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剪着白瘦的胳膊,厉声问道:“说,一听是警察,你们跑什么?”
白瘦眼珠子转了转,琢磨起来。赃物就在屋里,警察一搜就搜出来了,他俩肯定跑不了。还不如和盘托出,反正没偷多少东西,主动认了,也就批评教育几句的事儿。这么点儿东西,都不够进笆篱子的。
权衡了利弊,白瘦声音十分的委屈,他说:“我们我们就借了十三斤面粉和一条五花肉。真的,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尽管去搜,我们真的就偷不是,我们就借了那么点儿东西,真不是偷啊。等有钱了,我们一定会还的。哦,对了,还有装肉的碗,其他就啥也没有了。面粉还有十斤呢,你们去看,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饿的,这才出去借粮食的。”
周知行厉声:“偷还是借,我们做警察的比你们清楚,老实点儿,别想耍花招。”
见白瘦是个狡猾的,他转头问黑胖,声音十分严厉:“你说,你们来作业处做什么?”
黑胖见大哥都招了,还以为啥都能说,干脆道:“我们,我们是来找师爷的。天老爷啊,本来以为来了油田就能过好上日子,谁知道你们油田这么可怕,竟然出现碎尸案,碎尸啊,吓死人了有木有!我和大哥窝在房子里哪儿也不敢去,带来的粮食都吃光了,实在没办法,这才出去偷东西,不不是偷,是借,我们就出去借了点儿吃的。我们真不是故意的,你们你们带我们去找师爷,对,找师爷,师爷会给我们赔钱的。”
白瘦怒吼:“大黑,你胡咧咧什么!给我少说话!”
大黑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温强立刻紧了紧白瘦的另一条手臂,厉声道:“没问你,你就闭嘴!”
见白瘦没了动静,周知行继续问黑胖:“你们师爷是谁?”
第96章 惊现盗墓贼
黑胖被反剪着双手,虽然听到了大哥的训斥声,可他看不清白瘦的脸色啊,也就没那么怕了。再说,相比于大哥,他更怕警察,只得老老实实答道:“那个我师爷姓程,以前可是省城的义盗白三爷,听过没?日据时期专偷那些汉奸走狗的,老厉害了。京城有燕子李三儿,咱们省城就有义盗白三爷!”
他语气骄傲,昂着头,十分的与有荣焉:“我们是他徒弟的徒弟,他可不就是我们的师爷了。师父死了,我们就来找他。就是不知道他住哪儿,只知道在油田。”
姜楠眼睛一亮,好家伙,老程头的事儿终于要发了吗?姜楠第一万次感慨,这老程头可真够谨慎的,艺名都要换个姓儿,这是生怕别人将白三爷跟他老程头联系在一起啊。
要是老程头在这儿,就会告诉他,不是的,他是在向锦毛鼠白玉堂致敬,致敬懂吗?!
老程头的心思没人知道,此时房东老李眼睛都瞪圆了,特么的,他就租房子赚点儿钱花花,怎么还收留了两个贼!他顿时觉得心虚,低下头不敢看人。
不过周知行可没注意老李,他继续问黑胖:“你们师爷叫什么?怎么连师爷的地址都不知道?”
黑胖十分的理直气壮:“我们师父对着画像拜的师,白三爷不知道,当然不知道师爷的地址了。”
周知行抽了抽嘴角,这哪里来的二愣子,私自拜师的话都出来了。这要是能成,他还能说他是公安厅长的徒弟呢,有这么行事的吗?
周知行紧了紧手臂,呵问:“那你怎么知道白三爷在油田?”
黑胖嚷嚷:“我师父跟白三爷在省城的朋友打听的。那朋友是白三爷以前的房东,白三爷退租的时候说是回乡,他家乡就是这一片的,那这一片不都被油田占了嘛,肯定在作业处。”
姜楠眼睛动了动,回身问道:“昨天你们去一号院了,是不是?”
黑胖点头:“是啊,我们每个家属院都去找,总能找到的。”
姜楠无语,脑子里划过一条粗长的黑线。老程头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也没认出来啊。她不确定地问:“你们见过白三爷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吗?”
黑胖摇头,不过语气却十分的肯定:“没见过,不过神偷儿嘛,身上肯定有味儿的,我们寻着味儿就知道谁是谁不是了。”
他十分的自信,听得姜楠再次失声。大哥,你虽然自信,可你是真没认出来啊。
看来老程头隐退多年,中间应该是没动过手,身上的‘味儿’都没了。
姜楠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在屋内翻找。邹立见状,从另一侧开始找。不多时,邹立指着柜子里的袋子说:“找到了,碗和面粉在这儿。”
好家伙,两个倒霉的小贼连藏匿的地方都没有,直接把赃物收在了柜子里。
周知行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他问:“你们还偷了什么?”
黑胖委委屈屈,也不遮掩了,苦着脸说:“没了,我们就偷了点儿吃的,真的。呜呜呜,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师爷没找到,还被分尸案吓得十几天不敢出门儿,刚出去偷了点儿吃的,就被抓住了。呜呜呜,大哥,咱俩怎么这么倒霉啊。”
他继续哭:“那个算命的说的有道理啊,大哥,咱俩就不该来油田,这是出师不利啊。呜呜呜,还说什么我是富贵命,都是骗人的啊。”
“别嚎了!”白瘦十分的不耐烦,“什么算命的,没这回事儿。我命由我不由天,懂不懂!警察同志,我们赔钱,我们赔钱还不行嘛。呜呜呜,要不是我们没有粮票,我们怎么也不可能偷粮食啊。”
那你们可以去黑市儿啊,没听过小偷不敢去黑市儿的。遇见俩笨贼,姜楠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当然,明面上她可不会傻了说出口。毕竟黑市儿可是灰色地带,去那里可不行。
周知行:“行了,抓到了当然要赔。说,为什么偷那个碗?”
白瘦理所当然:“装肉啊,那条五花肉肥,当然得拿碗装着啊。我还不想脏了手呢。”
嚯,还是个洁癖贼,处女男无疑。
周知行无语,继续问:“屋里哪些东西是你们的?既然要赔,当然要加倍赔偿才行,不然谁都去偷东西,作业处的人还怎么安生过日子。”
白瘦撇嘴:“除了家具,其他东西都是我们的。我们可是来投靠师爷的,家里的所有家当都带来了。我们还想着能就此过上好日子呢。”
众人又在屋子里寻找了一圈儿,将黑白双贼的东西都归拢到一处。说是所有家当,却当真没多少。除了两件衣服,就是一个小纸包,姜楠打开,里面居然是五块钱,她问:“你俩就这么点儿钱?来这里多久了,怎么生活的?”
白瘦乖乖作答:“四月二十四,我们是四月二十四来的,来的时候是带着粮食的。我俩在老家也偷不到啥东西,这才想着来油田。那什么,油田的日子不是过得好嘛,我们俩就想着来打零工,对,就是打零工。我俩是买了黑市里的介绍信,这才来的。去黑市前,身上还有四十多块钱的,可谁知道,省城黑市的人真特么黑呀,一封介绍信就敢要三十,真是坑人!这不,身上就剩五块钱了,这才不敢去黑市儿买东西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钱少,真不至于去偷东西。”
他一脸的无辜,指着搜捡出来的东西说:“这些东西都赔给那几家,就饶了我俩这一次吧。我俩真没干其他的,真的。呜呜呜,你们油田太吓人了啊。一来就听说分尸案,这给我们吓的,呜呜呜”
审问到现在,白瘦属实是有些破防了,哭得嗷嗷的。
众人无语,看人哭得伤心,周知行不得不出口安慰道:“行了,别哭了。偷东西都人赃并获了,想放了没那么容易。”
他对众人道:“带着东西,走,回派出所。”
又对房东老李点点头:“麻烦跟我们走一趟,为何收留这两个人,得说明清楚情况。”
老李苦着脸哎一声,他可真够倒霉的。他对牛大爷说:“老牛啊,中午我儿子要是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去派出所了,让他别担心,我晚上就回来了。”
他倒是挺自信。不过他虽然收容了两个小偷,可并不知情,批评教育几句,就可以放了。两个笨贼的处罚也不会重,他俩没偷什么贵重的东西,认罪态度也可以,估计顶多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两人可是够笨的,明明溜门撬锁的手艺不错,来了这么多天,居然啥也没干,看来真是被吓坏了。
这个案子不大,午饭前众人就处理地差不多了。
今天中午是六组值班,六人在食堂打了饭,有温强在,又是满满的肉与幸福。
坐下后,周知行低声道:“盗窃案是小事儿,那个胡大爷那里得盯着。他身上有事儿。”
邹立吃了一口红烧肉,点头道:“嗯,估计事儿还不小。下午咱们换上便服,让那个虎妞引老大爷出来,咱们私底下问问。估计上午人多,他不敢说什么。”
周知行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见其他人都没意见,低头专心吃饭。
嗯,温父的手艺真是不赖。
温强忍不住问:“那个义盗白三爷是谁啊?咱们要不要找找?”
姜楠猛地咳嗽起来,周知行无奈,掏出手帕递过去,轻声道:“小心点。”
姜楠接过来,摆摆手,周知行扭头对温强说:“算了,这个不急。他犯事儿都是日据时期了,离现在少说也有四十多年了吧?只要他不犯事儿,咱们就不用找。”
温强呵呵傻笑:“那啥,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义盗长什么样。”
他压低声音,神情十分的佩服:“我还挺佩服他的,能在那时候偷那些汉奸走狗,也算是为国人出气了。”
周知行敲敲他的头,严肃道:“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就行了,明面上可不能说。他再怎么说也是贼,咱们是警察,可不能佩服一个贼。”
温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点点头:“我也就跟你们几个说,其他人我才不说呢。你们说他不值得佩服吗?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盗亦有道?不过好像没听过白三爷把偷来的东西给人。”
他挠挠头,有些不解。
姜楠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武林外传》里白展堂的台词,她咳了咳,义正词严地背诵起来:“什么盗亦有道?全是胡说八道!贼就是贼,没有什么好贼坏贼之分。随便偷点东西抢点东西送人,就叫侠义了吗?东西虽小,可造成的恶劣影响难以磨灭。社会秩序乱了、社会风气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瞬间荡然无存。如果这些是所谓的正义,那这种偷来的正义,我宁可不要。”
“好!”蓝青山一个高声喝彩,吓得姜楠一哆嗦。
蓝副所啊,这是人家宁财神写的原话,可不是她说的。哎,没想到她也做了一回文抄公!
蓝青山可不知道姜楠在想什么,他打好饭,远远就看见六人叽叽喳喳,走近了一看,真是厉害,姜楠这小丫头,不愧是特招进来的,思想觉悟就是高。
他夸道:“这话说得好,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就没有见过什么侠盗、义盗!偷就是偷,贼就是贼,不能因为被偷的是坏人,偷这个行为就是正确的,就是能被宽恕的。事情不是这么办的,法律也不是这么规定*的。好,姜楠这个小丫头说的好啊。姜楠,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我要给沈所看看,以后咱们去总局开会,可得好好说说这个话!真是太好了!”
“是。”姜楠起立,敬了个礼。哎,文抄公做不得,这不,马上给她找了个事儿。
“行了,坐下吃饭吧。”蓝青山在旁边坐下,问起来上午六组的案子。听到‘义盗白三爷’,蓝青山沉吟片刻,说到:“我听我师父说过这个人。”
见其他人望向他,蓝青山笑道:“我以前是白水市街道派出所的,师父是那里的老住家了,世代都是做巡警的,号称白水市百事通,白水市和下面县城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这个白三爷啊,他也听过。就是咱们白水市达县人,因为生得瘦小,力气不够,土里刨食吃不饱,这才去了省城找出路。不知道怎么学会了一身偷盗的本事,在省城很是闹出了一番事儿。”
他回忆道:“不过就是打了个义盗的幌子,他啊,就是懒得下地罢了。偷来的东西都藏起来了,风声过去了就把东西都卖了,听说凑够了好多条大黄鱼才回来的。不过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除了一些知情人,其他人可都不知道。师父本来想带我去见见他,可惜那一年抓一名特务,师父他老人家走了,我就没见过这个白三爷。”
他对着几人说到:“别被义盗两个字迷了眼,他要是再犯事儿,咱们该抓还是抓,一点儿也不能手软,知道吗?”
“知道。”
六组众人齐声回答。
蓝青山摆摆手:“好了,别这么严肃,吃饭。下午该干嘛干嘛。”
众人很快地吃完午饭,姜楠将那段话默了出来,交给蓝青山。
下午,周知行准备带着姜楠,再去一趟柳树沟大杂院,走之前,他对邹立道:“邹哥,我和小楠去会会胡老爷子。人去得多了估计他也不敢说,麻烦你领着强子他们在所里守着,要是有事儿,接下来也少不了咱们组其他人帮忙。”
邹立也不含糊:“行,你和小楠小心。强子他们你就放心吧,我带着,不会出事儿的。”
周知行自然放心,邹立是大学生,要不是他空降,估计六组组长就是他了。
他拍拍邹立的肩膀,很快地带着姜楠离开。
两人在一处隐蔽的胡同停下。周知行留下,确认环境绝对安全可靠,姜楠则独自去找了虎妞。
小丫头和小能子正在街上玩玻璃珠呢,笑得咯咯咯的,姜楠招招手,将两个小家伙叫过来。
她蹲下身,掏出大白兔诱惑道:“虎妞,你能把你爷爷悄悄叫出来吗?我有事儿问你爷爷,记住,要悄悄叫出来,不能让其他人怀疑,你能做到吗?”
虎妞认出来这是上午的警察姐姐,可高兴了,闻言自然以为警察姐姐在托付重任呢,虎妞拍着胸脯保证:“警察姐姐,你放心吧,我可厉害了,一定把爷爷叫出来。”
她一把抓过姜楠手里的糖,放进裤兜里,反身蹬蹬镫跑进大杂院。
姜楠看得好笑,见小能子巴巴望过来,再掏出一颗糖递过去,跟小孩儿闲搭话儿:“小能子,你知道虎妞她爷爷为什么这么疼她吗?”
小能子很快地将糖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因为虎妞有福气啊,虎妞生下来,我们这儿就变成油田了,你说厉不厉害?”
姜楠想了想:“那虎妞快十岁了?我还以为七八岁呢。”
小能子嘻嘻笑:“虎妞像她妈妈,长得矮。嘿嘿嘿。”
可能是说了小伙伴的坏话,他脸有些红,起身要去找别人玩儿,只是刚转身就顿了下,又回身不放心地叮嘱姜楠:“警察姐姐,你可别说我说过这个话哦,你听错了,我啥也没说。”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听得姜楠直摇头。这俩小家伙,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损友?虎妞上午将报警的事儿赖给小能子,下午小能子就说虎妞矮,真不愧是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啊。
姜楠胡思乱想着,这边虎妞动作倒是麻利,小能子走了没多久,她就拉着胡老爷子出来了。
出来见到姜楠,胡老爷子心里叹一口气,拍拍孙女儿的头,轻声道:“好了,爷爷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你去玩儿吧。”
虎妞冲着胡老爷子做了个鬼脸儿,蹬蹬镫去找小能子了。
姜楠起身,对着胡老爷子道:“老爷子,走,咱们去其他地方,保证没人知道您说了什么。”
胡老爷子点头:“那麻烦女警官带路了。”
姜楠将人带进胡同,周知行上前,笑着说:“老爷子来了。您放心,这周围我都检查过了,没人。您有话只管说,保证没人知道是您说的。”
胡老爷子看看两人,叹口气,他说:“不是我想隐瞒,是”
他正色:“你们必须保证,我今儿说的话,你们绝对不能往外透露半分,否则我家可是要招来杀身之祸的。”
周知行和姜楠严肃脸,周知行郑重道:“这个您放心,现在是新社会,绝对不会因为给警察提供线索,就让您出事儿。而且我们是有纪律的,线人的信息绝对不往外透露,您放心。”
胡老爷子见他说得郑重,这才放下心。半晌,眼神儿陷入回忆,他缓缓开口道:“好,我相信你。哎,我家我家以前在京城开过古董铺子”
既然开了口,他所幸全说了,接着道:“那都是解放前的老黄历了,三几年到四五年之间的事儿,那时候我家是专收古董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古董行里有规矩,东西不问出处,只要有人卖,我们就收。我家信誉还不错,价格给的也公道,来卖东西的人就多。渐渐的,五花八门什么人都上门,有落魄的八旗子弟,也有一看就是偷儿的,只要是送东西的,我们都收。还有”
他觑了眼两人,这才说到正题上:“还有倒斗的,就是盗墓贼,专门从地底下挖东西的。挖出来的都是冥器,跟活人用的东西是有区别的。我们也是做买卖做老了的,一看就能看出来。不过行里的规矩,可不能说出口坏了规矩。反正我们就是做生意的,规规矩矩收东西卖货就是,也不掺和那些事儿。一来二去的,有两人就一直稳定地给我们供货。送来的东西挺杂的,有西域的、有西北辽金西夏的,还有陕西那一片的,都是真货。那个哥窑”
见姜楠了然的眼神儿,知道她猜到了,胡老爷子叹口气,说:“那个哥窑,就是他们送过来的,我一见就喜欢上了,没舍得卖,一直在家里存着。还有一套哥窑的茶壶,就是虎妞说的那个,都是他们送来的,我都在家收着。前几天去杨家洼那边走亲戚,见到那伙人中的两个,就是常到店里卖东西的那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以为我家的东西是他们偷的,才没敢声张。”
他咽了咽唾沫,解释道:“四四年夏天那会儿,我收东西的时候走了眼,收了一批赝品,把店都赔光了。没办法,我们全家就回老家了,这才得了个贫农的成分。要是被这两人认出来,再说出个什么,我”
他看着周知行,眼露祈求:“警察同志,你能理解吧?他们是倒斗儿的,啥东西没见过,凶得很,我也是怕得罪了人,才啥也不敢说的。我家如今就剩这俩值钱的东西了,其他真没有什么,而且我们也没再做过生意,这么多年了都是本本分分的,我真是怕出事儿。”
周知行点点头,理解地说:“我知道,您别紧张。您能说下那伙盗墓贼的事儿嘛?他们有几个人?都在哪里盗墓?您在杨家洼见到的是几个人?”
