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操之过急 运动啊,要循序渐进,不要操……
隔天早晨, 祝茗给节目组发消息,问有没有轮椅,温先生走不了路了。
节目组大惊失色, 以为“见微执祝”cp半夜互殴,武艺高强的小祝老师把文弱的温大经纪人打成了残废,彻底be。
于茴亲自来送轮椅,看见两人好端端地坐在屋里化妆,松了口气:“温哥是怎么了?今天还能拍吗?”
祝茗在旁边闭着眼, 也装得一脸关怀,忍着笑重复导演的问题:“对呀, 温先生是怎么了呢?昨天还好好的呢,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明知故问意有所指,倒不是在暗示昨晚一夜快活, 让温执明难堪。
指的是昨晚洗澡后, 温执明自觉好些了, 不愿意丢了身为前辈的面子,坚持要和他一起把脏衣服洗干净。
祝茗当时劝他休息, 说:“温先生现在觉得还好,但不好好休息放松,等明天早上起来,搞不好连床都下不了。”
温执明本来是有点逞强,听了这话更不服输, 坚称自己没事, 结果今早一睁眼, 果不其然又比昨夜更酸痛了几分。
自己作的死,不论如何也得受着,温执明深吸气, 强迫自己压制住抽搐的嘴角,挺了挺腰板,瞬间脸色一白,但还是硬撑道:“受了点小伤,不碍事,他在跟你们开玩笑,可以正常拍。”
于茴半信半疑:“真的?温哥,没病走两步。”
温执明:……
祝茗扑哧笑出声,在自家男友悲愤的视线里,还是收敛了笑意,好心维护男朋友的高大形象:“温先生太敬业了,轻伤不下火线,但我很担心他嘛,所以擅作主张要了轮椅。”
于茴依旧狐疑:“受的什么伤啊?昨天回房间的时候不还没事吗?你们真的没打架吧?这播出去可是很不利于营销的。”
温执明:“……没打架,就一点小伤,没事。”
“对,”旁边传出温执明听来不亚于恶魔耳语般的声音,祝茗愉快地接过话茬,“他能走,他啊,就是昨天晚上……”
温执明:……
于茴:“昨天晚上?”
温执明语速飞快语调抬高:“夜跑的时候拉伤了!”
“哦哦,”于茴实在不知道这理由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但听起来还算合理,于是表示理解地点头,“没想到温哥还有夜跑的习惯啊,不过运动循序渐进比较好,我们行程还挺紧的,如果出问题不太好协调。”
她留下轮椅,风风火火地离开,徒留温执明在原地心惊肉跳,试图在化妆师不注意的时候用眼刀去剜祝茗。
——幸亏嘴快,不然不知道祝嘉木要说出什么来。
而祝将军笑得一脸纯良,仿佛自己没有一点坏心眼,看向耷拉着嘴角很不高兴的温执明,抑扬顿挫地开口:“温先生听到没,运动啊,要循序渐进,不要操之过急。”
——什么运动?什么操之过急?孩子学坏了,学会讲黄段子了!
温执明全身一抖,化妆师赶紧按住他脑袋:“哎哎,温哥,说话可以,别动。”
他不能瞪眼,只好憋着气:“我没有急。”
祝茗从善如流:“好的,是我太慢了,以后快一点。”
温执明:……
听起来更怪了!
祝茗是看他脸红觉得好玩,所以没忍住,这会儿也觉得大庭广众讲这种事有些不妥,反思了一下刚想哄两句,却见门被推开。
于茴去而复返。
导演的表情比送轮椅的时候更加严肃:“温哥,出事了。”
——
这事出得很突然。
究其原因,还是跟上回的舞台事故有关。
上一期晚会把温执明放在末尾的大轴位置出演,却没能演成,观众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最高点,吵着要让他重新表演。
开始只是意思意思吵一下,但从刚才开始,舆论风向变得有些不对。
一个名叫#温执明才是真凶#的词条上了热搜,点进去是有个博主逐帧分析了上期节目,故弄玄虚断章取义地做了阅读理解,把祝茗摔伤的锅扣到了温执明头上。
大意是说他前期想要营销多才多艺的人设,故意吊人胃口,以退为进欺骗了单纯善良的其他嘉宾,让他们对自己的节目充满期待,放到了最重要的收尾位置。
然而等他看过了彩排,心知自己技不如人,只会成为众人的笑柄,便心生嫉妒,想出了一个歹毒的主意——破坏升降台,让祝嘉木跌落舞台,既满足了自己阴暗的妒意,又能卖一波cp,还能让自己的表演只停留在众人的想象中,保住美好的人设。
简直一石三鸟,心思深沉可见一斑。
至于证据,该博主一推眼镜,语气耸人听闻,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名侦探:“连节目组都没反应过来,他却第一个就发现了升降台的故障,为什么?真相只有一个,升降台的故障,正是他暗中制造!”
视频发出半小时后,立刻爆上热搜第一,词条之下白歌粉丝、理中客路人、祝嘉木粉丝还有见微执祝cp粉吵成了一锅粥,现在已经分不清敌我,人人都杀红了眼,但凡不是自己人的,不管说什么都一起骂。
舆论甚嚣尘上,然而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这都是无稽之谈,本就是玩票性质的演出,让温执明最后一个出场不是因为他技术有多高超,而是因为他的表演最有反差感和惊喜感。
但温执明还是下意识看向祝嘉木,目光触及他凝重的脸色时大脑空白,辩解的话比思维更快地到达唇边:“不是我。”
祝茗回过神,莫名其妙地向温执明眨眨眼:“我知道呀。”
——这还用说?不管是舞台事故,还是这次的舆论风波,背后操盘手必然都是天道,只是……
祝茗皱起眉来,天道之前都是冲着他来的,这还是第一次明晃晃地开始攻击温执明。
——怎么会这样?温执明不有主角光环吗?
