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和谢言临讨论这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可见两人正浓情蜜意地聊着天,卓翼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巨大的电灯泡,意识到,他头也没回地回到中场休息棚下。
谢言临微抬眉尾,顺势将头盔摘下来,用左手拿着,夹在腋下。
“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摘下头盔,沈嘉芜躁动的心跳也平复不少,她没有先回应谢言临的话,而是说:“你以后可以多戴下头盔。”
“嗯?”
沈嘉芜在他不解的视线下,如实缓缓道:“真的…帅。”
难得见沈嘉芜主动夸他,谢言临目光微顿,看上去挺不可思议的。
良久,他发出声短促的笑音。
应着沈嘉芜的话:“好。”
“走吧,带你感受下。”谢言临拿起一旁小一圈的女款头盔,和同样是黑色的,和谢言临手里的是同款。
谢言临率先戴上,再帮沈嘉芜戴好。
二人之外仿佛有屏蔽他人的屏障,没办法融入进去他们的气氛,卓翼陷入沉思,不禁想他答应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带沈嘉芜感受的这趟赛车,自然不会像比赛那样开得迅猛。
沈嘉芜刚拉过安全带,谢言临便伸手过来,将她的安全带扣接过,扣下。
“紧张吗?”
沈嘉芜点点头,“有点。”
“没关系,我会尽量慢些,受不了了和我说。”
沈嘉芜说好。
话音落下,谢言临便插上钥匙,启动。
沈嘉芜答应得还是太早了,开始体验才知道,她吓得根本喊不了停。
好在谢言临随时分心观察她的微表情,濒临她忍耐的极限值,谢言临放慢速度,踩了刹车,发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
虽然说过程中谢言临速度放慢许多,全然不如他比赛时的一半速度,沈嘉芜下车仍然心有余悸。
本就有轻微的晕车,下车时她灵魂归位,感知回笼,胃里后知后觉地翻江倒海。
头盔由谢言临摘下,见她唇色泛白,他懊悔道:“应该再慢点。”
“没事,我马上就缓过来了。”
沈嘉芜嗓音微微沙哑,其实只是晕车,没有大碍,再过十分钟她便能完全恢复如常。
眼看她状态恢复,谢言临这才舒了口气。
卓翼这时觉得是合适的插-入时机,插话:“晚上去聚聚吗?兄弟们好久没见了,正好带嫂子……”
闻言,谢言临起身,安抚好沈嘉芜,带着卓翼往旁借一步说话。
“改天。”
“为啥?”卓翼不解,“咱好不容易见一面。”
“太晚了。”
卓翼低头看表,更不解,“现在才六点钟。”
得知谢言临要和沈嘉芜回家吃饭,卓翼心里浓浓的不解达到峰值。
他尝试猜测:“是嫂子不好意思……”
“不是。”
谢言临打断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散漫道:“你没有夜生活?”
脱口而出的疑问被他咽回去。
“……”
哪里看得出来,谢言临结婚之后会是现在这样,卓翼就没见过他恋家,以往恨不得住在公司才好。
卓翼算是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赶着回家。好,是他单身汉不懂了。
第66章
沈嘉芜没忘记最开始卓翼同他们说的,要请他们吃顿饭这回事,但当她缓过来,注意力再落到他身上,是被他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所吸引。
她不免纳闷,抬额看向谢言临:“你朋友怎么先走了?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么。”
“……”
谢言临思忖片刻,“嗯,他有急事,先走了。”
离开几百米的卓翼,不知为何,突然连打两个喷嚏,他挠挠头,喃喃自语:谁骂他。
沈嘉芜慢吞吞地应:“哦。”
“我们接下来去哪?”
谢言临:“回家吃?还是去外面?”
“在外面吃。”
早在看比赛的时候,她录制一小段视频给陈诗芸看。陈诗芸知道她所处位置,便自发给她推荐了附近许多有名的餐馆。
沈嘉芜点开手机,将餐厅地址都发送到谢言临手机,“你看看,吃哪家?我更倾向吃倒数第二家。”
无他,倒数第二家餐厅的特色是,萨摩耶拉着推车送店内招牌菜。
沈嘉芜之前刷到不少有关岁岁的视频,现在难得有机会距离如此近。
“都可以。”谢言临道,“听你的。”
沈嘉芜生起兴趣,全然看不出先前的憔悴。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距离不过三公里,极其偏僻的餐厅,如果不是小狗岁岁打出名声,这家店难经营这么多年,再加上餐厅饭菜味道着实不错,还愈发壮大,有开连锁店的念头。
餐厅没有包间,来的人无论多有钱,老板都不会破坏他的原则,不论是谁,都需要老老实实等号。
沈嘉芜排号排到新的一轮,第88号。
恰好是饭点,等待的人尤其多。
沈嘉芜心里不免打退堂鼓,可寻到岁岁的身影,她不免心想,来都来了。
准备收回视线看眼时间,沈嘉芜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最先看见的是他身上的穿着,炫目的皮夹克,她半小时前还见过。
再看向皮夹克的主人。
沈嘉芜:?
