怕人看啊。”
“哎呦呦,你还别说,裘向东这身上是有劲儿啊,你看这一身的疙瘩肉,怪不得陶美玉死心塌地呢。”这是死命挤到最前面围观的老大娘。
“那可不,裘向南、裘向北看着也还行啊。”嗯,老大娘的老姐妹儿,也是个好看热闹的。
有那不服气的老爷们,开始叫嚣了:“那都捂着呢,你们能看见啥?这一个手就能捂着,也那啥不到哪里去。你们老娘们不懂,都让开,别添乱。”
“就是,这有时候身上看着强壮,可却小的跟指甲盖儿似的,你们懂啥?见过几个老爷们儿就敢在这胡咧咧,头发长见识短。”
“可不是,那看着壮的,不一定就比我们这些瘦了吧唧的强,你们老娘们懂啥。我看保不齐这裘家兄弟都不行,一个手就捂得严严实实,肯定比指甲盖儿还小。”
“对啊,有可能。”
“有道理啊。”
“有个屁的道理!谁小的跟指甲盖儿似的?老子肯定比你们大,在这里胡咧咧个屁。二驴子,你等着,敢造老子的谣,老子穿上衣服揍死你。”
男人,不管啥时候,都不能受这个侮辱啊。这不,裘家老大裘向南爆发了,狠命的嘶吼啊,喷火龙似的。
“切,你看他,这不是急了。”被叫做二驴子的青年倒是淡定的很,他闲闲地说,“你要是大,你急啥?可见啊,这是被说中心虚了。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哎,还别说,真有可能,他要是真那么能,他急啥?可见就是小。”
“可不是,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那么小的吗?”
二驴子冲着裘向南挑衅地笑,在人群里‘小声’嘀咕,“我跟你们说,我家不是住他们裘家隔壁嘛,这晚上啊,都没听过有那种事”
“二驴子,老子跟你拼了!”裘向南化身喷火怪兽,挥起拳头就朝二驴子打去。只是这手一扬起来
“唉呀妈呀,我看见了,真不大啊。”
“我也看见了。”
裘向南挥拳头向前冲的动作一顿,被定住了似的,啊啊啊地叫,又赶紧捂住,脸上红的能滴血,眼睛里更是蹭蹭蹭冒火啊:“都滚开!都不准胡说八道!滚,都滚!”
裘向东真是被大哥蠢死了,他双手死死捂住,脸黑得都快滴出酱油子了。
可村民们才不怕呢,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儿。
谁让裘家这几个平日里用鼻孔看人的。
哼,如今能看他们家的笑话,今儿的早饭都能省了,看热闹都看饱了啊。
姜满城凑在人堆里,全程乐呵呵,只不过眼睛时不时就要瞥姜满坡一眼。
姜满坡脸色苍白,内心里把小弟和裘家骂了一千一万遍。不过他也知道,他的计划就算顺利实施,就看今早裘家这个德性,他恐怕也落不到好。
杜荷花淡淡地瞥了二儿子一眼,心内冷哼。这瘪犊子昨天想干啥,她如今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等回家再给他好看!这时候啊,还是看别人家的笑话吧。
勘探队里,陈万里这个总工程师,笑眯眯的,十分的慈祥,却看得比谁都起劲。他人头不熟,时不时还侧头问村民两句,让被问到的大爷大叔们十分的受宠若惊。
“这是裘家啊?那他家为啥大早上光着在村里跑啊?”
“那谁知道呢,是不是让你们队里看看,他们强壮身体好,好特招进油田啊?”
“你可真能想,陈工程师,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去河里洗澡,衣服被偷了,跟那个七仙女儿跟董永似的,然后没办法,才光着跑回家呢。”
“有道理啊,小伙子你脑子转得真快。”陈万里真心夸奖,你瞧瞧,这还给自动圆上了。
“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在前面可看得真真儿的,裘家老大,就指甲盖儿那么大,你说他咋生出儿子的?”有人从前面挤出来,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叭叭叭拉着人就一通说,手舞足蹈的。
“额,不能吧。看着不像啊。”
“我看得真真儿的,还能有错?”
“我也看到了。”
“额,就算那也是能生的吧。我家”说话的人急忙捂住嘴巴,再也不说了。不过大家讨论得可热闹了,没人注意到他说了啥。
“裘家那个最小的裘向东,不就没儿子,你说他不会比指甲盖儿还小吧?不然他哥都有儿子,他怎么没有?”
“他不是有个女儿?我看还是他媳妇儿的问题。”
“额,那说不定都有问题呢,也不能全怪女人啊。那比指甲盖儿还小,就是比咱们不好生嘛。这些年,可苦了陶美玉了。”
“可不是,咱们生孩子还是容易的。”
“这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儿,哪有大男人不能生的,你们可不能胡说。”有那老大爷听不下去的,开始为裘家兄弟说话。
陈万里脸色难得的严肃,他说:“这生孩子是两方的事儿,有女人不能生,自然也有男人不能生,这个不能全怪女人的。如果谁家长时间生不出孩子,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早治疗早生孩子嘛。不然怪错了人,也生不出孩子啊。”
“啊,还有这种事儿啊?陈工程师,你具体说说,为啥有男人不能生啊?”