胡老爷子舒了口气,凝眉沉思,很快道:“我就见过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两个应该是那伙人里专门负责卖东西的。男的有二十五岁左右,现在估摸有五十多了?不高,也就一米七多一点儿,四方脸,小眼睛,鼻子比较大,右边鼻翼处有一颗痣,其他我就不记得了。女的看着不到三十,看着像是道姑,应该是团伙里的风水师,负责勘测风水找墓的。不高,一米六吧,长得挺好,大眼睛高鼻梁,挺会说话的。”
他有些沮丧地说:“我在杨家洼见到的,就是他们俩,这次举止挺亲密的,看着像是夫妻俩似的。我是走在街上迎面遇上的,避都没法避,就这么迎头遇上,估计他们也认出我了。我怕怕他们跟着我,知道了我家的住处,才因此丢了东西也不敢声张,就怕是他们做的。”
周知行:“是在杨家洼哪条街遇上的?知道他们住哪儿嘛?”
胡老爷子:“在杨家洼十五号那个大杂院前面,我见他们拐进东面第三个胡同了,很久都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住那儿。”
跟胡老爷子聊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两人还看了胡老爷子藏起来的哥窑茶壶,说实话,是挺好看。据胡老爷子说,是宋代名窑,还是官造,老值钱了。要不是盗墓贼挖出来,估计他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周知行爱得什么似的,前前后后欣赏了十几分钟,才舍得告辞离开,一路上还心心念念的,姜楠忍不住调侃:“怎么,以前你那个朝代没这个?”
周知行摇摇头:“不一样,我那个朝代类似于唐,比宋要早,瓷器没这么精致。那时候还是以大气古朴为美,很少见这么精致的瓷器,比较欣赏罢了。”
姜楠斜眼儿:“没了欣赏古董的机会,遗憾吗?”
周知行笑得十分轻松惬意:“遗憾什么,你不是常说嘛,啥时候都得乐呵。这个时代,也有很多新鲜玩意儿啊。行了,咱们回去布置布置,这伙盗墓贼来咱们作业处也不知道干嘛,咱这嘎达也不像是有大墓的样子啊。”
姜楠也奇怪呢:“就是啊,以前这边都可穷了,要不是发现了石油,大家都还在土里刨食呢,也没听过有什么名人、或者大地主、大资本家的。”
周知行:“那谁知道呢,跟着吧,回去跟蓝所说说,估计要跟五组合作,一起跟踪几天,看看他们想干嘛。”
两人说着话,很快地回到了派出所。
周知行将胡老爷子提供的线索告诉了蓝青山,蓝青山十分严肃,他说:“盗墓贼一般都是团伙行动,胡老爷子见到两个人,却不一定只来了两个。这样,知行,你去跟邵勇和四组的小孙商量,三组合作,盯着那个胡同儿。看看他们要干嘛,盯死了,别让他们察觉,有什么情况随时报给我。”
能干盗墓的,胆子都极大,就怕把盗墓的狠辣用在其他事儿上,作业处就不得安生了。
周知行也想到了这处,严肃脸道:“好的。”
第一次参与跟踪行动,姜楠很有些兴奋,她苍蝇搓手,笑嘻嘻地问:“要乔装吗?我会化妆,我可以给你们化妆,保证别人认不出来。”
温强直摆手,那手都摆出残影儿了:“不不不,我拒绝,我不行,不用考虑我。我我我”
他眼神儿在道具里皴寻,立马指着一顶假发道:“我带这个假发就行,保准别人认不出来。”
邵勇一把按住,调侃道:“哎哟,强子,上次抽签儿,你可是扮了个女人的,听说可妖娆了,怎么这次要消极怠工啊?可不能拈轻怕重。”
众人嘻嘻哈哈,温强脸都红成了猴屁股,姜楠也跟着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温强,半点儿没看出妖娆在哪儿了啊,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温强吭吭哧哧:“胡说,胡说什么呢,反正我戴假发,女人不是有小楠嘛,嘿嘿,小楠,你就本色演出就行,不用化妆。”
三组组长孙正义笑着摆手,替温强解围道:“好了,别取笑小温了。姜楠,你就穿上裙子,跟你们组长扮成一对儿热恋中的情侣,保准没人看出来。”
众人换上衣服,很快地商量好了行动计划,十四人分成两组,实施十二小时密集盯人,每组再分成两小组,四人盯着出来的盗墓贼,另外三人负责盯着胡同儿,以防留守的盗墓贼再出去,或者在胡同里闹出什么幺蛾子。
三位组长再次强调了纪律,跟踪盯梢期间,任何人不能单独行动。
周知行、姜楠、王自力和王更生一组,负责盯梢从胡同里出来的盗墓贼,邵勇、小赵和五组的另一个小年轻,负责盯着胡同儿。
姜楠换上裙子,和周知行扮做情侣,王自力和王更生则扮做街头二流子,在胡同周围闲逛。
四人很快地装扮好,各就各位。盗墓贼鸡贼的很,租住的杨家洼胡同,位于大队最北边靠边儿的位置,属于人最多、胡同儿最狭窄、人员构成最复杂的地方。租住的人里,有油田职工,有之前在村儿里做半掩门生意的,更有据说干过胡子的。
朝阳油田多山,解放前世道乱,光种地养活不了一大家子,很多人干起了兼职土匪的勾当。当然,大多数是为了养家胡口,不杀人只劫财,而有些人,就纯纯是作恶了,手上人命不少的。这种人能抓的都抓了,但肯定有隐藏起来的。估计不少还是杨家洼本地人,就算油田占了这片地儿,也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是以这一片人员就比较复杂,也最适合盗墓贼掩藏。
姜楠和周知行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虽然假扮恋人,可这年头,就是真恋人,在街上也不能有亲密举动的,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姜楠:“今儿下班儿得晚上十一点了吧?”
周知行:“估计是,饿不饿?现在没什么人,我替你挡着,饿了就在系统里买点儿吃的,不行就去前面的国营饭店。”
姜楠摇摇头:“现在还不饿,你说这伙盗墓贼是来干嘛的?寻宝?”
周知行:“估摸是了,不然来这儿干嘛。你一会儿见了在系统里看下就知道了。”
姜楠点头,突然,她捅了捅周知行:“瞧,又是佟丽丽,她来这儿干嘛?”
周知行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胡老爷子不是说这个胡同里边有一位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不会去看这个了吧?”
姜楠闻言点开系统,低声道:“还真是哎,她结婚也还不到一年吧,这么急着要孩子的吗?”
周知行十分理解地说:“成美娟、王艰苦、裘盼儿都有身孕了,就连苏家的夏红红都有了,她自然急了。”
姜楠斜眼儿:“你还挺了解?”
周知行嗐一声,浑不在意:“我这个知心大孙子也不是白当的,每天都听我奶唠嗑儿呢,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么跟你说吧,咱们一号院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比姜叔陈姨知道的都多,毕竟姜叔陈姨还是要上班的。”
姜楠了然地点点头,两人低声聊着天,胡同里,盗墓团伙终于出来个人。正是胡老爷子提到过的那个看风水的女人,姜楠立马锁定目标,启动系统开始扫描。
女人出门之后也不急着走,一路溜溜达达的,十分悠闲的样子,余光却不停地瞟,估摸是觉得王自力和王更生两个半大小子没什么威胁,溜达了一会儿放下心,朝着东边家属楼的方向走去。
两兄弟有了暴露的风险,周知行打了个手势,让两人别跟了,等着看其他人有没有出来的,他则和姜楠起身,远远跟在女人身后。
女人叫容凤仙,平日里大家都叫她仙姑,学过风水堪舆术,不过解放后这些都成了封建迷信,她明面上是收手了的。不过背地里,还是会偷摸做些替人算命的营生,糊口不成问题。容仙姑走路很专注,她的目标十分明确,每遇见公厕,必要进去看一看。
姜楠抽了抽嘴角,这怎么又一个跟公厕干上的,她低声对周知行道:“完了,这伙人盯上公厕了。男的叫何胖子的,负责男厕所,容仙姑负责女厕所,应该是认为厕所里有宝物。”
周知行眼神儿都透着迷茫,姜楠乐了:“他们也是冲着白三爷来的,不过他们也没见过白三爷,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只是听说他偷了不少宝物,而且他们知道了一件事儿,这才找来的。”
姜楠细细解释:“当时省城有一个大汉奸,十分的狡猾,提前看出了小日本的颓势,偷偷将家里的财宝藏起来了。藏宝的坐标被他做成纸条,塞进了银手镯里。小日本投降后,他给当时的政府塞了很多银子,去掉了头上汉奸的帽子。不知道哪里走漏了消息,惹来了白三爷上门,那银手镯被偷了。”
姜楠:“老东西当时就气死了,临死之前想把坐标默下来都没成。汉奸的子女虽然知道银手镯的事儿,可老爷子死了,临死也没写下坐标,无计可施,只得把余下不多的家财分了分,各自找地方猫着了。其中小儿子去了隔壁省,正好和何胖子是同乡。一次喝醉酒说露了嘴,何胖子这才动了心思,一行人又汇合,三打听四打听的,就来了咱们作业处。”
周知行:“那他们怎么又盯上厕所了?”
姜楠:“他们也算是谨慎,在省城打听了很多白三爷的事儿,听说其中有一家,先是被白三爷偷了一次,失主跟其他人一样也没报警。不过在一次酒席中,失主喝醉酒说胡话,说白三爷根本不识货,偷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言语里很是看不起白三爷,更是夸下海口,说他家的东西没人能找得到!”
姜楠摊手:“白三爷觉得受到了挑战,所幸又偷了这家伙一次,把他家洗劫一空。听说这家伙就是把财宝放在四合院的厕所里的。这下子全被白三爷偷了,失主气得差点儿当场去了。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白三爷一战成名。他们认为白三爷跟厕所有缘,偷来的东西肯定还会放公厕里。”
周知行抽了抽嘴角:“他们不想着盯人,倒是先来找财宝?”
姜楠:“他们没见过白三爷啊,作业处这么多人,他们确定不了,所幸不找人,直接找财宝。”
“也行吧,这也算一个思路,还别说,恰好是盗墓贼能想到的,毕竟他们都是冲着东西,很少跟人打交道。”周知行沉思,“要去公厕里看看吗?她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
姜楠:“我看下啊,坏了,和老吴头打起来了!要去拉架吗?”。
周知行无语,摇头道:“不行,老吴头认识咱俩,去了任务就暴露了。等着吧,会有人再去厕所的,估计打不了多久。”
他四处望了望,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朝厕所走去,他指了指道:“来人了,走。”
姜楠松了口气,一边快步走,一边没好气儿地说:“这个老吴头,真是哪哪儿都有他!他这替班也好几天了吧,怎么还不把工作还给杨大爷。整日里在公厕溜达,谁不知道他想干嘛啊,这几天盯着公厕的都多起来了。”
她第一万次哀嚎:“别又掀起一轮搅合粪坑的高潮吧?上次就恶心的够呛,再来我可扛不住啊,这可是大夏天,多味儿啊。”
周知行闻言也有些麻爪儿了:“不会吧?不会吧?正常人不会大热天干这个的吧?”
他声音发虚,和姜楠对视一眼,想想上次见到的林兵、田家光、孙巧莲等人,好像真没几个正常的。
两人哀叹一声,尽职尽责地一边儿走,一边儿盯着不远处的公厕。
容仙姑很快地出来,只是右眼红肿着,发型凌乱,脚步趔趄,一看就是打架打的。
身后,老吴头大咧咧地从女厕所出来,两个眼睛都青着,显然是被几个女同志合伙儿打了一顿。他却满不在乎,重重地哼一声,紧紧跟在容仙姑身旁,低声警告道:“这一片厕所都是我承包的,你少来霍霍。我告诉你,要是再被我发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第97章 力劝老程头
老吴头挥了挥拳头,十分的不客气。虽然容仙姑长得不错,但女人哪里有钱重要!再说,他都那啥了,早就不在乎女人了,一切都要向钱靠齐!
容仙姑侧头,狠狠瞪了老吴头一眼,没理他,继续朝前疾走。
个色老头子,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她了。要是以往,早让老吴头见阎王了,可惜啊,现在是新社会,做事情束手束脚的,没了以往的随性利索。容仙姑一千次一万次怀念以前的好日子。
她可是盗墓团伙的‘头目’!谁不得听她的!没了她,那群笨蛋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大墓。容仙姑昂着头,想到以往的风光,内心十分的骄傲。
这边,有老吴头掺和,姜楠和周知行不好再跟,两人直接往胡同走,回去盯着胡同儿,跟邵勇他们组换换。
路过国营饭店,两人买了十二个包子,边啃边走。已经快七点了,天还不是很暗,胡同儿里十分的安静,两人到的时候,留守的三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邵勇更是抢过包子就啃。听了周知行的嘱托,摆摆手,话都懒得说,直接带着搭档往东边的公厕赶。
留守的另外两人吃完了包子,众人小声地交流起盯梢进度。
“里面先后出来过三人,都是男的,出来上厕所的,很快就回去了。这三位都长得挺高大的,吃得也挺壮,估计是地底下干活儿的。”
周知行:“四五个小时就出来过三个人,那估计这伙人就是五个人了,四男一女。”
众人点点头,这算是个好消息,人还不算特别多,万一起了冲突,三个组的外勤足以应付了。
姜楠:“要么上门查个介绍信啥的?一直盯着也不是个事儿。”
周知行:“先盯两天,他们不是本地人,介绍信早晚得过期。要是他们一直不走,咱们就去查。”
众人都没异议,跟踪持续了三天,这伙人除了何胖子和容仙姑,其余人白天都不出门儿的,只晚上人少的时候出来。对公厕也是很执着了,把作业处的每一个公厕,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
六组众人穿着警服,去杨家洼巡逻,跟街道办一起核实租住人口信息,检查介绍信等。盗墓贼们比一黑一白两个笨贼准备的充分多了,五个人都是开的三个月的介绍信,能留到七月中呢-
派出所审讯室,姜楠和邵勇坐在容仙姑对面,姜楠板着脸,问:“说吧,为什么打架?”
因着这伙人介绍信的时间太长,以免夜长梦多,沈明光和蓝青山决定来个‘打草惊蛇’,加速这伙人行动,这样他们才好尽快抓人,不然想遣返都没理由。
这不,容仙姑和老吴头又又又打起来了,这次邵勇没客气,直接进去抓了人。因着姜楠是女人,审容仙姑的时候特意让姜楠参与,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尽快撬开容仙姑的嘴。
可惜,容仙姑属狗皮膏药的,这招儿根本没用。她看向姜楠的眼光,反而是淬着毒,万分的不喜。她说:“你没长眼睛,不会看吗?我说警察同志。”
她看向邵勇,十分的不耐烦:“能不能别让这个女人问话,这哪儿有女娃做警察的,也不嫌晦气。换个人,不然我可什么都不说。”
姜楠脸都黑了,她腾一下起身,扬声道:“老实点儿,你自个儿就是女人,怎么,还看不起女人了?”
容仙姑十分的鄙夷:“我跟你能一样吗?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可是我们村儿一枝花,谁不喜欢我?你这样儿的,算哪根葱,不就是仗着年纪小,神气什么啊。”
她才不会说,她是纯纯的嫉妒,嫉妒任何一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的女孩子。
凭什么,凭什么她年轻那会儿,世道就乱成那样儿,她整日跟一群糙老爷们在一起,虽然见多识广,但真心吃得不咋地。
可这丫头呢,你瞧瞧身边这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盘靓条顺,只要想一想,容仙姑就心塞得要命。
容仙姑梗着脖子,一副‘只要姜楠在,我就拒不合作’的态度。
蓝青山无法,只得拉着姜楠出了审讯室,示意周知行进去和邵勇一起审讯。
蓝青山安慰姜楠:“别往心里去,这啥样人都有,跟她计较就是掉价了。行了,你在外面呆会儿,等问清楚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姜楠深深地吸气,说道:“我知道了,蓝所。您进去看着吧,我知道怎么做。”
蓝青山见她没事儿,点点头又反身进了审讯室。
姜楠在外面再次深深吸气呼气,才缓和过来。
只是没多久,另一间审讯室的门打开,老吴头耷拉着脑袋出来,见到姜楠眼前一亮,急忙小跑过来说:“小楠啊,你跟孙组长说说,别罚款了吧。我以后不打架了,真的。你看,吴爷爷赚个钱也不容易,哪儿能罚款啊。”
姜楠十分的无语,她摊开双手,说:“吴爷爷,您在公众场合打架,如今是没出什么大事儿,才不拘留只罚款的,那您要是不想罚款,想拘留”
老吴头唬了一跳,连连摆手:“那不行,不能拘留。我我我”
他咬牙跺脚地,心疼得都能滴血了:“罚款就罚款,我交还不行嘛。”
说着也不理姜楠了,捂着心口窝,脸色苍白地跟在孙正义后面,蹒跚向前。
别问,问就是心疼。
再问,还是心疼。纯纯的心疼。
那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啊。
老吴头跟在警察后面,一脸的生无可恋。
派出所虽然抓了人,毕竟只是一场打架,双方交了罚款,表示不再追究,案子很快地处理完毕,容仙姑和老吴头先后都放了出去。
出去后,容仙姑越想越不对,她和老吴头打架还没两分钟呢,警察就来了,这是一直跟着她呢吧?
难道是以前的事儿发了?
