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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晖星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疑惑:“你一直等着我标记?”

裴寂青默认。

“光咬?”

裴寂青回头瞪他:“不然呢?”

裴寂青的腺体脆弱得无法标记,只能承受临时标记的信息素量。

沈晖星的手臂箍在裴寂青腰间,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裴寂青的皮肤。他低头咬住裴寂青的脖颈,犬齿在腺体周围不轻不重地磨着,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裴寂青的手抵在他胸口,掌下的肌肉紧绷着,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沈晖星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不想光咬的,别的行吗?太久没见了,我想你了。”

“少废话,别这么不要脸,你也不想想这里是哪里?”裴寂青推拒的手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揪住沈晖星的衣领。

“以前你又不是没在这种地方没钻过我被窝。”

太老夫老妻的对话。

自然而然。

裴寂青想降低这种暧昧都没办法,谁让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夫。

沈晖星的信息素味道铺天盖地压过来,Alpha气息让他膝盖发软。沈晖星的手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粗糙的指腹擦过每一个凸起的骨节。

裴寂青的骂声渐渐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竟然开始迎合裴寂青。

沈晖星的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抖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沈晖星背后的衣料。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其实真有越演越烈,一错下去的趋势。

本来补信息素就带着一股浓浓的性//暗示味道。

最后还是沈晖星及时刹住了车。

一个根本承受不住信息素的冲撞,一个由爱生//欲。

沈晖星舔了舔裴寂青的腺体,偏头蹭了蹭裴寂青:“行了吗?”

裴寂青一时没回话。

沈晖星低头去看裴寂青的表情,捏着他的脸说:“傻了?”

裴寂青掩饰自己的失态,拍开沈晖星的手,把衣服瞬间拉上去说好了。

沈晖星圈着裴寂青,亲吻他的发丝说:“千万别乱跑,反叛军被我们困住一个月,没有物资,反扑是早晚的事,他们不讲什么后果,我不阻止你想要出一份自己的力,总之保护好自己。”

裴寂青看着沈晖星疲惫的脸,看得出他的状态很差,意气风发的沈晖星是不会觉得疲惫的。

“你最近信息素是不是不稳定?”

裴寂青的指尖刚碰到沈晖星的后颈,就感受到几层阻隔贴。

Alpha的腺体明显肿胀,裴寂青可以想象到,如果扯开阻隔贴,沈晖星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

“一直这样。”

从他知道裴寂青不再爱他开始就一直这样。

沈晖星哑着嗓子回了句,随手扯开军装扣子,他找了个位置,直接把自己埋进裴寂青腰间,额头抵着对方的小腹,“老婆,看我配合你的面子上,让我靠在你身边睡会。”

裴寂青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没有把沈晖星推开。

沈晖星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个对数值稳定追求极致的男人,现在却对紊乱的信息素放任不管。

若是放在几年前,谁都不可能相信。

裴寂青后来也睡过去了。

不得不说,两人在一起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直到天隐隐亮,沈晖星的气息笼罩过来,裴寂青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唇齿自然而然地张开,任由对方的舌尖探入。沈晖星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指腹的薄茧刮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两人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裴寂青的腿无意识缠上沈晖星的腰。沈晖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更加激烈地吻下来,犬齿在裴寂青下唇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裴寂青稍微回了点神,眼睛都睁不开,推着身上人,声音更是带着娇嗔:“沈晖星,你干嘛……”

沈晖星从他身上撑起身:“老婆,给我点你的信息素,好不好?”

裴寂青想起以前自己从前在沈晖星这里讨要信息素的样子。

现在沈晖星却像只大型犬似的趴在他身上,鼻尖抵着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如同骤然场景颠倒。

那时候他们都太相信信息素适配度的数据,一个以为高匹配度就代表爱情,一个觉得再怎么努力都换不来真心。

原来真正的适配无关数据,只因为这是能让彼此心安的位置。

裴寂青的手掌覆在眼睛上,指缝间漏进些许光线。沈晖星的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干燥的唇贴上来时有些粗粝的触感。

沈晖星的手掌垫在他后脑,指节陷入发丝,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却没把那只遮眼的手拉开。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沈晖星的犬齿轻轻刮过他的下唇,而后急切地汲取属于裴寂青的信息素。

第67章 好,我信你 希望他疯的时候,保留几分……

沈晖星前一晚答应裴寂青可以留在临河。

第二天就往裴寂青手里塞了把枪。银灰色的, 小巧精致,刚好能藏在袖口不被人发现。裴寂青接过来时差点没拿稳,像接了个烧红的炭块:“你给我这个干嘛?”