温执明却已经定下心来——他不知天道存在,只是一时关心则乱,怕被恋人误解。
此时抬眼看向于茴,语气恢复了温大经纪人的可靠:“节目组有什么安排?我都可以配合,如果你们信任我,也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只是恐怕今天的拍摄需要延后。”
于茴虽着急,却已经拟好了计划,摇了摇头:“温哥,今天这座城市的茉莉节就要开始了,会在全城正中心的广场搭建舞台,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自由表演,我想让你和小祝老师一起登台演出。”
“直播。”
她补充道。
茉莉节是这座香水之都最盛大的节日,长达十五天的庆典里,人们欢歌笑语,将茉莉花瓣洒满每一个街角,将茉莉花环赠与每一位带给他们欢笑的表演者。
人类是很容易被人群裹挟的,在负面的声浪中就会产生阴暗的怀疑,节日的氛围自然能达到相反的效果。
——
温执明被挂上热搜一小时后,《宿敌就是宿敌》节目组发出微博,预告今天下午将首次开启特别直播,糖渍小甜瓜第一时间转发,瞬间就让另一个词条冲到了热搜前排。
#宿敌直播#。
虽然一个字也没提到温执明,但选在这个时候直播,几乎已经是明码要回应这次舆论,节目组如此强硬果决,不论是粉丝还是黑粉都吻了上来,猜测着直播究竟是要维护温执明还是要与温执明割席。
等到直播间亮起,鬣狗一样伺机而动的营销号、黑粉和水军被茉莉花劈头盖脸地砸了一顿,宛如被阳光照到的吸血鬼一样短暂陷入了沉默。
屏幕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问号。
等到花瓣落下,镜头里的景象才初现真容。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
纯黑的架子鼓位于舞台偏左的位置,演奏者一身黑红皮衣,缀满银光闪闪的链条和饰物,是埃罗尔热爱的设计风格,银色面具覆盖了下半张脸,黑发垂下来,看不真切他的外貌,等到举起鼓槌,才能看清他那双特征突出的锐利双眼。
他没有开口,没有多余的动作,目光只是轻轻瞥过镜头,而后鼓点便砰然炸响。
弹幕也跟着炸了,路人黑粉一拥而上。
【这是温执明???我靠他之前也长这么带劲吗???】
【天哪天哪天哪我们小祝吃太好了吧!这么帅难怪会移情别恋,我懂你!】
【之前光觉得好看,但班味太重了,现在面罩一戴,这可以当场出道了!】
【是的没错,恭喜大家正式认识我们S大法学院门面温执明!温学长私下就是这样的,超级才华横溢有想法的一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高冷精英好吗!完全是被白歌耽误了!】
【实不相瞒,我是来审判他的,但没人告诉我他扮上这么权威啊!我要三观跟着五官走了有没有懂行的告诉我他敲的咋样啊!】
【???前面的都疯了吗?之前怎么骂我们歌歌的都忘了?都是害人,怎么到黑心温这里就这么快原谅了?】
【呵呵,我是架子鼓老师,告诉前面的,这是垃圾,两天速成的水平,也好意思压轴,好大的脸。】
【?谁家架子鼓老师能两天速成到双跳200,在哪高就啊,改天把我家小孩也送过去学学。】
【顶着莫家军粉籍路过,就一句话,温比小莫老师前乐队的鼓手水平高。】
【???前面为了夸他脸都不要了,随便一个业余爱好者都能压轴?那我家隔壁学了两年的小学生是不是也能上?】
【不是,前面的能不能了解了解再开麦,温执明能是随便一个业余爱好者?他可是我们S大架子鼓社的台柱子,拿过全国一等奖的,你家隔壁小学生也拿过?】
【我靠祝嘉木!】
一片混战之中,骤然涌现大片新的声音。
纯白的青年闯入了纯黑的舞台。
祝茗身披银色软甲,头戴银冠,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他的细腰长腿,衬得他意气风发。
青年如一尾灵巧的白狐,踏着鼓点轻巧跃上舞台,落于舞台右侧,身躯挺拔如青竹,向着镜头的方向回眸一笑,秀丽的五官舒展,分明是小家碧玉的长相,却有十足洒脱张扬的气质,弹幕顿时哇声一片。
【小将军小将军小将军!我从08年就开始等祝小将军落地了!!】
【小将军又要舞剑吗!!!!天哪还好蹲直播了,如果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小将军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有点死了,这是天国吗,妈妈我看见天使了!】
【啊啊啊啊啊啊是君善抚琴妾善舞的剧本吗?我们见微执祝吃太好了,一上来就是国宴啊!】
【架子鼓配舞剑是不是太不伦不类了,黑心温祸害死我们歌歌还不够,又祸害别人?算了,祝嘉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锁死算了。】
【前面的会嗑多嗑,恶人组合也好带感!】
【姐妹们cp脑收一收,小祝好像没拿剑诶,拿的也是鼓!】
是鼓。
一种军鼓。
彼时于茴提议了舞剑配架子鼓,效果的确如弹幕所言不伦不类,正在节目组打算放弃时,祝茗却无辜地眨眨眼:“我也会打鼓呀?”
舞台上风格迥异的两人分别占据两侧,一白一黑,泾渭分明,却在短暂的安静中相视一笑。
下一刻,祝茗手中鼓槌落下。
惊雷骤响。
第92章 天作之合 望着祝嘉木闪闪发亮的眼睛,……
祝茗从来不是只会行军打仗。
他幼时家境贫寒, 却与村中唯一的老秀才混成忘年交,跟着他去书院旁听,见过不少年轻书生坐而论道、琴歌酒赋。
象牙塔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与锱铢必较的市井门头相去甚远, 不能说没有在他心里种下憧憬的种子。
只是他自小便在军营摸爬滚打,连舞刀弄枪的本事都是在训练中磋磨出来的,对于不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的一点向往却比这更早地埋在了心里。
军营里,同僚皆是只拿拳头说话的粗人,他那点为数不多的艺术熏陶就成了香饽饽式的存在, 不出三日便将军鼓的指令密码和谱面记得滚瓜烂熟,敲得像模像样, 被点进军鼓队, 得了上峰的青眼。
“历史记载,舟阳一战中, 大夏军连战数日, 粮草匮乏, 精疲力竭,就在旌旗斜倒之际, 将军祝茗银甲披身,亲自擎起鼓槌,策马奔袭之间,一手执槌一手执枪,鼓声连绵不绝, 枪出如蛟龙入海, 一可抵百, 敌军皆被震慑,两股战战不能行,防线瞬间溃败, 被重整旗鼓的大夏军杀得片甲不留!”