她脚步匆匆,很快地回到了杨家洼租住的房子。召集众人,她安排道:“咱们恐怕是被条子盯上了。”
这句话一出,除何胖子外,其余三人脸上均露出狠辣的神情。
一个右侧有道疤,从下颌贯穿眉梢的汉子,恶狠狠说:“你们就是太束手束脚了!白天还不让我们出去,找这么慢,可不容易出事儿嘛。要我说,咱们今晚所幸来一次大的,把那厕所内墙都扒了。听说上次那些小贼,就是把金砖砌成墙,藏起来的。今晚咱们豁出去,找一趟,不行就去其他作业处。那白三爷也不一定就在第十作业处啊,说不定他儿子调动工作,去别的地方,咱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另两名壮汉纷纷赞同。
“就是,第九作业处离这里也不远,说不定在那儿呢。胖子,你说是不是。”
何胖子没说话,另一个大个头倒是开口了:“俺听仙姑的,听仙姑的能活命。”
容仙姑看了眼三人凶神恶煞的长相,心里不屑,就这三个的样子,都能止小儿啼哭了,还想大白天出去,非得被抓进去不可。不过
她想了想,说道:“这里确实不能久呆了,这样,咱们今晚就行动,把公厕扒了再说。要是没有,就去第九作业处。指不定那里有什么呢。”
众人点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中有兴奋,也有警惕。这要是找到了宝物,可得防着其他人独吞啊。
幸好,五人势均力敌,没有哪一伙儿能够单独得手。
是夜,月黑风高,五人穿上夜行衣,鸟悄悄出门,直奔筒子楼公厕。不是他们盯上了筒子楼,他们也是琢磨过的。
你想啊,筒子楼里有厕所吧,那这公厕用的人就不多。人不多,被发现的概率就越低。财宝放这里,不就越保险嘛。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五个人可是信心十足,而另一头呢,老吴头也拉开门,悄么悄地出了门。
他今儿可是损失了五块钱!五块钱啊!
他替工一个月,也才赚十块钱,这帮子警察可真敢要啊,一下子就罚了他五块!
肉疼的老吴头难受得睡不着,那是真难受啊,想到都要大晚上坐起来,唉声叹气的那种难受*,抓心挠肝的。
半夜里,老吴头再叹一口气,冷不丁,这不就想到了厕所里的宝贝嘛。
那女人可是盯着厕所呢,他看得真真儿的。
难道厕所真有宝贝?
想到这里,老吴头蹭一下坐起来,麻利地跳下床,边套衣服,边急匆匆出门,脚上的鞋都是趿拉着走的。
无论是什么宝贝,都必须是他的!
他可是替工扫厕所的人,也就是说,厕所如今可归他管!想觊觎公厕?没门儿!他可不答应!
老吴头出门儿了,而四组、五组和六组一行人,全部出动,牢牢盯着去了公厕的盗墓贼。他们就等着这伙人扒厕所,好当场抓个现行呢。
谁能想到啊,老吴头这家伙又来了。
进去就进去吧,可这进去还没一分钟呢,一听那声音,嗷嗷的,这是又打上了?就老吴头那个身板儿,三个壮汉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一拳把他打趴下。
“啊啊啊。”
老吴头的哀嚎响彻云霄,众人无法,只得提前进去抓人。
公厕里,老吴头遭遇二次伤害,捂着关键部位蜷缩得像个煮熟的虾米,嗷嗷叫唤个不停,已经毫无战斗力。
刀疤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儿了,他一下下地狠命踢着老吴头:“让你嘴贱,让你贪心,想抢我们的东西,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别打了,举起手来!”
邵勇抢先开口,其他人鱼贯而入。十四个人对付五个人,差不多三个对一个,足够了。况且行动前,众人早就商量好了谁负责谁,任务摊牌清晰明了。
众人干净利落地冲进去,直奔目标而去。战斗立马呈现一边倒的架势,举枪,喊话,扭打,上手铐,结束地异常迅速,盗墓贼纷纷落网。
对于老吴头这个意外,周知行上前扶起了人,无奈地问道:“吴大爷,您是去医院还是”
老吴头疼得都站不起来了,额头冷汗直流,他结结巴巴地说:“去去医院,去医院。特么的,我都不行了啊,怎么还这么疼。”
周知行嘴角抽了抽,您不行了这么骄傲的嘛。
他对组里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温强上前道:“组长,我跟着你去吧。”
“行。”周知行没废话,和温强先送老吴头去医院。即使是送人去医院,那也得两个人一起,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呢。
姜楠等其他六组的人、还有四组其他人,一起回去审讯。而邵勇带着五组的人,去这伙盗墓贼租住的屋子里搜索。
三伙人三个方向,很快地行动开。
周知行这边,老吴头疼得实在走不动,温强干脆将人背起来,嗖嗖嗖地往职工医院赶。
职工医院的医生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老吴头的样子就知道伤势不轻,推进去一看,哦豁,都碎成渣渣了,这
医生一脸的无奈,苦着脸让周知行和温强进来,当着老吴头的面解释道:“碎的不能用了,补我们没那个技术,补是补不成的。不过有两个选择,要么送到省城或者京城的大医院,要么在职工医院直接摘掉,这个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他扶了扶眼镜,万分同情地看了眼老吴头:“这位同志,您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你要是想转院”
老吴头嗷嗷叫:“什么叫补不成摘掉?我我”
他一个机灵,问道:“转院做手术,要多少钱?”
反正他那个早用不成了,要是太贵,他宁愿摘了!
如今钱才是最重要的,一定不能人财两空啊!钱,他不能没有钱啊。人老了,啥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想通了之后,老吴头瞬间豁达了,也升华了,望向医生的眼神儿都透着神性,轻声又问了一遍。
医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来回路费、手术费、住院费加上营养费,你至少先准备五百块吧。”
“嗝。”
老吴头不争气地打了个嗝儿,他心疼地哀求:“我不住院,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孙子都有了,连重孙子都快出生了,摘就摘了吧,我就不折腾了。”
周知行和温强对视一眼,纷纷夹紧了腿。
这老吴头,不一般啊。虽说很多人舍命不舍财,但一个老爷们,连那个都能舍,牛掰!佩服,大写加粗的佩服!
另一头,抓获了全部的盗墓贼,派出所连夜审讯,三个下墓倒斗儿的壮汉没什么脑子,被蓝青山一诈,激动之下说秃噜嘴,被蓝青山厉声问了出来。
那汉子所幸也不藏着掖着了,在审讯室里直叫嚣。
“老子当年在新省沙漠里倒斗儿的时候,你特么还没出生呢,牛气什么牛气!算老子倒霉,今儿被你抓了,可老子倒斗儿,那都是解放前的事儿了,这都建国多少年了,你们连这都要管?”
蓝青山:“解放后你们没盗过墓?那你们以什么为生?”
汉子撇嘴:“仙姑会算命,她养我们。呸,你们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她给我们吃的是另有所图。她把我们倒斗儿倒出来的好东西都骗走了,老子现在啥也没了,这才跟着她来油田找宝藏的,要不然老子才不来呢。这都多少年没干过这事儿了,再说现在环境也不好,老子也不是没脑子的,要不是仙姑说会给我金子,我才不来呢。”
蓝青山:“容仙姑的东西藏在哪儿?你都卖了什么给她?”
汉子:“我怎么知道她藏哪儿了。她最鸡贼了,藏东西谁都找不到。我就把倒出来的几个珠子给她了,那珠子可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在西域倒出来的,要不是为了几口吃的,老子才不会给她!”
汉子恨得牙痒痒:“真是个贼婆娘,一袋子面粉就敢要我一颗夜明珠,要不是快饿死了,老子才不干!”
蓝青山:“容仙姑有说过来油田干嘛吗?”
汉子:“说是找义盗白三爷藏起来的宝贝。她和何胖子是一对儿,听说白三爷偷了一个汉奸,那汉奸有一处藏宝图,里面的宝贝多着呢,我们才来的油田。不过我们不知道白三爷长啥样,干脆先找宝贝。”
蓝青山:“说说白三爷吧,你们怎么知道他的。”
审讯有了突破口,接下来就快多了,容仙姑听说三个汉子都招了,当即变了脸色,在审讯室就骂了起来。
“没脑子的蠢货!就不该带他们来!真特么倒霉,要不是当初那些老伙计死的死伤的伤,老娘就是难死,也不会找他们!该死!”
沈明光:“别骂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的同伴都说了,怎么,还想死扛着不松口?我们的政策你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交代,你那些同伙儿,保不齐就把所有罪名都推你身上了。想清楚了再说话,我们不急。”
容仙姑瞄了沈明光一眼,轻笑出声:“不用激我,我不仅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还知道,新朝的法律不能判旧朝代的事儿!怎么,我们盗墓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那时候小日本还没走呢,这都多少年了,小四十年了吧,你们都要管?我告诉你们,我们盗墓,可是在做好事儿呢!”
她哼笑一声:“老娘去沙漠的时候,见过多少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佬,他们可都是来咱们国家挖宝贝的!怎么,只许他们挖,不许我们挖啊。老娘可是杀了好几个外国鬼子,才抢来那些东西的!呸,敢跟我们抢老祖宗的东西,想得美!一群该死的玩意儿,老娘就是毁了,也不能让他们抢走!”
沈明光不动声色,继续问:“那些宝贝呢?你藏哪儿了?”
容仙姑切一声:“没了,解放前都卖了。解放后我们就回老家种地了,再没碰过这种事儿。”
姜楠笑了一下,抢先开口:“壮三儿可都交代了,你用一袋子面粉换了他一颗夜明珠。那我来猜一猜,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肯定不会随身携带,毕竟丢了就找不回来了。那你藏东西的地方一定离老家不远吧?你这么关注公厕,不会藏到厕所里了吧?家里的公厕?村里的公厕?”
姜楠步步紧逼,容仙姑的眼神儿越来越慌乱,说到最后竟然勃然大怒:“胡说,你胡说。好啊,警察果然都不是好东西,我说你们怎么揪着我们一伙儿不放,原来也是想要好东西啊。那些都是我的,是我的,是我从外国人手里抢回来的,你们别想据为己有!”
她这种表现,是个人都知道姜楠猜对了。沈明光深深地看了容仙姑一眼,起身去找蓝青山。这些东西可都是国家的,不能让其他人先找到。
蓝青山知道轻重,容仙姑老家在隔壁省,看来他得出差一趟,去把东西找到。他也不废话,跟沈明光简单交代了几句,带着搭档小许直奔火车站。
审讯室里,孙正义和姜楠还在审讯,姜楠仍是笑眯眯的,十分闲适。只是对面的容仙姑,脸黑得跟墨汁一样,知道宝物暴露了,她干脆闭上眼睛,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姜楠微笑脸:“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也说了,新朝的法律不能适用于旧朝,那你担心什么呢。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们找到交给国家,也是在替你赎罪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继续说:“你还没说这次来作业处是干嘛的呢,你不说我们也能从你同伙那里知道,可我还是问你,也是在给你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说说吧,毕竟你们啥也没干成,我们还不能根据想法定罪,这个你放心。”
容仙姑冷哼:“省省吧,老娘上过一次当,就不会上第二次。去问刀疤他们吧,不是说他们也知道嘛,哼,老娘不会再说一个字儿!”
还想诳她,她可没跟那三个笨蛋说过藏宝图在什么地方,他们知道才怪。
至于何胖子,这是个比她还贪财的,肯定也不会说实话。等出去了,她还指望着这些东西翻身呢,小丫头还想跟她斗,去死吧!
容仙姑心里恨得要死,无论姜楠再怎么问,都不再开口。
隔壁何胖子也是狡猾得很,只交代那三个人交代的东西,多余的一点儿不说。
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可惜,他们万万想不到,姜楠是有奇遇的,早将两人的心思看得清楚明白。
姜楠知道,藏宝图的关键还是在老程头。只要这家伙不贪心交出来,一切都好说,他偷东西的时候都近四十年前了,建国后他又没犯事儿,确实不会怎么着他。可如果他握着藏宝图不放,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心里谋划着如何说服老程头,不过面上却没有露出来。这五人都没说出来藏宝图在哪儿,也不知道白三爷是谁,她要是知道得太多,就不合理了。
容仙姑的审讯陷入了僵局,沈明光所幸重新换了审判人员,他对姜楠、邵勇、孙正义等人说:“先回去睡一觉吧,醒来咱们再审。别急,人都抓到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你们可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儿,回去吧,我带着二组和三组接着审,别担心。”
众人一夜没睡,之前又是高强度的监视行动,确实身心俱疲,闻言都没犟,去更衣室换了警服,准备各回各家休息。
只是刚出更衣室的门,就看到万虎带着一干小弟上门。
万虎虽然看着不太精神,可气势还在,可能是觉得警察在公厕发现了宝贝,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亢奋,他看着沈明光,皮笑肉不笑。
“沈所,这宝物的事儿,派出所可不能独吞啊。现在权利都要移交革委会,不过派出所毕竟要保障咱们油田的安全,我们也不想闹得太僵。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几个小弟参与审讯,咱们通力合作,如何?这样一来,你们不用担心革委会搞鬼,革委会也不用担心你们存心隐瞒,是不是很公平?”
他一摊手,似笑非笑,显然觉得这个提议十分的合理。
对面的沈明光呢,内心十分的憋屈,革委会都找来了,他也不能狠命拒绝啊。
这年头就这样,革委会要是想插手什么,其他人是很难反抗的。
沈明光努力挤出笑容,说:“行啊,万主任只管放心,既然革委会想配合调查,派出所绝对不会拒绝,通力合作,相信在你们的配合下,工作一定会更加顺利。”
那笑容,僵得跟雕塑似的,话却十分的硬。说好革委会是配合工作,那就是配合,派出所才是主导。
不过,另一方面,这就是没拒绝万虎的提议。之前派出所还能和革委会叫叫板,今年这种形式下,沈明光也不敢托大了,他得保全所里这么多人的生计。
而且吧,如今万虎的脾气好多了,没一上来,就将人都要到革委会去,已经很给派出所面子了,沈明光也不能太强势。
沈明光哪里知道,万虎他不是脾气好,而是真的怕了。
以前万虎做事不管不顾的,为了金银珠宝,那是连人命都不当回事儿的。可自从遇到几次鬼,他就收敛多了,做事情也知道留一线了,就怕又沾染上人命,再多几缕冤魂阴魂不散,他可是真心受不住了。
在知道嫌疑人有五个后,万虎留下了十名小弟,他小心地叮嘱了众人几句,这才笑着告辞。
临走前,万虎看了一眼走出来的姜楠,心里一阵儿可惜。这个可不比董婷婷长得差,甚至还更好些。可惜啊,是个警察,太扎手了,他还不想在女色上犯错误。
万虎多看了两眼,反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是看的姜楠莫名其妙。
不过很快的,姜楠就将万虎记在了心里,看来还是得跟爸妈说一声啊,这家伙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生命力旺盛,得时不时吓一吓才行。
姜楠跟沈所告辞,很快地出了派出所,飞一样地回到一号院门口。跳下车时,恰好遇到从医院回来的周知行,周知行笑:“审讯的怎么样?”
姜楠看了看他身旁,反问道:“老吴头住院了?”
周知行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道:“他那个啥,咳咳,那个啥摘掉了。手术做完了,不过得在医院住两天,我回来通知王艰苦,也不知道吴建国和吴大锤回来没。王艰苦一个孕妇,也不能照顾老吴头啊。”
姜楠也跟着发愁,两人往家属院走,半晌,姜楠说:“应该快回来了吧,不行跟曹奶奶说一声,她是楼长,应该会管的。”
周知行无奈点头,姜楠继续说:“那三个大个子被蓝副所诈出来了,交代了以前盗墓的事儿。不过容仙姑和何胖子都没说那个地图的事儿,估计是还想着出去找呢。”
她压低声音:“你说,两拨人都是冲着老程头来的,会不会还有其他人?毕竟当年白三爷的事闹得不小,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劝劝老程头,让他把银手镯交出来,最起码把那个地图交出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在他手里,日后保不齐要出什么事儿呢。”
周知行斜眼儿:“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姜楠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一说,周知行点点头:“行,回去跟姜叔和陈姨再商量商量,帮着你完善一下,肯定让老程头乖乖交出来。”
两人说着话,很快地来到楼前的空地上。闲聊的大爷大妈们见到人,立刻三五成群地围上来。
“小楠,听说咱作业处出了个偷面粉的贼,是不是啊?”
“我咋听着还偷了肉呢?小楠啊,你说说,是不是这样的啊?这咋还偷粮食呢,真是丧良心。”
“就是啊,这年头自家都不够吃,这杀千刀的还来偷,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姜楠笑:“大爷大妈,这都好几天前的事儿了。那两个贼已经被关起来了,他们偷的面粉已经还回去了,还赔了钱。不过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为了惩罚,还是判了蹲看守所一个月。下个月出来就遣返,不会让他们在油田破坏咱们日常生产生活的。”
“那感情好,小楠,我咋听说你们又在公厕抓到了贼?是不是又有人在公厕藏金子啊?你们找到多少?都当成你们派出所的经费了吧?”
没想到大家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公厕抓贼的事儿。
姜楠转念一想,这可是事关金子的大事儿,肯定传得快啊。昨晚他们抓人动静也不小,保不齐就被周围的人看到了,一晚上过去,今早在作业处传开,也不奇怪。
想通了,姜楠笑道:“大妈,瞧您说的,别说我们没找到金子,就算找到了,那也得交公啊,怎么会充当经费呢。要是有这好事儿,我也不抓贼了,也不处理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了,光盯着财宝好了。您想想就知道,这不可能啊。”
那大妈撇撇嘴,显然不相信。虽说人民警察为人民,但警察也是人,不可能一点儿私心都没有。旧社会那些大檐帽可都不干人事儿的,进了警局不扒一层皮,别想出来。谁知道姜楠他们如今怎么行事呢。
大妈不信,有人是信的,一位焦脸大爷说:“小楠说的对,这找到的金条啊、宝物啊、古董啊都得上交国家,不可能留在派出所的。我一个侄儿就在咱们作业处公安局,这些事儿我清楚得很。”
其他人听了,纷纷问起来。姜楠笑笑,想着回去休息,却被另一个大爷拉住,他问:“小楠,你们审出来是谁把东西藏公厕没?这可真是,咋总是跟公厕过不去呢。这天儿越来越热,可别又有人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搅合粪坑吧?我家住平房,晚上得上厕所啊,真心受不了这个。”
“我家住筒子楼,但我家也受不了这个啊。小楠,你们审出来没?这藏宝的也得抓进去教育教育,他那东西不放家里,放公厕,指不定是什么赃物呢,你们可得好好审审。”
“就是,好好审,这不做人事儿的东西,藏哪儿不好啊,藏公厕,真是丧良心。”
姜楠眼珠子转了转,她看了眼周知行,见周知行轻轻点头,知道时机正好,她笑嘻嘻地问:“我们还没审出来呢。不过审那俩小偷的时候,他们说他们是曾经省城义盗白三爷的徒孙,听说油田过得好,想来咱们作业处大展拳脚呢。大爷大妈,你们知道义盗白三爷吗?我咋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物呢?”