村里热闹得像过年,磨坊里,裘老太终于醒来。虽然不知道为啥睡在这里,但听到外面的动静,当即明白计划出了差子。她这会儿脑子转得也快了,当即吩咐孙女在磨坊里呆着,自个儿撒丫子跑出去,边跑边给儿子们开脱。
“都让开,让开,我儿子在家睡觉,衣服被人偷了,出来抓贼,这才没穿衣服的,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什么,都让开,向东他们还得回去穿衣服呢。”
“不是洗澡啊。”有村民嘀咕,“那你家抓贼不穿衣服啊?”
“衣服都被偷了,穿什么?谁家富裕得衣服穿不过来啊?少废话,都让开,我家儿子还得回家呢。”
“哎呦,裘大妈,你生啥气啊。不是,你咋从磨坊里出来?大早上的,你不在家,去磨坊干啥?”有村民发现了华点。
“对啊,你的衣服没被偷?为啥贼光偷你家儿子的衣服啊?”
“就是,裘家老大媳妇儿、老二媳妇儿呢?她们衣服没被偷?”
“没有,在后面呢,我们都看见了,穿得好好儿的。”外围,有村民帮着喊话解释,“不过咋没见陶美玉啊?她没回来?”
“人家还上班呢,能跟你们一样。”
“也是哈,你们说真是奇了怪了,这贼咋偷男人衣服啊。”
陈万里好心给大家解释:“这世上,有男人喜欢男人的,这种事儿不稀奇,解放前多得很。”
村民们震惊了,他们瞪着眼张着嘴,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陈万里。
陈万里耸耸肩,再次好心解释:“我以前在沪市上过学,这种事儿不少见的。还有那捧戏子的,男女都捧,男女通吃的呢。”
“啊,这还有男人喜欢男人,男女通吃?”
“哎呀妈呀,还有这事儿啊。长见识了,真长见识了。”
“谁说不是呢。这,这,不会是有男人看上裘家兄弟了吧?”
裘向东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可不能背上被男人看上的名声,不行,一千个一万个不行。
他怒吼一声:“少胡说,你们才被男人看上,你们全家都被男人看上。”
“哎,不是,裘向东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这是合理猜测,合理猜测懂吗?你急啥?没看上就没看上呗,咋的,你还挺遗憾啊?”
“滚犊子!混蛋玩意儿,缺德冒烟儿!”裘向东言简意赅,充分体现了被气到冒烟儿的人,是说不出好话的。不过他到底没像裘向南一样没脑子,主打就是再生气,也得死死捂住。
“我让你们胡说,敢这么说我儿子,真是不把我们裘家放在眼里啊。一个个的,都让开,等我们回去穿了衣服,咱们再算账!”
“切,你裘家是天王老子啊,还得我们都放在眼里。呸,还抓贼,谁信啊,你们家儿子睡觉脱得光溜溜的啊?”
“大热的天,脱光睡觉有啥,你管得倒是宽。都让开,别耽误事儿,一会儿还得上工呢。一群泥腿子,围在这里算干嘛的?”
裘老太咬死了是出来抓贼,任谁问都是这个话。村民们可不信这个话,七嘴八舌讨论得可热闹了,反正就是不让开,主打就是看裸男,哦,不,看热闹。
大队支书陶老爷子是裘向东的岳父,老爷子平时不太管事儿,但因为是退伍老兵,在村里还是很有地位的,他严肃着一张脸,眼神很有些恨铁不成钢,深深地看了女婿一眼,沉声道:“都散了吧,一会儿还要上工,都回家吃饭去。啥热闹也不能耽误上工。”
金大队长见老支书发话了,也赶紧出腔赶人:“散了散了,不够丢人的。还得上工呢,都回去吧。要是谁看热闹耽误上工,我可不会轻饶了的。”
人群叽叽咕咕,不过到底是村里的两个话事人,大家慢吞吞地往家挪。
那可真是慢吞吞啊,平时走一步的距离,如今恨不能走十步,还一步三回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姑娘送情郎呢。
村外围的卡车里,吴大锤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他脑子笨,但也知道昨天是中了美人计。儿子为啥出现在车里,他是不明白的,只觉得十分的生气。那个女人,*别让他再看见,否则,哼!他绝对饶不了她!