033大声念出屏幕上检索出的不知名野史,兴奋地飞来飞去:“原来野史是真的吗,祝茗?!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当然不是。
仅凭击鼓逆转战局,顶多活在神话传说或者历史同人文里,流传后世算是一段佳话,但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多少有点离谱。
祝茗在心里对没见过世面的033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明明是我凭本事打下来的仗,右相那个糟老头子实在编不出黑料,为了把我抹黑成不通兵法的花瓶也是煞费苦心,什么时候打个鼓就能把敌军吓破胆了?打仗要是这么容易,皇帝老儿要把他亲儿子送上前线历练,怎么还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033:……
行吧。
033折服:“不过祝茗,你的鼓打得真的很好。”
这句话倒是实实在在地夸在了点子上。
的确很好。
军鼓之铿锵激昂与架子鼓相比,丝毫不显见绌。只是架子鼓和军鼓隶属东西,到底风格不同,水火不容。祝茗与温执明各行其是、互不相容,似乎毫无交集,分别在各自的时空里奏响古战场的战魂和钢铁丛林的节奏。
弹幕的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这什么东西?这两种鼓根本不融合好吗,你争我抢的,这和谐吗?想搞中西合璧,显得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实际各打各的,有种互不相干的美感,贻笑大方了哈。】
【上一期卖见微执祝尝到甜头了,能理解节目组想别出心裁炒CP,但是这有点用力过猛了吧?搞双人舞台也要考虑节目效果啊,观众的耳朵也是耳朵,不伦不类的干啥呢?】
【祝嘉木还是回去舞剑吧,做多错多,老出风头容易翻车,没人觉得这俩人这段时间有点太跳了吗?这节目改名见微执祝宣传片算了。】
祝茗看不到这些弹幕,也懒得听033的播报。他心无旁骛,眼里只有手中有力的鼓槌,耳中只有连欢呼声都足以掩盖的轰鸣。
他的节奏并不快,却足够摄人心魄,如千军列阵,步步踏来。鼓面之上,尘封千年的厚重历史向异国展开了自己的怀抱,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风沙漫天,黄土之下,落日孤悬,战马扬蹄嘶鸣,风中旌旗猎猎。
而温执明的架子鼓如一阵轻快电流,狂风骤雨般的节拍如雨点落下,金属与马蹄相击,钢铁与长枪相触,两种不同的节奏短兵相接,铿锵如雷鸣,迸溅出无形的火花。
不知从何时开始,二者的节奏竟悄然贴合。
军鼓的节奏愈发坚定有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属于现代的金属节奏交错齐鸣,如闪电般穿梭于战阵之中,恍若金戈铁马背后压阵的雷云,为苍茫战场勾勒出更为饱满的轮廓。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钢铁丛林交叠于古代战场之上,赛博朋克的脉搏撞击着历史厚重的心跳。
在所有人眼前,两幅画面渐渐重合,在此刻完成了一场跨时代的碰撞。
弹幕越来越少,甚至有一瞬间的空屏,路演场地周围汇聚的观众越来越多,却听不见一点耳语之声。在举办茉莉节的香水之都,在人潮汹涌的中央教堂广场上,只有看似迥然相异的节奏在炸响,只有东方战场和西方雷电亲吻的余韵在回荡。
人群是死一般的寂静。
高潮骤至。
祝茗的双手高擎,举过头顶,一秒滞空过后,猝然下落。
军鼓重击,如山崩地裂,连鼓架都在微微晃动。几乎半秒之间,温执明的鼓棒跟上了节奏。
鼓点如连珠炸响,又如号角齐鸣。双鼓合击,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人群寂静了三秒,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直播间里,花花绿绿的弹幕如潮水般覆盖了屏幕。右上角的播放量以惊人的速度指数增长,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完全遮盖了画面,甚至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卡顿。
【妈呀……】
【卧槽……我已经失语了。】
【我感觉我被净化了。】
【谁说不融合的?根本没有谁压着谁好吗,是两种文明的共鸣啊!这场可以算得上我的人生live top10了!】
【不是,情敌配合这么默契是合理的吗?他俩私下肯定练过吧?这如果没练过,那我只能用天作之合来形容了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他俩刚刚对视了有人截图吗?什么绝美相视一笑我真的疯了,温执明笑了啊!我这辈子就没见他笑过!他对白歌都没笑过吧?!】
【前面的,笑过,但都是营业微笑,刚刚笑得有点太暧昧了很难不多想……谁会这样看情敌啊……】
【温执明的眼神太纯爱了心脏受不了,小祝的回应也好甜啊,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吧,见微执祝是不是锤了?!】
现场的反响比弹幕更甚。
且不说节目组自带的修音一定程度上削薄了鼓声的厚度,现场听到的演奏本就比转播震撼许多,F国居民更不曾领略过东方军鼓的魅力,听得如痴如醉,半天都合不上嘴巴,人群中不断冒出“bravo”的赞叹,将手中的茉莉花瓣抛向舞台正中的两位演奏者。
——轰!
雷声炸响,暴雨骤至。
祝茗和温执明谁也没有躲避。他们一左一右,一黑一白,隔着雨帘望着对方的眼睛。
两个人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雨水划过眼角,几乎睁不开眼,撞击着胸腔的猛烈心跳与犹在耳畔回响的鼓声共鸣,奏响了狂热的悸动。
他们在暴雨中大笑。
温执明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心情,仿佛洗经伐髓,重塑筋骨。
他想,祝嘉木是对的,他不该用自己的生命与白歌对赌,不该向命运的枷锁低头,为了莫须有的过错奉上自己的一生。
他是活着的,真切地、鲜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在暴雨的异国街头打架子鼓,因为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和祝嘉木闹别扭,也应该在凌晨四点的海边看一场日出。
年少时的愿望有关H大,但更多有关自由热烈的人生。多年以来,温执明几乎忘记了少时的期许,但在二十五岁的F国街头,望着祝嘉木闪闪发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愿望好像兜兜转转地实现了。
他还要染回杀马特的黄毛,戴着墨镜骑摩托在海边狂飙。
祝茗的心理活动很简单,简单到后来温执明问起他的想法,祝将军只是说“我觉得我好帅”,把人惹急眼了才肯把心声和盘托出。
在炎夏的异国街头,穿过浓郁的茉莉花香,穿过好多好多个他未曾参与的夏天,他看到了十八岁的温执明。
于茴顾不上眼神拉丝的两位嘉宾,忙着指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怕水的设备搬到棚里,碎碎念:“完蛋,天气预报明明一周都是大晴天,怎么突然下暴雨了?这些设备都不能进水,快搭把手,等下淋坏了就全完了!”
香水之都的人们像埃罗尔一样热情,不用她说也主动抢着过来帮忙,用蹙脚的中文艰难地沟通:“夏天天气不稳定,没关系,这些东西我们来搬就好,你们快带嘉宾去躲雨,不要淋感冒了!”
于茴感激地双手合十:“谢谢大家,请不要担心,各位嘉宾都配备了伞和雨衣,我们稍后会先暂停录制。”
F国居民略显疑惑:“诶?真的吗?那边那个戴口罩的东方帅哥不是你们节目组的人?我还以为他也是。”
于茴:?
她环顾四周。
暴雨没有浇退现场观众的热情,庆典中狂欢的人群都迎着暴风雨冲向舞台,争先恐后地和两位演奏者合影。
糖渍小甜瓜笑眯眯地接过手机,充当了摄影师的角色,三人组忙着和临时收割的粉丝团合影,剩下两组嘉宾都穿着雨衣帮节目组收拾东西,整整七个人,一个不少。
——哪里有戴口罩的东方帅哥?
于茴道:“您看错了吧?可能是游客?”
F国居民环视一周,没在原来的地方找到那人的踪迹,疑惑地蹙眉,手舞足蹈地比划:“不,不是游客,前呼后拥的,一看就是大明星。而且看他的眼睛,好像有一点眼熟。”
于茴打开因为下雨而一直没来得及打开的手机。
一条不久前的新消息赫然跃入眼帘。
【于导,我的人已经到场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拍完了哦,请拿好您的手机~”
小甜瓜不亦乐乎地把手机交还到最后一个要求拍照的观众手里,一只手挽着一位朋友准备下台,却发现祝茗的表情不太对劲。
“祝嘉木?你怎么啦,没拍够?”