她假装无意地瞥了眼老程头,很好,老家伙脊背僵了僵,显然没想到姜楠会突然说起这个。
被姜楠关注的老程头小眼睛也在偷瞄人呢,见姜楠全无心机的样子,大眼睛无辜地眨啊眨,明显不知道他就是白三爷。
老程头舒了一口气,竖起耳朵继续听大家的议论。他一般很少发言,大家也都没关注他。这也是顶级神偷儿的修养了,混在人堆里,平常人轻易察觉不出来,这才容易下手呢。
大爷大妈们交头接耳,很快的,一个老大爷率先开口:“小楠,你还小,没听过义盗白三爷的大名很正常。那都快四十年了吧,要不是我们活得久,也是不知道的。估摸再过个几年,也没人记得白三爷的事儿了。”
“就是啊,白三爷是这个。”另一名黑脸老大爷竖着大拇指,十分的与有荣焉,“京城有燕子李三儿,咱们省城就要义盗白三爷,不遑多让,不遑多让啊。”
“我看还是差点儿!人家燕子李三儿可是把偷来的东西,都散给穷苦百姓了。白三爷可没听过有这事儿!他就是自个儿偷东西罢了,离义盗差远了。”
“那咋了,他能偷也是他的本事,你也不看看他偷的都是些啥人,那可都是狗汉奸!狗汉奸的东西,给你你敢要吗?还不分分钟被要回去!”
“就是,我要是有那本事,我也去偷了。那可都是民脂民膏,凭什么让那些汉奸得了。小日本投降前,搜刮了多少好东西带回去!那白三爷偷了,也是免于好东西流落到小日本那儿去,这可是大好事儿。”
大家开始争论起来。显然,上了年纪的人都听过白三爷的大名,老程头翘起嘴角,听得十分开心。
姜楠瞥了一眼,见缝插针地开口道:“牛大爷,那白三爷偷的都是汉奸?就没有好人家?”
牛大爷摇头:“没有,都是汉奸走狗。我堂嫂子的大哥,早些年在省城讨生活,他专门给我们讲过白三爷的事儿。省城的人都可佩服白三爷了。你不知道,当年那些汉奸走狗有多可恶!一个个的都是伥鬼!手上都是沾满人命的,就是死上十次八次的都不解气!听说有人被偷光了家财活活气死的,当时大家就差买鞭炮庆祝了。那是真高兴啊,比自己得了宝贝还高兴呢。”
姜楠好奇,顺着他的话问:“是嘛,这都能气死?那些本来也不是他的东西啊,他生气个什么劲儿啊。”
牛大爷切一声:“你当汉奸跟你似的,是好人啊。别说那些被狗汉奸抢了的东西,就是那些没被抢的,说不得也认为,早晚被他们抢了去,成了他们的呢。我听说当时好几个汉奸联手,出了十根金条要白三爷的命,可惜江湖上没人接单,大家都不想赚这个钱,亏心啊。”
“啥啊,有人接单,只不过是技不如人,让白三爷跑了。”
“不是,我听说是白三爷听到这个之后,渐渐收手了。不然他不会那么早就隐退的。”
“我咋听说他是因为偷到了一个大宝藏,够活两三辈子的了,就收手了。”
姜楠十分的有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大宝藏?一听就知道东西不少啊。”
第98章 出差去省城啦
姜楠本只是试探下老程头的反应,没想到大家对“白三爷”知道的还挺多。有说白三爷被汉奸在□□买命,被逼收手的,有说白三爷激流勇退的,还有的,居然连白三爷偷到宝藏的传说都听过。
只听一名焦脸大爷道:“可不是,能说大宝藏的,肯定不是能藏公厕的那种金条,保不齐是藏在深山老林里,等着大家去挖的那种。小楠,你们好好审审那两个贼,保不齐就能审出点儿啥的。”
“深山老林啊,你说咱们这附近的山里,会不会有大资本家藏的东西啊?”一个老大娘一拍大腿,哎呦一声,“哎呀,那些人怎么净盯着厕所啊,这深山老林里宝贝才多呢。不行,明儿”
说到这里,她小眼睛眨啊眨,突然觉得她话多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呢。看大家的表情,这是都准备去试试啊。
姜楠哎了一声,开始劝众人:“大家可别乱来啊。虽然藏在深山老林,但无主的东西就是国家的,万不能偷偷挖了去,这可是犯罪,是要蹲笆篱子的。”
众人眼神儿闪躲,东瞧瞧西看看,就是不看姜楠。
姜楠心里门儿清,这是都没听进去啊。不过找吧,总比盯着厕所强,她又说:“这深山老林里边可是有狼啊、熊啊,说不得连老虎都有,大家可别冲动。”
众人呵呵呵地假笑,有人开始转移话题:“小楠,那你说说,义盗白三爷偷那些汉奸,算犯罪吗?你们要是知道谁是白三爷,会抓他吗?”
“就是啊,小楠快说说,这个算不算犯罪啊。”
姜楠摇摇头:“只要白三爷建国后不再偷东西,应该不会抓他的。他偷那些汉奸,距今都快四十年了吧,早过了追诉期了。不过要是宝藏是真的,他贪心偷偷去挖宝藏,这我们就得抓了,这是犯罪,是要蹲笆篱子的。地底下的宝贝都是国家的,不属于他。”
大家恍然大悟,是的了,新中国的法律,一般不追究民国的事儿,更何况那时候还不是民国,还是日据时期呢。
至于什么蹲笆篱子,咳咳,他们没听见,他们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嗯,就是这样儿。
老程头眼神儿闪了闪。
他其实早就发现那个银手镯的秘密了。
那不是去年西河岸发现油田,放电影宣布招工的那一天,他没去,一个人留在家属院,偷偷把藏在公厕的财宝,转移到了家里。
时间紧急,他抱着东西回家时,银手镯不慎掉在地上,恰好磕到了,触动了机关,老程头这不是就看到了那张纸条。
作为省城的老贼,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地方在省城西山。
老程头本来没想声张,想着等形式不这么紧了,偷偷去一趟省城,把东西起了。
谁知道如今暴露了。
他不知道姜楠是不是在故意点他,不过新中国不会追究他那时候的事儿,他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不是什么好人,什么‘义盗’,都是他打的幌子而已,他就是不想种地,出去拼一把罢了。
可惜,当时那十个金条的‘通缉令’一出,老程头就怕了,很快地离开了省城避祸。
娶妻生子,招工做活,几十年安稳日子过下来,老程头早没了往日剑走偏锋的心气儿。他只想安安稳稳地生活,平平安安地死去。他手里的金条,足够孙子这一辈儿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还瞎捣鼓个什么劲儿啊。
老程头下定了决心,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轻松。
姜楠见大家又说起了别的,和周知行告辞离开。她已经点了老程头,看样子他也听进去了,如何选择只看今晚了。
回到家时,姜满城和陈金花已经去上班了,姜家静悄悄的。姜楠很快地洗漱,餐桌上放着特意留好的早餐,是她喜欢的油条和咸豆浆。豆浆下边,还压着一张纸条,姜满城‘好好吃饭’四个字龙飞凤舞,姜楠笑容都甜起来。
她上辈子生活在魔都,喜欢上了那里的咸浆,蘸着炸得酥脆的油条,软中带脆的口感,瞬间就征服了姜楠的味蕾。这辈子一家三口,就她喜欢这口儿,每次加班累了,父母都会给她准备这个,姜楠觉得分外幸福。
她高兴地吃完早餐,很快地钻进被窝睡了个黑天暗地。
另一边,周知行从吴家出来,幸运的是,吴建国和吴大锤终于出车回来,听到老吴头住院了,虽然觉得老头子瞎折腾丢人,但也很快地收拾东西去医院照顾人。周知行则回到家简单吃了饭。
等姜楠醒来时,已经十二点半,姜满城午饭都做好了。
见闺女醒了,姜满城心疼地说:“快起来吃饭,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吧?爸炸了你最喜欢的萝卜丝丸子,还做了肉夹馍,快起来尝尝。”
陈金花更是拿着洗好的毛巾递给姜楠,心疼地说:“快擦擦手和脸,咱们吃完饭再洗漱。下午还去派出所吗?”
姜楠接过来,嘿嘿嘿地傻笑:“去,案子还没审完呢。”
她使劲儿擦了擦脸,笑着说:“爸,妈,我好了,走,咱们吃饭喽~”
周知行照例早早坐在了餐桌前,姜楠挑挑眉,很快地坐下吃饭。
姜满城盛了一大碗番茄蛋花汤,递给姜楠:“给,配着丸子和肉夹馍吃。”
“好的呀。”
睡饱了觉,姜楠十分的开心,说话都分外的有活力。她将上午怎么点老程头的,一一告诉了姜满城和陈金花,笑眯眯地问:“爸,你说老程头会把那个银手镯交出来吗?那可是宝藏呢,也不知道他舍不舍得。”
姜满城:“会舍得的,他都金盆洗手快四十年了,早过不了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等着吧,今晚一定会放到咱家门口的,你就等着收东西吧。”
姜楠咯咯咯地笑,真是太好了,她又破了一个案子呢。
想到破案,姜楠急忙在脑海里点开系统,看了眼吃瓜币的数量,天哪,她惊呼道:“爸,妈,我吃瓜币都快两万了,天爷哎,好长时间不看,没想到增加这么多。”
周知行笑:“这段儿时间案子多,金币增加不奇怪。你想想,自从董娇娇死了之后,又是杀野猪救人,又是分尸案的,前两天还抓了笨贼和盗墓团伙,你今儿又发现了宝藏的事儿,两万多不算多了。”
姜楠嗯嗯嗯地点头,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好开心呀。她贼兮兮地低声说:“要不要升级空间?咱们多买点儿东西放进去,以后出去玩儿什么的都不用带东西了,直接从空间里取就行。”
姜满城却摇摇头:“算*了,你那空间,咱们连一半都没用到,再扩大也是浪费金币。你要是想花钱,多换点儿吃的放进去也行。再给家里换点儿细粮,面粉来十斤,大米十斤,再换点儿大樱桃,其他的你看着办。”
姜楠做出个放心的手势,疯狂地开始换东西。金币存着又不能在现实生活中用到,还是多换点儿东西吃了划算。
她蹭蹭蹭,直到空间都快装满了才放手,就这,她的系统吃瓜币还有五千呢,购买力也是很强了。
姜楠折腾好,又呼哧呼哧开始喝汤,没多久抬起头,抱歉地说:“爸,周末的郊游可能没办法去了,我和周知行得加班呢。”
姜满城满不在乎:“没事儿,我和你妈去,你俩就加班去吧。”
姜楠噘嘴:“哼,你俩郊游居然不带我。”
姜满城斜眼儿:“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好了,赶紧吃饭,吃完了下午还上班呢。”
陈金花和周知行看着父女俩耍宝,乐呵呵地吃饭。
警局,连续审讯了十几个小时,容仙姑和何胖子眼睛都快挣不开了。根据经验,这可是攻坚的关键时刻,沈明光专盯着容仙姑,又不眠不休了一个晚上,终于撬开了容仙姑的嘴。
同时,早早打开房门的姜楠,不意外地发现了放在门口的银手镯。她瞟了隔壁的程家一眼,笑了笑,小心地关上门。
因着有革委会的人盯着,姜楠只能挨到中午下班,才悄悄进了沈所的办公室,将手镯交给沈明光,她是这么说的:“沈所,这是我今天早上在家门口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白三爷会将这个东西放到我家门口,我也不敢给别人,只能拿给您了。您看,我可没动过这东西,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明光深深地看了姜楠一眼。这是他当初执意要特招进来的女外勤,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沈明光收回目光,没多问,而是按照容仙姑的口供,在手镯外围寻找起来,很快地,他找到了手镯的机关,轻轻取出纸条。
看了半晌,他皱眉道:“这个地方在省城。”
他敲了敲桌面,沉吟道:“我记得陈总工程师这几天就在省城做汇报吧?这样,你和周知行收拾收拾东西,去省城一趟,就说是去探望陈老爷子。最好你爸妈也能请假一起去,可以吗?”
他语气十分的郑重:“你也看到了,派出所被革委会盯上了,青山已经出差去了,我要是再走,万虎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因此我不能动。你和小周就不一样了,你们可以用探亲的名义,去看陈老爷子,这个理由总说得过去的。这样,我跟涂书记提一嘴,让他给满城和金花都放个假,怎么样?”
姜楠自是十分高兴的,公款去省城哎,这个时代省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跟京城和沪市比,都不差什么的,她连连点头:“好的呀,我愿意的。所长,那我到了去找谁啊?我”
她挠挠头:“我在省城也不认识什么人,直接去这里挖宝,会不会引人怀疑啊?而且挖到了宝贝怎么带回来啊?”
沈明光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儿地址和人名,撕下来道:“你拿着,到了省城就去找老包,他是我的一个老战友,如今在省城钢铁厂任保卫科科长。不用瞒着他,他是咱们自己人,会给你打掩护的。挖到的东西不用带回来,直接给老包,他会上交的。”
姜楠点点头,郑重地接过纸条,刚出沈所的办公室,她就兴奋地跳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年代,她还能旅游一趟呢。
她来了这么久,可还没出过白水市呢,想想就高兴。
姜楠很快地和周知行汇合,路上就忍不住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周知行也不是个喜欢‘家里蹲’的,闻言也很兴奋,等两人回到家,又叽叽喳喳地告诉姜满城和陈金花时,不意外又是两张笑脸。
陈金花高兴地直搓手:“不知道爸这几天怎么样?这好久都不见了,不行,得多买点儿东西带过去。小楠,咱们什么时候走?”
姜楠:“我下午就去火车站买票,要是明天有票,咱们就明天走,不行就后天,反正坐最早的火车去。”
陈金花乐:“行。今晚我去趟黑市儿,咱们买点儿好东西带上。小楠,你换几个鸡蛋,让你爸卤上,咱们路上吃。再蒸点儿馒头”
姜满城:“好了,金花,你别急,先吃饭吧。晚上我和你一起去黑市儿,咱们一起买东西,还有时间呢,慢慢规划。”
说着,他白了周知行一眼,这个心里没成算的,虎鞭酒你买了嘛,就敢去见老爷子,真是脸皮厚啊。
周知行尬笑两声,他能说他一时激动,忘了吗?看来晚上的黑市行,得有他的一份儿了。
四人很快地吃完了午饭,姜楠没敢耽搁,揣上户口本,去街道办开了介绍信。她这趟去省城,是以私人的名义去的,派出所不能给她开介绍信,得街道办才行。
姜楠算是一号院的名人,听说她要去省城,街道办孙副主任亲自给开了介绍信,还是三个月的那种最长时限的,姜楠笑着感谢了孙主任,拿着介绍信,这才去火车站买票。
朝阳油田到省城,坐火车只需要六个小时,这还是绿皮火车速度不快的情况下,可见白水市离省城真的不远,怪不得老程头当年能去省城讨生活。
火车上,姜楠悄悄将这个发现告诉姜满城,姜满城好笑:“胡说什么呢,当年可是没火车坐的。老程头能去省城,那是他当时拼着一股劲儿,想着出人头地过好日子。要是真的那么近,其他人怎么不去?别胡思乱想了,吃鸡蛋。”
姜楠嘿嘿笑了两声,也是她太想当然了。上午九点钟的火车,到省城时也刚三点半,时间刚刚好。一路没什么幺蛾子,也没有什么人贩子之类的出来送人头,姜楠感觉都不太像这个时代的火车了。
不无遗憾地下了车,众人依照纸条上的地址,很快地找到了老包家。老包不在,他媳妇儿庄玉芳接待了大家。
包家所在地是城西一处三进的大杂院,包家住中间东厢房,一共两间半房,此刻众人坐在厅堂里,庄玉芳倒了茶,热情地招待大家喝茶。
听到是沈明光沈所介绍来的,庄玉芳笑容格外爽朗:“这个老沈,就会给我家老包找事儿。老包六点才下班,你们得再坐会儿了。”
陈金花作为年龄相差不大的女同志,接话道:“嫂子,您别忙活了。趁着老包不在,您要是有时间,就领我们去钢铁厂的招待所开两个房间,我们先办理好入住,再来您家等老包也不迟。”
庄玉芳笑:“既然来了怎么能去招待所,就住家里呗”
陈金花可不会接这个话,这年头大家房子都住得紧紧巴巴,他们四个人呢,哪有住家里的,她笑着说:“嫂子,我们人多,哪儿能住您家。麻烦您带我们去,已经很麻烦你了。本来我们想自个儿去的,可在公交车上,听人说钢铁厂的招待所,那得厂职工带着才能入住,我们这才找来的。”
庄玉芳笑容愈发真挚:“对头,钢铁厂招待所就离厂子不远,离家属区也不远,这不是之前有特务住那里搞破坏嘛,后来就出了这个规定。”
她擦擦手,也不客气了,起身带着大家朝招待所走去。
一路走下来,姜楠算是知道沈所为什么推荐找老包了,这里离西山不远啊。他们晚上去挖东西,不会被察觉。沈所不愧是老警察,想得周到。
有庄玉芳领着,众人很快地办理好入住。招待所有两层,他们在一层开了两个房间,都是两床的标准间,男一间女一间,刚好。
再回到包家时,也没等多久,老包就回来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高壮汉子,听说是沈明光介绍来的,就知道里面有事儿。他家这种大杂院说话不方便,老包直接又带着众人回了招待所,这一通走,可真是把大家累得够呛。
招待所里,听说是来挖宝的,老包也没多话,沉吟片刻,他说:“这样,晚上我会把铁锨之类的工具,放在招待所小门儿,那边有一棵大榕树,偷偷藏几把铁锨不成问题。晚上你们只管带着工具去挖。我就不跟着了,在招待所替你们盯着,要是有什么事儿也能打个掩护。这里离西山不远,走过去也就一个小时,你们小心点儿,避着人,不会被发现的。”
姜楠不由看了老包两眼,这是个很能克制欲望的人,听到财宝也不动心,不简单。
众人没异议,很快地分开,各自行动。一块儿吃饭?等完成任务吧,这年头,还是工作更重要,攀交情那是以后的事儿了。
没见四人来了,也是不急着去见陈万里,而是先去完成任务嘛。
四人在招待所的食堂简单吃了晚饭,等到晚上十点,这才悄悄从窗户跳出去。没办法,前台有人啊,他们可不能被发现。
两把铁锨、三个大麻袋已经放在了大树后,四人拿上东西,悄么悄地向西山走去。
月朗星稀,虽是晚上,路上还是亮堂堂的。
四人一路贴着墙壁走,静悄悄的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也很幸运地没遇到人。按照坐标,很快地找到了西山藏宝地。
不得不说,汉奸走狗的想法都差不多,这里跟宗人龙当初藏宝的地方很像,四周树木茂密,人迹罕至,却又不是深山,危险小很多,是个藏宝的好地方。
姜满城和周知行没废话,拿起锄头开始干活儿。这汉奸不像宗人龙,想着狡兔三窟,把财宝都埋在了这里。不过正因为都埋在了一处,为了保险,藏得就比较深。两人都挖了一米了,还没见到东西。
陈金花抢过姜满城的锄头,吭哧吭哧干起来。姜楠也想挖来着,无奈在老岳父的死亡凝视下,周知行硬是抓紧锄头不松手。
好在下面也不深了,再挖了不到半米,钉一声,显然是锄头碰到了东西。
陈金花满头满脸的汗,抬起头笑着说:“挖到了!”