沈晖星:“谁要是敢动你, 直接打过去, 后果我负。”

裴寂青把枪在掌心转了个圈:“你的兵敢这样吗?”

“他们当然不敢。”沈晖星说, “但万一你不在我视线范围内……”

“你们S级Alpha的嗅觉不是跟狗一样灵吗?”裴寂青打断他,故意把枪举到鼻尖前晃了晃, “隔着很远都能闻到信息素, 我的味道能逃过你的鼻子?”

沈晖星瞥了他一眼,顺手把弹匣推进他外套口袋:“所以这就是S级Alpha容易得狂乱症的原因, 收好, 每天闻到乱七八糟的味道, 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裴寂青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把枪,沈晖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突然问:“会用吧?”

“不会。”裴寂青头也不抬。

沈晖星笑了一下, 往前迈了半步:“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贤妻良Omega?在下城区混的时候没学过?”

裴寂青任由他压着手, 抬眼时眼底带着点挑衅:“打人的活都是魏迹干的, 我动什么手?”

沈晖星听到魏迹这个名字就牙疼,他干脆绕到裴寂青身后,胸膛几乎贴上对方后背,手直接覆上裴寂青握枪的手:“行,我教你。”

医疗帐篷里挤满了伤员, 有些躺在担架上等手术,有些靠在墙边打点滴。

裴寂青蹲下来给一个小男孩包扎腿上的伤口。

外面不断有直升机降落的声音,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帐篷布吹得哗哗响。重伤员被一个个抬上飞机,送去陵市的军区医院。

裴寂青抬头看了眼窗外, 河对岸的工厂废墟还在冒黑烟,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他走到临时搭建的水槽边洗手,水流冲淡了手套上的血迹。

等到战争结束,临河这个地方肯定不复存在。

这里也许会变成另外一个下城区。

泛着不正常的暗绿色河水会成为一部分人的水源,岸边堆积着被炸碎的工厂上面会修建房屋。

然后孩子和大人们一代代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信息素疾病,和当年下城区的居民如出一辙。

裴寂青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他想做点什么。

老于和白菜则迅速加入了救援队伍。

裴寂青正给一个小女孩擦脸,湿巾擦过她脏兮兮的脸颊,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小女孩叫小灵,瘦得锁骨凸出,手腕上还有针眼留下的青紫痕迹,据说她是被实验过后的小实验者。

小灵据说幸存者之一。

裴寂青的手指穿过小灵打结的头发,小心地梳通,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

小灵有一天突然抱住他的腿,小脸贴在他膝盖上蹭了蹭:“妈妈……”

她的声音细得像猫叫。

裴寂青愣了一下,随即蹲下来平视着小灵,他轻轻捏了捏小灵的脸蛋:“小机灵鬼,你叫我什么?”

小灵说:“你闻起来像妈妈的味道……”

裴寂青身上照理说都是沈晖星的味道,有些Alpha都躲着他走,不过他想小灵大概是闻到了自己原来的信息素味道。

“是吗?”裴寂青把小灵抱起来,女孩的重量轻得惊人,“等一切都结束,小灵很快就会有个新家。”

等一切结束后,他会给小灵找个好的归宿。

他的手掌在小灵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裴寂青想他女儿了。

他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联系。

梁仪前两天发消息说,他天天替他们求平安,盼着他们早点回去。

裴寂青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

裴寂青听沈晖星提过两回,说亚联那边催得紧,要他们赶紧把乱子平了。

话里没带情绪,但裴寂青知道他压力不小。岑岳安借机施压,话里话外都是问责的意思。

沈晖星面上不显,该干嘛干嘛,只是裴寂青能感觉到他的压力。

早点结束当然有早点结束的打法,速战速决,火力压制,不计代价。上面的人都在催,报告一份接一份地往沈晖星桌上堆,通讯器里的命令一道比一道急。

可临河区还困着几十号平民,子弹不长眼,炮火更不认人。

沈晖星眉头就没松开过,手指在作战地图上来回划了几道,最后重重按在临河区那个红圈上。

有时候看他烦得厉害,裴寂青会下意识走过去,手指搭上他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两下。

沈晖星明显愣了一瞬,转头看他时眼角还带着没散尽的焦躁,却已经亮起一点笑意。

裴寂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怪他,这几乎是以前下意识的行为。

裴寂青突然开口:“当初我和岑岳安一起算计你的事,你恨我吗?”

沈晖星正在调整作战地图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茬。

“都过去的事了,再说岑岳安这几年被我挤兑得不轻,他肯定早就后悔跟你合作。”

裴寂青没接这句调侃,直接切入正题:“他现在拿这件事发作了是吗?”

