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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却有人叫好。

“周家小子好样儿的,是个汉子。”

“好样儿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应该负责。”

等姜楠和周知行晕晕乎乎地走出树林,她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知行家的”,就,很无语!她没答应啊。

但是,没人理。这年头,女人的话,在农村是没人在乎的,就算你是警察也没用。

野猪归了大队,筒子楼众人虽然先发现,却也知道,在人家村儿里,偷偷分肉可以,堂而皇之地占便宜,不可能。

刘老太狠狠瞪了姜楠一眼,要不是这个死丫头,她孙女说不定就嫁给周家小子了,她也能得一两斤肉呢。

刘老太拉着程改改,气哼哼地往回走。

方阿婆眼珠子一转,扭身上前,当着周知行的面,对姜楠露出一抹失望与惋惜的神情,她说:“小楠,阿婆是很喜欢你的,还想让你给我家南山做媳妇儿呢。哎,谁知道如今被周家小子抢了先,不说了,阿婆走了。”

她叹口气,欲言又止,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拉着儿媳妇和两个孙子,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萧索。哼,让你勾搭周知行,儿媳妇的血包又少一个,她家得不到,也得恶心一下!

姜楠无语,都这时候了,还给自己加戏,方家人可真是。

周知行噗嗤笑出声,他小声道:“这楼里的牛鬼蛇神不少啊。”

“你可小点声吧你。”姜楠慌忙四周看看。

大家似乎都在为这对儿新鲜出炉的小情侣让地方,四周倒是空出一圈儿,只是不远处探头探脑的人可不老少,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以为她瞎啊。

姜楠瞪了一眼乱说话的人,这古代来的小贵族,可真是什么话敢说。

周知行耸耸肩,笑着说:“好啦,别紧张。你好好想想,我们假装情侣,甚至假成亲,做上门女婿,我都是能接受的。不过恐怕得有一个孩子跟我姓,否则我奶能杀了我。我也不介意”

“你等一下。”姜楠翻个白眼儿,打断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生孩子了?跟你假成亲这事儿都没答应呢,你想得倒挺远。”

周知行很是无所谓的样子,他不在意地挥挥手:“这想一下总归能的吧?而且我也就是这么劝我奶,日后如何还不是你定?你放心,假结婚后家里的事儿都听你的,我半点儿不乱拿主意,行不行?”

他冲姜楠眨眨眼,接着说“而且我是不介意人家说我吃软饭的。吃软饭就吃软饭呗,只要吃饱穿暖,我觉得挺好。你也知道,我之前绑定过系统,活得那可太轻松了,从来不用担心吃喝。这现在突然来到这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也只对你熟悉,咱俩这也算是有缘分,你考虑一下。”

【宿主,他说得有道理,你们假结婚,时刻在一起,不就能保证他的安全了吗?而且如果不跟你结婚,他就得搬出去住,曹老太那里他不可能住一辈子的】

“闭嘴。”姜楠心累,她怀疑她的这个小统,属性女,还是恋爱脑,不然怎么一遇到周知行的事,脑子就不清楚呢。

“我会考虑的,在我考虑清楚之前,你不能轻举妄动。”姜楠警觉,却可耻的心动了。她上辈子活到三十多了都没结婚,是因为当时环境允许,还因为她只身一人在魔都,周围没人说三道四。可如今这个年代,她要是想活得安生点,还是结婚的好。

原主周知行的个人条件就不错,如今来的这个1.0又是彼此熟悉的,毕竟系统已经将他上辈子的事大致告诉了姜楠,那姜楠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况且,她还是很吃原主周知行的颜的。

嗯,就是这么颜狗。

周知行见姜楠松口了,立刻保证:“当然,都听你的。”

沈所长、蓝青山和何琳三人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两人的互动。

“青山啊,这小周下周一就报道了,他跟小楠一个组,还合适吗?”沈所长有些担心。

“所长放心,周知行在部队里是射击手,是最冷静的。而且我认为,他俩的关系反而能更紧密合作,做搭档是最合适的。不然他俩分开和别人搭档,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更不妥当。”

蓝青山开口,派出所做外勤的,很多都是未婚的大小伙子,换其他人跟姜楠搭档,怕是周知行也不放心。

“那先看一段儿吧,要是不行咱们再换。”

派出所四人匆匆吃了一顿豆腐席面,骑上车子一起往回赶。

回到派出所,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姜楠想了一路,跟着沈所长进入办公室,开口道:“所长,我今天见大队里知青和村民泾渭分明的,关系好像一般。我担心,会不会出现村民欺负知青,或者知青欺负村民的情况,所以两方才这么仇视。”

她决定多管一步,不只是为了郑慧雯,还有更多身在异乡的人,她说:“我想,咱们能不能做一次下乡知青和村民的普法工作。不仅针对周围大队的村民和知青,还有咱们油田即将下乡的子弟。您也知道,下乡的都是年轻人,做事情容易冲动,在不懂法的情况下,说不得会做出什么。我们多做一做普法工作,其实也是在保护他们,让他们知道在农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也知道不能平白欺负人。”

沈所长在姜楠说出‘知青普法工作’时,眼睛就亮了,后面就跟探照灯似的,越来越亮。

这年头谁家还没有下乡的人呢。孩子独自在乡下,不仅要干繁重的农活儿,说不得还会被村民欺负。家里人哪有不担心的,这个普法工作,不仅能宽大家的心,还是他们派出所的政绩,帮着他们在油田站稳脚跟,更加受人尊敬。

“好,年轻人就是有想法。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油田的领导,今年秋季咱们油田的新一波知青就要下乡了,趁着人还没走,咱们好好开展一次普法工作,争取让大家放心下乡。”

沈所长重重拍了下姜楠的肩膀,他说:“你准备下,这个工作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到时候宣讲你也跟着,多看多学,对你以后的提升是有好处的。小楠啊,你放心,只要你努力,领导们都是看得到的。”

姜楠适当地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点头受教。嗯,领导果然都是爱讲话的,沈所长巴拉巴拉讲了十分钟的大道理,要不是何琳进来汇报工作,估计还能继续。

姜楠脑袋木木地退出沈所长办公室,感觉还没吃晚饭,就有点儿撑了。

第36章 爆炸概率监测

一天蹬了四个小时自行车,饶是姜楠自小习武,下班的时候也有些腿软。她推着车子,慢吞吞地往家走。这自行车骑久了,不仅腿疼,屁股也疼。自行车座椅,就不是为人类的屁股设计的啊。

姜楠心里怨怨念,路过供销社时,见成美娟正好下班,扬扬手打招呼,却见人家见到她,一脸的不快,哼一声,扭身就走。

“嘿,这是真恋爱脑了?以前看着挺精明的啊。”

【宿主,她是听说你喜欢方南山,这才不高兴的,觉得你上次的话是故意的,想让她放弃方南山,而你正好趁机上位。】

“什么,我喜欢方南山?!”姜楠差点儿喊出声,她停下来质问系统,“哪里来的谣言?谁传的?”

【孙巧莲,不过是方南山暗示的。据方南山的频道显示,他在你和成美娟之间犹豫。你这边有陈万里工程师,他觉得陈万里是他能接触到的油田最大的领导,所以不想放弃。成美娟那边是因为她父亲是直属领导,握着他的评级和升迁,他也不想放手,就在犹豫该选谁。】

“我特么!”姜楠气出了脏话,“谁给他的自信啊?!真是气死我了,啊啊啊!这个贱男人,他以为他是皇帝啊,还选谁?!选他个大头鬼啊选!”

【宿主你忘啦,刚才在东河岸大队,方阿婆还挑拨你和周知行呢。】

“我那不是以为她故意说给周知行听的嘛。这不是那啥,孙巧莲要勾搭周知行嘛,我这不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啊。哎,也怪我,没好好看过他们的频道。”

姜楠内心咆哮,也不走了,骑上车子嗖嗖嗖地往前飞。到小树林附近时,她已经满头大汗,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她问:“你说,我得想个什么办法,给他点儿教训?不然这一直造我的谣,我可受不了。”

【宿主,根据传播学,让人忘掉一个谣言的最佳方法,就是传播另一条更劲爆的谣言。】

“那你帮我看看,最近有什么劲爆新闻吗?”

【孙巧莲和程大柱?老吴头咸猪手程改改?你和周知行的绯闻?或者,范桃花乱搞男女关系?】

“小统,你别乱说话哈,等等,最后一个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没人举报?”

【真的,范桃花被娘家赶了出去,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她被开除之后,就靠这个挣钱的。】

姜楠想到吴春丽,问道:“那春丽怎么办?她不是跟着范桃花吗?”

【有几个人就是冲着吴春丽去的,不过范桃花没让她接客。】

姜楠顿了顿,叹口气:“算了,这事儿迟早传过来。不管他,怪倒胃口的,回家吃饭。你看着点儿范桃花,不,看着吴春丽吧,她还小,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好的呀,宿主。】

家属院里,先行回来的刘老太、裘老太等人,已经开始巴拉巴拉讲述今日的八卦啦。姜楠锁上车子,不理会阿婆们的招呼,径直往家走。

这要是过去,保不齐就得问东问西,她可不送上门做话题中心。

“老吴头怎么不在?”

【宿主,他被程大柱和程勘探套麻袋打了,鼻青脸肿的,在家里呆着呢。】

“活该。”姜楠低骂了一句,“程勘探还算有点儿良心。”

程勘探是程改改的弟弟,只比改改小一岁,去年初中毕业就急急地接了母亲的班。也是那时候程母病重,不接班不行。不过家里人直接越过改改,让弟弟接班,也是很让姜楠无语了。

不过也只有姜楠觉得不能越过改改,楼里其他人可没觉得有错儿。这年头工作这么重要,当然得儿子接班,女儿早晚得嫁人,有没有工作又不重要。

姜楠摇摇头,推开家门,姜满城和陈金花已经下班回家,姜满城连晚饭都做好了,青椒炒蛋,肉末茄子,外加甜酒酿,很清爽的晚饭了。

姜楠欢呼一声,很快地洗手吃饭。她家的伙食杠杠的呢。

还没开吃,姜楠巴拉巴拉,手脚并用一通嘚吧嘚,把吊唁时发生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她在家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不隐瞒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她这一通说,倒是让姜满城的脸越来越黑,恨不能现在就去揍周知行一顿。

好家伙,这是趁他不在,先攻略他闺女啊。这头大野猪,想拱他们家的白菜,也得看他答应不答应!