姜满城给媳妇儿擦脸,嘱咐道:“金花,挖四周,小心别再碰到了。”
“知道了。”陈金花点头,搓搓手,又充满了干劲儿。
有东西在前面吊着,两人顿时不觉得累了,三下五除二地挖出了一个大箱子。
说大箱子真不冤枉它,这家伙足有一米长,半米高,宽能有六七十公分,十足十的大家伙。
姜满城呸一声:“这狗汉奸没少搜刮啊。”
四人围着箱子看了一圈儿,真是心痒想看一看啊,可是不行。
这要是打开,他们就说不清了。
四人压下好奇,不再耽搁,快速地填土打扫周围,等看不出什么了,这才悄悄离开。
为了方便,姜楠先把箱子放进了空间,四人一身轻松地下山。
夜晚的山林愈发静谧,连鸟鸣都少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只是越安静,其他声响就愈发明显。姜楠耳朵尖,很快地动了动,她不确定地说:“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有人喊救命?”
周知行附和:“我也听到了,好像还是个小孩子。”
姜满城:“我也听到了,在东边,走,去看看。”
陈金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倒是有些害怕,紧紧抓住姜满城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男人身边。
姜满城安慰道:“没事儿,咱们这么多人呢,什么东西见了咱们都得绕道走。”
而且,他们既然听到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对方还是个小孩儿,万一有什么事儿反正,怎么都不能见死不救的。
陈金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点点头,对未知事物的惧怕也少了些。其实她之前也是不相信这些的,可家里有三个啊,她已经很心大的接受了三人,自然就开始相信这些有的没的。
这还是陈金花足够心大,这事儿要搁一般人身上,估计都能疯。
说远了,只说四人循声找去,只见东边有一处缓坡,坡东面陡然下降,形成了一处小的洼地,洼地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瘦骨嶙峋的,捂着右腿,一声声地喊着‘救命’。小男孩儿身旁,是一个翻了的背篓,背篓周围零星分布着野菜和蘑菇。
姜楠见小男孩儿虽然叫救命,却坚强地没有哭,不由佩服,她故意发出响动,吸引了小男孩儿的注意,这才说道:“小朋友,别怕,我们来救你了。你坐着别动,我们从旁边下去,别急哈。”
小男孩儿抬头见到四个人,眼里霎时充满了得救的喜悦,只是没多久,他就警惕起来,声音都有些哆嗦:“你们你们怎么大晚上上山?你们我没钱,我已经记事儿了,我不给别人当儿子”
姜楠哭笑不得,没想到小孩子警惕性还挺高,见姜满城和周知行已经下去救人了,姜楠继续出言安慰小男孩儿:“别怕,我们是外地来的,本来是来山上玩儿的,这不是在山上迷路了嘛,这才找到这里的。我们不是坏人,真的。”
小男孩儿本来就不大,虽然有警惕心,到底还差些成年人的坚持,见姜楠说得诚恳,又看她长得好,不像个坏人,这才放下心。不得不说,这是个有警惕心但又十分外貌党的孩子,嗯,天真的相信长得好的人都是好人。
小男孩儿趴在周知行的背上,姜满城则将男孩儿的背篓和野菜、蘑菇什么的归拢在一处,一并提溜上来。
路上,周知行问:“小朋友,你家在哪儿啊?我们送你回去。”
小男孩儿抿抿嘴,抬头,看见不远处姜楠和陈金花关切的眼神儿,咬咬牙,决定赌一把,他说:“我家就在西山山脚下,你们送我回去,我我把蘑菇给你们做谢礼。”
“好啊,真能干,这么小就认识这么多蘑菇,还能采这么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认识几个蘑菇呢。”姜楠语气十分的高兴。
被漂亮姐姐肯定,小男孩儿高兴起来,他深出小手指了个方向:“从那儿走,那里离我家近。”
小男孩儿的话多起来,他继续说:“我叫小虎,这里是西山大队,离钢铁厂不远的,你们是不是来钢铁厂出差的啊?”
姜楠点点头:“是呀,我们下午才到,没事做,才想着上山看看的,谁知道这山还挺大,这是一个大山脉吗?”
小虎点头:“是的呀,这个山可深了,听说都延伸到白水市了,朝阳油田那里都有这座山呢。”
几人说着话,有小虎指路,很快地来到山脚下的一处茅草房。本来还奇怪小虎丢了,村子里竟然没人出来找,可推开房门一瞧,床上的老大娘满脸通红,已经烧的人事不省了。怪不得,这是没人知道小虎丢了啊。
“奶奶。”
小虎哽咽着大叫,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姜楠三两步上前,摸了摸老大娘的鼻息,安慰道:“别着急,你奶奶没事儿。我出差带了退烧药的,别急,我找找。”
她装着在口袋里摸索的样子,其实是在系统里下单,买了一瓶退烧药,直接拿出来道:“我就记得我放衣服口袋了,家里有水吗?吃了药就没事儿了,不用担心哈。”
小虎再懂事儿,也只有七岁,此时白着脸,指了指房间角落的水缸:“那里是水,我去烧”
周知行将小虎放到炕上,说:“坐好了,我去烧水。”
一到炕上,小虎一骨碌爬过去,抱着奶奶的胳膊,一声声地呼唤:“奶奶,你别扔下小虎,奶奶”
姜满城不忍听,干脆出去找柴火。姜楠和陈金花也没闲着,扫视了一圈儿,找到了家里的毛巾,用冷水蘸湿后敷在老大娘的额头,既然不能喝药,先试试物理降温。
姜楠问道:“小虎,家里还有毛巾吗?我用毛巾给奶奶擦擦身,这样降温会快一点儿。”
小虎已然是六神无主了,听到姜楠的话,愣了半晌都没什么反应。
姜楠无法,揉了揉小家伙的额头,起身在房间里皴寻了一圈儿,见炕上放着件上衣,应该是小虎的衣服,她干脆打湿了,一遍遍擦拭老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脸、脖子、胳膊、小腿、脚丫子等等。
良久,老人家的脸终于没那么红了,呼吸也粗重起来,不再像之前一样气若游丝。
小虎惊喜地抬起头:“姐姐,奶奶,奶奶她是不是要好了?”
姜楠也高兴,她当然要给小朋友打气啦,她说:“是啊,小虎别哭,等吃了药,奶奶就好了。”
小虎嗯嗯嗯地点头,轻声呢喃:“奶奶会好的,我还要让奶奶过好日子呢,奶奶一定会好的。”
水很快地烧好,等来回倒腾得没那么热了,姜楠给老大娘喂了药,又偷偷看了看表,已经耽误了一个小时,再呆下去怕出事儿,她起身拉过其他三人,轻声说:“要不然我留在这儿,你们先回去?”
她压低声音:“放心,我看过了,小虎和他奶奶都是好人,不会出事儿的。”
陈金花点头:“行,你先把东西给我们,我们背着回去。”
商量好了,姜楠回身说:“小虎,你别怕,姐姐留下来陪你。不过我爸妈他们要先回去了,明天他们还要工作呢。你知道怎么走能最快到钢铁厂吗?”
听说漂亮姐姐要留下来陪他,小虎眼睛亮晶晶的,噼里啪啦地开口:“我知道,你们出门儿向东走,那边有一条小路,你们一直走就到了。”
姜楠揉揉小虎的头,笑着说:“好,谢谢小虎。姐姐出去送送他们,你在这儿照顾奶奶哈,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小虎迟疑着点头,姜楠笑:“放心,姐姐说话算话,说留下就一定会留下的。”
小虎这次总算没了迟疑,重重地嗯了一声。
姜楠送三人出门,一到外面,周知行和姜满城就利用身高优势,挡住门和窗户的视线,姜楠则趁机迅速地从空间取出箱子,她迟疑着说:“这箱子还挺沉的,你们”
陈金花拍了拍胸脯,笑着说:“别担心,小虎最信任你,你就留下吧,我力气大,能背动的。”
周知行也说道:“没事儿的,我也能帮忙,你就留下来照顾小虎奶奶吧,要是有事儿还能及时买点儿药。行了,进去吧,我们先走了。”
此时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四人很快地分开,姜楠看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影间,这才反身回到了茅草屋。
屋内,小虎学着刚才姜楠的动作,一边给奶奶擦身,一边时不时探身往门口瞧。见姜楠回来了,这才露出个笑容:“姐姐。”
姜楠不再想别的,快速走过去,摸了摸老大娘的额头,说:“别担心,奶奶退烧了,估计一会儿就醒了。”
“嗯嗯。”小虎点着头,这几天奶奶身体不舒服,都是他独自上山挖野菜采蘑菇的,谁知道今儿追一只野兔不小心掉下了山坡,奶奶肯定是见他这么晚还不回家,才着急发烧的。
想到这里,小虎心情又有些低落,他说:“姐姐,你说读书有用吗?”
姜楠疑惑地看向小虎,小虎挠着头,将心里的困惑和挣扎说了出来。
“我奶奶要让我去读书,前几天为了攒学费,冒雨去山上采药,这才生病不舒服的。奶奶她又不想看病花钱,就自个儿采药熬了喝。要不是为了让我读书,奶奶根本就不会生病。”
他挠着头,不知道怎么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我不知道读书有没有用,现在大队里都有知青下乡,他们都读过书,可还是来大队干农活了。大家都说读书没用,到头来还得下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花这个冤枉钱。可奶奶说有用,一定要让我读。可我要是去读书了,就不能帮奶奶干活儿了。”
他十分的苦恼:“姐姐,你说读书到底有没有用?我要不要读书?”
姜楠揉揉小家伙的头,坚定地说:“有用。小虎,你要是信姐姐的话,就听奶奶的,去读书。我虽然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但从奶奶坚持送你去读书就知道,奶奶是个坚强又有见识的老太太。你就听奶奶的,要是怕耽误干活儿,那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回家再帮奶奶干活。不耽误的。”
姜楠继续说:“姐姐也是读过书的,你要是上学,刚开始一两年学习任务并不重,每天下午三四点就放学了,回来也能帮着干活儿的,一点儿也不耽误。你要是心疼奶奶,就认真学,考个好成绩,奶奶会比谁都高兴的。”
“好,咳咳,说得好。”老大娘艰难地睁开眼,还想再说两句,谁知道还没张口,就咳嗽个不停。
姜楠使劲儿地给老大娘揉着胸口,小虎则懂事儿地跳下炕,蹬蹬镫跑去倒了一杯水,老大娘咕咚咕咚喝过水,这才缓和许多。
她沙哑着嗓子,柔声道:“这位小姑娘,是你救了我和我家小虎吧?”
姜楠摆摆手:“说救就太严重了,我和爸妈他们就是凑巧遇见了,顺手帮一把的事儿,奶奶您别这么客气。”
老大娘又咳嗽了两声,摇摇头:“救就是救,你这么说才是客气。叫我山婆婆吧,我一辈子都住这山里,大家都这么叫我。”
老大娘不是个亲热的性子,不过眼神儿坚毅又透着清明,一看就是个心里透亮的,姜楠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山婆婆’。
山婆婆微微笑了笑,转头对着小虎说:“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奶奶年纪还不大,身子骨儿一向硬朗,要不是淋了雨,根本就不会生病。你放心,你爷爷之前打猎还有点儿钱,供你读书不成问题的。”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她有些气喘,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爸妈生前就想送你去读书,他们如今虽然不在了,可奶奶忘不了他们的愿望。小虎,奶奶就这一个念想,想让你读书,读高中,以后要是能上大学,咱们就读大学,好不好?你放心,奶奶身子好着呢,活到你大学毕业都没问题。”
小虎嗯嗯嗯地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得山婆婆好笑:“行了,别哭了。奶奶可等着小虎带我过好日子呢。”
见小孙子终于不哭了,山婆婆拍了拍炕边,说道:“睡吧,奶奶跟姐姐还有话说。”
小虎乖乖地起身去洗漱,很快地躺在炕上,抱着山婆婆的一条手臂,亲昵地拿脸蹭了蹭,闭上眼睛睡觉。小家伙今天受了两次惊吓,天儿又实在是晚了,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婆婆轻轻地抽出手臂,示意姜楠扶她下炕。
猜到老人有话要说,姜楠依言扶着山婆婆,去到隔壁的厨房。这个房间更加低矮,面积只茅草屋的三分之一,除了正中的一个大灶和塞得满满的柴火,再无其他。姜楠扶着山婆婆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山婆婆靠着背后的墙,喘了几口气,才再次开口。
“小姑娘,我也不跟你说废话,我这里有一棵老山参,差不多有快五十年了,是小虎他爸当年拼死采回来的。如今为了小虎读书,我想着把它卖了,你要不要?”
第99章 老山参虽迟但到
山婆婆咳了咳,叹口气:“不瞒你,卖给你,一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二呢,你是个不会再见的外地人。咱们互相不认识,才好办事儿。你买了也不要声张,反正声张了我也是不会认的,知道吗?”
姜楠心跳都快了几分,五十年的老山参,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真让她遇见了?姜楠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山婆婆你放心,打死我都不会说的。”
山婆婆淡淡的笑:“那就好。这老山参价格不低,五十年了,少说也得六百块钱,要是要得起我们就接着谈”
姜楠急切:“要得起,要得起。奶奶您说,您想怎么卖?是全要钱,还是钱和票掺着,还是怎么着?您一句话,我肯定照办。”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他们可是把家里的钱和票都带着的。你看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不就被他们遇到了!
姜楠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紧紧盯着山婆婆。
山婆婆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山参我也不要多,就要六百。你给我三百块钱,另外三百全部换成粮食。就按供销社的价格换,我要一半细粮一半粗粮,能做到吗?”
姜楠掷地有声:“必须的。山婆婆您放心,天亮了我就回去跟我爸妈他们商量,一定把东西给您送来,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就瞧好儿吧。”
姜楠答应地爽快,只是很快,她犹豫着问:“山婆婆,我看您家这房子也不大,三百块的粮食可不少,您有地方放吗?”
山婆婆笑容十分的笃定,她说:“放心,我老头子是猎户,家里是有地窖的。而且地窖里还抹了水泥,不会招虫也不会招老鼠,再放三百块的粮食也不成问题。”
姜楠这才放下心,她挠挠头,解释道:“那就好,我就怕您家里堆这么多东西,被村里人发现就不好了。我不是说你们大队人不好哈,是财帛动人心,这”
她嘿嘿傻笑,山婆婆则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你是好心。我家住得偏僻,寻常不会有村人上门做客的,你放心。”
山婆婆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姜楠道:“这是地窖的钥匙,你要是买到粮食就先存进去,明天带我去看就行。地窖就在院子的东南角,有一颗大石头压着,你出去就能看见了。”
姜楠郑重地接过钥匙:“山婆婆,你放心吧,我肯定买够粮食的。”
山婆婆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她再次开口:“我这里有一瓶虎鞭酒,你要吗?”
姜楠:“!!!”
没想到啊,周知行心心念念的虎鞭酒,在这儿等着呢。她毫不迟疑地点头:“要,山婆婆,您想怎么卖?”
山婆婆:“三百八,都换成票,行吗?”