祝茗罕见地没有回答小甜瓜的问题。
那种熟悉的被窥视感卷土重来了。这一次,它比上一次更近,也更加确定。
放眼望去,台下的观众仍然依依不舍,雨势转小,天色几乎有了放晴的趋势。欢呼、笑闹声不绝于耳,茉莉花瓣撒了满天,F国的街头仍然无比热闹。
不远处,于茴拼命跳起来,向他和温执明挥手。
“导演好像有事找,”温执明主动握住他的手,向他露出一个安抚意味的笑,半是安慰半是玩笑道,“没事的,这里有这么多人,不会让觊觎你美貌的人靠近,走吧。”
人多眼杂,祝茗一时无法找到视线源头,便收了心思,假作害怕地撒娇:“那温先生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换来温执明嫌弃的一瞥。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台下走,一道声音却突兀响起,把他们都钉在原地。
“好无情啊,”那声音说,“不和我拍张合影吗,温、执、明?”
那是一道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熟悉到尽管这个声音已经远离他们的生活,但祝茗永远不会忘记它。
他转过头。
高瘦的青年男人面对着他,冷锐眼眸如淬了血般猩红。
他摘下了口罩。
第93章 更大图谋 白歌老师,温先生不想你,我……
——果然是他。
从昨天早上开始, 他感受到的那抹令人生厌的视线,就是白歌。
有天道做后台就是不一样,想必白歌根本就没有等待流程, 而是在脱罪的那天就违规离开了看守所。
而小甜瓜老师的搭档迟迟不公布,是为了等着他正式恢复自由身,合理合法地出现在公众面前。
祝茗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这几日以来隐隐约约的烦忧落了地,变得明晰起来, 反倒没那么扰人了。
一切水落石出尘埃落定,接下来便只需要盯紧敌人, 将对方出的招一一破解, 总会有一线转机。
但温执明不能像祝嘉木那般乐观镇静。
他认识白歌将近二十年,在彻底戳破那份自欺欺人的幻想之后, 为白歌的自私残酷感到极度的愤怒与胆寒。
时至今日, 再次看到这张脸的时候, 那种毒蛇窥伺在侧的恶心感仍未彻底消退。
他的反应激烈到无法在镜头前掩盖,下意识将祝茗牢牢挡在身后, 近乎应激地对白歌露出警惕神色:“你来做什么?这两天一直盯着祝嘉木的,就是你?”
白歌的眼里瞬间喷薄出怒火,却在触及镜头时收敛,冶丽面容之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破碎:“温执明,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你那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不怨你, 可是……久别重逢,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年纪轻轻就荣获影帝奖项的青年演员,不论人品如何, 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大概是在牢里受过磋磨,他身上那股唯我独尊的气势削弱了,看起来倒是比以前像正常人,骗过综艺的镜头绰绰有余。
可是骗不过祝将军的火眼金睛。
——哕,恶心。
祝茗暗暗翻了个白眼,把脑袋从温执明的肩膀上探出来,向他露出异常灿烂的笑脸,抑扬顿挫地恶心回去:“白歌老师,白歌老师,温先生不想你,我想你呀,我想死你了!看守所里的日子很辛苦吧,好心疼你呀,我每天晚上都心疼得睡不着觉!”
他眼角瞥见镜头朝自己推过来,演得愈发情真意切,语重心长:“白歌老师,既然出来了,就要重新改造,好好做人,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你想看我,就大大方方地看嘛,跟白歌老师不一样,我和粉丝的关系可是非常亲密的哦~”
他搂着温执明的腰,将下巴摆在青年单薄的肩头,这是一个十分亲密却不算越界的姿势,说是暧昧也行,说是朋友也未尝不可。
可是这样简单的动作,白歌却再也不可能做成了,祝将军露出挑衅般的狡黠微笑,欠揍地送出一个wink。
要比阴阳怪气和绿茶,白歌在他面前只能算是战五渣,那副伪装出来的脆弱神色瞬间被阴鸷掩盖。
却也只有一瞬。
下一刻,白歌眼里猩红的杀意被轻易压了下去,他平静地勾起唇角,语气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温和:“祝嘉木,多谢你帮我照顾我的经纪人。”
祝茗:……
温执明:……
小甜瓜:……
节目组:……
好恶心,原来只觉得他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态度恶心,没想到这家伙假装有礼貌的样子更恶心啊!
——
于茴火急火燎地指挥节目组架好机器,看着现场以防发生什么不测,自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倒霉催的投资人拨去了电话。
投资人浑厚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十分悠哉且得意:“于导,白歌老师已经到位了,对吗?”
这句彻底打散了于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无可奈何地回答:“对。”
“我对你们节目有很高的期待,”投资人并不在意她语气里的抗拒,不容置喙道,“这是白歌回归大众视野的第一步,你们要给他一个良好的、完美的形象。”
甲方一句话,乙方跑断腿,资方和节目组并不完全是甲乙方的关系,但以于茴在圈内的话语权,尚没有底气违抗这位站在资本顶端的男人,她只能咬住牙,忍住问候投资人祖宗十八代的冲动:“我们会尽力。”
“哦,还有,那个背叛了他的经纪人,我希望……”
投资人慢条斯理的说了几句话,于茴皱了皱眉,不解其意,谨慎道:“我会尽量安排,但是,真人秀的魅力就是不可预知性,我不能保证……”
“没关系,”男人在电话另一端笑了,“我可以保证。”
电话挂断了。
于茴抬眼看向那个站在雨中跟三个人对峙的男人,又低头看看手机屏幕上投资人的名字,一口老血就要往外喷。
——这些资本能不能做个人!资本家的丑孩子也就算了,资本家的疯孩子就不要塞进来了吧?!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要塞,也得提前跟她知会一声啊?!哪有这样半路突然杀进来的!