吴建国将事情前前后后地一联系,大概清楚怎么回事儿了。他看着处在爆发边缘的父亲,劝道:“爸,以后工作你可得认真点,盯着你这个工作名额的可不少,不能出一点儿错。”
吴大锤眼球暴起,一看就是生了大气,他粗声粗气地说:“这些混蛋!要是让我再看见那个女人,我”
“爸,别冲动。事情没成,那女人肯定躲着不出来,你还能挨家挨户地找人?咱们是外人,今儿就得走了,这事吧,咱们还真不能怎么着。不过你以后做事可千万要小心,别着了别人的道儿。”
吴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抹了把脸,丧气地说:“建国,你比爸聪明,要不先把工作给你”
这倒不是吴大锤多宝贝儿子。关心是有,但跟工作比起来,还是工作更重要。只是他上次抓奸动了刀子,被记了过。之后特车队又出了老尤的事儿,大家对他和老尤这种看起来就暴力的人有防备。
吴大锤也不是傻子,感觉到周围同事的排挤,几次之后,就觉得没啥意思,这才想着把工作给儿子。他一个壮汉,干点儿啥事儿挣不到钱?何必在队里看人白眼儿,还不够受气的。
“爸,我是这么想的。”吴建国自然知道先接班是最稳妥的,不过他还是分析道,“咱们先调度室的人换岗,应该会有人换的,调度岗对身体素质要求不高,我应该可以顺利入职。入职之后再慢慢谋划,换到司机岗。爸你呢,就等西河岸大队这边石油储量探明了,到时候油田说不得会招工。你身体好,去前线做工人都是可以的。”
他跟吴大锤可是跟着勘探队很长时间了,自然知道临市新发现的油田储量巨大。如果西河岸大队这边储量也不错的话,油田肯定会招工。到时候他爸是熟手,身子骨又好,机会比他大。
吴大锤喜出望外,父子俩还在商量工作的事,而姜家这边也在说,只不过是杜荷花单方面训斥二儿子夫妻俩。
“一个个没脑子的,自作聪明的蠢货!马红花,你也是做娘的,怎么不想想出了这事儿,以后小桂怎么在村里抬得起头?还有你,姜满坡,你可真行!为了工作连媳妇儿都狠得下心,你可真是个男人!”
杜荷花叉着腰,刚进院子就训了起来。
姜桂双眼通红,没想到父母竟想出这么损的主意。他也是个要脸的,顿时觉得抬不起头,气得身子都在抖。
“好了,小桂,你别气了,再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马红花,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在家呆着。等那父子俩走了你再出去。真是猪脑子,也不想想大车司机是那么好招惹的?人家一拳就能打得你脑袋开花!”
杜荷花训斥的声音还在继续,勘探队的帐篷里,姜楠和陈金花倒是没去看这个热闹。
不是她们不好奇啊,她们是十分的想去。但是这个热闹吧,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还真是不好上前看。没见围着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和一群彪悍的老大娘嘛。
只不过在帐篷里,两人也竖着耳朵,坚决不放过任何一句话。
“妈,你说吴大锤和吴建国醒了,能反应过来咋回事儿吗?”姜楠为吴大锤的脑子发愁,十分的忧愁了。
“吴大锤反应不过来,还有建国呢。他要是疼孩子,肯定过几天就让儿子接班了,不过估计得从楼里搬出去了。建国接班就是个学徒工,工龄又少,没资格再住这么大的房子,估计得给人腾地方。”
油田如今的房子产权都是归集体的,油田按照工龄、工作贡献等,给职工分房居住。职工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
筒子楼可是分给双职工住的。本来吴大锤离婚后,一个单职工住着就够扎眼了,要是吴建国一个学徒工都能住筒子楼,保不齐真有人眼红闹事儿。
如果有人闹,那吴大锤一家还真有可能会搬走。
“那,要是大锤叔再婚呢?”
陈金花:“还别说,这是个办法。不过一时之间,去哪儿找有工作的寡妇啊?不管了,咱听热闹。”
话音刚落,姜楠的脑海里就响起了愉快的电子音。
【宿主,2000吃瓜币已到账,请查收。】
姜楠一下子蹦起来,开心地手舞足蹈,忍不住问:“卢家辉开口了?”
【对,已经确定他是间谍,苏水仙和小寡妇梁春花也都被抓获了,目前案件还在深入调查。宿主,您现在吃瓜币已经达到6000,请问需要开通空间功能吗?】
“开通,开通。”
脑子里的话音刚落,姜楠瞬间仿若置身于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四四方方,墙壁雪白,高不超过五米,总面积不超过二十平。
姜楠有些嫌弃:“别人不都是什么农田、灵泉啥的,你这空间有点儿次啊。”
【嘿嘿,宿主,你别这么说。我是吃瓜系统,空间就是附赠的,可不是主要功能,当然要差一点啦。不过二十平呢,要是想扩大,再花5000吃瓜币,就能扩大一倍哦。而且这个空间可是有保鲜功能的,食物放进去可不会过期。】
“人能进去吗?”