姜楠嗯嗯嗯地点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跟个磕头机似的。虽然三百八不便宜,可谁让壮那啥的东西,都这个价格呢。这男人啊,有时候舍命都不舍那啥,也是很不能理解了。
商量好了两单生意,姜楠扶着山婆婆回了正房,她说:“山婆婆,这是退烧药,您要是再发烧就喝一片儿,要是没事儿就别喝了,这药喝多了总归不好。”
药已经开封,姜楠也是怕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住得又这么偏,要是突然生病,来不及去医院就不好了,这才好心地留下了这瓶药。没想到两年后还真的救了小虎一命,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姜楠又嘱咐了两句,她说:“这药三年就过期了,过期药就不能喝了。那您睡吧,我先回去准备钱和粮食了。”
山婆婆看着桌上的退烧药,药片装在一个透明的茶色玻璃瓶里,瓶子中间只有‘退烧药’三个字,十分的古朴。她收回目光,点点头道:“好,你回去吧。放心,我山婆子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不会出事儿的。”
姜楠点头,小心地关门离开。
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要第一时间回去告诉父母和周知行了。特别是有了虎鞭酒,中午去见姥爷,她爸和周知行总能挺直腰杆儿了吧?
姜楠得意地笑了两声,加快脚步往招待所赶。
招待所后门大榕树下,姜满城三人已经将宝物移交给了老包。
跟老包一起来接收宝物的还是一个熟人,正是之前派出所的老同事关顺。
关顺自从被调到安全部门,就很少有消息传出来了。没想到和老包倒是挺熟,不过想想也知道了,要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沈所也不会让他们把东西直接给老包了。
此刻,关顺穿着一身军装,一脸的意气风发,见到周知行还特别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是你小子啊,小楠没跟着一起来?”
周知行同样十分高兴,虽然跟关顺共事的时间不长,但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也是同生共死过的,他笑着说:“来了,不过在山上遇到一个生病的男孩,小楠留下来照顾人了。关哥,箱子你再检查下,我们没打开过。”
关顺倒是没说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话,工作嘛,说清楚做明白就是了,多说无益。他点点头,和老包低头检查了起来,半晌,关顺起身道:“行,我们检查过了,这就算交接结束。你们放心,今儿这个事儿组织上会给你们记一功的,虽然不能公开,但是档案会记上。”
这话,连姜满城听了都有几分激动。记录到档案啊,这可是会伴随他们一辈子的,可不算是小事儿了。
三人乐呵呵地看着老包和关顺离开,只是两人没走多久,就停了下来,轻轻放下箱子,关顺小跑过来,拍了拍脑子,一脸的懊丧:“瞧我这记性,这两天太忙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他拉过周知行到一边,低声道:“田芳的事儿是你们调查后提交给油田总部的吧?”
周知行脸色严肃起来,他说:“对的,田芳虽然死了,但她身后貌似有一个犯罪组织,我们没抓到这个组织的信息。沈所和蓝所觉得事情不简单,这才提交到油田总部的。”
关顺点点头,低声道:“行,你知道就好。我给你透个信儿,油田总部已经交到安全部门调查了,事情牵扯到国外,比较复杂。目前已经知道这个犯罪组织的首脑叫瀛哥,不过身份还不能确定。瀛哥下面的两个小弟,我们已经监视起来了,相信不久就能抓获归案。你跟沈所和蓝所说一声,其他人就别告诉了,注意保密,知道吗?”
周知行点头:“知道,关哥你放心吧。”
关顺又拍了拍周知行的肩膀:“好好干,走了。”
移交完毕的三人,带着激动与喜悦,偷偷回到了招待所房间。
周知行将关顺提到的瀛哥事,低声告诉了未来岳父岳母。
姜满城乐:“太好了!看来咱们不用跟那个瀛哥打交道,这家伙就能完蛋。还别说,我还真怕跟这种封建余孽打交道,不够糟心的。”
他又突然笑起来,十分开心的那种,边笑边低声道:“你们说,那个瀛哥之前可是皇帝,重生到了这里,发现人人都是国家的主人,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气死了?这才好玩儿呢。”
他乐得在床上打滚儿,这些害他上辈子做太监的老余孽,就该活活气死才好呢。
陈金花忙起身,打开门缝四处看了看,见招待所走廊里没动静,这才舒了一口气。她轻轻关上门,走过去狠狠拍了男人一下:“要死了你,大晚上的笑这么大声,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睡是吧?”
姜满城连忙坐起身,严肃脸道:“好了好了,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儿了!我这不是想到上辈子的仇人就要遭殃了,心里痛快嘛。”
他斜眼儿看周知行:“怎么,瀛哥要倒霉了,你不高兴?”
周知行无奈:“我当然高兴了,就是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我跟他打过交道的,这人十分狡猾,我怕”
姜满城倒是自信的很:“那是你来得时间还不够久。知道什么是群众战术吗?知道什么是安全部门吗?那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就刚才你们的老组长关顺,他在里面也只是最普通的一颗螺丝钉。放心吧,有这么一群人对付他,瀛哥就算是秦始皇,来了这儿也得趴着。更何况,他哪里比得上始皇帝的一丝一毫!”
周知行豁然开朗:“这样啊,看来我得多读读书了,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他在这里做着自我检讨,姜楠已经破窗而入了!她十分的兴奋,根本没注意到父母和周知行在说什么,甫一进来就叽叽喳喳,迫不及待地讲着和山婆婆的买卖。
“爸妈,周知行,你们不知道,那个山婆婆居然有老山参!还有虎鞭酒”
巴拉巴拉,姜楠嘴皮子都说干了,仍是一脸的意犹未尽:“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吧,果然诚不欺我啊。爸,妈,咱们这次带了多少钱和票?咱们要付三百块钱,还有快四百的票呢,够不够?”
“够!”姜满城眼睛噼里啪啦地冒光,闺女这运势就是强啊,五十年的老山参都能遇到,还有虎鞭酒,想想就激动,他一拍桌子,一锤定音道,“这次带了一千块呢,这些年咱家的票也没咋用过,够够儿的!走,夜长梦多,咱们这就去找山婆婆。”
“爸,还有粮食呢,咱们这么快去找,会不会露馅儿啊?”
姜满城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要是问起来,就说咱们去黑市儿买的。省城这边的黑市,比油田的大多了,有卖粮食的不足为奇。山婆婆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多问的。走,别担心这些,把老山参和虎鞭酒拿下是正经。”
其余三人听了再不犹豫,觉也不睡了,只短短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凌晨五点的样子,急忙出发去了西山。四人这次走的正门,没办法,白天回来总不能再爬窗户吧。
路上零星有了人影,看样子都是早上起来,去山上采摘的贫苦人。四人小心地避开,走到山婆婆房子附近,姜楠才从系统换了粮食出来。
如今一块钱差不多买七斤的大米,面粉要贵上个两分钱,一块钱差不多能买六斤二两半的样子。三百块钱的粮食,姜楠按照如今的物价,换了玉米面、小米各六百斤,红薯四百斤,又换了六百斤的大米和六百斤的面粉,基本做到了山婆婆说的粗粮细粮各一半。
快三千斤的粮食堆成了小山,姜满城留下来看着,姜楠、陈金花和周知行一趟趟地搬进了山婆婆的地窖里。来来回回地,在累成狗之前,四人终于把粮食都背回了地窖,大力女金刚陈金花都累得直喘气。
此时天刚蒙蒙亮,山婆婆听到地窖的动静,很快地醒来,见是他们四个,放下心。
等看到地窖里的粮食,再接过钱,山婆婆爽快地回屋取出老山参和虎鞭酒,她说:“你们是实诚人,我也不来虚的,给,拿去吧。以后要是想找什么好东西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没有也可以给你们寻摸。我男人是猎户,我又在山里住了一辈子,这附近谁家有什么,我一清二楚。”
姜满城眼珠子转了转,热情地说:“山婆婆,那我就不客气了。您也知道,人参、鹿茸、灵芝、虎骨这些都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说不得就能救命。您要是听到谁家还有这些,我们都要的。另外像是虎皮、熊皮、狐狸皮这些,有的话我们也收。咱这儿冬日里嘎嘎冷,我家这丫头工作又常在外面呆着,很需要皮草御寒呢。”
山婆婆眼神儿闪了闪,她有虎鞭,当然就有虎皮、虎骨,只是这两样她舍不得卖。
这只老虎是老头子拼命杀了的,为此腿都瘸了。要不是虎鞭她留着没用,是万万不会卖出去的。如今小虎还小,目前这些钱和粮食,已经够两人好好生活许久了,山婆婆不想再卖东西,不过不妨碍她点点头,答应道:“行,我给你留意着。那咱们怎么联系?”
姜楠笑眯眯:“奶奶,您不是要送小虎上学吗?以后我给你们写信,让小虎回信就行。您打听到什么消息,也可以写信告诉我们的,我们要是想要,就写信告诉您,这样行不行?”
山婆婆连连点头:“好,这样好!”
话音刚落,小虎揉着眼睛走出来,见到姜楠惊喜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喊道:“姐姐,你没走啊,真是太好了!”
姜楠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我带了包子,嗯,都凉了,咱们回去热热再吃,怎么样?”
小虎羞涩地笑,看奶奶点头,这才拉起姜楠的手走向厨房:“姐姐,我来烧火,热包子很快的,十分钟就能吃了。”
小虎十分的高兴,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平时虽然懂事儿,可也喜欢玩,想要和好朋友聊天的。此时心里接受了姜楠,自动将人划到了‘自己人’的行列,热包子期间,小嘴儿吧嗒个不停。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楠姐,我叫你小楠姐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自己给你写信。”
“我家存了好多蘑菇,都是我上山捡的呢。奶奶认识草药,专门采药,我就是挖野菜和采蘑菇。小楠姐你不是爱吃蘑菇嘛,我给你一些好不好?你救了奶奶,我也没什么给你的,你就收下蘑菇吧。”
姜楠全程笑眯眯,一点儿也不客气地点头道:“好的呀,我最喜欢吃蘑菇了,真是谢谢小虎了,你可真能干。”
被火光映着,小虎的脸蛋子都红扑扑的,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小火苗。
包子是姜楠从系统里买的,有将近二十个,六人一人两个还有剩余。
众人很快地吃完早餐,姜楠四人也不好再留,他们还得去见陈万里呢。老爷子在省城开会,明天就又要去京城了,今儿必须见一面的。
四人背上人参、虎鞭酒和小虎送的一袋子蘑菇,和小虎、山婆婆告别,依依不舍地回了招待所。稍微修整下,又提上礼物,马不停蹄地往市里的招待所跑。
陈金花心里有些忐忑,来之前没联系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老爷子。陈万里来省城,是来参加省里举办的石油勘探大会,而且他还是主要发言人,需要全程出席会议。
四人到的时候,刚十点半不到十一点,会议还没结束。四人在招待所外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开完会回来的陈万里。
老爷子一身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裤,看起来精神头十足。见到四人,眉毛扬了下,笑着和身旁的老同事说了句什么,老同事笑着和四人招招手,很快走开,四人这才上前打招呼。
陈金花最简洁:“爸,您看着精神真不错。”
姜满城永远是最会说话的那一个,他说:“爸,您这一看就是文化人,体面,有派头!”
周知行附和:“陈爷爷一看就不一般。”
姜楠挽着陈万里的胳膊撒娇:“姥爷,过了年您也不来看我,我都想死你了。”
陈万里斜眼儿:“哟哟哟,真是我的孝顺外孙女啊。还要让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亲自去看你,你可真是孝顺,太孝顺了。”
姜楠咯咯咯笑:“姥爷,您可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这么疼我。我可不就是最孝顺嘛,比兴伟、兴国这俩大孙子都孝顺,是不是?”
陈万里嗐一声:“我可不给你们断官司。”
他瞄了眼众人,眯眼:“说吧,无缘无故的,怎么来省城了?”
周知行陪着笑脸儿:“还是陈爷爷您精明,我们有任务,哈哈哈,那什么,其实我们是来看您,顺便来做任务的。”
陈万里:“行了,我懂。抱得什么?不满意我可是不会留你们吃饭的。”
周知行点头哈腰:“还是陈爷爷您眼尖。这个是虎鞭酒,我和姜叔一直打听着呢,可惜一直没消息。今儿也是巧了,一来省城,就打听到消息。我们也是今儿上午刚买到的,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给您带来了。合该是您的,您说是不是?”
陈万里这才露出个笑,赞许地看了女婿和准外孙女婿一眼:“很好,你们两个很好啊。真是我们家的好女婿。走,先把东西放回房间,咱们吃饭去,我请客。东来顺,走着。”
姜满城笑:“爸,这省城也有东来顺啊?”
陈万里:“差不离吧,也卖涮羊肉,我也懒得记它叫啥,一律叫东来顺。这馆子可是私房菜馆,隐蔽着呢,跟着我走就行。”
姜满城继续拍马:“懂,我懂,就是那种偷偷摸摸开着的小馆子是吧,咱们朝阳油田也有,作业处柳树沟那里有一家,我知道。”
姜楠吃惊:“爸,咱们作业处还有这地方呢?!我怎么不知道。”
姜满城斜眼儿:“哪儿能什么都告诉你?再说,咱们又不用去那种地方打牙祭,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转向陈万里,笑着说:“爸您要是想吃饺子,就去我们作业处那里的小饭馆。她家的饺子是一绝,我敢说整个白水市,没有一家有她家的饺子好吃。”
陈万里点头:“那哪天我去作业处了,你带我去尝尝。”
五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地来到陈万里位于三楼的房间。将礼物和虎鞭酒留下,众人洗了把脸,这才出去吃饭。
这种全省级的科技会议,安排入住的招待所都在市中心。出了招待所后,陈万里带着众人七拐八拐,很快地进入一条狭窄的斜街胡同,仅容两人并行的那种。直走了不到一百米,右拐十米左右,豁然开朗,青砖红瓦的规整院墙出现在眼前。
院墙足有一米五,被刷成了故宫红,十分的高大上。
来这么久,姜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鲜艳的颜色,忍不住眼前一亮。
陈万里解释:“据说这里的厨子是前朝御厨的传人,除了涮羊肉,还卖地道的宫廷菜。只是做法十分复杂,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说着,陈万里抬手敲门,三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没多久,一个约莫十五六的男孩打开了一条缝,陈万里言简意赅:“我们来吃饭。”
陈万里是熟面孔,男孩儿定定看了两眼,没说话,利索地将门全部打开,侧身让五人进了门。
进去,姜楠就更震惊了。
里面居然有小桥流水,盆景、鲜花一样不缺,十分的奢华!
姜楠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全程张着嘴,一脸的傻样儿。
男孩儿带着众人去了后面的院落,路上,姜楠细细观察了,院落的每一间房都被布置成了包间的样子,什么‘牡丹亭’、‘芍药房’、‘海棠轩’,五人进去的房间叫‘芙蓉阁’,大概有二十平米的样子,十分宽敞。
众人落座后,男孩儿声音清脆地开始介绍:“现在是饭点儿,鸡鸭鱼肉都是有的,今儿还进了几只老鳖和一大块羊肉,滋补效果十分不错。各位要点儿什么?”
陈万里:“来一个铜火锅,我们要涮羊肉吃,牛肉有吗?有的话后腿肉切成片来两斤,羊肉也是后腿肉,切片来两斤,猪五花切片,也来两斤。鱼肉做成鱼丸,来一斤。还有豆腐、青菜你看着上几盘子。”
男孩儿点头,见其他人没有补充,很快地退了出去。
姜楠这才跟个土包子似的,感慨道:“姥爷,这里可真奢侈,今儿跟着你,我可算是见着世面了。”
陈万里十分的嫌弃:“瞧你那点儿出息!想当年我在京城和沪市的时候,什么馆子没去过。这要说起来,这家跟当时的东来顺、梅龙镇根本不能比,也就是如今时候特别,才显着这家厉害。”
姜楠星星眼:“姥爷,我怎么能跟您比啊,我长这么大,现在才第一次出白水市呢。一路上就觉得咱们省城繁华得不得了呢。那以前的京城、沪市能比省城好?”
陈万里倒是实话实说:“整体当然是比不上现在,不过沪市以前的法租界还是很繁华的,晚上有霓虹灯,还是很有看头的。现在可是见不上了,我都多少年没去过沪市了。”
众人聊着天,菜很快地上齐。已经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热起来,热天吃火锅,别有一番风味。
陈金花:“今儿这牛肉特别嫩,爸,你多吃点儿。”
姜满城:“这鱼丸也劲道,爸,来,尝尝。”
周知行:“陈爷爷,这羊肉也很嫩的,蘸芝麻酱绝了,您尝尝。”
姜楠边吃边看热闹,她爸和周知行狗腿子的样子哟,不忍看,不忍看。
因着不缺油水儿,姜楠如今的饭量小了许多,第一个放下筷子,她说:“姥爷,您去京城几天?端午节能回来吗?”
陈万里边吃涮羊肉边回答:“应该可以,端午那天是周五吧?怎么,你要请假来看我啊?”
“嘿嘿。我问问还不行嘛。”姜楠傻笑,赶紧转移话题道,“姥爷,听说沪市那边有大肉粽,你吃过没?好吃吗?”
陈万里笑:“好吃啊,肉粽不仅有肉,还有咸鸭蛋黄呢,油浸浸的,特别好吃。你要是想吃了,让你爸给你包,我记得他之前做过,只不过金花不爱吃。满城,你最近都不做了?”
姜满城点头:“嗯,金花不喜欢嘛,小楠要是想吃我就包,这个不难的。”
众人边吃饭边闲聊天,因着陈万里下午还要继续开会,众人也没耽搁,很快地吃饱喝足。
周知行起身开门,去叫老板收钱时,门外匆匆走过两个身影,姜楠小声道:“万虎和董婷婷!”