陈金花看男人脸色不对,赶紧讲起工会的事转移话题,她说:“满城,你不知道,小楠现在有了工作,可多人找我介绍对象,推都推不过来。真是的,小楠才十六,他们急什么啊。”

“不用给他们面子,全都推了。”姜满城一脸的不高兴,“就说小楠才十六,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咱们不急。再说,我可不想闺女那么早嫁人。”

说着还白了姜楠一眼,傻丫头,怎么就那么好骗,说合作你就相信是合作啊。

陈金花跟着点头,不过想起那些人的话,又有些迟疑,她说:“我也不想小楠这么早找对象,可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要是不早些找,到时候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些歪瓜裂枣的咋办?”

姜满城满不在乎:“你听他们瞎说。好饭不怕晚,咱家小楠这么优秀,什么好的男人找不到?再说,不是还有周知行这个备胎嘛,咱们不急。”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不过倒是十分的理直气壮。

哼,合作又怎么样,还不是我家小楠的备胎。

姜楠挠头,十分的尴尬。

虽说她准备和周知行合作,可她爸这么说,好像她跟海后似的,她笑着开口:“嘿嘿,这个,这个不急。我也不想这么早谈对象的。我才刚参加工作,还得好好表现,争取早日立功升职呢,可没时间想这个。我跟你们说”

姜楠又讲起了东河岸大队长侄子的事儿,感叹道:“咱们西河岸大队算是风气不错的了,金大队长和陶支书人都正派,没那么些弯弯绕,不然可够女主喝一壶的。”

“那可不”

【宿主,您和周知行的事儿,不商量个章程出来吗?现在刘老太她们还在外面讨论呢。】

姜楠脸僵了僵,她咬咬牙,再次提起了周知行和她做‘革命同志’的事儿,她说:“爸,妈,你们觉得这个建议咋样?他说他可以做上门女婿,只要有一个孩子跟他姓就成。这样我也不用离家,咱们还住在这里,对主线任何和保护任务,都有好处。”

姜满城的脸色又又又黑了。

什么合作,这可都是他玩儿剩下的好嘛!周知行这个臭小子,给他来这套!他这如花似玉的闺女啊。

想到村里那些婆婆磋磨儿媳妇的手段,姜满城咬咬牙,说:“入不入赘我不在乎,但有一点必须做到,就是婚后必须跟我和你妈一起住,做不到这个免谈。曹老太那里他去说,啥时候搞定,啥时候咱们再谈。”

陈金花重重点头,她就一个闺女,虽然也想过招赘,但也知道难,好男人谁做上门女婿啊。没想到柳暗花明,还真有人主动往前凑,看满城的意思,人还不错,不然满城不会松口。她说:“小楠,这事儿听你爸的,他看人准。”

姜楠点点头,脑海里再次出现欢快的电子音。

【宿主,主系统的爆炸概率监测小程序开发好了!如今爆炸概率是,咦,98%,不是100%了哎。】

“是不是最近有啥事影响了爆炸案的发生?”

【宿主,这个不清楚,不过以后可以时时观测,就能知道哪些事会影响爆炸了,现在不着急。】

“对对对。”姜楠乐颠颠地点头,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了父母。

姜满城倒是干脆,很肯定地说:“肯定是你提议的那个知青普法工作。你想想,其他事也不可能影响楼里的人啊,只有这个,楼里有几家是要送孩子下乡的,你这个提议,正好能让下乡的人更安全,也减少了这些人受伤害的可能。”

姜楠点点头:“爸你真聪明,我觉得八成就是这样。这个工作是影响了筒子楼的大环境,保护了楼里的人”

她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不确定地说:“其实,我们让楼里的人免于受到伤害,或者说让他们远离了可能黑化的环境,就会影响爆炸概率。”

黑化?姜满城想了想,很快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他认同道:“应该是这样。以后你每吃一次瓜,或者办一次案子,就看一下这个概率,有个两三次,我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以后就朝着那个方向努力。放心,还有十年呢,我们来得及。”

一家三口找到了突破口,心里别提多轻松了。

至于保护周知行?从今天周知行的表现看,这*家伙比他爹还狡猾,根本不需要她保护好嘛。而且都要假结婚了,她还担心什么,只要确定这家伙在这十年内死不了就行了。

至于以后,嘿嘿嘿,那就看天命喽~

翌日一大早,姜楠哼着歌儿,高高兴兴地锁门上班。爸妈比她早出门,她吃饭慢了点,不过此刻也得快点儿去上班,她可不想头一个月就迟到。

姜楠朝气蓬勃地出门,隔壁,方南山和吴建国也刚从家里出来。

方南山面无表情,看见姜楠也全当没看见。

昨天晚上,他可听奶奶说了,姜楠和周知行勾搭在了一起。既然如此,姜楠在方南山心里,就自动归为了无用的人。

无用的人,无法提供任何价值,何必一大早的,浪费时间和精力打招呼呢。他现在要做的,是牢牢抓住成美娟,不让这条大鱼脱钩。

吴建国则眼神复杂地看了姜楠一眼。

他本来对姜楠是有些好感的,当日他爸劝他的话他也听了进去,可没想到他还没行动,这人就已经有主了。

吴建国有些懊恼,同时又责怪姜楠没眼光,继而责怪她轻浮,这么轻易就看上了别人,总之一大早的,内心戏十分的丰富。

姜楠只当没看见方南山,敢觊觎她,也不瞧瞧她姜楠愿不愿意。哼,她对吴建国点点头,一身轻松地来到派出所。

沈所长见到她,很自然地说起了昨天姜楠提到的‘知青普法工作’,他说:“我已经找过了油田的涂书记,他很重视这个工作,会努力配合的。第一次普法宣讲会在这周日举行,先针对周边的大队,最后是九月要出发的新一波知青。小楠,这个工作是你提出来的,你要全程跟进,知道吗?好好表现,我们都很看好你的。”

姜楠笑着答应下来,虽然周日要苦逼的加班,但谁让这个工作跟爆炸案相关呢,姜楠咬牙也要跟着。

人就是这么经不住念叨,昨天刚和系统提到范桃花,今天就接到举报,说是玻璃钢小区,有人乱搞男女关系。关顺带着三个队员,火速赶往了现场。

路上大家还八卦了一下姜楠和周知行的关系,这谁让两人出名儿呢。一个特招进派出所,一个烈士遗孤,还转业到了他们派出所。本来就够瞩目的了,两个人还偏偏凑到了一起,这不擎等着让人八卦嘛。

姜楠第一次作为当事人,被人看了热闹,躲都没地方躲去。她含混其词,左一句“哈哈哈”,右一句“呵呵呵”,装傻充愣,终于混到了事发小区。

玻璃钢小区,就是年为国和小寡妇住的那个小区。姜楠来到现场时,发现范桃花正和一群大妈们掐腰对峙,吴春丽缩在角落,双眼无神,木呆呆的毫无生气。

姜楠心里咯噔一下,吴春丽可才十四,这要是出什么事

她也顾不得去呵斥吵架的几人,径直来到吴春丽身边,轻轻推了吴春丽一下,她说:“春丽,你没事儿吧?”

吴春丽似乎受到了惊吓,她身子夸张地抖动着,双手抱胸,抬起头看着姜楠,似乎许久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她开始急速地喘气,半晌才嗯了一声:“小楠姐,我我没事儿。”

姜楠点点头,转身狐疑地打量范桃花。这个女人,那天晚上还在为孩子考虑,可才过去几天,就能让自己的女儿差点儿被欺负?

她走过去,范桃花在跟关顺录口供,时不时还要和周围的老大妈们对骂。

“不要脸!警察同志,能不能把这个女人赶出我们小区,可不能让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住进来,把人教坏了就完了”

老大妈们跟温强和邹立诉苦:“你看看,今天要不是我们警觉,她屋里两个老爷们儿,还不得出事儿”

“放屁!”范桃花双眼赤红,指着老大妈怒喝,“什么老爷们儿,你们看清楚,这特么都六十多的老头子了,还老爷们儿。他们硬得起来嘛他们,还出事。他们就进来喝口水,要你们多管闲事!”

“呸,你才放屁,以为我们不知道。”这老大妈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当即叉着腰,回骂道,“喝水你关什么房门?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还是当妈的呢,自己不干净,还把女儿接过来一起干,怎么,想一家子不做人,做畜生?!”

“你!”范桃花疾步上前,挥手就要扇人,被姜楠一把拉住。她绷着脸,盯着范桃花和那两个‘喝水’的老大爷,恶狠狠地一字一顿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喝水,有一句话听好了。春丽才十四岁,还未成年,如果和未成年发生关系,可是犯罪,是要蹲笆篱子吃花生米的,你们都好好想清楚!这是犯罪,一旦发现,无论如何都会追责的。”

两个老色胚赶忙低下头,一个劲儿地嘟囔:“我们就是喝水,喝水。”

范桃花眼神闪烁。她其实没想让女儿干这个,只是利用女儿拉拉客,其他的她来就好。可今天这两个老家伙,一直拉着春丽不放,她怎么拉都不管用,这才闹出动静,让人报了警。她如今没个工作,名声又不好,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其实也不是没人求娶范桃花,可经过老尤和孙玲玲的事,范桃花也怕遇人不淑。要是再嫁遇上老尤这样的人,还不如现在自由自在的呢。

她低下头,不敢看姜楠的眼睛。

处理了一件糟心事,姜楠一整天心情都不好。

【宿主,你为什么不建议吴春丽下乡?你不是要开展普法工作,说不定下乡也没什么。】

“你不懂。”姜楠无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下乡很辛苦的,而且又离得那么远,谁知道会遭遇什么。哪里都有坏人,这个决定得她自己下,我不能掺和。”

【好吧,哎,宿主,爆炸概率变成90%了哎,下降了好多!】

“天!”姜楠蹭一下直起身,“这这这是不是说,爆炸案跟范桃花和吴春丽有关?刚才就是她俩的事儿哎,一下子降了八个百分点!”

姜楠的动作,吓了办公室其他人一跳。关顺小心翼翼地问:“小楠,你没事儿吧?”

姜楠回过神,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她说:“没事儿,我没事儿哈。”

“小楠,你想开点儿。”关顺还是说,“我知道你以前和吴春丽是邻居,同情她。以后你干多了警察就知道了,这天下混蛋的父母多了去了。不是我说话难听,有时候遇到这种父母,做子女的该远离就远离,可不能因为什么狗屁孝顺,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可惜啊,这些话办案的时候不能说。你下班可以找吴春丽说说,不过不能以警察的身份,得是邻居的身份,明白吗?”