然而来都来了,她也不能说我们玩得不愉快想退货,只能照常拍下去。
“咳,白歌老师,您好,很荣幸能邀请到您来参加我们的节目,”于茴一咬牙一跺脚,抄起伞冲进雨幕,插进四个人之间,痛苦地微笑着,语速飞快,“哈哈,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这次神秘的第二位飞行嘉宾就是白歌老师,忙碌的白歌老师终于调开了档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意外是挺意外的,但显然没人惊喜,小甜瓜的表情简直变成了小苦瓜,他在娱乐圈横行霸道,口无遮拦,一张嘴就要提反对意见:“他是我的搭档?我的老天,我不要跟他一组。”
温执明眉心一跳,戳了下小甜瓜的肩膀,给他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虽然小甜瓜以前就对白歌发出过不少毫不留情的锐评,但那时候毕竟隔着网线,白歌再怎么暴躁也没法对他下手。
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白歌一步跨过来就能把他打扁。
但小甜瓜老师如果能看懂眼色,就不至于在昨天搅和在两位闹别扭的好朋友之间还丝毫没觉得不对了。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温执明,委屈地瞥向笑容僵硬的白歌:“晚上还要睡一个房间,我怕他突发恶疾,把我勒死在密室里。”
祝茗:……
朋友,他可能本来没想勒死你,但你这么一说,那就说不准了。
于茴快碎了——她的节目可以搞事,但不能搞出大事——连忙给人打圆场:“啊哈哈,小甜瓜老师真是太幽默了,白歌老师您吃午饭了吗?您想吃什么?节目组这边可以为您单独准备。”
语气堪称卑微,生怕这尊大佛一怒之下出手殴打另一尊大佛。
糖渍小甜瓜的后台虽不比白歌的后台硬,但跟她这个普普通通的综艺名导比起来,也是坚硬如铁。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白歌对小甜瓜的嫌弃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只是扬起下巴冷嗤一声,转头看向于茴,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假笑:“不用,我知道你们都吃过饭了,我随便吃点就可以。”
他做出一副半是忧伤半是脆弱的表情,抬眼看向摄像头:“因为不管是什么,我相信都比那里的饭菜可口,尝过了忍饥挨饿的滋味之后,我什么都吃得下。”
众人再次:……
太装了。
但偏偏粉丝就吃这一套,搞不好曾经退坑的粉丝,看到自家哥哥如此凄惨可怜的样子之后,就又奋不顾身地跳入火坑。
槽多无口,于茴挥手叫场务去买饭,把三个嘉宾赶上车,气若游丝:“好了回去吧,下午你们暂且休息,有什么事等晚上他们两组回来再一起说。”
——
一上车,小甜瓜就把两个人拉到一块,小声跟他们说悄悄话:“这下我真的有点相信白歌是脑子有病了,他以前可不会这么装可怜,装得也不像,看着怪膈应人的。”
祝茗无语地斜他一眼:“……知道他脑子有病你还敢怼他呀,长点心吧小甜瓜老师,白歌老师他报仇可是没轻没重的,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要不是身板结实,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温执明不安地动了动手指,声音低得像耳语:“祝嘉木,别说那种话。”
这话只有祝茗听见了,他一边随口应着小甜瓜的话,一边偏头去看温执明的表情。
青年浑身湿透了,此时被车里的空调一吹,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状态比祝茗想象的要好一些,脸上虽然挂着些许焦躁,却不算太严重,尚有心情回复他一个难为情的微笑。
这是好事,祝茗心想,温执明受白歌影响越来越小了,他开始没那么在意白歌对他的道德绑架,也没那么害怕白歌的失控,他逐渐将那个束缚着他的人从生命里剔除,真正地开始为自己而活。
033趴在他脑门上,听见他的心声,有些迟疑地开口:“可是,宿主,你好像还是很紧张。”
祝茗摇了摇头,在心里回答它:“我总觉得不对劲。”
白歌没有精神疾病,但这不能说明他正常。
这人极其自负又自卑,认为这世上的一切都该围绕自己而旋转,是天道高高捧起的帝王,他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委屈自己。如今刚遭过一番牢狱之灾,脱了层皮才得以脱身,正该是心气不平,满心愤懑的时候,先是自己戏弄他,紧接着是小甜瓜当面落他面子,可白歌竟然没有发火,还克制了自己的行为,露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033觉得自家宿主有点疑神疑鬼了:“或许他只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吧?白歌可是主角攻,他虽然有点自负,但又不傻,这种时候再不忍,岂不是把主角光环拱手送给你吗?”
祝茗不甘不愿地承认:“好吧,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种隐忧。
上次他见到白歌忍耐怒火是什么时候?
是白歌对他的威亚动了手脚,准备将他踹下房顶的时候。
如果只有为了更大的图谋、更狠辣的报复,白歌才愿意暂且收敛自己的脾气。
——那这一次,他策划了什么?
第94章 互换宿敌 我纯爱战神受不了这个!……
如果说祝嘉木是热搜体质, 那再叠加上“白歌”这个名字,就是妥妥的流量密码。
路演直播结束后,三个齐头并进的热搜跃上榜单前排, 用血红的“爆”字明晃晃地宣告着这位前任影帝一骑绝尘的公众讨论度。
#宿敌飞行嘉宾白歌#
#白歌出狱#
#祝嘉木温执明白歌三角恋#
评论区完全吵成了一锅粥,几个曾经被封号的白歌大粉重出江湖,大马金刀地杀穿了微博广场,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呜呜呜呜呜我们歌歌受苦了,他说他在看守所里忍饥挨饿了, 瘦了好多,出来之后对饮食都没有要求了, 好心疼呜呜呜, 都怪杀千刀的黑心温诬陷我们歌歌,这种人下十八层地狱走好不送哈。】
【歌歌之前多么清高骄傲的一个人, 出来之后锋芒都弱了很多, 在里面肯定没少受罪, 温执明和祝嘉木联手搞这一出,现在人出来了可以坐实诬告陷害了吧?还不赶紧封杀?】
【他对温执明好痴情啊……都这样了还惦记温执明呢, 都被害过一次了能不能长点心?歌歌我们心疼你,别盯着那个得不到的黑心温了。】
【大家,联手把这个词条#祝嘉木温执明诬告陷害#顶上去!歌歌粉丝联合起来,要让害人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真恶心。”
糖渍小甜瓜如是说。
晚上八点,四组嘉宾在住处一层集合, 等待导演于茴发布接下来的活动任务。
小甜瓜身体力行地演绎了什么叫真宿敌, 丝毫不顾节目效果, 和白歌分别坐在长沙发的两头,中间夹着不会看眼色的金毛大型犬和一脸淡淡死感的周影帝,俨然一张世界名画。
小甜瓜老师永远5G冲浪, 和埃罗尔挤在一起刷热搜,漂亮的眉眼拧在一起:“恶心死了,我要发一条微博,和这些脑残大战三百回合!”
埃罗尔的智商很单纯,和小甜瓜一拍即合:“窝赞同,现在就发,窝看好泥!”
被与世无争的周衍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乱搞也不看看风向,看不出来别人背后有资本?”
三个人谁也没有降低音量,完全把坐在一边的白歌当空气,白歌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微笑着转动脖子:“你们是在说我吗?”
周衍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毫不客气地瞪回去:“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白歌:……
白歌哑火了。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当着镜头的面承认他背后有资本。一旦权威的投资人被曝光在镜头下,精神鉴定的真实性就会大打折扣。
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小甜瓜快乐地朝周衍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不愧是被我发小作文夸过三次的男人。”
祝茗和温执明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十分清奇。
小甜瓜和埃罗尔挤在一起大声密谋,不用偷听也知道是在蛐蛐白歌,周老师满脸班味地插在两人中间,适时制止两个小学生的过激举动,白歌一个人缩在长沙发一角,视线低垂,搔首弄姿地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硬是从一杯平平无奇的香草拿铁里品出了三分凄苦三分悲凉四分漫不经心,俨然一个被校园霸凌的文艺青年。
033发出花痴的赞叹:“好帅。”
祝茗磨了磨牙:“他还是我?”