姜满城急忙抬头去看,可惜人影一闪而过,已经看不见了。
周知行确认道:“我也看到了,是他们俩。”
陈万里看了眼姜楠,周知行懂事儿地又关上门,姜楠这才开口,噼里啪啦地将作业处发现盗墓贼和义盗白三爷的事儿说了,以及万虎如何掺和进来的,父母之前如何吓唬万虎,可惜他总是蹦跶等等都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明白。
陈万里冷笑一声:“这是上省城寻宝来了。”
他算是知识分子,要不是幸运地学了石油相关专业,可能已经被抄家下放。因此陈万里是最恨这些人的,他的一些老同学,很多都间接死在了这些人手里,想起来一次,陈万里就恨一次。
他瞥了眼姜满城和陈金花,十足十的恨铁不成钢:“这都吓唬不了,真是吃干饭的。行了,晚上来找我,我跟你们一起去,会会这个家伙。”
姜满城心里那个气啊,这个该死的万虎,这时候来扫他的面子,他赶忙赔笑道:“爸,我们哪儿有您厉害!你可是这个!放心吧,下午我们一定跟着万虎,查清楚他住哪儿,晚上有您在,非吓死他不行。”
陈万里点拨:“这种人,不仅要吓唬,还要让他丢尽脸面,让他在那个衙门混不下去才行!你的本事我知道,他既然胆子大,那就该从别的地方下手。这样”
陈万里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钢铁厂那一片早上上班的人多,咱们让他和他的小弟们,来个大早上遛鸟,再来个男男”
陈万里桀桀桀怪笑,颇有些为老不尊的架势。
姜满城抽了抽嘴角,赶忙开口道:“行,我和金花好好准备,一定配合爸。小楠,知行,你俩在招待所呆着,别瞎掺和。”
姜楠鼓鼓脸蛋儿,姥爷他们吓唬人竟然不带她,真是的。
陈万里笑:“好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儿,你在招待所等着就行。万一有事儿还能打掩护。”
他冲姜满城和陈金花摆手:“你们回去准备点儿东西”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姜满城才起身去交钱。
四人送陈万里回了招待所,很快地告辞离开。找到一处角落,姜楠从系统里取出床单、假发、白磷等扮鬼装备,姜满城一把接过来,叮嘱:“行了,你和小行回去吧,好不容易来一次省城,你们去逛逛,买点儿土特产啥的,不用管我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十一点的火车,不会耽搁的。”
姜楠最后一次争取:“爸,带着我呗,我也很会扮鬼吓唬人的。”
姜满城敲了敲闺女的脑壳儿:“哪儿都有你!听话,别瞎掺和,今儿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掺和的,和小行回去吧。明早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姜楠瘪瘪嘴,她上辈子都三十好几了好吧,啥没见过啊。不过,哎,谁让这辈子才十七呢,她苦着脸点头:“好吧。”
她可真是太苦了,扮鬼多好玩儿啊,咋就不带她呢。
不过姜楠还是很乐观的,她很快地调整好心情,一路上和周知行商量:“你说咱们那颗野山参一直放着?我怎么听说可以泡人参酒呢?咱们要不要泡酒喝?”
周知行赶紧摇头:“不行,五十年的老山参留着是能救命的,要是有年份少一些的,咱们再泡酒补一补。”
姜楠挠头:“还有这说法啊。”
她还真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两人聊着天,另一头姜满城和陈金花则埋伏在小饭馆周围,等着看万虎和董婷婷晚上会住哪儿。这可不是姜楠没看系统,而是这俩人刚到省城就去吃饭了,还没决定住哪儿呢。
万虎根据小弟的汇报,知道盗墓那伙人是冲着省城曾经的义盗白三爷来的,他正好在白水市呆烦了,出来散散心也好。他就不信了,那鬼还真能时刻跟着他不成?不都说鬼不能离开埋骨之地嘛,这都离白水市百里之遥了,总该消停了吧?
董婷婷则是一力要跟来的,万虎是她如今能抓到的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成美娟她爸虽然也地位高,可惜是个假惺惺,万不会为了她做什么出格的事。万虎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做的事就出格,正因为出格,白水市谁不给他点儿面子?
董婷婷和董母商量了几次,决定还是要紧紧抓住万虎,其他人都要靠边儿站。这不,大早上去给万虎送早餐的时候,听到他要去省城,巴巴跟来了。她董婷婷,下定决心要拿下的男人,就没一个能逃脱她的手掌心。
两人在小饭馆吃饱喝足,很快地带着两个小弟出来。四人是以私人名义来的,自然不能住省城革委会的招待所,为了方便,在市中心随便找了一家招待所,很快地住了下来。小弟们去找省城的老住家打听消息,万虎则带着董婷婷在招待所休息。
姜满城和陈金花跟到派出所,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四周踩点儿,摸清了环境,这才离开。晚上如何扮鬼吓唬万虎不必细说,只说第二日一早,钢铁厂众人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乌央乌央的,好大一片自行车的海洋。
省城钢铁厂是个万人大厂。这可不是职工和家属的总人数,而是光职工就上万人,可想而知早上上班有多壮观了,那可真是用一句人山人海都不夸张。
按以往,就算人多,大家也是有条不紊。钢铁厂的大门那是又大又壮观,众人鱼贯而入,很快就鱼入大海,各就各位了。
可惜啊,今日大家却聚集在大门口,久久不肯进去。人群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个踮着脚尖儿,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一看就是有大热闹。
姜楠和周知行早挤在了最前面,不能亲身参与,要是看热闹还不积极,那真是思想有问题了。
只见最前面,万虎和两个小弟赤条条的抱在一起,男上加男,头挨着颈窝,姿势颇为暧昧。也不知是大早上冷的还是什么,一名瘦些的小弟还伸出腿,夹紧了万虎的腰,吧嗒吧嗒嘴,津津有味儿地舔了舔万虎的耳垂儿。
“咦!~”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恶心又兴奋。
没办法,他们没见过,真是没见过啊。
饶是声音这么大,抱着的三人还没醒呢,躺地上睡得可香了。
姜楠知道,这肯定是用药了。她姥爷那个人,最喜欢钻研旁门左道,以前那些痒痒药、迷药之类的,都是他老人家配的。
姜楠只觉得辣眼睛,其他人可是越看越兴奋。嗯,越恶心越兴奋。
“妈呀,真是人丑玩得花啊,这咋在咱们钢铁厂大门口就乱来啊。这是咱们厂里的吗?我咋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唉呀妈呀,这三个大老爷们真是,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不好嘛,干嘛搂着大老爷们儿啊,真是想不通。再说,你搂就搂吧,咋还在俺们厂门口啊,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嘛。”
“说不定人家就想让大家伙儿看呢,谁知道他们咋想的。哎呦,我看看,妈呀,这也不行啊,怪不得不找媳妇儿呢,这指定是找不着啊,谁跟了他们不得哭死啊!”
这下人群更兴奋了,纷纷挤着往前看。
“我看看,我看看是怎么不行了?妈妈咪呀,真是开了眼了,我说咋这么想不开呢,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哎哟妈呀,这可真是,就这样儿的,也就配被老爷们儿嚯嚯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现场十分的欢乐。这时候也不想着迟到扣全勤了,一个个指指点点,就想看看这三个人什么时候醒,醒来是什么反应。那真是巴巴的、热切的期盼啊。
可惜,门口的热闹很快地吸引来了值班的保卫科众人。保卫科副科长带着人,将三个裸男拖进了厂里的保卫科。看副科长脸上那怒气,估计万虎不扒层皮,别想从省城回白水市!
到时候回了白水市,万虎有了喜欢男人的名声,油田革委会众人真能心无芥蒂地跟他干?
姜楠咯咯咯地笑起来,心里畅快极了。
万虎这种人,就得好好感受一下来自正义的铁拳,以后才能老实点儿!
第100章 作业处再现寻宝热
教训了万虎,姜满城和陈金花在回去的火车上,脸上都透着得意。姜满城哼着歌儿,神采飞扬。受气氛感染,姜楠的心情也飞扬起来。
只是刚起飞的好心情,被一道尖锐的哭闹声打断。
“妈,妈,我要吃鸡蛋,吃鸡蛋!”
邻座,貌似是一家六口,正在分食茶叶蛋,最小的女娃三两口吃完,又哇哇叫着要吃。这孩子看着也有六七岁了,小眼睛贪婪地看着旁边的大姐姐,伸手就抢。
大姐姐看样子十四五岁,许是不常吃鸡蛋,她吃得极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十分享受。小姑娘哭闹的时候,她手里的鸡蛋还有一多半。
闻言,她求助性地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却见男人皱皱眉,劝道:“大花,你都大了,也该懂事儿了,没见妹妹哭了?你比妹妹大十岁呢,该更懂事,多照顾妹妹才是。乖啊,鸡蛋让给妹妹吃,回家让你梅姨再给你做。我家大花最懂事儿了,是不是?”
被称作梅姨的中年女人淡淡地看了眼大花,扬起个疏离的笑容,她说:“就是啊,我们家大花最懂事儿了,谁不说你是个好孩子?来,把鸡蛋给妹妹,妹妹还小,先给妹妹吃,回去梅姨再给你做好吃的。”
大花轻轻地嗯一声,乖乖松开手,神情有些落寞,只不过很快,她扬起笑脸儿,高兴地看着妹妹吃鸡蛋。
男人满意地点头,他抬手点了点水杯,说:“好,大花真是懂事儿,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没水了,去给爸爸接点儿水。”
大花嗯一声,拿过水杯,乖乖起身。
一路上,这个家庭的所有活计,都落在了大花身上。两个弟弟和最小的妹妹似乎都习以为常,吭都不吭一声。大花又是接水、又是带弟弟妹妹上厕所,中午吃饭却吃的是最差的窝头。
中年男人给两个儿子和小女儿夹菜倒水的,却一直话里话外地说大女儿懂事儿,主动吃窝头,回去肯定给她做好吃的,看得姜楠忍不住火大。
什么懂事儿懂事儿的,没见过让孩子懂事儿,自个儿在那儿胡吃海喝的!她拳头都握紧了,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被周知行一把抓住。
他低声道:“别管!你觉得可怜,可这指不定是人家小姑娘生存的智慧呢。她在家里地位尴尬,只能这么被架着,争取个好名声。你让她反抗,然后呢,你能继续做什么?万一小姑娘因为反抗被打或者被冷落呢?万一她被父母说不孝呢?没有物质,又没有名声,将来能有什么工作,能嫁给谁?你想清楚!”
姜满城也低声劝:“小楠,别心软。你帮不了所有人。”
姜楠深深地吸气呼气,点点头,算她多事儿了吧,希望这个‘大花’能够尽快脱离窒息的环境。
懂事儿,不该用来道德绑架一个孩子。
回程的火车因着这一家子,并不愉快。好在只有六个小时,而那一家子提前两站下了车,算是让四人解脱了。
回到一号院儿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虽说不是夏日炎炎,楼下纳凉唠嗑的也不少。见到四人回来,纷纷开口打招呼。
“满城啊,见到老爷子没?老爷子身体还好吧?省城好玩不?”
“省城肯定好啊,那可是全国重工业中心呢。满城,你们都去哪儿玩了?怎么不多呆几天?”
“哎呦,小楠,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们派出所可忙了,你明儿上班就知道了,得天天去山上巡逻呢。”
姜*楠挑挑眉,问道:“这可真是,大家都去山上寻宝了?”
“可不是。”刘老太尖着嗓子,十分的兴奋,“你说他们是不是瞎胡闹?那寻宝是那么好寻的?你不知道,前两天我去看了,山上被挖的坑坑洼洼的,好多野菜、蘑菇都被毁了,可惜了的。”
姜楠笑:“就没人盯着公厕吗?我怎么就不信呢,我们可是从公厕抓到的人。”
众大爷大妈们一脸的一言难尽,回来照顾‘流产’儿媳的裘老太说:“我也是够倒霉的。这好不容易回咱们一号院,就遇到这事儿,可把我恶心的够呛。”
“行了,别说了,我都想吐了。”
“我也是。”
姜满城乐:“我猜猜啊,你们这么大反应,不会不会是有人掉粪坑了吧?”
声音里是满满的兴奋啊,还夹杂着一丝丝失落,亦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总之情绪十分的复杂。
只不过话音刚落,周围那个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啊,姜满城呵呵呵地连拍几下大腿,一脸的懊丧:“天爷啊,我们这是错过大热闹了啊。妈妈咪呀,说说,快说说,是谁掉进的粪坑?哪个粪坑?”
刘老太捂住嘴,苍白着脸说:“满城,你别一口一个粪坑的,你知道多恶心嘛。哎呦天爷啊,你是没见那个恶心劲儿啊。真是,我跟你说,是袁建设和叶春萍两口子,他俩掉进粪坑了。我的妈呀,不能提,一提我就哕。”
刘老太受不住干呕了起来,四人见状哪里还想着回家,忍不住问个不停。
陈金花:“他俩是去寻宝?我记得之前袁建设掏过粪坑啊,怎么这次还这么热衷?这是多想不开啊。”
姜楠星星眼:“哪个粪坑啊?最后怎么上来的?咱们家属院的人拉上来的?”
哕,哕,哕。
又是一阵儿干呕声。四人遗憾没看到大热闹,看到的人却想自戳双目。
刘老太连连摆手,那手都摆出残影儿了,她说:“不说了,不能说了。小楠,你就饶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把。说说,说说你们去省城的事儿,”
她一副‘我都知道’的神情:“你们光看陈老爷子啊?是不是有什么任务?去调查白三爷了吧?”
她得意地笑了两声:“我听说那些盗墓贼就是冲白三爷来的,派出所肯定派你俩去打听了吧?怎么样,查出来谁是白三爷了吗?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她四处瞧了瞧,见周围都是认识的,这才开口道:“万虎也去省城了!带着董家那个董婷婷一起去的,肯定是想挖白三爷的财宝。这事儿今天都传开了!你可别想瞒我!说说,你们找着白三爷了没?他有多少财宝?都是些啥?那些宝物,你们是打算充公啊还是怎么着啊?说说呗,我不告诉别人!”
姜楠挑眉:白三爷就是你家老头儿啊,我的刘奶奶。
姜楠转移话题:“刘奶奶,您既然猜到了,肯定知道这种事儿得保密啊。反正你只要记住,组织给我记功了就行!”
她一脸的骄傲,却不想这句话引起了她人的不满。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嫉妒着姜楠的裘盼儿。
她这不是快生了嘛,医生让她生之前多走动走动,她就每天吃完晚饭,下来走几圈儿。谁成想就听到了这个话。
裘盼儿的工作已经给了田家光,如今整日呆在家,原本忙碌的大脑骤然空闲下来,忍不住开始胡想八想,这不,又起了攀比的心思。
凭啥姜楠的工作能越做越好,还被派到省城出差?!
出差这种事儿,不是应该交给老爷们儿做嘛,姜楠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跟男人抢功劳?还记功,她配吗她!
裘盼儿气得胸口起伏,瞥见旁边高大的周知行,一下子更生气了。这男人是眼瞎了吗?对了,一定是他!是他包庇姜楠,把自个儿的功劳让给姜楠,肯定是这样!
裘盼儿眼睛亮晶晶的,似是终于抓到了姜楠的把柄,她高喊:“你们这是互相包庇!是要遭报应的,我要举报,要”
还要再说什么,只是裘盼儿兴奋太过,一阵腹痛传来,她哎呦痛呼出声,一手紧紧捂住肚子,一手抓住田家光的手臂,她喊:“家光,我,我肚子疼!我,我是不是要生了”
姜楠不知道裘盼儿突然发什么疯,本来还想反驳两句的,谁知道她竟是气到要生了。姜楠识趣儿地闭上嘴,真是便宜裘盼儿了。
这种时候,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跟一个快生的孕妇计较。要是吵起来,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随着裘盼儿一声声痛呼,人群忙乱起来。裘老太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儿了,她冲着人群里的牛老头道:“牛大哥,去把你家的小推车推过来,我们得送盼儿去医院!”
她语气十分的理所当然,不过紧要时刻,牛老头也不跟她计较,起身去家里拿小推车了。
众位大妈也不闲着了,纷纷开口安慰裘盼儿。
“盼儿别怕,你是第一胎,还早呢,等咱们送你去医院都生不出来的,别怕。”
“就是,不用怕的,你不是都做过产检了嘛?胎儿位置正得很,没事儿的。”
在一声声安慰中,裘盼儿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只是还是好痛啊
牛老头家就住一楼,他很快地推着小推车出来,田家光和急着奔下楼的裘向东、裘生儿一起,推着裘盼儿往医院跑。
推车颠簸起来,裘盼儿觉得肚子更疼了,虽然有人开解,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还是有些怕的,在推车上不停地嗷嗷叫:“疼,疼死我了,我不会死吧,不会吧。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想到了什么,裘盼儿恶狠狠地地朝后面喊:“姜楠,都是你害我,你一回来我就动胎气要生了,都是你害我!”
姜楠这个暴脾气啊,她回来还没一个小时呢,都没跟裘盼儿说过话,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颠了,这是硬给她扣帽子啊。
姜楠小跑过去,叫道:“你胡说什么,我特么才回来,都没跟你说过话,这你都能赖我!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的,你说的什么包庇、举报的屁话,我就当没听到。好嘛,现在颠倒黑白,蹬鼻子上脸啊!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大家可都看到了的,我碰都没碰过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是不是脑子有病?”
裘向东皱眉,语气有些不善:“小楠,盼儿快生了,你大度些,别计较。她疼得脑子都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而且她第一次生孩子,这是害怕呢,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人群里有人附和:“就是啊,小楠,这时候就别计较了,盼儿都快生了,口不择言的,咱们大度点儿。”
“就是说啊,小楠,都是邻里邻居的,这时候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裘向东低头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很快,他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裘老太,柔声道:“妈,你留下照看美玉吧。生儿,有空给你奶奶搭把手,我和家光跟着去医院就行了。”
裘老太和裘生儿点点头,停下脚步不再跟着,实在也是体力不支,跟不上了。
另一边,田家光没管那么多,他如今也是有工作的人了,自觉腰杆儿硬了,说话十分的理直气壮,愣是将话题又拉了回来,他说:“姜楠,不是我说你啊,盼儿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小气吧啦,斤斤计较的?真是一点儿也不大度,一点儿也不善良!说说怎么了,你又不会少块肉,我家盼儿这是要生孩子呢,你受点儿气又没什么的,真是没素质,少教!”
姜满城没客气,蹭蹭蹭跑上去,左右两个大嘴巴子,扇得田家光都有点儿怀疑人生了。这动作也太快了吧。姜满城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儿嘛,不是应该动口不动手的嘛?!