【不行,别说人,就连活着的动物都进不来。这是违反星际联盟条例的,是被明确制止的。】
陈金花看闺女眼神儿放空,就知道又在跟系统叨叨叨了。她当即起身,去外面瞧着,顺便望风。
这系统的事儿可没告诉老爷子呢。不是信不过,而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见勘探队里大家陆续回来,开始洗漱准备吃早饭,她赶忙回屋,摇醒闺女。
“晚上再研究,你姥爷来了。”
陈万里作为总工程师,虽然也会放松看热闹,平时那可是很忙的,自然就没时间整日陪着闺女和外孙女。匆匆吃过早饭,一抹嘴,就带着勘探队忙活开了。
不过母女俩也不用人陪,西河岸大队是常回来的,两人不用人带,径直上了山。还别说,有热闹看,山上人都少了。上工的忙着上工,不上工的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裘家几兄弟的尺寸问题,可没工夫上山寻摸。
山就在那儿,又跑不了。但是这热闹,那可是百年难遇啊,还不得趁着热乎劲儿多说几句。
这可方便了姜楠和陈金花二人。两人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姜满城不在,往林子深处走了走。还别说,虽然外面没啥好东西,但林子深处还是有猎物的,两人逮了五只兔子和三只野鸡,不过倒是没猎着大家伙。
两人也不气馁,乐颠颠地绕到姜家的秘密小道,回姜家吃了午饭。马红花和姜满坡挨了训,吃饭的时候格外老实,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
等人都去睡午觉了,正堂只剩下姜满城一家和杜荷花,姜楠将那天遇到叶春萍知青的事儿说了。
“奶,那个叶春萍想算计小桂哥。她和魏有为的三儿子魏丰年是一对儿,两人年初就勾搭在一起了。叶春萍有了身孕,魏有为两口子却不让她进门。这两人看中了公社粮站副站长家的闺女,那家也是只一个女儿,不过早年发烧脑子有些烧傻了。副站长家准备招赘,承诺给女婿安排一个工作。魏丰年年龄不够,不能分家,魏有为两口子打算把他招赘出去。魏丰年也同意了的,他也想当工人,不过怕叶春萍缠着他坏事,就出了个主意,让叶春萍缠上姜桂哥,这样不仅能嫁给石油工人,以后二叔的工作也能到手。”
杜荷花脸绷着,嘴角紧抿,眼神锐利,她说:“行了,我知道了。真是什么人都敢打我杜荷花的主意了,这事儿你们别管,我得让魏家知道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不然一个个的,还当我们姜家好欺负呢。”
她冷哼一声,扫了眼小儿子,问道:“你们啥时候回去?”
第30章 黑市再遇女主
姜满城一家到家属院时,已经是傍晚了。
三人半下午的时候垫吧了点儿馒头咸菜,也不饿。只不过吧,粥粥水水喝得多了点儿,两个小时的路程呢,三人也不能就地解决啊,他们还要脸呢。
没解决的后果就是,刚到楼下,姜满城嗷嗷地跳下车,不行了,等不到回家,先去公厕,去公厕。
姜满城急,骑车的姜楠和陈金花也不遑多让啊。不过两人还有理智,把自行车支在大树下锁好,这才嗖嗖往厕所跑。幸好现在是家属院做饭时间,公厕的人比较少,两人进去时还没人。
这公厕虽然也在家属院,但姜楠一家是很少上的,毕竟家里有厕所嘛。这公厕大部分是家属院平房那边的人用,毕竟平房没厕所嘛。而且公厕虽然每天有人打扫,味道也是不好的。只要能忍得住,姜楠都不会去公厕的。这不是今儿忍不住了嘛。
她很快地解决好个人问题,脸色都轻松下来,又是快乐灿烂的小脸儿啦。
姜楠整理好衣服,准备和陈金花一起出去,冷不丁,听见厕所后面有动静。
这公厕是挨着家属院的墙建的,两道墙之间有大概一米多的空隙,是让掏粪工掏粪用的。平时可是很少有人去后面的,毕竟味道可不好。
陈金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两人动也不敢动,竖起耳朵,热切地听着后墙的谈话。
姜楠虽然一脸八卦样儿,内心不是不吐槽的。
这谈话的人,可真是没有危机意识啊。
说话之前,都不检查检查厕所里有没有人的嘛。
这么大大咧咧,真是胆儿肥啊。
再说他们的自行车离得也不远啊,这都没看见?
不想了,听墙角,听墙角。
公厕后,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死鬼,人家不去找你,你都不来找人家。这么久了,人家想你想得都睡不着觉,你怎么这么狠心?”
孙巧莲!
妈妈呀,姜楠忍不住再次吐槽,你睡觉的时候咋想这么多人呢。
上次还想林兵想得睡不着,这次就换人了。这情话都不换一换的吗?
另一个男声得意地笑了起来,调侃道:“怎么,林兵没满足你?你不是和他打得火热,还有功夫想其他男人?”
程大柱!
天老爷呀,姜楠和陈金花双双捂住嘴,眼睛瞪得滴溜圆儿,她们发现大秘密了啊。
这程大柱,什么时候和孙巧莲勾搭上了啊?
他不是和范桃花有一腿的嘛?!
他和孙巧莲,明明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啊。
姜楠佩服。果然,她的这些邻居们,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乱,太乱了啊。
姜楠开始反思,她不能因为太熟悉,就不看他们的脑电波了啊。
真是的,老爸总是说太熟悉的人不要经常看,免得知道太多,见面露马脚。
看看,作为有吃瓜系统的人,这瓜,她吃的迟了啊。
隔壁的姜满城也震惊呢。
妈呀,他虽然隐隐约约有猜测,但也是第一次听见现场啊。死去的方鸿运方兄弟啊,你这绿帽子,可真是够多的。一顶接着一顶,也不知道在下面过得安不安生。
偷听的姜家人震惊,姜家人不解,姜家人佩服,可孙巧莲和程大柱全然不知道,还继续打情骂俏呢。
孙巧莲抬手锤了程大柱一下,娇嗔道:“死鬼,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和林兵清清白白的,是把他当成弟弟的啊。我们是比亲姐弟还亲的感情,你可不要胡说。再说,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吗?要是这样,你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知不知道,每天看见你,却要装作什么关系也没有,笑都不能跟你笑一下,我这心里多难受多痛苦吗?你还来这么戳人家的心窝子,人家这满腔的爱意,错付了啊。”
程大柱得意地笑了出来。他就知道,孙巧莲这个女人爱惨了他,林兵算什么,就连裘向东她都看不上,就相中他程大柱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有眼光。
他握住孙巧莲的手,说:“你可真是个坏女人,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小树林,来不来?”