他盯着沈晖星的眼睛:“沈晖星,你怎么想的,人要保吗?”

沈晖星转过身正对着他,目光很沉,很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不想让这里变成另外一个下城区,对吗?”

他停顿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

裴寂青说:“好,我信你。”

这一刻,他相信的不是那个标记过他的Alpha,而是军部战报上那个从未失手的名字,沈晖星,三个字就足够让前线士兵挺直脊背的存在。

裴寂青翻出他带那张符,虽然不是他亲自求的,但当初也花了不少钱,被他折成方正的小块,塞进沈晖星的内衬口袋。

裴寂青喃喃道:“这据说挺灵的。”

手指在多按了两秒才抽回来。

联盟军部的会议室里,剿灭方案的投影在沙盘上不断变换,红色箭头像毒蛇般咬向反叛军腹地。

沈晖星握着最终决策权,但每次签完字,办公室的通讯器就会准时响起。

后方的人,把弹药损耗数字念得像催命符。

战线每延长一公里,补给车队就要多翻三座山。

裴寂青不止一次听见沈晖星骂人。

通讯器被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句压着火的脏话。

再怎么端着文明人的架子,沈晖星终归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的时候,没人会讲究措辞。

骂完了,该干的活一样不落,转头又去盯下一轮部署。

那天他找遍整个驻地都没看见小灵,问谁都说没注意。最后在防护网边缘找到半截裙摆,鹅黄色的布料勾在铁丝上,像只被钉住的蝴蝶。

裴寂青站在防护网前,有些犹豫。

他想起小灵仰着脸对他说“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时的样子,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是盛满的期待。

突然一声短促的惊叫,是小灵的声音。

裴寂青跨过防护网,就往声源处冲,他紧紧抓住了腰间的枪,随时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可刚拐过转角,后脑就抵上了冰冷的枪管。

反叛军的人动作很快,他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

小灵和裴寂青被粗暴地拽到几个人中央,裴寂青手指抓住一颗石子紧紧攥在手里。

小姑娘瘦小的身子像片落叶似的抖。

有人抬手给了小灵一耳光,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

“让你去打探消息,就带回来这么个玩意儿?”为首的啐了一口,枪管在小灵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裴寂青看着小灵蜷缩着,她脸上还带着指印,难过地看着他。

四道阴影笼罩下来,两男两女,为首的男人用刀尖挑起裴寂青的下巴:“就地埋了吧,带回去太麻烦。”

裴寂青心想自己不能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特别害怕道:“你们不能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晖星的Omega,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拿刀的女人猛地捏住他的脸,她眯着眼打量片刻,突然扯开他后颈的阻隔贴,一股强大的信息素压制,而后她拿出手里的电子设备查了什么,她脸色变了:“还真是,沈晖星官方认证的配偶,一个新闻……主持人。”

“一个Omega而已,”旁边男人吐了口睡沫,“死了再找一个就是。”

裴寂青看着他:“我和我老公的适配度在百分九十以上,他是S级Alpha,想必你们应该明白我的重要性。”

在外人眼里,裴寂青就是沈晖星的人形抑制剂。这数字几年前甚至直接有人给裴寂青开了随军特批。其他Omega想上前线?做梦。

但裴寂青可以,因为没人敢赌沈晖星失控的后果。

有的是人怕沈晖星发疯,也有人故意想让他疯。

从前裴寂青压根不信沈晖星会为他发疯,他们的适配度很低。

可他如今笃定,沈晖星听见他不见了,一定是要疯的,裴寂青想,希望他疯的时候,保留几分专业冷静,这样他活下来的几率应该更大一些。

那人露出个下流笑容,蹲在裴寂青面前:“难怪这种地方他也要带你放在身边,那请执行官夫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68章 否则明天就……把夫人的腺体直接送过来^^……

裴寂青死死攥住那颗粗糙的石子硌得掌心生疼。

不远处的手枪躺在泥土里。他的肩膀颤抖着, 嗓音带着刻意压软的哭腔:“我只是沈晖星的Omega,我什么都不知道……”

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过脸颊,让裴寂青看上去无比害怕:“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别杀我。”

藤卓的鞋子碾过地上的枯枝, 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另外两个男人的影子投在裴寂青身上, 藤河的声音更粗,藤延的声线则更细。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藤卓的红唇扯出个弧度, 指甲在裴寂青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

她在设备上上快速滑动,显出一条条裴寂青过往的社交动态。

“查到了, ”她突然嗤笑出声, 将屏幕转向同伙。

那些配着爱心符号的日常琐碎, 字里行间全是裴寂青的恋爱脑日常。

“还真是陵市军官Omega,”藤延点评,“除了围着老公转, 就没别的事了。”

裴寂青:“我原本不想来的, 谁想来这里受苦, 都怪沈晖星, 现在怎么办?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把他带走?”