033:“……你,你。”
甜瓜老师两眼放光,弹射起步窜到两人身边:“我的妈呀,你们总算来了,祝嘉木,你都不知道,刚刚大厅里就我和白歌两个人,尴尬得要命,幸好周老师和埃罗尔来救场,不然我能和他打起来。”
祝茗:……
祝茗和温执明对视一眼,狐疑地盯着没脑壳的朋友:“什么叫大厅里就你和白歌两个人?你们下午没在一个房间?”
小甜瓜天真无邪地摇摇头:“没有啊,我说我没办法和陌生人睡一张床,他就让我在房间休息,他出来睡沙发。”
祝茗挑起一边眉毛。
——好家伙,白影帝的演技这就开始发力了,演这么过头真的好吗?不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原形毕露OOC?
祝茗:“所以你就在房间睡了?”
小甜瓜满不在乎:“当然,他要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哦对了,我还把两张房卡都拿走了,就算他反悔了,也进不来房间。”
他十分得意地挑眉,顶了顶祝茗的肩膀:“怎么样?够不够意思?”
祝茗:……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就是有点担心明天早上见不到你。
033适时地冒出来,戳了戳祝茗的肩膀:“看到没有?还得是主角攻高风亮节,你们反派的节操和主角不能比。”
祝茗对此的回复是三个字:“下水道。”
033:“……我错了。”
祝将军满意地收回视线,正打算敲打敲打缺根弦的小甜瓜老师,却被温执明抢先:“白歌总不能在沙发上躺一整晚,你今晚来和我们睡一个房间吧,卧室里没有摄像头,明天一早再回去就好了。”
他皱着眉,看了看远处忧郁地托着下巴的白歌,压低声音:“现在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小心为上。”
小甜瓜老师才不在乎这些,雄赳赳气昂昂地斜了一眼白歌,比了个ok的手势:“没事,我后台硬,还怕他不成?”
小甜瓜丝毫不避讳的动作迅速引起了白歌的注意,缩在沙发一角假装忧郁青年的白影帝缓缓抬头,扬起一个礼貌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嘉木,执明,甜瓜老师,你们在说什么呢?如果是与我有关的话题,可以让我也参与进来吗?”
温执明:……
祝茗:……
您还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吧,瘆得慌。
小甜瓜更是当场翻白眼:“不可以。”
白歌脸上的笑容抽动了一瞬,但立刻就被礼貌的假面覆盖:“甜瓜老师,我觉得你说话的态度不是很好,这样很容易被互联网上不知情的人网暴。”
小甜瓜但凡在乎网暴,也不会被骂炸了五个号还能连夜转生,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随便网暴,我不在乎,吃了苍蝇还不让人打差评了?”
祝茗恨不得捂住小甜瓜的嘴。
——不是,别这么直白啊朋友,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白歌突然变礼貌,只能说明他憋了个大的。
果然,白歌嘴角弯曲的弧度加深,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是吗?即使是在直播镜头下,甜瓜老师也不在乎吗?”
他的眼神转动,视线定格在正前方的直播设备上。
在那里,铺天盖地的弹幕覆盖了整块屏幕,五颜六色的字体仿佛炸开的烟花,裹挟着不堪入目的肮脏语言撞进视野。
【小甜瓜有病吧?白歌哪里惹他了要处处为难,白歌倒是很大方,还担心小甜瓜的名誉,有点路转粉了。】
【呜呜呜我们歌歌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啊,他之前只是被疾病控制,这才是他的本色,歌歌我们别参加这个综艺了回家吧,这群人不值得。】
【祝嘉木真是心机深沉会拉拢人心,这才多长时间,不光小甜瓜,所有嘉宾都跟他站一头了,联合起来霸凌白歌,恶心透顶,白歌简直是顶级美强惨,我一个路人都怜爱了。】
【扣1为白歌正名!这不就是经典打脸复仇小说主角吗?年纪轻轻就当选影帝,却被潜伏在身边多年的渣男暗算,联合小三送进监狱,这次,他带着精神鉴定书卷土重来,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加油白歌,我看好你!】
在这个时代,舆论风评的反转比翻书还要快。
除了对白歌的盛赞之外,还夹杂着无数对其他嘉宾的恶毒辱骂,除了祝嘉木和温执明这两个“罪魁祸首”之外,首当其冲的就是处处针对白歌的小甜瓜,连对白歌出言不善的周衍和埃罗尔也被卷入其中,用词之肮脏、言语之激烈非常人所能忍受。
033简直要疯:“我说什么来着,你的努力只会让白歌从天龙人小说主角变成重生复仇小说主角,不管怎么样,主角的属性都是不会改变的,还有更多人怜爱他了!”
祝茗不关心这个问题,与之相比,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节目组又一次打开了直播。
后台很硬的甜瓜老师看见那些弹幕,当场炸成了甜瓜瓤:“有没有搞错!只有他知道在直播,其他人全都不知道,难怪他今天这么虚伪,原来是早有准备!说好的真人秀,结果只有我们是真人,他是秀?!你们节目组什么意思?我要让我家里人撤资!”
于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临时开直播的馊主意是白歌背后的资本提出来的,问就是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把其他人对白歌的敌意一刀不剪地放给观众,打造白歌以德报怨的美强惨形象,虐一波粉,顺便收割一波路人缘。
当然,为了确保在镜头前表演出百分之二百的善意,直播这件事白歌完全知情。
这事的确有点不地道,但一不违法,二不背俗,综艺录着录着突然开直播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于茴总觉得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好一番犹豫。
白歌幕后的资本,那可是……
只是想一想那个名字,于茴就冷汗直冒,为了这档综艺能不胎死腹中,她还是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但糖渍小甜瓜也不是她惹得起的人物。
小甜瓜老师能在圈内横行霸道,自然不是没人撑腰,圈内传闻,他和某知名传媒公司老总关系匪浅,那人虽不比白歌背后资本强硬,但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她的综艺内容从海岛度假变成荒野求生。
于茴额上缓缓流下一滴冷汗。
她把学生时代习得的口才艺术发挥到淋漓尽致,拼命给甜瓜老师顺毛:“……哈哈,甜瓜老师说什么呢,主要是因为白歌老师下午一直待在客厅,才提前知道会直播的,这不是现在就告诉你们了嘛,哈哈。”
弹幕嘲讽之声更甚。
【笑死我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不针对白歌,能害怕节目组突然开直播?】
【真的是,祝嘉木的表情也好精彩,本来面目被公之于众了,急了吧?】
祝茗的表情的确很精彩,却不是为了节目组突然直播的事。
在场所有人,都是拿着自己的真实个性实名闯荡娱乐圈,茶也茶得坦坦荡荡,使的都是摆在台面上的阳谋,只有一个白歌会惧怕镜头,所谓的突袭直播,也就只能让识人不清的白歌粉丝掀起狂欢罢了。
所以天道这一招,注定起不到多大作用。
只是,白歌的手段越可笑,反倒越让他起疑。
他在想,天道大费周章,虚构出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巨无霸资本,难不成就为了做这点事?