姜楠点点头:“我知道了,关组长。你放心,我会找时间跟春丽说下的。”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

温强:“组长说得对,人活一辈子,不能太顾着别人的看法。”

邹立:“对啊,父母也有不对的时候,不能啥都听父母的。”

当然,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要调去内勤的叶森就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范桃花也没做什么吧?这个吴春丽就是太软弱了,她应该出去打些零工。都十四的大丫头了,也该自己养活自己了,糊糊火柴盒也好啊”

姜楠稍微离叶森远了点儿,幸亏这家伙要调到内勤了,不然跟他搭档,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殴打搭档。

第37章 废品收购站

姜楠可是个最会调解心情的人,毕竟她的人生格言是到哪儿都乐呵嘛。很快抛开烦心事,又开始开开心心一整天啦。

说起来,当警察还真是挺忙的,她也就刚入职三天吧,第一天整天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第二天去参加周知行父母的葬礼,第三天紧跟着接到了范桃花的事。

这不,下午又接到报案,姜楠有些好奇地问大家:“我们每天都这么忙的吗?”

关顺奇怪地看了姜楠一眼,说:“你不知道?”

姜楠眨巴着大眼睛,满满都是困惑:“知道什么?”

关顺嗐了一声,见她是真不知道,解释说:“其实以前也没这么忙,只是最近吧,好人好事特别多,大家都盯着呢,你懂的吧?”

姜楠震惊脸:“这,这,他们不会是想?”

温强笑了,他接话道:“为啥不能想?你想啊,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娃都能被特招进派出所,那些男娃可不就觉得他们也行?以前啊,我们一天要处理好几场小年轻打架,可你这都来三天了,一次都没有,不觉得奇怪?那是大家都想着去做好人好事儿,没工夫打架了。”

“哪有那么多好人好事儿,好多是联合起来,想骗咱们派出所的表扬信和锦旗呢。”邹立扶了扶眼睛,开口道,“前两天三组处理了一个案子,一个大小伙子抓贼扭送派出所,审了没两个小时,那贼全撂了。原来是小伙子的父母买通小贼,给儿子赚荣誉,也想让儿子特招进派出所呢。你们说这都什么事儿啊,不够添乱的。”

“不过还别说,最近小偷小摸是少了。”温强来了一句。

“大家伙儿都盯着呢,谁敢这时候动手啊,这不擎等着送人头嘛。”关顺回道。

别认为这个时候穷,就没有小偷。这啥时候,想偷奸耍滑不卖力就过好日子的人都是存在的。只要这种人在,滋生小偷小摸再容易不过。而且油田这边日子好过一点,小偷光顾得也多。

姜楠委实没想到,她进派出所还能有这个效果。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那我这也算是给油田治安做贡献了吧,哈哈哈。”

关顺点点头,同意道:“这么说也行,这最近啊,打架的事儿少了,但报案的多了,全是这些小年轻,今儿个怀疑遛弯儿的老大娘要偷东西,明儿怀疑大叔在踩点儿的,可是忙死我们这些外勤喽。”

四人一路聊着,骑车来到案发现场。这次同样是热心群众报案,说是废品收购站那里有人打架。四人说话也不忘拼命镫自行车,很快地来到了案发地。

废品收购站可是年代文里捡漏儿的黄金地段,出现率几乎百分百。姜楠怀着朝圣的心情下车,只见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废品收购站处于作业处比较偏僻的角落,还能有这么多人围观,可见这爱看热闹的人啊,哪儿都有。

四人很快来到最中间。废品收购站是一处很大的院子,据说早年间是地主家养马跑马的地方,因地方够大,但屋子不多,这才被用作废品收购站。一进门,院子里满满当当摆满了杂物,什么碎掉的塑料盒子、暖瓶壳儿、细碎的胶皮等不怕雨淋的,都被堆在外面,而像是废纸、烂木头之类的,都在马棚里堆着。

四人穿过院子,直直进入马棚,就见两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压着一个有些矮胖的中年人,三人正好在木头区。那中年人脸色潮红,身子不断挣扎,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什么。见警察来了,眼神闪了闪,倒是不敢再动了。

俩半大小子见警察来了,其中一个穿白色短袖衫的,立马笑出一大口白牙,他说:“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和二弟盯着这个人三天了,他天天来废品站翻东西,一翻就是一下午,你们说可疑不可疑?今天他没翻到,还乱砸乱骂呢,我一看就不对劲儿,这才想着先制服他,让人去报警的。嘿嘿。”

见中年人不动了,他松开一只手,挠了挠头,又傻笑两声,说:“那个,警察同志,你们是要抓他去审问的吧?如果他有问题,我这是不是好人好事?能不能有个表扬信啥的?不都说,做多了好人好事儿能被特招做警察嘛,嘿嘿。”

“哥。”旁边的小伙子低声道,“你咋啥都说。”

“那我可不能对警察撒谎,警察同志,我说的对不对?”

姜楠眼角抽了抽,关顺则面不改色地道:“小同志,你放心,我们会审问清楚的,如果这个人真是坏分子,肯定会对你提出表扬的。但是能不能特招进警察队伍,不是我说的算,我就是一个小警察,不管这些的。这都要领导决定。”

男孩儿嘿嘿笑两声,点点头道:“我懂,我懂。你们去审问他吧,他一定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老是来废品收购站?”

中年男人见警察没给他戴手铐,忙挣脱开两个男孩儿的手,辩解道:“警察同志,你们别听他俩胡说。我就是就是想淘换点儿东西,这不是废品站里的东西便宜嘛,这才来的。我就是连着来了三天,这也没啥吧?”

他眼神闪烁,一看就没说实话。关顺也不客气,这种人,带到警局审问室里就老实了,他说:“同志,既然接到报案,按规定我们是要请三位去警局录口供的,如果没事,我们会放人的,请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同样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

这就是要公事公办了。其实要是小矛盾,解释清楚,是不用带到警局的。这不是中年人不说实话嘛,既然隐瞒,那也别怪警察不客气了,关顺说完转身,对废品站的工作人员道:“同志你好,今儿废品站还请别让人进来了,我们审问完之后可能还会过来,如果外人来得太多,会影响我们办案的,还请谅解。”

关顺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中年人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他怕有心人也猜到什么,等他们回去审问完再来找,很可能东西就没了。

工作人员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大爷,姓蔡,蔡大爷点点头,说:“小伙子,你放心,你们走了我就关门,谁来都不让进。”

这年头,废品收购站都是公家的,不管来不来人,蔡大爷的工资都照发,没人来才好呢,他还省事儿了呢。蔡大爷答应地没半点儿犹豫。

关顺这才放心,挥手招呼大家:“温强,邹立,你俩留在这里看着,姜楠跟我回去。”

中年男人哭丧着脸,一步一挪地走在关顺和姜楠中间。两个小伙子则一脸兴奋,另一个更小些的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审,不要听他狡辩。他肯定有事儿,你们看,他都不敢去派出所。这年头,哪有好人不敢去派出所的,我就敢去。”

“我也敢。”最早发言的小伙子也挺起胸脯,骄傲又得意,还不忘狠狠瞪了中年人一眼。哼,敢说他们兄弟胡说,他们才没有。他们是火眼金睛,是目光如炬,哼。

“小伙子,你俩叫什么?这以后写表扬信,总得有个称谓吧。”刚进派出所,关顺就问道。

“我叫王自力,这是我弟,叫王更生。”

关顺点头,将中年人压到审讯室,先晾着,之后才出来,笑着拍拍王自力的肩膀,鼓励道:“小伙子不错,如果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你寄表扬信的。”

两兄弟喜得直挠头,一个劲儿傻乐。

关顺看得也开心,他招手叫过来姜楠,对两兄弟道:“这是姜楠姜警官,她就是那个因为做好人好事被特招进派出所的警察。一会儿由她给你俩问话,你们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吗?”

两兄弟疯狂点头,一个劲儿拍胸脯:“关警官你就瞧好儿吧,我们肯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关顺笑着点点头,对姜楠扬扬下巴,示意他要去告诉蓝副所长一声。

姜楠心里那个好奇啊,她还想去审讯室问问到底是啥情况呢。不过一切行动听指挥,她只得按捺下好奇心,让两兄弟坐下,问起两兄弟盯上中年人的过程。

其实很简单,两兄弟初中毕业没工作,家里大姐在供暖所工作,大哥已经下乡了,他俩不用,又没个工作,可不就整日没事儿做嘛。

恰好俩人会点儿木工手艺,两兄弟就想做点儿小玩意出去倒腾,这不就盯上废品收购站了嘛,谁让那里东西便宜呢。一些打砸后的家具,木头还是很好的,两人就盯上这些木头了。

两人连着去了两天,每天都能遇到那个中年人。本来两人也没觉得有啥,谁让他们也是天天去呢,别人去也没啥。

可中年人没个目标,乱翻乱捡,好的木头都不要,还想砸得更细碎,这不就奇怪了嘛。三人还因此吵过嘴呢,两兄弟这才盯上了中年人。

王自力是个有心眼儿的,想到最近油田议论最多的,小女娃被特招进派出所的事儿,当即打了鸡血,兄弟俩又连续跟了两天。

好家伙,这人还真是肆无忌惮,天天来废品收购站。兄弟俩二话不说,上去就按住人。中年人一个成年男性,体力可比两个半大小子强,这不就打起来了嘛。两兄弟怕控制不住,这才让大家伙儿帮着报警。

姜楠飞快地记着笔录,王自力说完不忘好奇地问:“姜警官,你是做了几个好人好事儿被招进来的?外面都说你抓了杀人犯,还说你会功夫,能一打十,这才被招进来的,是不是?”

姜楠无语,她,她什么时候抓杀人犯了?还一打十,她又不是武林高手,能一打四就不错了。

姜楠轻咳一声,开口道:“别听外面瞎说,我是会功夫,但没那么厉害。而且我也不是抓了杀人犯,是特务,但具体抓了谁就不能说了。不过我可是从小就做好人好事儿的。不信你问派出所的蓝副所长,我不到十岁就认识他了,可是做了六年多的好事儿呢。”

王自力挠挠头:“这么久啊,我都十六了,再过六年就二十二了,我还想着当了警察娶媳妇儿呢。”

“你小子,才十六就想娶媳妇儿了。”姜楠调侃。

“嘿嘿,那咋不能想,我弟比我小一分钟,还想呢。”

“姜楠,走,去废品收购站。”关顺戴上帽子,一脸严肃,见三人已经处于闲聊的状态,知道问完了话,他招呼两兄弟道,“你俩先回去吧。放心,如果属实,表扬信少不了你们的。”

两兄弟乐颠颠地离开,临走前还问了一句:“你们要去废品站?需要我俩帮忙不?”

关顺摆摆手,两兄弟也不纠缠,哼着歌儿离开。

姜楠跟在关顺后面,问道:“关组长,问清了?怎么回事儿?”