孙巧莲心里翻白眼儿,果然男人都一个样儿,说点好话就相信,谁喜欢你啊,老娘是图你的钱好不好。要不是图钱,难道图你长得丑图你屁话多,还是图你满身油烟味儿?真是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自信。
不过她可是老演员了,很快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声音都急切了起来:“来,我肯定来,我”
程大柱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抱住孙巧莲就啃,手更是不老实,冲着重点部位就去。
那声音,啧啧啧,听着跟啃猪蹄子似的,啾啾啾的。
姜满城、陈金花、姜楠:他们,不会是要在这里全垒打吧?这大庭广众的,也太放肆了吧?
额,虽然不是大庭广众,但也有听众的啊。而且这是外面,敲重点,在外面,又不是他们家炕头。
不过显然两人也是有分寸的,很快气喘吁吁地分开,孙巧莲窝在程大柱的怀里,温温柔柔地说:“我我晚上要先去趟黑市儿,可能要晚点儿才能去小树林。你也知道,我家如今就南山一个人工作,他现在是学徒工,工资低,家里困难得很。但南笙和南海还小,小孩子嘛,总得多吃点儿好的。前一段他们还腿抽筋呢,我这想着去黑市儿买点东西给他们补补。”
程大柱哦了一声,伸手推开孙巧莲,狐疑地上下打量一番,他说:“你不会是为了让我替你去黑市,才来找我的吧?”
孙巧莲立刻开始喊冤:“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要是这样的人,就让老天爷降下一道雷,立刻劈死我。”
她开始嘤嘤嘤,心里却骂程大柱多疑,替她去还不是该的,难道她就是能白亲白睡的?想啥美事儿呢!
再说,她可不信什么老天爷不老天爷的,如果老天爷有眼,她怎么会过的这么苦?还不是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怎么会出来做这种生意?
她抹抹眼泪,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人家是想你想得了不得,才冒险约你来这里见面的。你要是这样冤枉我,我我们以后也不要来往了,我就当是一腔痴心喂了狗。你放心,我虽然还是会继续喜欢你,但我再也不打扰你了。我会将这份情谊深埋心底,深夜的时候独自回味,默默流泪。嘤嘤嘤。”
姜楠:妈呀,孙巧莲是琼瑶剧女主转世吧,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这钩子留的,程大柱肯定感动啊。不是这情话多高明,而是这年代谁这么说话啊?这冷不丁遇到一个,程大柱不迷糊才怪。
果然,程大柱马上搂住了孙巧莲,柔声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你受委屈了,别哭,哭得我都心疼了。这样,我晚上替你去黑市,买一斤肉给你还有孩子补身体,好不好?你看你,别哭了,别忘了,我们不能久留,公厕这里来人不少的,快把眼泪擦擦,再让人看出来了。乖,听话,啊。”
姜楠:哕,哕,哕,想吐,怎么办。还乖,还听话,程大柱你一个厨子,怎么学霸总说话啊。她以后还怎么看霸总小说啊,天爷啊,她的日子怎么这么苦。
姜楠抬眼看看对面的陈金花,见陈金花也是一副强忍呕吐的样子,抬手拍拍老妈的肩膀,你的痛苦,我懂。
隔壁的姜满城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不过厕所后面,两人的戏码总归是结束了。两人整了整衣服,先后从厕所后面离开。
姜楠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妈呀,可真够谨慎的,不仅先后离开,还走了不同的方向,怪不得她没发现呢。
不是她不行啊,是敌人太狡猾,嘤嘤嘤。
咦,她怎么也成了嘤嘤怪,不好,这样不好。
姜满城三人脸色苍白地从公厕出来,走到不远处的自行车旁,彼此对视一眼,嗯,都是没见过啥世面的样子。不过三人很快地打起精神,这种事儿,当事人都不尴尬,还大大咧咧在厕所后面乱来,他们尴尬什么,又不是他们的错。
三人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筒子楼。还没上楼,就被在楼下坐着纳凉唠嗑儿的刘老太招手叫了过去。三人想都没想,一溜烟儿凑过去。
嗯,八卦嘛,谁嫌多啊。
那晚医闹事件的不愉快已经过去,如今最热门的,可是老吴头被警察带走,吴春丽和范桃花走了的事儿。
姜家自然知道老吴头为啥被带走,这不是牵扯特务嘛,他们也不说,只听刘老太口沫横飞地讲述。
这讲八卦啊,讲究个氛围,姜满城就格外上道,一会儿一句“后来呢”,一会儿一句“怎么会这样”,一惊一乍之间,让刘老太格外有成就感,那是超水平发挥,讲得比平时精彩多了。
“老吴头肯定是做啥缺德事儿了,不然咋两天了都没回来。”刘老太总结道,“你们不知道,春丽一个人在家,那个哭的呦,劝都劝不住。你们猜后来怎么着了?”