温执明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片刻,从背后握住他的手,镇定自若地转向于茴:“没关系,都是为了综艺效果,小甜瓜老师也别生气,我们配合节目组工作。”
【呦呵黑心温这就装上了,演技满分啊,原地出道吧。】
【还得是黑心温,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啊,祝嘉木还得再练练,好好跟他学学哈。】
【温执明这人真是太可怕了,根本没法从脸上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我们歌歌那么单纯没心机的人,怪不得被他骗到裤衩子都不剩。】
花花绿绿的弹幕接连不断地从眼前滚过,于茴只能假装瞎子,假笑着无视了这些污言秽语,拿出专业态度cue流程:“谢谢温哥理解。莫老师和陆老师也到位了,我们就宣读接下来的活动任务吧。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聊天,说甜瓜老师今晚打算住在小祝的房间?”
她停顿了一秒,笑得嘴角都在抽动:“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哦。从明天开始,我们的节目要开启新玩法……”
一个糊了张A4纸的破纸箱被摆在镜头之前,于茴指着纸上四个油性笔写的大字,一字一顿。
“【互换宿敌】。”
祝茗:……
这什么换/妻play啊?!你们节目组是不是太重口了一点?!我纯爱战神受不了这个!
第95章 哆啦X梦 等到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于茴心虚地避开了祝茗的视线, 将纸箱捧起来,清了清嗓子:“咳,请各位嘉宾现在过来抽签, 让命运决定未来的伙伴,明天各组新搭档将被分别投放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各自探索香水之都的神秘碎片。也就是说,自开拍以来形影不离的宿敌们,将首次分隔两地, 离开与你纠缠不休的宿敌,旅程是否会变得更加精彩呢?我们拭目以待吧。”
她干巴巴地补上一声笑:“哈哈。”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宿敌”是节目的主题, 观众想看的就是两位关系微妙的搭档之间产生的火花,如果突然抽签交换, 相当于推翻了整档综艺的前提, 和诈骗没什么两样。
于茴在心中叹气。
可是, 那位投资人就在电话里向她提出了这样一个古怪的、蛮不讲理的要求。
“明天下午三点钟,白歌和温执明要单独出现在圣玛丽大道与樱桃路交叉的十字路口。”
那通电话的内容只有于茴一个人知道, 但在场众人除了埃罗尔和小甜瓜,要么是综艺老手要么就是人精,猜也猜得到这局是为祝嘉木和温执明两个人而设。
此刻统一阵线,把两个脑子不好使的捂了嘴拉下去,谁也不肯上前抽签。
莫凌风挽着陆远声的胳膊, 笑眯眯道:“凭什么换呀?”
陆远声:……
陆远声最近被她甜枣加大棒钓得脑壳疼, 面露纠结, 但大局为重,还是忍辱负重地帮腔:“对,凭什么?”
周衍没理由, 但他说话用不着理由,单手紧紧箍着埃罗尔的嘴以防他出声,坐在沙发上打哈欠,消极怠工道:“不换会怎样?”
于茴知道他们并非真的要和节目组对着干,只是在帮见微执祝分散火力,加上节目组刚才理亏过一次,也没了平时装npc的欠揍劲儿了,无声看向始终没有表态的两人。
祝茗与温执明早已交换了眼神,对白歌的目的都有所猜测。
只是祝茗知道天道和主线剧情的存在,比温执明多想了一层。
——单独行动这条听起来实在可疑,无非是想借他和温执明分开的机会除掉他,或是撮合白歌和温执明重归于好,也可能两者兼有。
祝茗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贼老天。
天道显然很狡猾,它隔着于茴和整个节目组向两人施压,就是笃定他们不能、也不会为了自己的便利而让这么多人陪他们一起抵抗资本的力量。
这是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圈套,可是这两颗聪明的脑袋,也只能主动伸进圈套里,再做打算。
白歌看着众人神色各异,却无可奈何上前抽签的样子,一瞬间流露出阴狠的鄙夷之色。
——果然,这些瞧不起他的人,都是些虚伪的、踩高捧低的小人,只要展露出一点权势的力量,就会乖乖收起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包括温执明,他的好哥哥。
——但是没关系,他会把温执明抢回来,
惩罚他,教训他,告诉他什么才是对的,让他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不能看这个肮脏的世界。
在直播镜头扫过来的时候,白歌不慌不忙地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熊熊燃烧的偏执怒火,异常温和地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张签,对着镜头装腔作势:“希望我的新搭档,不会太讨厌我。”
弹幕又是一□□风哭泣心疼哥哥,看得祝茗龇牙咧嘴,连亲身上阵给他演示什么叫真正的绿茶的兴致都没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奉给白歌,生怕把晚饭吐出来。
白歌自己对着弹幕演了一会儿,发现现实中根本没人理他,只好含恨作罢,跟其他人一起展开那张折成了三角形的签纸。
分组结果毫不意外,祝茗和小甜瓜,温执明和白歌,周衍和莫凌风,埃罗尔和陆远声。
大概出于配合资本做局的愧疚,于茴并没有要求新组合晚上睡同一个房间,甚至还同意小甜瓜挤进祝茗和温执明房间睡觉。
白歌用那双阴冷的桃花眼盯着两人看了一眼,没有反对。
——
“他有什么可反对的?”小甜瓜不屑一顾,“让他一个人睡那么大房间,睡我睡过的床,真是便宜他了!应该给他收费才对!”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发现两个好朋友没有应和,当即不满:“你们怎么不说话?”
祝茗看了他一眼,憋不住了:“……你非要睡在我们两个中间吗?”
一进屋,小甜瓜就指挥两个人把两张单人床拼到一起,兴奋地爬到正中间,拍拍两边床铺叫人上来睡,自然得宛如在自己家。
自从确定关系,祝茗和温执明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小时,明天眼看着男友要以身涉险,他难得生出了一点焦虑,想多和温执明牵牵手,亲亲脸蛋,一边诉说思念之情一边商议如何确保心上人的安全的大事。
这下可好,三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天花板,变小学生春游了。
小学生自有自己的一套理由:“那当然,不睡在中间的话,我想跟你们两个讲话怎么办?多不方便啊。”
祝茗:……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要说!