关顺也不隐瞒,将中年人的口供复述了一遍:“中年人叫张大力,他家儿子张三是戴红袖箍的。前一段儿打砸了一家,说是以前市里的剥削资本家,虽然资产交公了,但还藏着好东西没交出来,他们就去家里打砸。张三发现一个木盒子不对,没声张,混在打砸的东西里,准备事后到废品站再捡。这不,估计打砸那家收获不错,这几天他们忙得很,他就让他爸去废品站里找,可是连找了五天都没找着,这才露了马脚。”

姜楠嘴角抽了抽,张三,这名字可真够潦草的。你说说,做父亲的都有个大力的名儿呢,好不好的另说,但给儿子叫张三,这也太糊弄事儿了吧。不是说这年代都重男轻女嘛,这也太不把儿子当回事儿了。

姜楠不理解,但她忍住没说,而是问道:“他咋想着事后去废品站里找呢?他要是有心,不会当场藏起来?”

“那盒子不小,说是有信纸那么大了,他藏哪儿去?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动不了手。他偷偷把那盒子踢到床底下,床打砸了,盒子应该没事儿,他才放心走的。”关顺解释道。

姜楠真是长见识了,为了发财,啥办法都能想到。这年头虽然油田运动不是很激烈,但那是为了不耽误生产,家属院里其实还是能看到红袖箍的身影的。她有些担心:“案子会不会移交到革委会那边,毕竟是他们的家属?”

“所以我们要先行动,找到东西,他们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成了。”关顺睨了姜楠一眼,有些抱歉道,“今儿可能要晚点下班了,我们必须把东西找到。”

“行,没问题。”虽然要加班,姜楠还是很开心的。在废品站里翻找,说不得她也能捡漏儿呢,她问,“他有没有说那个盒子什么样儿?”

“很普通的柳木盒子,说是刷了黄漆,外面镶嵌了一圈儿彩色石头,不值什么。打砸的时候那一圈儿石头掉了,但那小子拎起来摔的时候,觉得盒子重量不对,才起疑的。”

两人很快地来到废品站,关顺叫门:“蔡大叔,温强,邹立,开门,我们来办案了。”

蔡大爷虽然年纪大了,动作还是很利索的,他很快地开了门,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放心,你们一走我就关门了,谁都没进来过,两位警察同志也能作证。你们放心找,我啥也没动,你们一定能找到的。那个男人啊,一看就是来寻宝的,他这样儿的人我见的多了。”

见温强和邹立在大爷身后点头,关顺这才放心。

两人和温强、邹立汇合,关顺还要开口说话,却见蔡大爷站在那里不动,他挑挑眉,蔡大爷这才如梦初醒般退了出去。

关顺将中年人的话又小声说了一遍,四人开始在木头区扒拉翻找。姜楠还真发现几个好木料,像是什么完整的桌子腿儿,缺了盖子的木箱子,虽说不是啥好木头,但好歹是完整的,她爸喜欢捣鼓手工活儿,拿回去说不得还能做个啥呢。

翻了半天,姜楠算是知道了,在这里寻宝?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仔细想想也清楚了,什么时代的人,都不是傻子啊。

这时候的物质多贫乏啊,就算打砸,红袖箍动手之前,肯定要先过一遍的。即使不能光明正大地昧下东西,偷偷摸摸总是能做到的。那些人里面,可不全都是脑子发昏的热血青年。

而且砸过的东西,要是还能用,红袖箍都会送去二手商店卖掉,作为以后的活动经费,只有那烂的不成样子的,才会被送进废品收购站。所以啊,姜楠就算是想寻宝,也不会在这里。

姜楠卖力地翻找着,把看中的一些木料放到一边,见关顺望过来,她挠挠头:“我见这些木料还算完整,想着买回去,是不是可以做点儿啥。”

“行,你别忘了正事儿就行。”关顺没管那么多,废品站里的东西本来就可以买,他才不会说什么呢。

温强、邹立眼前一亮,也跟着照做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喝点水。”蔡大爷从外面端进来四个杯子,挨个儿递到众人面前,他赔笑着问,“警察同志,你们是想找什么时候送过来的?东西都是我整理的,你们给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提供点儿线索呢,是吧。”

蔡大爷眼神闪烁,他也有私心,警察找的肯定是好东西,他不求能吃上肉,跟着喝点儿汤也好啊。他在这里干了七八年,别看工作不咋体面,但收入真心不错的。一些好的木头、陶瓷碎片、有些年头的被撕烂的书画之类的,他都收着呢。这好东西到啥时候都是好东西,他放着,总有用到的时候。

“不用了。”关顺哪里不知道老头儿在想什么,他咕咚咕咚喝完水,递过去道,“多谢大叔了,我们今儿翻一遍,找不到就不来了。”

蔡大爷点头哈腰,转身离开。他看出来了,警察要找的东西是木头,嘿嘿。

姜楠挑挑眉,低头继续翻找起来。废品站里的木头属实是不少,姜楠挑出来的好木头都堆成半米高了,那个不对劲儿的柳木黄盒子还没影儿呢。

她起身捶捶腰,不忘跟系统唠嗑:“小统啊,你扫描没?那人说实话了吗?真就一个小盒子?”

【对,就一个盒子。他们父子认为盒子里有黄金,这才藏匿起来的。】

“好吧。”姜楠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天色越来越暗,关顺打开手电筒,固定在斜侧方的窗台上,四人继续吭哧吭哧翻找。姜楠头发都灰扑扑的了,幸亏她是短发,扒拉两下就成,不然长发乱糟糟的更难看。

“小楠。”姜满城拎着饭盒,一旁的陈金花推着车子,右边车把上还挂着一个饭盒,两人在收购站门口叫人。

姜楠听到声音,乐颠颠儿地跑去开门:“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都啥时候了,你还不回家,我和你妈可不得担心?这不是给你送饭去了,你们同事说你在收购站,我和你妈才过来的。”姜满城解释,同时上前,跟关顺握手道,“您是关组长吧?小楠都跟我说了,说您是特别好的组长,真是多谢您的照顾了。小楠这丫头养得娇惯,您多费心。”

说着,他不忘打开饭盒邀功:“这不听说你们组都在,饭也没吃,我和小楠她妈特意过来,多送一些。关组长,强子,邹立,你们也都吃,不是啥好东西,你们要是不吃就是瞧不起我姜满城。”

关顺三人看着饭盒里的大葱炒鸡蛋,吞咽了一下口水。说实话,这个点儿了,谁不饿啊,没看姜楠口水都滴答下来了嘛。

关顺也不是个扭捏的,直爽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儿吃了你的好东西,改天我得尽一百二十个心,照顾姜楠喽。”

他开玩笑,姜满城却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关组长您就是不吃,那也是对谁都一百二十个心。您呐,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个实诚人。”

温强和邹立点点头,关顺在组里一直都很有威信,大家很认同这个话。

姜楠嘿嘿笑着,心里暖洋洋的,她爸,啥时候都不忘了给她铺路啊。

四人没再废话,一人拿一双筷子开吃,姜满城和陈金花则帮着翻找。一个盒子而已,两人又是警察家属,关顺也就没瞒着。姜满城不愧是姜楠她爸,两人一脉相承,都是边翻找,边将好东西放到一边儿。

也许是四人找的差不多了,姜满城翻了没多久,就举起一个缺了盖儿的黄盒子道:“关组长,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关顺已经吃完了,此时盖上饭盒,三两步上前,颠了颠盒子的重量,点头道:“对,就是这个。咱们再翻翻,尽量把盖子也找到。”

话音刚落,就听陈金花尖叫道:“哎呀,是不是这个?”

姜楠咽了咽口水,这她和同事们找了这么久,怎么她爸她妈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莫非她爸她妈有什么锦鲤体质?

姜楠白日做梦,美得都冒泡儿了。

关顺同样开心得不行,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他说:“走,送到派出所,蓝所和沈所都等着呢。”

第38章 普法宣讲

姜楠都要美得飘起来了,金子啊,你说说谁听了不兴奋?虽然不是她的,但能见识见识,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啊。

没见姜满城和陈金花也拎着饭盒,刺溜儿跟上,自行车都要镫冒烟儿了。

只是吧,事情哪里会那么容易。

一行人来到派出所,还没进院子,就看见两个红袖箍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六人来了,一个急匆匆回去报信儿,一个则直直盯着,生怕六人携款逃跑一般。

六人放慢车速,关顺则低声告诫众人:“革委会那边来人了,说话注意点。”

虽然油田不算太闹腾,但这年月,这个部门那是哪里都有的,第十作业处自然也不例外。

温强气愤地小声嘀咕:“肯定是万翔那小子告诉他哥的,当初沈所就不该答应让他进来。”

“行了,少说两句。”

关顺厉声警告,温强脸色还是很臭,却识相地闭了嘴。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部门,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温强即使有点儿莽,也不是不明白道理的。

姜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下了然,这是派出所被革委会安排了‘内奸’啊。

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国家成立这么多年,‘有事儿找警察’已经深入人心,老百姓有事儿,肯定是第一时间去派出所,而不是革委会啊。派出所能接触到的人和事,比革委会多多了。保不齐里面就有什么资本家、大地主的漏网之鱼呢。

万翔他哥万虎盯着的,可不是人,而是这些人手里的金条*。

五辆自行车缓缓停到院门口,关顺带头微笑打招呼:“这么晚了还过来,辛苦了。”

邹立、温强也挤出僵硬的笑容,姜楠一家子就自然多了,特别是姜满城,那笑容很有几分真诚呢。

瞧,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表面却一派祥和。

祥和的众人心思各异地回到派出所大厅。

屋内,沈明光沈所、蓝青山蓝所坐在接待室的长椅上。对面,坐着‘内奸’万翔、万翔的哥哥万虎两兄弟。万虎身后,则站着一干小弟,五大三粗,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不同于后面小弟的凶神恶煞,万虎翘着腿儿,脸上倒是挂着和煦的笑容,见到姜楠时眼睛还亮了亮。

派出所特招了一个女公安,万虎早从弟弟这里听说了,没想到长得这么好,胸是胸屁股是屁股,大眼睛还扑闪扑闪的,扑闪得万虎的心还怪痒痒的。

万虎嘴角挂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客气道:“沈所,这就是您特招的女公安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陈金花板起脸,三两步挡在姜楠身前,面色不善地盯着万虎。

姜满城的脸上则挂上真挚的笑容,看向万虎的目光都透着汹涌的‘爱意’。

万虎笑容微僵。他能做到革委会副主任,看人是很有一手的,陈金花虽然戒备,他还不放在心上,可这个姜满城,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他虽然好色,可男人嘛,找女人还不容易,还是捞钱最重要,现在这么好的时机,错过,可不会再有了。

万虎收回眼光,不再直直盯着姜楠,而是转向沈所,皮笑肉不笑地说:“沈所,这可是我们革委会的事儿,东西找到了,可以物归原主了吧?”

沈明光的笑容十分公事公办:“这还说不好是不是你们丢的那个呢,咱们最好当众验货,彼此说清楚,省得以后再出问题,是吧?”