“怎么着?哎呦,刘大妈,您可别卖关子了,快讲吧,真是要急死我了。”
你看,姜满城就是这么上道。
刘老太嘴角都要翘上天了,她斜楞着眼儿,一副我最牛逼的表情:“范桃花回来了!还在家里住了一天,这不上午吴大锤回来,把她撵走了。她也不知道咋想的,说是要把春丽划到她名下,这样她就春丽一个孩子在身边,春丽就不用下乡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范桃花也算是办了一件人事儿。”
“春丽就跟着范桃花走了?”姜满城难以置信,范桃花可不是啥好人,还不如吴大锤呢。
“那可不咋的。春丽又不傻,跟着她娘就不用下乡,可不就走了。”刘老太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一眼姜满城,“连这都想不到,平时看你也不笨啊,这脑子咋转不过来呢。”
“哎呀,那谁能有刘大妈您想得明白,是吧?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这啥时候,我们年轻人都比不上你们。”姜满城恭维了两句,见没啥新鲜事儿了,起身和母女二人一起回家。
只是他们想走,有人却不想他们走。方阿婆转着眼珠子,柔声问姜满城:“满城啊,你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这去乡下两天,看着气色可不太好。你可是年轻人,可得当心身子骨儿,不然老了可遭罪。金花,你也是,可不能粘得太紧了。这男人啊,不能总是在女人身边打转,得”
姜满城脸色不好,那是一晚上没睡,破坏组团仙人跳累的。刚才又听了一出大戏,他同情地瞥了眼方阿婆,看到她身后的方南笙、方南海兄弟俩,笑了笑,那笑容十分的灿烂,他说:“方阿婆,您家南山上了班,有没有给两个弟弟买肉骨头炖汤喝啊?我记得你说,你家南笙、南海晚上抽筋来着,可得好好补补。南山都接了方大哥的班,他两个弟弟可什么都没捞着,以后还得下乡,南山可得对两个弟弟好。”
你看看,他多好,还给他们买肉找理由,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好的邻居,没有!
两兄弟也八岁了,闻言眼睛都亮了,方阿婆回头看了一眼,暗道一句不好,转身指着姜满城,哭丧着脸叫屈:“满城你怎么不知好歹啊,阿婆是关心你,你却在这里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家南山最懂事了,要你在这里败坏他的名声!他都买过一次大骨头了,要喝多少才是多?南笙,南海,咱们走,不理这个多嘴多舌的。”
方阿婆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抢先一步上了楼。
“方阿婆,你说你怎么还急了呢。”姜满城对着方阿婆三人的背影,委屈地喊。见人越走越急,他耸耸肩,无奈地对众人表示,“我就是关心孩子两句。那次方阿婆还端着大海碗要我家的骨头汤呢,这我问两句怎么了。真的,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看方阿婆不痛快,刘老太也乐得嘎嘎笑,乐完了,她突然问道:“裘家小子出啥事儿了,你知道不?半下午回来的时候啊,那脸臭的,跟粪坑一个样儿了。见了我们也不打招呼,也不知道咋了。”
姜满城呵呵笑了两声,不过他也没说。这种事儿,他不说,早晚也能传过来。他还是不多这个嘴了,本来两家关系就不好,再多嘴,不定被怎么记恨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是很精明的。
姜满城又应付了两句,晃晃悠悠地上楼,很快地进了家门。
他们三人是下午四点从西河岸大队出发的,此时也差不多六点半了,三人低声讨论着刚才的八卦和从西河岸带回来的东西,叽叽喳喳。
“爸,妈,这离婚,一人带一个孩子,就能不下乡啊?”
陈金花:“应该不能吧,范桃花应该是认识什么人,走关系了。具体的政策我也不清楚。你是独生子女,不用下乡,我和你爸就没怎么关注,等我明儿上班问问。”
姜楠笑嘻嘻:“不用的呀,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爸,奶奶这次给了什么蘑菇呀?有没有榛蘑?我可最喜欢吃这个了,榛蘑炖小鸡可是最香的。”
姜满城:“有,少不了你的,明儿咱们就炖鸡吃。”
三人叽叽喳喳,等八点半天色全暗下来,姜楠才从沙发上起身,意犹未尽地去洗脸,装扮一新地出了门。
有了空间,还有1000吃瓜币的富余,姜楠果断买了假发、变声器和一些化妆用品,争取这次去黑市儿的时候没人能认出来。这几天去乡下玩,她算是把系统商城的商品看了一个遍,跟日后的某宝似的,什么都有,不过像是迷药、武器之类的就别想了。就算是主系统想通过商城保护宿主,也只是给予法律范围内的帮助,其他歪门邪道的别想。
而且就算有,她也坚决不会买的!坚决不会!
开玩笑,明天,她就是要当警察的人了,歪门邪道她可是要坚决抵制的!她连瞧都不会瞧,嗯,就是这么谨慎,她可不能马失前蹄哦。
没错,系统已经接通了蓝青山的频道,确定明天蓝青山和沈所长会到油田办公楼送锦旗,并宣布特招姜楠进派出所的消息。这次去黑市儿不仅是为了囤货,更是为了提前庆祝她要有工作了!