温执明忍不住笑出声。
祝将军隔着小甜瓜瞪过去,愤愤不平:还笑!温大经纪人平常黏我黏那么紧,稍微离远一点都要闹别扭,到了这种危机时刻反而不主动了,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温执明低下头,嘴角翘得很高,爬起来推推小甜瓜,温和地问他能否跟自己换个位置。
小甜瓜自然不乐意,但温先生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友,脸上浮现一层薄红,声音很轻,语气却很笃定:“我和嘉木要牵着手睡,不然睡不着……”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叹了口气,尾音藏进了轻飘飘的叹息里,祝茗瞪大了眼,感觉心脏被毛茸茸的东西勾了一下,瞬间软得不像话。
——救命,温大经纪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小甜瓜:……
小甜瓜受不了甜蜜暴击,从中间爬下来,怒气冲冲地卷走了被子:“好好好,两个见色忘友的坏蛋,你们亲热去吧,我自己睡一张床!”
两个见色忘友的坏蛋立刻顺杆爬地把他的床推远,祝茗还假惺惺地关心:“哎呀,不是不想交流感情,只是我睡相不好,怕挤到小甜瓜老师。”
一听就是借口,但俗话说,妨碍别人谈恋爱要被驴踢,小甜瓜老师忍气吞声地认了,气咻咻地道了声晚安。
祝茗拽着温执明钻进另一个被窝,跟人面对面侧躺着,也不说话,就盯着温执明的脸看。
温执明垂下视线,轻哼道:“满意了?”
“……不满意,”祝茗拉下脸来撇嘴,“明天你要和白歌一起行动,我都要担心死了,你倒好,只会撒娇哄我。”
温执明:“……我没有撒娇。”
祝将军目光如炬:“但是哄我了。”
温大经纪人的目光心虚地飘了一下:“不用担心,明天有节目组那么多人跟着,他又做不了什么,顶多说几句难听的,引导弹幕骂人而已,我又不怕那个。”
舆论是最容易被人当成刀的东西,但温执明作为一流的经纪人,从来是握刀的人,如臂指使,早已不会被几句刺耳的话伤害。
祝茗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白歌的暴力倾向。
别人在直播镜头前可能会克制自己的行为,但白歌这人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毒手的前科,实在很难相信这对他有什么约束力,更别说他还很有可能在天道的干预下避开镜头。
温执明身体差得四处漏风,跑不了两步就会开始喘,白歌要是想动手,自家男朋友就真的只有挨打的份。
祝将军越想越担心,翻身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扒拉出来一个瓶子,递到温执明手里:“不行,你拿着这个。”
温执明低头一看,白色的喷雾瓶上书五个大字——酷毙小辣椒。
他那个生着一张清纯脸蛋的男朋友满脸正直严肃:“辣椒水,他如果打你,你往他脸上喷。”
温执明:……
什么东西啊?!
祝茗继续往外掏:“还有这个,闻一下就心跳加速手脚发软的香水,往他脸上喷!”
“这个,贴在身上就会引来蝴蝶和蜜蜂的神奇小贴纸,往他脸上贴,蛰死他!”
“这个,能让人眼前一黑看不见路的手电筒,往他脸上照!”
祝茗逼问过033,这些有实体的道具虽然在他手里会被主角光环抵消,但如果由温执明使用,可能会被判定为“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从而绕过天道的防线,出其不意给白歌致命打击,遂豪掷千金,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温执明:……
不是,你哪来的这些鬼东西,这都合法吗这些东西?!怎么过的海关啊!这些东西平常就放在床头柜里吗?!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怀里快要抱不下这些哆啦X梦的神奇小道具了,温执明深吸一口气,按住祝茗的手:“嘉木,真的不用担心,我有脚,有嘴,如果他要打我,我会跑,会喊。”
祝茗充耳不闻,最后掏出一个小包,把东西都塞进去,挂在温执明身上,满意地拍拍手:“好了,明天就这么带着。”
温执明:……
好吧。
温大经纪人无可奈何,又觉得向来狡猾得像狐狸的男朋友紧张的样子很新奇,抑制不住地想笑。
祝茗瞪他:“严肃一点。”
温执明牵起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一下,笑意愈深,两眼都弯起来:“带着呢,不要担心。”
“睡吧,”他说,“等到后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第96章 狗血情节 早上还在他耳边轻笑的恋人,……
第二天一早, 节目组就给各组嘉宾带上了眼罩,送往城市的不同角落。
祝茗偷偷摸摸地往温执明腰上摸,被人发现, 勾了勾小拇指,耳边传来男友轻飘飘的耳语:“都带着啦。”
祝将军眉开眼笑,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上了车。
两个人都看不见,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直播镜头捕捉到。
【啊啊啊啊啊啊我靠偷情感好重,没想到白歌来了之后是这种风味, 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情敌变情人这块见微执祝还是太权威了啊啊啊啊啊!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允许白歌作为媒人坐主桌!】
cp粉闻讯赶来,但直播早已被白歌的疯狂毒唯占领, 几乎转瞬之间就被铺天盖地的辱骂覆盖。
【????谁要去你们狗男男的婚礼, 建议冥婚哈。】
【别太恶心这两个人,之前一个立忠心不二人设一个立狂热粉丝人设, 现在当着歌歌的面在这拉拉扯扯干什么?脏死了!】
【呜呜呜呜歌歌好可怜, 被这对狗男男骗了感情毁了事业, 吃了那么多苦,歌歌现在还这么温柔地笑着, 真的好坚强……】
节目组工作人员全都冷汗直冒,试图引导弹幕平和一些,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白歌在与温执明的相处中,总是做出一副“虽然你背叛了我,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的深情舔狗样, 而温执明冷脸做任务, 惹得弹幕群情激奋,越吵越凶。
【黑心温什么时候死?我每天恨得牙痒痒,他凭什么对歌歌这副表情?我们歌歌都没有责怪他和外人沆瀣一气, 他在这里摆什么脸色?!】
【这还不明显吗?恨我们歌歌没在牢里关一辈子,他和他那小情人没法吃着歌歌的遗产逍遥快活了呗,没良心的白眼狼!】
【白眼狼!支持温执明和祝嘉木不得好死!】
于茴瞥见这一条,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种诅咒怎么能过平台的审核?”
就在这话出口的下一刻,猩红的“不得好死”密密麻麻,顷刻盖满整个屏幕,宛如三流恐怖片里的画面。
于茴不由爆了句粗口,从吓傻了的工作人员手中抢过设备,赶紧把弹幕关闭。
然而就在弹幕清空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屏幕上只剩下路人和蛛网一般狭窄而四通八达的巷道,没有两位嘉宾的身影。
手机急促地响起来,跟拍摄像焦急的声音传来:“导演,刚才突然块广告牌掉下来,我们躲了一下,再抬眼就跟丢了!”
于茴余光瞥到挂在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心中咯噔一下。
14:53。
距离投资人要求“下午三点”,只差七分钟。
——
温执明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