黑布条勒进裴寂青的后脑勺,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眼皮。

他踉跄着被人往前拽,鞋底踩进潮湿的泥地,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水声从脚边溅起。

空气里弥漫着苔藓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混着前面人身上的汗味往鼻子里钻。

重见光明时, 裴寂青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他刚停下喘口气,藤卓的刀尖就抵上了后背。

“不走?”她声音带着笑,“那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走!”裴寂青慌忙往前迈步,掌心那块石子的棱角又往肉里陷了几分。他扶着湿滑的岩壁摸索前进, 暗红的血混着泥水顺着手腕往下淌,在袖口凝成黏腻的污渍。

石壁上的青苔被蹭出一道模糊的痕迹,光鲜太暗什么都看不出来。

等到了地方。

裴寂青的双腿已经抖得站不稳,浑身上下糊满了发黑的泥浆,连发梢都往下滴着腥臭的污水。反叛军的营地藏在密林最深处,粗壮的树冠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被押着走,根本发现不了这处隐蔽的据点。

潮湿的木屋里,裴寂青蜷在角落,手指绞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摆。

“能、能不能让我洗个澡?”他被自己身上的臭味熏得直皱眉。

藤卓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他脚边,扬起一片灰尘。

“再出声,就把你舌头割了。”

裴寂青立刻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几声压抑的抽泣。过了会儿,他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拿我……拿我威胁我老公吧,他肯定什么都答应你们。”

藤卓的鞭子抵在裴寂青下巴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皮肤。

“他能满足我们什么?”她眯着眼睛,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货物。

裴寂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泥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什么都可以……”他声音发虚,“你们不是……想逃出去吗?”

“就凭你?“藤卓突然笑出声,转头对同伴使了个眼色,锁链哗啦作响,就套在了裴寂青的腿上。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裴寂青才摊开血肉模糊的掌心。

他咬着牙撕下内衬里还算干净的衬衫一角,缠伤口时疼得直抽气。潮湿的墙面上爬满霉斑,他盯着某处污渍出神。

沈晖星说过,这些亡命徒靠倒卖药剂给各国黑市苟活。

不过身上的臭味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裴寂青低头舔了舔掌心的伤口,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他身上的信息素确实很淡,几乎是所剩无几,洗去标记的腺体功能还没恢复完全。

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应该是岩壁之类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他被粗暴地推进一群平民中间。持枪的守卫在周围来回走动,呵斥的声音很大。

那些被反叛军当做护身符的平民一个个都

小灵哆哆嗦嗦端来一盆水,手指冻得发红。

“他们用我妈妈威胁我……”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裴寂青看着女孩发红的眼眶,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人扔过来一套叠得整齐的干净衣服,布料上还带着仓库里的霉味。

“你妈妈呢?”

小灵说:“被他们当做实验体。”

第一天静得出奇,没人来审问,只有人来送饭,只有守卫换岗时的脚步声在回荡。裴寂青蜷在角落,数着墙缝里爬过的蚂蚁打发时间。

第二天他被拽进一间临时改造的实验室。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X光般扫过裴寂青全身。

“S级Alpha的匹配伴侣?”

藤卓抱臂靠在门框上:“新药不是缺试验体吗?”

她朝裴寂青抬了抬下巴:“这个最合适。”

裴寂青立刻捂住后颈往后退:“我不行的,我现在腺体连信息素都分泌不出来了,沈晖星那种S级Alpha……我就是个普通Omega根本承认不住的,我早就被他玩废了。”

白大褂的男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按上他的腺体,检查只持续了几分钟,最后男人冲藤卓点了点头。

藤卓端详着裴寂青苍白的脸:“那该拿你换点什么好呢?”