省得日后革委会又说这个盒子不是丢的那个。他们派出所白白给出去一个盒子,总得有个说法的。

万虎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说着,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身后小弟压着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上前,万虎笑着对众人道:“麻烦关组长将盒子给张三看看,咱们也好做个交接。”

他转向沈所,笑容十分的耀眼:“沈所,这么做合规矩吧?”

沈明光冷冷地嗯一声,关顺闻言,拎着盒子上前,上下左右地展示给张三看。

张三眼睛都被打肿了,眯缝着眼仔细瞧,气若游丝地道:“是是这个。”

万虎看向沈明光,沈明光才不想掺和这些事儿呢,见确认了,他冲关顺点点头,示意他把盒子给革委会。

万虎起身,笑着和沈明光握手:“打扰沈所了,我们也不耽误你们的事儿了,这就走。”

沈明光呵呵笑两声:“不打扰,慢走。”

万虎吹了个口哨,呼啦啦,革委会众人瞬间跟在万虎身后离开,就连万翔这个‘内奸’,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强低骂:“不要脸。”

蓝青山作为总管外勤的副所长,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低斥道:“好了,说话小心点,那边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他望向姜楠一家,说:“小楠,快回去休息吧。城子,你放心,派出所虽然忙了点,但伙食是极好的,保证大家加班也能吃到好的。其实你今天不来送饭,我们也是会派人给六组送饭的。”

姜满城笑容比谁都灿烂:“蓝所,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您不知道,小楠能当警察,高兴地恨不能飞上天,加班有啥,是不是,小楠?”

姜楠嗯嗯嗯地点头:“蓝所,我不辛苦的,我喜欢当警察的。”

蓝青山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姜楠能这么轻松被特招进来,也是占了性别的光。

他们派出所,缺女外勤啊。

那是真的缺,太缺了好嘛。

别看今儿这事儿闹的挺大,其实他们派出所最常处理的,是一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儿的小事。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女同志就很占优势了。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女外勤,可好几个都是生了孩子之后,为了照顾家庭,申请调到内勤了。如今六个外勤小组,就两个女外勤,另一个还是四十多快五十的大姐,家里没人接班,在外勤等着退休拿退休工资呢。你说你敢使唤这种人吗?

不是说这大姐混日子,是大姐年纪大了,万一抓坏人的时候有个什么,怎么办?

所以啊,蓝青山跟姜楠说话,态度都是少见的温和,一路笑脸地送这一家子出门。

姜家三人可没想那么多,等离派出所有些距离了,姜满城迫不及待地问:“快看看,那个盒子里有啥。不是我说,沈所他们就是太正直了,今儿这盒子不给那些人也行啊。你们上交还能赚到功劳呢,给他们啊,还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呢。”

姜楠边交代系统,边回答:“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事儿嘛,而且沈所也是没办法。万虎别看是副主任,在革委会势力还挺大的。听说当初安插他弟弟进派出所,沈所去总部找了人都没能制止。”

“那是沈所没真正上心。”姜满城不屑,“不然就沈所和蓝青山的能耐,能挡不住万翔?好了,他们打开盒子没?”

“还没,等咱们到家应该差不多了。”-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一大早,姜楠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用冷水拍了拍脸,煮了两个鸡蛋一个窝头,匆匆塞进肚子里,提上包快速跑出家门。

昨天她们一直等着看结果,答案大概九点多才揭晓。

盒子里果然有夹层,就在底座上,大概有一厘米厚吧,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而且盒子外形非常普通,很难让人注意到。

万虎干脆暴力破坏,将盒子摔了个细碎,哗啦啦,掉出来八条小黄鱼。那声音,落在地上格外清脆动听。

姜楠吞咽了下口水,小黄鱼啊,八条,这她要是有一条就发了啊。

她骑上车子,压下心底的妄想,再一次跟系统吐槽:“你说你有啥用,这么多年,连条小黄鱼都没给我挣到。”

【宿主,人家还是很有用的啊,你看看你能天天吃好的,是不是我的功劳?还要啥自行车,是吧?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楠哼一声,一路飞车来到派出所。案子已经移交革委会,不是派出所能管的了,她纠结也没用。

派出所大院,沈所长、蓝青山、何琳以及其他几位领导,都已经到了。姜楠热情地和人打了招呼,众人又等了一会儿,才出发前往周边的大队。

今日的宣讲有两场,上午在西河岸大队,下午在东河岸大队,每场2个小时。因为这两个大队挨得比较近,众人对这个安排并没有提出异议。

已经有油田领导跟大队沟通过,姜楠一行人到的时候,大队的晾场上已经搭起了台子。台子中央,主席台以及桌椅都摆好了,主席台右边,是供领导和主讲人发言的席位,上面放着崭新的话筒,其上蒙了一块儿红布,很有时代特色了。

油田的涂书记等一干领导也已经到了,下面更是坐满了人。虽然只是枯燥的普法宣讲,但这年头的农村,除了干农活儿,本来就没什么娱乐活动。能听别人说点儿新鲜事儿,还不用出工干活,大家当然乐意了。

主讲人自然是沈所长,涂书记级别最高,先发言,他也不抢戏,只说了半个小时就让出了位置。沈所长拿着稿子,信步来到主讲台,他面带微笑,说:“各位大队的农民兄弟,各位下乡的知识青年,还有在西河岸大队勘探的工人兄弟们,大家上午好。我是油田第十作业处派出所的沈明光沈所长,今日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为了普法工作。大家要知道,法律不仅是约束大家言行的条文,更是保护自己免于受到他人伤害的最有利武器”

姜楠坐在主席台的最角落,她注意到,沈所长还没说五分钟,下面的村民陆续打起了呼噜,倒是年轻人和知青不愧是上过学的,也许是听惯了各种发言,还勉强有精神头。

她偷笑两声,在人群里找她奶、大伯、二伯等人,可惜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太清。不过她没看见别人,杜荷花、姜满塘和姜满坡等人却将她看了个清清楚楚。杜荷花面露得色,姜满塘夫妻也为侄女高兴,而姜满坡虽然有小心思,更多地也只是羡慕罢了。唯有马红花,那是纯纯的嫉妒啊。

她都使上美人计了,却啥也没捞着,这死丫头,啥也没干,咋就去当警察了?这世上,咋啥好事儿都是他姜满城一房的?真是凭啥,凭啥,凭啥啊。就很想不通!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不甘的裘盼儿。自从那天失态,她被裘老太送回了老家。如今已经在家三四天了,虽然田家光依旧对她很好,爱情的甜蜜让她有几分沉沦,但今日的宣讲,明晃晃地说明,她是一个失败者,是被姜楠比下去的对照组。

她嫉妒地发抖,双手紧握在身侧,却被身边的田家光偷偷握住,他关心地低声道:“盼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昨天都是我没用,挑粪的时候还跌了一跤,害你”

“家光,不怪你,你受伤了,我帮你干点儿活是应该的。”裘盼儿回过神,眼神热烈。是啊,她还有家光,在家光眼里,她永远排在第一位,谁都比不上。她笑着问,“家光,你对我是真的吗?不是看中我的家世?”

“盼儿,你怎么能这么看我。”田家光仿佛受到了侮辱,他低声辩白,带着伤心与难过,“我是单纯的喜欢你这个人,与你是谁的女儿无关,更与你的家世无关。你要是这么想我,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说话了。虽然我喜欢你,但我的人格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

“家光,你别这样,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盼儿,你这样真的让我很难过。”田家光继续施展话术,他说,“你要知道,自从见了你,我满心满眼就都是你,再也看不到别人了。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相信,你还要怀疑我的话,那我们是真的不适合在一起的。我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对我的女人,是能和我同甘共苦,共同奋斗的精神伴侣,而不是一个整日疑神疑鬼,不相信我的小家子气的女人。”

“家光,你别生气。我相信你,我自从见了你,我也是一样的。”裘盼儿红着脸,心里甜蜜异常。她是幸运的,她遇见了全心爱她的人,姜楠没有,她比姜楠强!

那个什么周知行,就是个垃圾。她可听村里人说了,周知行糟蹋了好几个小姑娘不说,一见姜楠,知道这位家世好,这才当众表白的,根本就不是好人!

两人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牵着手,只以为没人看到,却不知,早被一旁的村民看穿了。可惜啊,裘家在大队不得人心,没人跟裘家说,裘家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姜楠虽然没看到,却也听了系统的播报,她也是想到好几日不见裘盼儿了,让系统接通频道看下,没想到就看到了这出,她心里直叹气。这被凤凰男套牢,裘盼儿下辈子可惨喽。

【宿主,还有那个叶春萍,她嫁给了魏家的魏丰年。】系统挨个儿讲着大队的八卦。

“咦,我奶她有没有插手?”

【有的,叶春萍想仙人跳沾包姜桂的时候,是你奶让你大伯,趁人不被掳了魏丰年替换,才让两人被堵了个正着。当时对峙的时候,女主唐夕还仗义执言了呢,魏家没办法,只能娶了叶知青。】

姜楠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抓住,只得作罢。

【宿主,爆炸概率有波动,上升到了93%。】

姜楠严肃脸,村里这么多八卦,跟筒子楼有关的,也就裘盼儿被凤凰男套牢的事儿了,难道爆炸案跟裘盼儿有关?

一时摸不到头绪,姜楠摇摇头,将心思放到今日的宣讲上。

好在沈所长并不是一味的讲法律条文,他从警多年,中间穿插了许多小故事,倒是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村民们也不打瞌睡了,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因着西河岸大队驻扎着勘探人员,宣讲完,油田领导去勘探队视察,顺便吃午饭。勘探队有专门的后勤保障人员,负责日常采买和做饭等,手艺还不错,大家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午饭。陈万里因为是总工程师,被涂书记几人围着,姜楠都插不进去话。

不过午饭后,陈万里专门来找姜楠,他小声问:“周家那小子,要做上门女婿?”

“姥爷,你连这个都听说了?”姜楠有些囧,她挠挠头,将周知行的事捡能说的都告诉了陈万里。

“你怎么想?这几天西河岸这里都有人传了,说他办丧事期间,同时看上了两个丫头,本来想占为己有的,谁知道见到你之后,觉得你家世好,这才赖上你的。”陈万里将大队的流言告诉姜楠,他说,“姥爷知道这瞎话不能信,但你也得把眼睛擦亮,不能随便谁都相信,知道吗?”

姜楠没想到事情被说的这么离谱,她很肯定地说:“姥爷,他还算是个好人,爹说如果他能说服曹奶奶,他就不反对。”

陈万里摸摸小姑娘的头,这才笑了:“你爹那个人比鬼都精,他都不反对,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喷壶,说:“拿着,这是姥爷送你的礼物。”

姜楠将糖放进嘴里,拿着喷壶左看右看,好奇地不得了:“姥爷,这是啥?”