姜楠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确定楼里的人没注意到她,这才悄么悄地穿过小树林,向黑市儿走去。
油田的黑市儿位于南边山脚下,早年间这里聚集着一群猎户,大概五六个人,搭伙儿猎大家伙的。房子也不多,六间房,大家都在房后边儿卖东西,前面儿则有人值守,一旦有人来查,大家就往山上跑。
这山可是个大山脉,深着呢,山货又多,狠狠心藏个十几年都不成问题。
姜楠顶着小平头,守门人看‘他’一个大男人,什么都没带,啥也没说就放了进去。这年头,进黑市儿卖东西要钱,买东西倒是不用的。
别以为黑市儿多高端多神秘。可能京城、沪市那种大城市,黑市儿还成规模,就油田,虽然大家也有钱,但周围人也就那样,卖东西的并不多的。而且油田管得严,大家也不大敢去,可不就规模小嘛。
姜楠转了一圈,也就发现几个卖粮食的、鸡蛋、野鸡、兔子,以及农家自织的土布,连卖猪肉的都没有。
而且大家都低着头,也不看人,蹲在墙边儿话都不说几句,见人蹲下来像是要买的样子,卖方伸出手指比划怎么卖,买方愿意的就比划要多少,不愿意的起身离开。
讲价?不存在的,这可是卖方市场。你不买,有的是人买。而且谁跟你拉拉扯扯的,一旦急了出声,还容易暴露,没看大家话都不说的嘛。
姜楠懊悔,她怎么忘了这茬儿了,变声器算是白买了。她转了一圈儿,买了一袋子白面,一包大白兔奶糖,又花钱跟管事儿的换了几张糕点票。见实在没什么了,起身准备离开,没想到远远看见女主唐夕过来。
她也是变装后过来的。姜楠能一眼认出她,全赖有系统协助,不然绝对不会将眼前这个一口黄牙、皮肤粗糙、发质枯黄、挎着篮子的农妇,跟唐夕联系在一起的。
“唐夕也是挺厉害的。”姜楠跟系统感慨,“怪不得能当女主,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为之努力的人,这种女人只要不伤天害理,就应该成功。”
【宿主,您还走吗?】
“走什么走,唐夕那儿可是有好东西的,等等看她卖什么,咱们买点儿。”
姜楠装作还想买东西的样子,溜达到唐夕身边。只见唐夕打开篮子上盖着的灰布,里面赫然出现几大块猪肉,有肥瘦相间的五花,猪蹄、猪心、猪肝,就连肥肠都有,少说也有十斤。也不知道这么重,唐夕是怎么提过来的。
【宿主,她放到空间,离黑市儿近的时候再拿出来就行了。】
姜楠:“”
姜楠努力忽略掉尴尬,作为肥肠资深爱好者,她瞬间将肥肠包了圆儿。五花肉也买了两斤,就在她还想下手时,被后面挤进来的推到了一边儿。不是那人没礼貌,是猪肉不好买啊,这遇见了,谁不想买几斤。
其实姜楠身上有功夫,被大叔推个趔趄那是没注意。她啊,全部身心都在留意身体变化呢,怕跟上次一样,突然肚子疼啥的,没想动这次竟然啥也没有。正高兴呢,就被推了个趔趄,五花肉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儿。
她赶紧拾起来,抬头走过去想揍人,一看,哦豁,熟人,程大柱啊。虽然用布巾围住了脸,但熟悉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家伙也是够胆大的,他爸那种一千个心眼子的都不敢来黑市,他一个一看就是莽夫的,反倒是不在乎。
真是,爱情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认出了人,姜楠也没上前,她虽然也伪装了,但万一被认出来了呢。她转身去其他摊位又转了转,这才走出黑市。巧了,这程大柱,正好走在前面。姜楠小心地跟在后面,到了家属院旁边的小树林,程大柱脚一拐,没朝家的方向走,径直进了小树林的另一头。
姜楠心里那个痒啊,她一秒钟也没犹豫,悄么悄地立马跟过去,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喘息声。一男一女,作为老司机,姜楠立马知道了里面在干什么。心里骂了一声果然如此,她再次跟系统确认:“是不是孙巧莲?”