她像是在思考一件商品的定价,鞭梢有意无意地划过裴寂青的喉结。

裴寂青:“你们……你们是不是要杀他?”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其实我比你们更想他死,他根本不算人,我本来有爱人的,就因为匹配度,他把我抢来走,孩子都给他生了……还是不肯放过我……”

另一边,沈晖星的指挥部乱成一团。

当手下把那把沾着泥土的枪放在桌上时,沈晖星盯着看了很久,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是强压着某种情绪。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晖星的指尖在作战地图上重重一敲,西南角的标记被按出一个凹痕。

“这群杂碎怎么摸进来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下属的汇报声绷得发紧:“西南缺口……上次偷袭后一直没补上人手。”

地图上那片区域的红圈格外刺眼,旁边标注的兵力数字少得可怜。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跟夫人一起失踪的……还有个女孩。”

指挥室的灯光在沈晖星脸上投下的阴影,他盯着那个缺口看了很久。

无人机嗡嗡的声响划破指挥部上空的寂静,被打下来的时候,里面掉出一个微型终端。视频自动播放时,先传出的是裴寂青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画面里的他被粗绳捆得动弹不得,手腕磨得通红。

“老公……救救我……”裴寂青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拼命往墙角缩,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墙缝里,“这里好黑……我好疼。”

指挥部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沈晖星盯着定格的画面:“放人的条件。”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属喉结滚动了一下:“反叛军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开辟一条安全通道,让他们离开临河。”

“否则明天就……把夫人的腺体直接送过来。”

空气瞬间凝固,沈晖星开口说:“跟他们谈,一周。”

下属:“这……”

沈晖星:“告诉他们,一周内,我的Omega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把他们的老鼠直接洞夷为平地。”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整个亚联盟。军部大楼的走廊上,参谋们抱着文件快步穿梭,压低声音交换着最新情报,沈将军竟然为个Omega向反叛军妥协,此消息一出,掀起民愤,指责沈晖星不顾全大局的人比比皆是。

总务办的红色专线在半小时内响了十七次,每次接起来都是不同高层的声音,内容却出奇一致:让沈晖星冷静,不可以擅自行动。

“那是我的Omega,没了他我会疯的,岑岳安,你少他妈在那拿着鸡毛当令箭,这个位置,我让你好了吧。”

岑岳安被莫名凶了一顿,挂断电话时摸着下巴。

秘书小心翼翼道:“沈晖星是不是……疯了?”

岑岳安却突然笑起来:“该劝的我都劝了,这次倒要看看,老婆和权利他这次选哪个?”

第69章 陪你们演几天戏而已,还当真了 这哪是……

电子地图闪着红光, 整座山的立体模型在屏幕上旋转,几十个红点已经将山脉团团围住。

“报告,东南侧火力点已就位。”

“西北方狙击小组准备完毕。”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汇报声。

沈晖星眯眼看着山顶那团模糊的建筑轮廓。

裴寂青听到沈晖星同意条件的消息, 但时间要拖上一周。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松, 又立刻绷紧。

藤延蹲下来盯着他, 突然咧嘴笑了:“看来你男人不够老实啊。不如先送根手指过去,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开玩笑的。”

藤卓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她扫了眼屏幕, 嗤笑一声:“要把这儿夷为平地?”

她把通讯器在手里转了个圈:“真当自己有多大能耐。”

有没有还真不好说。

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角落, 其他人管他叫“刘”。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根本不懂高匹配度对S级Alpha意味着什么。”

其他人听见刘继续道:“S级Alpha确实比普通人强,智商、体力都是顶尖的。但他们的信息素感知系统太敏感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更容易失控。”

刘突然转头看向裴寂青:“普通人觉得舒适的环境, 对他们来说就是折磨, 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能帮他们过滤掉其他干扰。”

刘说着手指在太阳穴旁点了点:“就像给紧绷的神经按了暂停键。”

裴寂青有时候觉得沈晖星实在割裂,他的有些话他深信不疑, 有时候又警惕得不行。

“没有匹配度高的Omega安抚, S级Alpha迟早要疯。”刘继续推了推眼镜, “就像脑子里扎了一千根针, 换你你能不疯?”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寂青一眼:“亚联另一个自杀的S级Alpha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想起沈晖星每次在他身边时,确实会放松很多。以前他还以为是自己在床上够卖力,现在想想可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能止痛。

裴寂青知道外人眼里,他和沈晖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每次沈晖星易感期,有人恨不得把他打包到沈晖星床上, 所有人都觉得只有他的信息素才能安抚S级Alpha。

可事实是,他们的匹配度连及格线都不到。

藤卓盯着裴寂青:“沈晖星倒是在乎你,顶着整个军区和亚联盟的压力,连骂名都不顾了。”

沈晖星这个举动几乎震撼了所有人。

说白了裴寂青自己都有点悬一口气, 他只是想拖延一段时间。

裴寂青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他抬了抬下巴,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我早说过……我老公不会扔下我不管。”

“你不是恨他吗?”