陈万里狡挟一笑:“迷药,姥爷早年从京城天桥底下得的方子。拿好了,以后用得着。”

姜楠:就总是忘了,她姥爷也是个神人啊。这迷药都能用喷壶装了,得配了多少啊。

陈万里:“行了,你去家里看看吧,下午不是还要去东河案那边,别迟到了。”

“哎。”

姜楠挠挠头,把喷壶放进包里,蹦蹦跳跳地离开。不管了,反正姥爷又不会害她。

她去跟沈所长说了一声,小跑着朝山脚下走去。路过知青点时,远远瞧见二堂哥姜桂手里拿着个二合面馒头,递给对面的唐夕。那表情,羞答答的,比大姑娘还害臊。

“哎呀妈呀,老爸那个乌鸦嘴可真灵。”

姜楠心里吐槽,小桂堂哥,这是真看上女主了吧?

“不是说,我们姜家在书里,就是背景板吗?”

【宿主,这个,剧情好像有点儿跑偏。】

姜楠:就,很无奈。

察觉到有人,唐夕语气更加坚决,她说:“姜桂同志,你不用这样,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用特意感谢我的。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不过还是谢谢你,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桂挠挠头,有些懊恼,他看向堂妹,眼神多少有些哀怨:“小楠,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嘿嘿,堂哥。”姜楠试探,“你看上那个知青了?”

“别瞎说。”姜桂脸更红了,不过依旧义正言辞道,“我只是感谢她肯为我说话,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可不敢乱讲。走吧,你是要回家吧。”

“她怎么为你说话了?”

“就是叶春萍叶知青的事。”姜桂也不隐瞒,将当日的情形告诉了姜楠,“她晚上和魏丰年约会,被大家当场抓包。她想抵赖说是我下午约的她,还是唐夕唐知青说,她下午在山上看到我一直在采蘑菇,这才没让叶知青赖上我。”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进了姜家院子。杜荷花一直拉着姜楠的手,看着孙女身上的警服,满眼都是光:“这跟当兵的似的,真好。”

“奶,这警服和军装是一样的。”姜楠乐呵呵地介绍,姜河小朋友哇哇乱叫,羡慕地看着一身军装的大姑姑。

“小河,你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姑姑就给你做一身小军装,好不好?”见小朋友这么兴奋,姜楠逗他道。

这年头,对军人的崇拜是深入骨髓的,就连两岁的小姜河都兴奋地吱哇乱叫:“我乖,我一直都乖。太奶奶都说我是个乖孩子。”

姜家乐呵呵的,就连马红花都不敢乱说话。不过她到底是没忍住,在姜楠临走前,假装关心地问:“小楠,听说你找对象了?是对面大队的一个退伍下来的?”

杜荷花绷着脸,却没出声斥责,只是面带关心地望向了姜楠。

姜楠笑了笑,她正色道:“二婶,我的事儿就不牢您费心了。奶,我爹会给我把关的,您别担心。”

杜荷花这才放缓脸色,姜楠下午还有事,在姜家匆匆说了会子话,放下一包点心,就匆匆离开了。

【宿主,东河案大队那边流言太多,周知行已经说服曹老太,答应婚后住到你家啦。】

第39章 概率增加

说起来,曹老太第一次听到‘入赘’这个话,那是气得差点儿晕过去。她小儿子可就这一根独苗儿,怎么能入赘呢。

而且小行一表人才,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干嘛非盯着姜楠不放。姜家条件是好,但他们周家也不差啊,凭什么就得入赘了。

“奶,我知道您疼我。”周知行眉眼低垂,让人看不出情绪,他说,“您也知道,伯爷和叔爷他们两家可巴不得我过不好呢。这两天您也听到了,他们什么不敢往外说?!我这要是和姜楠成不了,估计他们都敢去革委会告我乱搞男女关系。”

“他们敢!”曹老太眼一瞪,心里也有些发虚,不过仍是道,“可你也不必入赘啊,你娶姜家那小丫头不就成了。元丰可就你一根独苗,你可不能让元丰无后啊。”

“奶,这不是入赘,您想啊,我父母不在了,我结婚后,小楠和我都有工作,谁照顾家?”

见曹老太要自告奋勇,周知行赶忙道:“您年纪这么大了,我可不想让您累着。那小楠父母都在,我们四个住一起,是不是更方便?而且,我会让一个男孩姓周的,您放心。”

周知行抬起头,笑了笑,继续游说,“而且我继续住在楼里,还能更好地孝顺您呢。伯爷和小叔爷那里,知道我住在岳父家,肯定也不会盯着咱们家不放了。他们觉得这是入赘,觉得丢人,心里才能平衡。”

“可你就受委屈了,小行啊,你可别犯傻。上门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做的,那是要被人看不起的。你一个退伍兵,还是警察,干嘛去做那个。”曹老太还是不同意。

周知行也不生气,他特意支开旁人,单独和曹老太说话,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只需要曹老太点头。周元庆虽说是大伯,可却也管不了他入赘。只有曹老太,作为原身的奶奶,在这件事上还是有发言权的。

周知行想了想,坚定道:“奶,我就看上姜楠了,您就答应我吧。您看,姜家都答应让一个孩子姓周了,这怎么能说是入赘呢,我就是住过去而已。您想啊,姜楠辛辛苦苦生了孩子,想要一个孩子跟她姓,这也没什么啊,这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孩子一人一半,很公平了。”

“那女人谁不生孩子”曹老太还是别扭,不过在周知行的持续洗脑下,在姜楠和沈所长一行人来到东河案大队宣讲时,曹老太已经吐口,同意了周知行和姜楠的婚事。

一脸懵逼的姜楠,就很无语。

这周知行,也太神速了吧。他不是古代来的,她姜楠才是吧。想她21世纪大好女青年,那也是遇到过几个男人的,虽然没结婚,但该有的都有,哪个渣男也没有这个神速啊。

【宿主,他们明天就回筒子楼了,后天周知行就去派出所报道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比我还心急。”姜楠吐槽,“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系统:就很无辜。

周日宣讲很快结束,等姜楠到家时,姜满城和陈金花二人已经吃完了晚饭。只是听到周知行那边的进度,连正在盛饭的姜满城都抽了抽嘴角。他将白米粥递给姜楠,咬牙道:“这个小兔崽子,还真是迫不及待!你才十六,他也还不到二十,急什么!这样,咱们先定亲,等到岁数了再成亲。”

姜楠点点头,只能这么办了。

虽然周末没休息,但姜楠是周二才入职的,也不是很累,很快吃完了晚饭。客厅里,姜满城边听收音机边织毛衣,头跟着戏曲一摇一摇的,别提多惬意了。陈金花拿着拖把拖地,见闺女吃好了,忙上前收拾碗筷,说:“行了,去玩儿吧,大周末的也不让休息,累不?”

姜楠打个呵欠,摇摇头:“不累呀,妈妈,你最好了。”

见她爸手里织到一半的鲜红色围脖乐了,叫道:“啊,爸,是不是给我织的?是不是?”

姜满城皱起眉头,不悦道:“少一惊一乍的,耽误我听戏。这么鲜亮的颜色,不是给你的难道是给我的?你妈那条暗红色的已经织好了。”

“哎呀,老爸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姜楠拉着姜满城的胳膊,好一通撒娇。

姜满城翘起嘴角:“好了,没见识的小丫头,一个围脖就高兴成这样。”

姜楠可不管她爸的吐槽,这年头毛线多难买啊,还是红色的毛线,也不知她姥爷从哪儿买到的,上个月寄来,虽然不够织成毛衣的,但织两个围脖还是够的。就连陈金花都对红围脖很期待呢,拖地都格外有劲儿。

拖完还坐在木质沙发上纳鞋底儿,哧啦哧啦的。陈金花从小力气大,不会什么精细活儿,家里扫地、拖地都是她干。最精细的手艺活儿就是纳鞋底儿,每次都是攒上十几双,拿到西河岸大队,让大嫂尹文娟帮着上鞋帮子做鞋。

姜楠看着她妈手里的千层底,感慨她适应力还真是很强的。以前哪里穿过这种鞋啊,不过一穿上,还真是挺舒服的。这鞋底子可真是软乎啊,虽然不咋美观,但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谁让,在这个年代,讲究美观,那也讲究不起来啊。

好容易有个周末,时间还不算太晚,一家人决定去供销社看看。上次的苹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得去看看有没有上什么新果子,家里的桃酥也得补货,总之一盘点,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供销社七点半下班,三人紧赶着下了楼,到楼下时,被方阿婆招手叫到一边,当着几个老阿婆的面,她柔声问:“小楠,你刚当警察那天,是不是处理了老吴头的事儿?他是不是当众摸了改改那丫头的屁股?”

姜楠当即严肃脸,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坚定道:“不是,老吴头是摸了刘奶奶的屁股,方阿婆,你可不能乱说话。胡乱造谣,是要责任的。如果对他人的名誉造成损失,别人是能告你诽谤的。”

方阿婆暗地里撇撇嘴,表面却连连点头,她说:“哎呀小楠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听外面的人说的嘛,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你们年轻人可要当心老吴头那个人,不是个东西,连这么小的丫头都不放过。”她捂住嘴,连连摆手,“我说错了,你别在意哈。我不说了。”

几个老阿婆都是一脸刻薄像,眼里冒着精光,一看就知道内心戏很丰富。姜楠再次强调:“方阿婆,你可要注意言行了,不然被带到派出所,可会影响你大孙子的工作呢。”

不过姜楠知道,这些话没用,闲话到底还是会传到楼上,甚至蔓延整个家属院。

不过此时姜楠一家还在去供销社的路上,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呢:“这院里的人怎么好像少了?大家吃完饭都不出来遛弯儿了?”

姜满城斜眼儿:“都出去了呗。”

姜楠不解:“出去?去哪儿?”

姜满城:“还能去哪儿啊,废品收购站呗。你们可是从破木头里找到金子了啊,这事儿早传开了,大家都去废品收购站淘木头去了。”

姜楠大大的无语,虽说是在废品收购站里找到的,但那是革委会的内奸故意混进去的啊,平常哪里会有这种好事儿。

那扔进废品收购站的木头,恨不能破成一节一节的,哪里会藏什么东西。

姜满城耸耸肩:“有金子在前面招手呢,谁还想得到这个。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没看楼里很多人都不在嘛,都去捡漏儿了。”

姜楠再次无语,果然,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三人拎着一包桃酥回到家属院时,刘老太和方阿婆,正在楼下掐腰对骂呢。

“你个不要脸的老货。你是不是看上老吴头了啊你。老吴头摸我屁股你这么生气,到处造谣我孙女,你这是嫉妒老吴头没摸你是吧?不要必脸的下作东西。”

“呜呜呜,我冤枉啊。刘大姐,我就是听了几句闲话,我可啥也没说。你不好这么讲话的,我一个寡妇人家,你怎么能这么造谣?我的清白啊!”