【是,宿主。】
“你说她怎么净吃窝边草?这可跟一般的小毛贼不一样。”
【因为窝边草肥啊,宿主。您忘了,您住的筒子楼,不说数一数二吧,也是豪华筒子楼了。】
姜楠一阵儿无语,转身快步回家。
“这被人推倒,算不算倒霉?”路上,姜楠突然问系统。
【应该不算,宿主。被推倒是因为唐夕的东西太抢手,下次换一个别的不抢手的,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儿了。】
姜楠摸摸下巴,开心道:“那下次我可以想办法自己跟唐夕换东西,不用去黑市儿了。”
得知能跟女主换物资,最高兴的莫属姜满城了。他是一个重享受的,最不乐意的就是吃苦。没办法,上辈子吃的太多,这辈子是一点儿也不想吃。他把换物资的任务揽在身上:“交给我,小楠身上有系统,谁知道跟有空间的接触多了,会不会露出啥。我来对付唐夕。”
“爸,你可不能有啥坏心思。上次我就想着捡漏儿,就拉肚子了,你要是有坏心思,还不知道咋样呢。”
“你爸是那样的人吗?!”姜满城不乐意了,“我就换个物资,又不坑人,放心吧。”
陈金花犹豫道:“要不还是我去吧,你俩这人品可够呛。”
父女俩不乐意了,他们怎么够呛了,他们多无辜啊。一家人乐呵呵地耍花腔。可不乐呵嘛,明儿闺女就出名了,成了有工作的人,咋能不开心呢。
这边开开心心地耍宝,小树林里,孙巧莲提着肉,小心翼翼地猫着腰回家。心里将程大柱骂了一遍又一遍,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账,要不是看他家条件好,他又是个厨子,她孙巧莲才不哄着他呢。也不撒泡尿照照,头大脖子粗的伙夫一个,配得上她孙巧莲嘛!
整个筒子楼,孙巧莲最看重的,还得数姜满城和裘向东。这俩可是楼里长得数一数二的爷们儿。可惜,姜满城看不上他,裘向东又整日不着家。
看着手里的*肉,孙巧莲骂了姜满城一句“没安好心”,她家南山没工作就得下乡,她把工作让给南山怎么了,就值得姜满城这么明晃晃地挑拨,真不是个男人!南山才上班,都没开饷呢,哪里有钱给两个弟弟买肉骨头。
想到儿子说的“以后工资都给她拿着”,孙巧莲翘起嘴角,脚步都加快了几分。婆婆不要她的工资,如今就连孙子的工资也不要,她虽然命苦,但遇上个好婆婆,又生了三个好儿子,这日子啊,可是比丑八怪陈金花有盼头儿多了!
她陈金花就生了一个闺女,以后连个摔盆的都没有,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吧。
孙巧莲高兴地哼着歌儿,到了家属院才停下,不发出一点儿动静,小心翼翼地进了家门。
开心的日子总是很快,还没怎么着呢,翌日晌午,也就10点左右的样子,沈明光沈所长和涂书记,以及其他几位领导,扛着锦旗,一路招摇地来了家属院。
众人再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实话说,淡定多了。他们也是见多识广的老头老太太了,哪能被这种架势惊到。
只是听到姜楠协助抓到偷油贼,又帮助公安抓捕特务时,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比鸡蛋都大。上次见义勇为,这次又是抓贼又是抓特务的,夭寿哦,他们四号楼这是要出大人物啊?!
大爷大妈们声音都不敢出,生怕这是在做梦。沈明光见状十分的满意,你看看,大家伙儿也都不敢相信呢,这不正说明姜楠功劳大,那他们特招姜楠进派出所,不就是顺利成章?
想到这里,沈明光清清嗓子,正色道:“鉴于姜楠同志的特殊贡献,油田派出所全体人员决定,特招姜楠进入警察队伍,以后发挥所长,继续为油田做贡献。我代表第十作业处油田派出所全体人员,在这里热烈欢迎姜楠同志的加入,希望姜楠同志以后在派出所,尽职尽责,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说完,他抢先鼓起掌来。大爷大妈们晕晕乎乎地跟着鼓掌,有了带头儿的,更多的人也跟着鼓起来,气愤诡异地热烈着。
突然,刘老太嗷一嗓子,打破了这热烈的宁静。
“哎呀妈呀,警察同志,你们没搞错?姜楠要当警察?她她可是医闹的人,你们连这种人都要?!”
沈明光皱皱眉,看说话的是个老太太,他放下担心,严肃地说:“那是为了抓捕特务需要,才故意闹事儿的。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不过希望大家以后不信谣不传谣,姜楠是做过贡献的好同志,这些话大家以后不要说了。”
“啥特务啊?警察同志,咱油田还有特务?”人群里,有人高声问道。
“这个目前还在深入调查,等全部查清,会告诉大家的。”沈明光严肃脸。
“不可能!”裘盼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她本来不想回来的,她和田家光相处得好好的,不料被家人强行带回来。如今又看到这一幕,她歇斯底里地喊,“你们没听到吗,她是医闹,医闹啊,你们为什么找她?你们不是警察嘛,不是明察秋毫嘛,怎么这么糊涂!她姜楠都医闹了啊,她这种人你们都能要,那我也可以的啊。我比她差哪儿了?我明明更好的,我”
好嘛,一个个的,都没把医闹和抓特务联系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太单纯,还是因为姜楠的演技太好了。
裘老太本来嫉妒得眼都红了,此时见几位领导脸色变了,明显露出不喜,忙狠狠拧了把孙女的胳膊,赔笑道:“我家盼儿也是高中毕业,这不没找到工作,着急嘛。领导们别见怪,我这就带她回去。”
孙巧莲眼神闪了闪,笑着恭喜姜楠:“小楠啊,你这进去是几级工?怎么定级啊?”
沈所长看了孙巧莲一眼,对姜楠点点头,柔声道:“姜楠同志,还请下午去派出所办理入职手续,明天正式上班,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