裴寂青扯了扯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腺体:“恨?当然恨。可我能怎么办?一个Omega除了依附Alpha还能怎样?再说我们还有孩子了,二婚的Omega都贬值了。”

“我老公就是个疯子,我就是他的安全阀,其实他不发疯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

藤卓复杂地看着他。

这和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是对我挺好的有什么区别。

“你听说过他的成名战吗?”裴寂青突然抬头,继续道:“那时候边境那群雇佣兵多嚣张,被他打得屁滚尿流滚出亚联盟境线外,到现在都不敢踏进来半步。”

裴寂青想起当初裴寂青打红了眼,军部高层的嘴脸又浮现在眼前,他们看他时那种热切的眼神,活像在看一根能拴住恶犬的锁链。

巴不得裴寂青把沈晖星脖子上的链子再勒紧点。

早年军部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去干,他们两口子出了不少力。沈晖星自然而然地被推到了前面,成了人人畏惧的“恶犬”。

裴寂青刚开始还天真地问过为什么总是他丈夫背黑锅,后来看得多了,也就明白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而沈晖星恰好是最合适的那把刀。

也是沈晖星自己争气,硬是杀出一条血路,上了桌,不然不知道早就死在哪里了。军部档案室里堆满了他的战功报告,几乎每一页都沾着血。

其实这些人都怕沈晖星,他们挟持着人质以为真能要挟到他,可沈晖星哪里是会被威胁的人。

藤卓看着他。

“给他们回话,”藤卓转头对藤延说,“三天,多一个小时都不行。”

藤延点点头:“明白。”

裴寂青叫住他们皱着眉头,手指嫌弃地捏着身上粗糙的布料:“给我换个房间,这破衣服扎得我浑身发痒,床板硬得跟棺材似的。”

藤延:“你他妈当这是酒店呢?!”

藤卓抬手拦住他,眯着眼睛打量裴寂青:“给他换。”

裴寂青掸了掸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寒碜的地方。”

“对了,你让那个叫小灵的小丫头过来伺候我,都怪她,不然我也不会在这。”

裴寂青简直把“难伺候”三个字写在脸上,嫌床板太硬,说饭菜难吃倒掉了整整五份餐食。看守他的人轮流换了三班,个个被他折腾得脸色发青。

“这他妈比伺候祖宗还累!”藤延把餐盘摔在桌上,里面的汤洒了一半,他手指气得发抖:“那姓裴的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

藤卓冷着脸说:“忍着,现在动他,沈晖星的炮口下一秒就会对准这里,不过是个大脑空空的Omega,我们只要能出去,就把他……杀了。”

沈晖星单方面开展营救为他,亚联盟的紧急通报就传遍了各大媒体,那份标着沈晖星和裴寂青名字的检测报告被公之于众,上面明晃晃的“30%”匹配度炸开了锅。

AO协会紧接着发布声明,证实当年裴寂青留存的样本信息素确实被人带走,而取走样本的正是沈晖星本人。

严诊实验室被调查组封了,带走了这份报告。

军部的命令来很快,要求沈晖星立即剿灭反叛军,字里行间都是“顾全大局”四个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逼着他在裴寂青和军令之间做选择。

舆论瞬间炸开了锅,都在疯传这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说裴沈两家联手演戏,就为了给沈晖星铺路。

有人翻出沈晖星这些年的晋升轨迹,说每次立功都恰好赶上关键节点;还有人分析裴寂青的公开露面,说他出现都是在给沈晖星造势。

各种阴谋论都表示这对AO夫夫把整个联盟民众耍得团团转。

军部大楼外已经聚集了抗议人群。

沈晖星被定性为“高危不稳定因素”,民众要求立即解除沈晖星的所有职务。

新闻里,曾经威风凛凛的S级Alpha将军,转眼就成了全民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下可好,沈晖星和裴寂青真成了民众口中的“恶人夫夫”。

消息传到裴寂青时感觉已经过时了,裴寂青正听完直接愣住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可能背后捅刀的人,裴家那几个看不得他过好日子的吸血鬼,岑岳安那个笑面虎?数着数着自己都心虚,这些年他们得罪的人,怕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完。

这下裴寂青心想,他就算活下来,回去也得跟沈晖星一起被扔臭鸡蛋了吧。

裴寂青对藤卓说纯属扯淡:“他们就是想让我死在外面伪造的文件,好尽快平息这件事,不行,你们再给我录一段时间,给沈晖星看,他马上就放你们走。”

裴寂青的演技在镜头前表现得彻头彻尾,眼泪说掉就掉,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老公……我真的好疼……你怎么还不来接我……”他抽抽搭搭地对着摄像头哭诉,其实身上毫无可以露出来的伤口,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两下,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藤卓和藤延一个翻白眼一个搓胳膊。

“真能演。”藤延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沈晖星就吃这套?”