姜楠抬头朝程家看了一眼,隐约听到呜呜的哭泣声。

【宿主,老程头要给程改改报名下乡。】

“就因为这个谣言?”

【对,他觉得丢人,觉得孙女在油田嫁不出去,想着放到乡下一两年,到时候再看。】

“你看看爆炸概率,有没有变化?”

【宿主,变成94%了,又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姜家三人,再次坐在一起。

姜楠,就,有点儿尴尬,事情太多,都忘了爆炸概率上升的事儿了。

姜满城摆摆手,分析道:“我是这么想的,程改改下乡,她心里至少会恨三个人,一是老吴头,他是始作俑者,最该恨。二是方阿婆,她帮着传谣,也不清白。三嘛,恐怕就是小楠,改改想嫁给周知行,这样就可以不下乡,但是这条路被小楠掐断了。另外她还可能恨家里人,除了刘大妈,其他人都有不对,她会觉得她爹不关心她,她爷冷漠自私,而大弟弟得了母亲的工作。要是下乡再遇到点儿不公,可能就会怨恨楼里的人。等可以回城了,说不得就会动手。”

“那凶手会不会是改改?”陈金花问。

姜满城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你想啊,就上升了一个点,说明改改对爆炸事件的影响不大。倒是范桃花和吴春丽有可能,那次可是一下子降了八个点。我觉得,改改这个事儿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

“那会不会是裘盼儿,她被套牢,可是上升了三个点。”

“有可能。你想啊,裘盼儿本来就嫉妒咱家小楠,现在被凤凰男套牢,以后跟家里还有得闹。那凤凰男想牢牢抓住裘盼儿,说不得私下里说过多少周家小子的坏话,讨好盼儿那个傻姑娘。算起来,裘盼儿恨的人只怕也不少。”

“也就是说,只有这种恨楼里很多家的,才会想着炸楼。那种单一怨恨一两个人的,可能私下就报复了,不会想着炸掉所有人?”姜楠立马明白了姜满城的意思,抢答道。

“对,恐怕是这样。”姜满城点头,“不然凶手就是单纯的神经病,否则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那怎么办?范桃花、吴春丽和裘盼儿,如今可都不住楼上了,咱们还能天天看着?这变好不容易,变坏一出溜啊。”陈金花有些着急,她这个人没什么脑子,遇见事儿容易急,此时就有些慌乱,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她说,“还有改改,也不能放松啊。难道不让改改下乡?可都报名了,还能取消嘛?”

“不急,这事儿还有十年呢,咱们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姜满城拉住陈金花的手,难得的严肃脸,他正色道,“这是我要强调的,金花,小楠,咱们虽然要做主线任务,但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盯着这个。如果十年后咱们确定不了凶手,阻止不了爆炸案,大不了找机会搬出去。你俩别瞪眼,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咱们自己重要,知道吗?你俩别为了救人就犯傻。”

“爸,我才没那么傻呢。”姜楠嘀咕。

“你怎么没有?”姜满城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再一次强调,“金花,小楠,我知道你俩心善,但咱们才是一家人,在我心里,谁都没有*你俩重要,全楼的人加起来都没有,知道吗?”

“好了,知道了。”陈金花脸有些红,她男人真是,总说这些有的没的,没见孩子都不好意思了嘛。

姜楠:她没有,她就是在揉额头啊,老爸下手重,额头还有点儿疼呢。

姜满城见两人听进去了,继续道:“至于改改那边,知青办不会同意的。”

他脑子里有个主意一闪而过,愣了下,不过还是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下乡还有一个多月,不急。油田那场普法一定得好好做,只能祈祷改改下乡别遇到什么事儿吧。”

因着爆炸概率上升,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姜满城都没了捣鼓木工活儿的心思,就连周知行跟曹老太一行人回来,三人都没时间关注,让曹老太好一通生气。这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她孙子,真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周元庆知道侄子入赘的消息,说实话,是很吃惊的。但老娘都同意了,他几次张嘴,到底没说出反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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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毓秀则大大舒了一口气,她就怕这侄子在家里住着一直不走。她家虽然也是六十八平的大房子,可也不宽裕。大儿子结婚都嫌挤,还搬出去住了。不过小夫妻俩虽然是双职工,但工龄短,分的房子也小,只刚刚二十平,如今还没孩子,等以后有了孩子,怕是也住不开,说不得会把孩子送过来。她家的房子可不能一直住个外人。如今外人要入赘出去,她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大伯,大伯娘,我得再在家里打扰几天。等我明天入职之后问下有没有宿舍,如果有的话,到时候再搬出去。如果没有,可能得打扰一段时间了。不过我会交房租和伙食费的,一个月十块钱,你们看够吗?”

周知行习惯丁是丁卯是卯,钱的事情一定要说清楚,否则什么情份都会慢慢耗干净。一个月十块钱,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很不少了。毕竟普通人,一个月工资可能就四十,十块钱可是四分之一的工资呢。

果然,他这句话一出,大伯娘黄毓秀的脸色明显更和缓了。大伯周元庆则有些生气,他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大伯,家里又不是住不开,交什么钱。”

周元庆家是两房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为了方便,把大卧室隔成了两个小卧室,大儿子和大女儿搬出去后,四人住着正好。如今来了周知行,就得和小儿子周知道睡上下铺了。好在家里的床本来就是上下铺,睡起来地方也够。

“堂哥,你住着呗。我可喜欢听你讲当兵的事儿了,以后你当警察,再给我讲讲抓贼的事儿。”周知道是个十五岁的单纯小伙儿,乐呵呵地对周知行说。

周知行微笑脸:住在筒子楼的目标,达成!

第40章 命案

周知行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赖在筒子楼的,这不是老是听说什么“筒子楼爆炸案”嘛,他这心啊,抓心挠肝的好奇。要知道,他可是被吃瓜系统绑定过的人,是为了吃瓜丧命的吃瓜狂徒,这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嘛。

达成目标的周知行,顺利地迎来了报道的日子。

一大早,周知行穿上崭新的短袖衬衫和皮鞋,骑上自行车,乐颠颠儿跟在姜楠身后。

也就周日半天的功夫,这家伙也不知从哪儿倒腾了一张自行车票,连跑了油田和市区两个百货商场,才买到这辆永久大扛。

他周知行,真男人,就得骑永久。嘿嘿,周知行那个乐啊,穿越一回,他对自行车可是好奇得很,早就心痒得不行,听说派出所还有什么摩托,周知行眼馋得流口水,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儿。

古代的时候,他就喜欢买马,他是有系统的人,那银子就跟自来水似的,哗哗往家流。什么汗血宝马、骠国名驹,他可买了不少。如今这个年代的车子,自然得早买早享受。

要么说虾找虾鱼找鱼,乌龟找王八呢。这周知行以前就是个纨绔,最知道城里三教九流的地方在哪儿了。他也就出去逛了一圈儿的功夫,黑市儿、百货商场前面倒腾票据的、医院前面卖鸡蛋的,被他摸了个门儿清。他也有钱,手里原主的转业费、父母十几年的工资,加起来有小三千呢。

原身父亲的大伯娘和小叔婶两人也是精明,不过还是不够胆大,她们只以为他有一千,可他周知行明明有三千啊。

周知行骑着车,矮身嗖嗖嗖一顿加速,来到姜楠一侧,笑着说:“姜楠同志,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咱俩什么时候定亲啊?我这入赘,怎么也得你家下聘吧,哈哈哈。”

姜楠真想让这家伙闭嘴,真是,大早上就来找打。她呵呵笑两声,小声道:“你这挺着急入赘啊?你不是古人嘛,古人不是更看不起上门女婿?”

“我可跟一般的古人不一样。”周知行见四下无人,低声道,“我就是一庶子,要不是命硬,早八百年就死了。你不知道,那些人为了爵位,手段比皇子夺嫡还狠辣呢,我成年早早就分出去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是早就明白,这孩子啊,靠不住,啥事儿都得靠自己。”

姜楠瞥了周知行一眼,这家伙嬉皮笑脸的,眼神儿却有几分怅惘。她说:“好了,我妈说过两天就找媒人说亲,到时候回村里办个订婚宴,等咱俩岁数到了就成亲。”

“行,你放心,我可是吃瓜老手,那个什么筒子楼爆炸案,我会帮着出主意的。”周知行眨眨眼,表示他什么都知道。

姜楠哼一声,长腿一用力,嗖嗖超过了周知行。周知行,就,不是很想较这个劲,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派出所。

新的一周,腿受伤的叶森已经调入了内勤,姜楠在座位上没坐多久,就见蓝青山带着同样一身警服的周知行过来。周知行本来就高,当兵两年,身材很是健硕,属于那种穿衣很有型的,如今一身警服穿着,说实话,都能去拍宣传照了,卖相还是很好的。

蓝青山拍拍手,为大家介绍道:“大家都停一下,我说两句。这位是军队转业过来的周知行周同志,被分到我们派出所,大家欢迎!”

说着当先鼓起掌,见大家很给面子地啪啪啪鼓掌,蓝青山点点头,抬手压了压,接着道:“以后周同志就到六组,补原来叶森的缺,和姜楠姜同志做搭档。关顺,你好好带两人,争取让他尽快上手,知道吗?”