田家光哪里知道,他这是碰到了姜满城这个老父亲的逆鳞!
打了人,姜满城可没打算就这么结束了,他接着又是一巴掌,这才朗声道:“生孩子怎么了?谁家没生过孩子?又不是生太子,怎么,你家生孩子,我家小楠就得受气啊?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个软饭男少在这儿胡咧咧,管好你家的疯婆子,要是再让我听到她说小楠的坏话,或者你再阴阳怪气儿的,我可不客气!我不打女人,可我能打你,你给我记好了!”
田家光捂着脸,“你你你”个不停。都说骂人不揭短,姜满城这是专往他痛处扎啊。
裘盼儿在小推车上嗷嗷叫:“欺负人,欺负孕妇了!啊啊啊,疼,你们你们没好下场,家光,咱们走,快,去医院。”
姜满城呸一声,同时伸手,拉住要开口的陈金花,四人都停下脚步。
姜满城脸黑得能滴出墨汁儿,咬牙切齿道:“这个盼儿,心性是彻底坏了!如今她是孕妇,咱们不好太计较,等以后,等她出了月子,咱们再说。如今计较多了,反倒让大家说我们不大气。”
虽然他不在乎名声,可也得为闺女考虑考虑。他和金花年纪大了,不在乎那么多,可闺女不一样,刚工作,还是需要好名声铺路的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田家光嘛,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等着吧,早晚再收拾他一顿,这事儿没完!”
四人气哼哼地回家,另一边,曹老太作为楼长,虽然心里为姜楠抱不平,还是跟着去送了裘盼儿。周知行在姜家吃了晚饭,很快地回家睡觉。
翌日一大早,姜楠上班时,也没见裘家人回来,姜楠撇嘴,很快地下楼去上班。
也只两天没来,派出所众人一个个忙成了陀螺。
沈明光见到两人,听到顺利完成了任务,还带来了瀛哥的消息,心内满意,却没过多寒暄,直接吩咐道:“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这几天作业处很多家属都去山上挖宝,还有人专门盯着厕所,派出所需要派外勤出去巡逻。正好,你俩回来了,你们六组人多,是最适合去巡逻的。今儿就去黑市儿那一片山上,把那些在山上乱挖乱找的人都劝回来。”
姜楠和周知行点头,沈明光叮嘱道:“去申请两把枪带上,山上有野兽,需要的话就开枪,别出事儿。”
两人嗯嗯嗯地点头,出来后,很快地和六组其他人汇合,开始一天的巡逻。
黑市这座山两人也熟悉,当初宗人龙藏宝就在这附近。现在想想,得亏他们动手早啊,不然如今这股寻宝热,说不得就被大家伙儿挖出来了。到时候再引起争抢,说不得还会闹出人命。
六人骑上自行车,嗖嗖嗖地往山下赶。路上遇到四五个扛着锄头去挖宝的半大小子,姜楠和众人纷纷开口。
“回去吧,山上没有宝贝,偷挖国家山林是违法行为,严重的是要判刑的,大家快回去吧。”
“都回去,我们就是要往山上赶人的,不能偷挖山林,听到没?”
半大小子们瑟缩着肩膀不吭声,等自行车骑过去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有人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回去?”
“不行,咱们换个方向。万一有金子呢?找到咱们可就发了,不能警察说啥咱都听吧?”
“哥,另一个方向人少,听说有野兽呢,咱们”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拼了!日子都穷成这样儿了,怕啥?!走!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就不信我找不着宝贝,过不上好日子!”
“走,大冬哥,我跟你去!这苦日子我过够了,咱们拼了!”
“拼了!”
四五个半大小子怒吼几声壮胆,反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而前面的六组众人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成功劝走了众人。六人一路飞一样地到了山脚下,弯腰锁好自行车,很快地上山赶人。
这山还真是被大家霍霍的不轻,地上跟棋盘似的,东一个坑西一个洞的,看着就埋汰。
温强嗓门大,运了运气,高声喊道:“大家都回去吧,山里没宝物,都是假的,大家不要人云亦云。山里可是有野兽的,大家快回去。”
众人跟着附和:“快回去。”
六人一遍遍地喊着,山里挖洞的人,有人充耳不闻,有人许是挖累了,许是挖了两天,觉得没戏,干脆顺着台阶走了。等中午吃了顿干粮,在山里又转了一圈儿后,见已经没什么人了,六人这才放心地下山。
王自力:“小楠姐,你说真有人会在山里藏宝吗?那些人咋想的,咋老是把宝贝藏外面啊。”
姜楠笑:“那谁知道呢,不过这山里肯定没有了,你看看这山都被大家挖成啥样儿了,就算是一根针恐怕都能被找到。”
众人点点头,邹立抬手,虚了一声,他说:“东边,东边好像有动静。”
其他人瞬间噤声,侧耳倾听,声音越来越近,砰砰砰的,树木簌簌作响,连山体似乎都震动了起来。
周知行惊呼:“应该是有猛兽,快,去看看。”
其他人循着声响,赶忙追过去。只见一头足有千斤重的野猪,发疯一般地追着前面的五个大小伙子。小伙子们衣服都刮破了,脸上胳膊上更是东一道西一道的伤口,有些伤口结痂了,有些还在流血,一看就是逃跑时被树枝刮伤的。不过此时,没人顾得上这些,一个个发足狂奔,狼狈四蹿,早没了上午的意气风发。
“警察同志救命啊,野猪,野猪要吃人了!”
“救命啊,警察同志,快开枪啊,杀了野猪,这野猪成精了啊,太吓人了!”
不怪这人说出野猪成精的话,实在是那野猪太大太吓人了。黑面獠牙的,从鼻子里伸出的两根白色獠牙,又粗又长的,威风十足,又危险十足。
整个野猪看起来能有一千斤,却跑得飞快,身后飞沙走石的,整个山林都在震颤。
姜楠高声提醒众人:“快上树,我们来对付野猪,你们快上树。”
温强跟着喊:“会不会爬树?快上树,听见没,上树!”
小伙子们像是才想起来还能上树一般,纷纷抱住最近的树往上窜。都是淘小子,威胁生命的时候,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蹭蹭蹭两三下就上了树。
野猪见状,气得嗷嗷直叫,黑豆小眼睛像是才看到了六组众人,它撩起后蹄子,转了个方向,向众人跑来,掀起一阵落叶,尘土飞扬。
六组里,周知行和邹立的枪法最好,两人举起枪,周知行道:“我射右眼,邹哥你负责左眼。野猪皮厚,打身上打不死,还可能惹怒它,让它更加疯狂,只能打眼睛。小楠,带大家上树。”
姜楠做了个明白的手势,温强、王自力和王更生也不添乱,他们出来时就申请了两把枪,没武器,还是乖乖躲在树上明智。
邹立举着枪,点头:“我明白。”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虽然号称枪法好,但这种高速移动的猎物,真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周知行:“别紧张,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枪。”
“行。”邹立调整好了呼吸,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一,二,三”
话音刚落,砰砰两枪,一枪正中右眼,另一枪虽然有些偏,可也打中了野猪头,周知行飞速补上一枪,野猪整个头被射穿,由于速度过快,停下时还往前蹿了十几米,掀起落叶无数。
“咳咳咳。”
树上,姜楠等人挥了挥扑上来的落叶,赶忙从树上滑下来。王自力和王更生嗷嗷叫着奔向野猪,一千斤的大野猪啊,这得有多少肉!
五个小伙子哆嗦着下来,看到地上的野猪终于倒地,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爷啊,大冬哥,我以为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呜呜呜,太可怕了,这野猪都成精了啊,这么老大!天爷啊,真是上天保佑。”
“是啊,大冬哥,你那个人参咳咳,那啥,还在吧?”
姜楠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众人,很好,以前找人参,十几年了也没遇见一个。这刚遇见一个五十年的老山参,这会儿又出来一颗,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事成双。
确认了野猪身亡,周知行道:“邹哥,你和更生骑车回去报信儿,最好能开车过来,得把野猪搬回去,放在这里会招其他野兽的。其他人都别傻站着了,合力把野猪抬下山,晚上杀猪菜,走着!”
“好!”王自力和温强等人嗷嗷叫。
“行。”邹立和王更生也没啰嗦,干脆利落地下山报信儿。两人力气小,报信正合适。
派出所里,沈明光听说猎到了一千斤的大野猪,乐得亲自去特车队借车。没办法,派出所只有挎斗摩托,还没有汽车这么高级的交通工具呢。
邵勇更是自告奋勇,要开着卡车去接野猪。特车队的人也兴奋啊,一千斤的大野猪,谁都没见过,你传我我传你的,最后卡车后车斗都站满了人,都是要去瞧热闹的。
开车就快多了,骑车要一个小时的路,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等见到地上小山一样的野猪时,众人都忍不住惊呼。
“天爷啊,真有这么大的野猪啊。这幸亏是死了,不然哪天下山嚯嚯人,黑市儿里的人不得遭了殃。”
“就是说啊,想想就后怕。你说这么大的家伙,怎么就下山了?不是说这种大家伙都是精怪,轻易不下山吗?”
“保不齐动了它的什么东西,它一时性急,追出来了呗。”
“什么东西?不会是宝藏吧?这山里真有宝藏啊”
“就是有,我也不敢找了。这得亏警察有枪,不然你敢想?跟宝藏比起来,我还想活命呢。”
“那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沈明光跳下车,哈哈笑着拍周知行的肩膀,弥勒佛一般:“好样儿的,真不愧是派出所的福将!这么大的野猪都能猎到,好,邵勇,温强,来,大家搭把手,把野猪抬到车上去,天也快黑了,咱们回去再说!”
“好!”
野猪硕大,快把卡车后斗装满了,凑热闹的人坐不上车,也不沮丧,纷纷结伴步行回去。
姜楠等人则骑车带着最初招惹野猪的五人,回派出所做笔录。
怎么招惹野猪的,得说清楚,还有明明早上就劝他们回去,怎么后来又上山了,这些都得交代明白的,不然大家有样学样,以后派出所还怎么管人。
小伙子们低着头,多少有些心虚。不过因着都不到十五岁,录过口供,沈明光带头批评教育了几句,就都放了。
周知行送几人出派出所,跟那个叫大冬的小子低语了几句,大冬抬头惊讶地看了周知行一眼,随即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带着大家离开。
没了外人,派出所众人嗷嗷叫着去看杀猪,同行的还有特车队的几个司机。特车队跟着出车,他们派出所怎么也得表示表示的。
周知行和姜楠坠在最后,周知行道:“我跟大冬说过了,过两天介绍人给他,买他手里的人参。”
姜楠连连点头:“这个我看了,应该不足二十年,就泡酒吧,咱们每个月喝一点儿,也算是补身子了。”
周知行:“行。”
为了杀野猪,温强的父亲特意去屠宰场请了大师傅,众人围成一圈儿,看大师傅娴熟地扒皮去骨,派出所大院儿发出阵阵惊呼。
野猪出肉率没有家猪高,但怎么也有六七百斤的肉,现场不到五十人,大家胡吃海塞,也就造了不到一百斤的肉。剩下五百多不到六百斤,派出所食堂留了一百斤。众人吃饱喝足后,又提溜着近十斤的肉回家,一个个乐得见牙不见眼。
回去后,听到信儿的一号院众人,见两人真的提了肉回来,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近十斤肉啊,虽然是野猪肉,但只要是肉,他们就不嫌弃!
刘老太脸皮厚,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跟姜楠商量道:“小楠,你这肉卖不卖?这野猪肉不好吃,你要是卖,我勉强五毛钱一斤包圆儿,你说怎么样?”
隋老太更无耻,直接不想出钱,她说:“小楠啊,你这可不能自私啊,这山里的肉人人都有份儿的,你们派出所自己分了可不成。这是犯错误呢,你可不能学你们所长,这肉我看就一人分一点儿,也算是共产了。”
裘老太眼珠子都黏在了肉上,闻言哼一声,白了隋老太一眼:“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人家沈所长能分,就说明这么做没问题,你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她望着姜楠,不客气道:“小楠,你陶阿姨小产,你还没去看过吧?盼儿生了个儿子,你也得送礼吧?两份礼,我也不要别的,就这一串野猪肉就行。给我吧,我替她们两个收着。”
说着伸手就去抢,姜楠一扬手躲过,笑着说:“大妈们,我这进来都没说句话呢,你们就争上了。不过都别争了,跟我说啥也没用,我家的东西都归我妈管,你们想要就去找我妈,我可做不了主。”
众人噤声,陈金花可是虎姑婆,谁敢跟她大小声啊。
众人面面相觑,陈金花适时地出现,她重重地哼一声,提过闺女手上的肉往家走。只是脸上的不屑,转过身后,立时变成了喜悦,她对周知行道:“小行,你姜叔有处理野猪肉的秘方,你把肉放回家后上来取。”
周知行嗯一声,三人很快地上楼。
姜满城手上的方子并不金贵,无非是多加些大料罢了。这还是以前皇族打猎时,御膳房处理猎物的法子。他知道的也不全,自己添减了几位料,能去些腥臊罢了。
姜楠不喜欢吃野猪肉,姜满城直接将肉切块腌上,准备给老娘杜荷花送去。家里虽然有了工人,但一大家子人呢,总不能天天吃肉,野猪肉虽然味道差点儿,聊胜于无吧。
姜满城:“明儿周末,我把肉送回去,小楠,你和小行回去不?”
姜楠:“回,不过我要睡个懒觉再回去。对了,爸,这个野猪守着一颗人参呢,被一个叫大冬的小伙子挖了。咱们去买回来?”
姜满城:“行,交给我,明儿回来我和周知行就去找他。”
周知行也跟着点头:“可以的。”
姜楠没话找话:“爸,妈,你俩晚上吃了啥?派出所有杀猪菜,你们怎么不去找我一起吃啊?”
姜满城嗐一声:“我和你妈怎么能去占这个便宜?你放心,从省城带来的大红肠还有呢,我煎了几片,和你妈就着粥吃了。”
“嘿嘿,那就好呀,我这不是怕我不在,你们不好好吃饭嘛。”
姜满城斜眼儿:“你爸你妈又不傻。对了,小楠,你看下田家光的频道,他是不是在调动工作?我听说他要调到前线做工人了。”
姜楠闻言点开系统,半晌,点点头:“对,和前线钻井三队的一个女工换了,那个女工怀孕了,想找个轻松一点儿的岗位,田家光就找过去了,两人今天已经办好手续了。”
姜满城冷笑:“我就说嘛,昨儿说话那么不客气,这是觉得有底气了啊。哼,裘盼儿刚生了孩子,咱们不多跟她计较,田家光总得给点儿教训的!”
姜楠来了兴致:“爸,你想怎么做?”
姜满城:“就他这种凤凰男,如今有了工作又有了儿子,肯定想捡回面子。那就冲他如今最在乎的面子下手,等我去传个闲话,裘向东不是想让外孙姓裘嘛,我就帮帮他!怪就怪田家光调去哪儿不好,偏要去钻井队,这不是抻着脖子让裘向东砍嘛。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愚蠢!”
姜楠:“从女婿住老丈人家这个谣言入手?”
姜满城哼一声:“这又不是假的,怎么能是谣言呢。他既然厚着脸皮住筒子楼,就得认清入赘这个现实,否则就硬气地搬出去啊。”
陈金花笑:“这个好,不管是承认入赘还是搬出筒子楼,对咱们都没坏处。小楠,换点儿大樱桃出来,你爸爱吃,咱们吃点儿水果庆祝庆祝。”
姜楠高兴地嗯一声,脑海里一通乱点,很快,四人愉快地吃起樱桃,顺便分享今日见闻。说起那只一千斤重的大野猪,真是惊呆了姜满城和陈金花二人。
陈金花后悔地直拍大腿:“该去看看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再长长,说不得真能成精。”
姜满城幽幽:“我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啊。”
周知行和姜楠点头,他们也没见过。
四人吃着樱桃,又闲聊了一会儿,很快地分开。
翌日,姜楠睡到九点钟才起,她拉开窗帘,嗯,阳光明媚,真是个好天气。
朝阳油田是典型的北方城市,全年雨水适中,大部分都是晴天。特别是夏季,除了偶尔的暴雨外,基本都是大晴天。
姜楠很快地起床,早餐已经热热地放在餐桌上,她欢呼一声,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醒来就能吃饭,太爽了!
她坐下,嗷呜一声,喝了满满一大口粥。抬头,见陈金花瞪着眼看她,姜楠心虚了一下下,赶忙咽下,小声道:“吃完再洗漱,妈妈,我不会不洗漱的,你放心吧。”
陈金花哼一声:“真是个懒丫头!”
“嘿嘿嘿。”姜楠高兴地挠头,问道:“爸呢?周知行怎么没来?”
陈金花正在装肉呢,昨晚肉已经切成了小块腌起来,今日得装到篮子里,她头也没回,低声说:“去找人传谣言了,另外去通知那个大冬,晚上交易人参。”
“哦。”姜楠点头,听起来事儿还挺多的呢。
不过都不是大事儿,就是一些细碎的活儿,两人在姜楠去洗漱时,就推门回来了。姜满城进来就说:“妥了,明儿田家光到队上,就会发现他成了豪门赘婿,哈哈哈。”
笑完了,他接着道:“人参下午七点在黑市儿附近交易,二百块钱,加两百斤的粮票。金花,咱家粮票够吗?”
陈金花点头:“够,咱们去年下半年和今年的粮票都没怎么用,我都放在一起了。”
姜楠接话:“爸,这个算贵还是不贵啊?我怎么觉得比山婆婆要的贵啊。”
姜满城解释:“山婆婆主要是想要粮食。她心里也清楚,寻常人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肯定不止三百块了,黑市儿里四五百都不一定能买到,所以她价格才没要那么高。这几个半大小子是想要钱和粮票。他们是城市户口,有定量,但是吃不饱,所以要粮票更划算。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