视频刚发过去不到十分钟,那边就回复同意的消息。藤卓盯着屏幕上的“明日开放出口”几个字,嘴角抽了抽:“妈的,还真管用。”

她转头看了眼已经擦干眼泪、正悠闲挑水果吃的裴寂青,突然觉得这Omega比他们这些亡命徒还会玩心理战。

沈晖星那边动作更快,直接切断了和联盟国的所有通讯频道。

前线部队突然集体关闭定位系统,指挥部的大屏幕上。军部大楼联络官,只收到一句冷冰冰的回复,他一字一句报告说:“沈长官说,从现在开始,他只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当天晚上裴寂青得知魏迹和反叛军有合作,更让他恶心的是,魏迹居然私下联系藤卓,说什么条件都愿意出,就为了把他换出去。

藤卓把通讯器扔给他时,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表情。裴寂青直接按下通话键:“用不着。”

魏迹在那边急了:“寂青,别任性!你的安全最重要。”

“魏迹,”裴寂青突然打断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真是烂透了。”

藤卓吹了个口哨,弯腰捡起电池板:“这就是你的老相好啊。”

西南方向的防线果然开始开口子了,夜色中像张黑洞洞的嘴。

裴寂青整晚没合眼,手指在床沿敲着不规则的节奏。

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沈晖星那狗鼻子关键时候能不能发挥点用。

直到凌晨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他一把掀开被子,顺手推醒小灵。

枪声炸响的瞬间,裴寂青已经闪到门后。

冲进来的守卫还没看清状况,就想控制裴寂青,就被他一个肘击撞得踉跄。

两人扭打间撞翻了桌椅,几个来回,裴寂青趁机勒住对方脖子,膝盖狠狠顶在脊椎上。夺过枪后,他直接用枪管抵住对方太阳穴,枪身在那人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陪你们演几天戏而已,还当真了。”

这哪是什么娇弱Omega,分明是头蛰伏已久的狼。

第70章 一起面对 至于所谓的信息素适配度报告……

小灵递来的麻绳在裴寂青手里绕了几圈, 他转眼就把人捆得结结实实。

黑暗里突然又冲进来一道黑影,拳风擦着裴寂青的过去。他踉跄着后退,跟人过了几招, 便觉得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 反手就拔出后腰的枪,枪口在昏暗中闪着冷光:“别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那人突然笑了一声, 嗓音低哑又熟悉:“你不说你不会开枪吗?”

脚步声逼近, 月光从窗口漏进来,正好照在沈晖星身上:“又骗我。”

裴寂青的枪口猛地垂了下来, 绷紧的肩膀线条瞬间松懈。可这口气还没喘匀, 外面突然爆发出更激烈的打斗声, 子弹擦出的火花在夜色里炸开,刺得人眼前发白。

借着那一瞬的亮光,他终于看清沈晖星这身打扮, 黑色战斗服紧贴着肌肉线条, 下半张脸被特殊材质的面罩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那双熟悉的、带着血丝的眼睛。

沈晖星手臂一揽, 直接把裴寂青箍进怀里,半句废话都没有:“走。”

裴寂青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眼眶发烫得厉害,这几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腿突然就使不上劲。要不是沈晖星撑着,他可能直接跪下去了。

“外围是他们挟持的人质。”

沈晖星说:“知道。”

裴寂青的指尖蹭到沈晖星脸上那块冰冷的金属面罩,触感陌生又怪异。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指腹擦过边缘的卡扣:“这什么东西啊?”

沈晖星脚步顿了一下, 面罩下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他抬手按住裴寂青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压:“被当狗使了一路。“

“你很聪明。”

要不是裴寂青沿途留下的记号,他们可能还在密林里打转。

裴寂青突然反应过来,复杂道:“……辛苦了。”

沈晖星抓过他的手,指腹蹭过那道已经结痂的划痕,伤口边缘泛着浅褐色的硬皮:“没事。不过回去之后,你得跟我一起接受调查的心理准备。”

裴寂青扯了扯嘴角:“被扔臭鸡蛋吗?”