蓝青山招呼了一通,大家很快地回到各自的岗位忙活。周知行的办公桌正好在姜楠对面,他擦着桌子,对着姜楠笑了笑。这下,两人真是要天天见了。

“小孙,你跟着何大姐去油田送个表扬信。”蓝青山拍拍手,很快再次进来,“关顺,十号油井那里有工人死亡,你带队去看看。”

蓝青山脸色异常严肃,他脚步匆匆,点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道,“谢永平,你跟着,尽快查明死因,给钻井队和家属一个交代。”

谢永平是派出所的法医,今年二十八岁,闻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关顺同样十分严肃,他右手一挥,招呼队员道:“出发。”

六人戴上帽子,三人一辆挎斗摩托,突突突前往案发现场。

姜楠作为女同志,被安排坐在摩托车的挎斗里。她虽然心痒摩托车,可人命关天,此时也没心情左摸摸右看看,脸色有些紧张。

关顺是开车的,见大家脸色沉重,有意调节气氛,开口道:“别这样,大家要有心理准备。我们虽然大部分是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有时候这种人命案还是有的。而且永平经验丰富,大家别担心。”

谢永平扶扶眼镜框,配合着说:“老关,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算什么经验丰富啊。”

不过显然,谢永平平时不苟言笑,说这些话时,表情异常严肃,倒是令气氛更紧张了。

“你都干了六七年法医了,怎么不算经验丰富?”关顺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话瓣儿,给两位新人介绍,“你们谢大哥,那是从省城调过来的,而且是61年毕业的大学生,理论知识也是一箩筐呢,你们两个新人好好学学。”

姜楠和周知行点点头,周知行是个会套近乎的,坐车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扒着组长坐在后面,此时开口道:“那以后要请谢大哥多多指教了。”

谢永平机械地摆摆手,温强、邹立两人也放松下来。

十号油井位于第十作业处西南方向,摩托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现场已经围满了人,工人和不远处的大队村民都有,乌压压还挺多。不过因为是命案,钻井队提前在现场拉了线,不让人上前。

关顺一行人一来,大家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六人矮身拉过警戒线,上前,发现案发现场在玻璃钢房子外,死者在一个大水缸里泡着,脸色青白。

钻井队的王队长介绍道:“死者叫钱大胆儿,他早年是当兵的,喜欢大早上跑步,因为天热,跑完就泡进冷水缸里洗澡。因为他经常这么干,大家也没当回事儿。可谁知道要干活儿了,他却怎么叫都不醒,大家这才觉得不对。一看,竟然没气儿了。”

谢永平戴上手套,上前查看了一番,示意关顺等人将人抬出来。姜楠见状,忙转过身,周知行则忙从车上拿出一块白床单铺在地上。

谢永平又仔细看了看,半晌,他开口道:“初步排除他杀,怀疑是因为骤热骤冷的刺激下,造成突发心肌梗塞死亡。”

“这这洗澡还能死?”王队长有些难以置信。

谢永平点点头,解释道:“他跑过步,心脏本来就跳得快,这时候再洗冷水澡,他平时应该有高血压的毛病,双重刺激下,很有可能死亡。”

姜楠想起了前些天的捉奸,钱大胆儿也是范桃花的姘头之一。不过应该跟范桃花没关系,她都不在现场。姜楠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还在犹豫,那边死者家属已经到了。虽然不是工作的时候死亡,但死在井上,油田肯定要有表示的。

至于具体死因,还得解剖尸体才能确定,这些都得家属同意。

这年头,大家还是很看重身后事的,钱大胆的老娘一听说要解剖,当即摇头表示不同意:“我家大胆儿都死了,还解剖啥。我也看了,他死在水缸里,不像是淹死的,不用解剖。我家大胆儿死在队上,油田得给我家大胆儿一个说法啊。”

不是她不伤心,她也好几个儿子孙子呢,这坐在车上一个小时,哭也哭够了,她也想明白了,这最重要的,还是活着的人啊。

这就是要赔偿了。姜楠六人只是过来调查死因的,钱大胆身上一点儿伤口也没有,谢永平检查了两遍,没有中毒迹象,已经排除他杀的可能,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六人回去的时候有些沉默,姜楠道:“关组长,是不是得给大家普及一下啊,不能洗冷水澡啥的,要不这么死了多冤枉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关顺道:“我会跟所长说的,哎,谁能想到,洗澡还能死了呢。”

因着来回路程比较长,六人回到所里,已经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了。今天不用第六组值班,大家纷纷骑车回家吃饭。

姜楠和周知行同路,没了早上的插科打诨,周知行有些调侃地说道:“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儿带衰?第一天就遇见命案。”

“你还挺迷信。”姜楠回嘴。

周知行耸耸肩:“可不迷信嘛,我绑定系统还死了呢,可不得自我怀疑。”

两人一路回到家属院,老远又,又,又听到争吵声。

方阿婆和刘老太站在公厕不远处,持续输出。

刘老太搂着哇哇哭的小地质,出口成脏,她叫嚷:“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四岁的娃娃计较?要不要脸,还有你们俩小瘪三,八岁的大孩子了,竟然欺负一个四岁的娃娃,还以多欺少,有没有点儿男娃的气概!看把我家小地质打的,我这就去医院,不赔钱我可不依。”

方阿婆捂着腿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唤,语带哽咽,她说:“你们家连小娃娃都欺负人啊。我去上厕所,他拿着弹弓打我的腿啊。瞧把我的腿打的,都鼓包了,我还得去医院看看呢。”

“我呸。”刘老太跳脚,“我家小地质才四岁,他能有什么劲儿,还打鼓包,你说这话,看大家伙儿有人信吗?不知道你是不是自己摔倒,赖我们家地质呢。我家地质的脸可是让你家南笙、南海打红了,大家伙儿都看见了的,你们休想耍赖。”

她给小孙子擦擦眼泪,心疼地说:“地质别哭,咱们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被打成脑震荡。你们家怎么这么狠的心啊,打人专打脑袋,这脑袋可是最难治的,你们这是想害人命啊。”

“打了就打了,谁让他打我奶奶。”方南笙、方南海不愧是双胞胎,喊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孙巧莲扶着婆婆,哭丧着脸卖惨:“我家婆婆这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们程家也太欺负人了。呜呜,大家可得给我家做主啊。”

邻居们纷纷指指点点,方家婆媳拼命诉苦,可小地质才四岁,被打得哇哇哭,人小到底占便宜,这次大家倒是没帮着方家婆媳。

孙巧莲泪水涟涟,求助地望向刚下班回来的林兵。林兵虽然跟孙巧莲不清不楚,却不太喜欢方阿婆,对方家的两个孩子观感也一般,况且两个大孩子欺负一个小娃娃,他也不喜。不过碰上‘巧莲姐’祈求的目光,他当即上头,大声喊道:“刘老太,你可不能欺人太甚啊,你看小地质把方阿婆打的”

“滚一边儿去,有你什么事儿。”刘老太可不怕林兵,她呸一口,骂道,“你特么刚下班,什么都没看到,瞎掺和什么。”

“你”

“林兵,你给我回家。”楼上,林大叔拄着拐大喊。

【宿主,是程勘探教小地质打的,他说趁方阿婆上厕所一个人的时候动手,那时候没人看见,好下手。】

姜楠点头,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程改改吃了那么大的亏,程家不找回场子才怪。方阿婆也是活该,人家一个小姑娘,她也见不得好,真是够变态的。

她支好自行车,上前揉揉小地质的头,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道:“小地质,给,吃糖。吃了糖就不疼了。”

这还是当了警察之后的习惯呢,经常问笔录什么的,有时候遇见小孩子,给上一两颗糖,往往老大妈老大爷们说话都更实诚了。不过她很少给大白兔,都是一些水果硬糖什么的,让小孩子甜甜嘴儿罢了。

今儿是看小地质干了好事儿,奖励小娃子呢。

果然,小家伙儿眼睛都亮了,哭都顾不得了,两只小手小炮弹一样伸过来,一把抓过去放进嘴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楼上,程改改眼眶有些红,她知道,姜楠是在帮她。她虽然有一丝丝嫉妒姜楠,也想过嫁给周知行逃避下乡,可她知道,周知行没看上她。

她和姜楠做了几年的同学,还是有些了解姜楠的。姜楠看着自信、阳光,却并不格外热衷于交朋友,她更喜欢一个人。要不是两人住一个楼,她也不会跟姜楠做上朋友的。其实,她也并不自信姜楠将她当成朋友了,可如今她知道,姜楠还是在乎她的。

姜楠可能不知道,她在高中,可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呢。毕竟谁家的闺女过得都没有她好啊。新衣服、新文具,还有自行车!别看裘盼儿什么都要跟姜楠比,可程改改知道,裘盼儿过得并不好。

程改改抹掉眼泪,她如今要下乡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能不能再见到姜楠。

楼上在感伤,楼下林兵当然听到了林大叔的吆喝,可他在意吗?他向来就不是个听话的性子。不过见刘老太战斗力高昂,他也歇了心思。他已经出过手了啊,刘老太不听他可没办法。

他如今也没什么钱了,可不能再给孙巧莲花了。林兵缩缩肩膀,想要退到人群里,却无意间瞧见周知行的自行车,眼睛都要黏在上面了。

特别是,周知道这个傻小子,竟然乐呵呵地接过堂哥的自行车,绕着一号院撒欢儿地骑。还得意地来个大撒把,林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年头自行车多难得啊,谁不想要?别看姜家有两辆,那是因为陈总工程师有自行车票,可普通工人,哪里是那么好弄到自行车票的?所以别看油田工人挣得不少,但楼里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自行车的。起码林兵就没有。

他工作也不多认真,劳模和先进肯定没他的,他要想买自行车,且得先去黑市捣鼓票呢。听说在黑市,一辆自行车票都能要价四五十,林兵当然不舍得了。

如今周知行才来几天啊,就有自行车了,林兵心里那个嫉妒啊。他酸溜溜地问:“周家小子,你从哪儿买的自行车啊?你不是刚转业到派出所,也没机会发自行车票吧?”

他倒是没说钱的事儿,毕竟傻子都知道,周知行手里不会缺钱,林兵在票上做文章,也是有心眼儿了。

可周知行是谁啊,他敢买,那肯定是有说辞的,他笑了笑,神情有些悲伤,他说:“部队的两位同志给的。大家也知道,我父母是烈士,我也因为受伤不能在部队里呆了,这以后要是每日走路上下班,腿也受不了。两位同志好心,临走前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我真是没想到。”

他也不算说谎,这张票还真是他从两位同志手里忽悠过来的。其实周知行是手受伤,可谁敢说他腿就没事儿呢?他当时被救出来的时候,可是全身都是血,他说腿也受伤了,可没人能说什么。而且他也确确实实在两位同志面前卖了几天惨,两位同志可怜他没了父母,见他办葬礼的时候腿脚都不利索的样子,临走前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以私人的名义给了他一张自行车票。他还特意在国营饭店请了两人一顿呢。

你说他为啥卖惨?那还不是因为沈所长他们去吊唁那天,好家伙,齐刷刷四五辆自行车。周知行一个纯纯的古人,得多好奇啊。他搜寻了原主的记忆,知道那叫自行车,可不就想着买一辆尝尝鲜嘛。

林兵哪里能想到是这样,他是嫉妒,却不傻,周知行连烈士父母都搬出来了,他暗自撇撇嘴,没再说话。其他邻居闻言,纷纷望向了周知行,他堂弟骑着的自行车。

这可是永久大扛!一百八呢。

几个人眼神闪烁,在周知行和姜楠身上来回打量,不知在想些什么。

【宿主,他们想挖你墙角。】

姜楠莞尔:“要是周知行这么容易就被挖过去,我还高兴了呢。”

这是看周知行条件好,想笼络到自家去啊。

挖吧挖吧,挖走了她就不用假结婚了,嘿嘿嘿。

周知行弯了弯嘴角,在众人的目光下,来到姜楠面前,目光深情,声音柔和,他说:“小楠,咱回家吧。”

姜楠觉得,周知行属实是有些表演型人格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