沈晖星:“……可能还不止。”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这就是做了好多年夫夫的默契。

“大多数是你得罪的。”

沈晖星补充:“还有你得罪的。”

裴寂青于是跟沈晖星说:“很早以前,我跟自己说过说只要跟你同甘不必共苦的。”

沈晖星现在听到这种话已经不会跳脚,平静接受了:“嗯,不过我们现在两个人被绑死在一条船上,连跳船的机会都没有。”

沈晖星半夜带人突袭的时候,脸上扣着那个古怪的面罩,这次确实是被当成军用猎犬用了一次。

特殊材质制成的信息素放大器,能把裴寂青留下的微弱痕迹放大数十倍。反叛军的通道藏得极深,弯弯绕绕像迷宫,他们对痕迹处理得非常干净,连最精密的探测仪都束手无策。

从裴寂青被掳走那晚开始,这个计划就开始运转。要找一处隐蔽入口已经难如登天,更别说在错综复杂的密林里追踪一丝几近消散的信息素痕迹。

沈晖星带着那支小队,像猎犬般在黑暗里穿行,面罩的显示屏上跳动着只有他能看懂的数据波形。每经过一个可疑口,他就得停下来,等面罩过滤掉所有味道,他要从混杂的气息里剥离出那一缕熟悉的信息素,淡得几乎像是错觉。

其实土壤分析也能追踪痕迹,但仪器运转起来太慢,等结果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沈晖星找到那处岩洞边缘,面罩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显示屏上的曲线猛地蹿高。

探照灯扫过去,洞壁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混着泥土凝成斑驳的硬块。这里不会被外界波及这里,每一处痕迹都保留得清清楚楚。

他的兵像影子一样沿着岩缝摸进来,所有人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

狙击手在高处就位,红外瞄准镜的红点无声地游走在各个要害位置。反叛军最后的巢穴已经被围成铁桶,只等沈晖星抬手的信号。

沈晖星把人带到掩体后头,一把扯下脸上那个漆黑的金属面罩,汗湿的额发黏在眉骨上。他三两下调整好耳机频率,又利落地将一旁防弹衣往裴寂青身上套,卡扣咔哒一声扣紧时,转头对旁边的士兵交代:“带夫人去安全区。”

裴寂青突然拽住他手腕,语速很快道:“注意安全,这次不管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这是决定不会下船。

沈晖星低头用脸颊蹭了蹭裴寂青发凉的鼻尖:“谢谢你没事。”

说罢揉了裴寂青的后颈。远处传来爆破的闷响,沈晖星转身和人扎进硝烟里。

裴寂青后来很多次回想这一幕,那一刻他只思考了一件事,他和沈晖星,他们可以口不对心,可是关键时刻却能够毫无坦诚地将背后交给对方。

裴寂青拽着小灵的手腕在人群里穿行,身后跟着一长串衣衫褴褛的平民。这些人走得跌跌撞撞,有几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还得互相搀扶着才能迈开步子。

小灵突然尖叫一声扑进个女人怀里,那女人肋骨凸得吓人,却把女儿搂得死紧,指关节都泛了白。

“妈妈,这是执行官夫人。”小灵的声音闷在女人怀里,带着哭腔,“他们一直没放弃找我们。”

女人抬起青紫交加的脸,眼泪顺着颧骨往下淌:“我知道……要不是联盟军没放弃我们,我们早烂在地底了。”

裴寂青让她们好好休息:“你们不会被放弃的。”

山脚下支着临时医疗帐篷,穿白大褂的医生挨个检查这些人质。他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当过血包,做过试药的工具,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裴寂青看着他们,回到了基地他见到了老于和白菜,都来不及叙旧,第一件事是带上装备看着他们说:“好了,现在是我们该做事的时候了。”

老于说:“行!”

白菜:“干!”

在沈晖星与亚联盟切断联系的十个小时之后,联系再次接连

通讯器重新接入亚联盟频道时,便是捷报消息,反叛军最后一个据点被连根拔起,所有人质安然无恙。

那些叫嚣着要他卸任的舆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突然就没了声响。

沈晖星身边发言人声音却铿锵有力:“长官的作战计划从未中断,这一切都是计谋。”

“夫人以身犯险,给我们争取了七十二小时。”

“至于所谓的信息素适配度报告,是刻意构陷的手段。”

胜利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把民众的反对声浇得七零八落。

沈晖星的发言人轻描淡写提了句“这次行动全靠长官对夫人信息素的精准追踪”,就这么一句话,舆论风向立刻转了弯。

普通人感知信息素就像身边有无数很突触线,而S级Alpha面对的线则是铺天盖地。

可沈晖星能在千万条交错的信息素痕迹里,准确无误地抓住属于裴寂青的那一根,不是靠仪器,不是靠数据分析,就是凭着骨子里的本能。这早就不是简单的适配度能解释的事,倒像是某种刻进DNA里的认领。

医疗组后来提取面罩里的数据时,发现沈晖星对裴寂青的信息素反应速度,比最精密的探测器还快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