沈嘉芜偏头,“你朋友不是有事吗?”
循着她先前的视线看去,谢言临面不改色道:“现在没事了。”
“……”
卓翼那桌人距离门口很近,他对视线的敏锐度比常人强,迅速察觉到,朝门口看去。
见到二人,他先是意外,不到半秒,他举起手招呼二人进来落座。
他
们再不进去,卓翼就要出来迎接。
谢言临揽着沈嘉芜肩膀,带她走近餐厅。
原本定好的位置数量便加上他们俩,卓翼也刚到没多久,和朋友们说好他们不打算来,可以上菜,现在也不过只上了一道凉菜。
谢言临的朋友和卓翼同样热情,桌上除了他们还剩五人,都是玩赛车时认识的,年纪看上去不大。
大家有分寸感地朝沈嘉芜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全然没有探究他们私事的意图,讲的都是些赛车场上、场下有趣的事情。
没讲太专业术语的内容,大多是八卦。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
沈嘉芜听得入迷,忽然安放在桌下的手心被谢言临轻捏了下,“会不会觉得不适应?”
沈嘉芜轻声:“不会,可能因为看上去是同龄人,你朋友都挺好相处的。”
话音落下,谢言临不明所以地轻笑。
开始上菜,意味着岁岁即将到来。
沈嘉芜期待地等待。
为了方便岁岁行走,餐厅预留足够宽敞的过道,宁愿舍弃多摆几张桌子,也不想岁岁撞上桌角。
“来啦!”
沈嘉芜注意力已全然偏向,朝他们迈着碎步走来的岁岁。
岁岁拉来的推车上挂着牌子。
沈嘉芜定睛一看。
【可以摸摸,但是要适量哦~还有其他ee等我送餐呢!】
沈嘉芜一颗心顿时软成一滩水,又看着萨摩耶黝黑的豆豆眼,精致的“双眼皮”,还有那让人无法拒绝的天使笑容。
岁岁鼻尖喷洒的热气尽数洒在沈嘉芜手心,如果是自己的小狗,她绝对忍不住满怀抱住它的围脖,将脸埋进它柔软的长毛中。
但残存的理智制止了她。
沈嘉芜邀请谢言临:“你要摸摸它吗?待会儿它就要走了。”
谢言临面对萌宠,表现得格外淡定。一如他面对财财的撒娇,不仅不摸它,还问为什么总对着他响。
想着,沈嘉芜不禁笑了声。
岁岁也到了要离开的时间,没等谢言临摸,它便哼哧哼哧地拉着推车离开。
看着岁岁热情摇晃的尾巴,沈嘉芜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不住。
直到谢言临提醒她吃菜,不然待会儿要冷了,她才意犹未尽地将目光收回。
心情好,连带着胃口也变好,沈嘉芜以往晕车,胃口差到极点,基本选择不吃,今日却不同。
吃完一小碗,她擦净唇角。
卓翼及时说:“嫂子你们先走吧,兄弟几个还要再进行下一场了。”
“回家吗?”谢言临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
沈嘉芜点点头,礼貌和在场人道别。
卓翼说他请客,却没谢言临速度快,他提前结过账。
出了餐厅,沈嘉芜一步三回头,对岁岁恋恋不舍。
谢言临:“要不要养只狗?”
沈嘉芜看样子还在出神,实则在思考。
不过三秒,她给出答案:“不用了,我现在没有时间照顾它,留学签证马上办下来,我接下来有至少两年时间是处在伦敦的。”
这事,沈嘉芜之前和谢言临说过,他自然记得。
不再多说,对离别的事情,谢言临似乎总刻意忽视。
“好,以后。”
*
到家,沈嘉芜收拾她的行李,要带的东西太多太杂,间歇性想起要带些什么,这些天她有空便收拾一点。
再过五天,她将启程前往伦敦。
沈嘉芜收拾东西时,财财突然走到她身边,用脑袋拱她。她心软软,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抱着财财亲了又亲。
收拾到一半,沈嘉芜本想着明天再继续收拾,反正时间还长。
谢言临不知何时走到衣帽间门口,倚在门框上看她,眸光平静如潭,他脸庞隐匿在光线之下,五官愈显深邃。
这些天在外玩,都没觉得离别面临得如此快,等她开始收拾行李,才有种她真的要走的实质感。
盯着看了几秒,沈嘉芜收回视线,面对即将面临的离别,她同样感到让她心里堵得慌的不舍。
她缓解气氛道,嗓音很低,“正好,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久久未有回应,沈嘉芜抬头,却见他缓步靠近,“有。”
他话语如此笃定,沈嘉芜低头扫了眼行李箱里的物件,没发现少了什么。除了大半衣服没装进去,其它必带的东西她都安放妥当。
于是她再度抬头,问:“少了什么?”
“我。”
“……”
等了半分钟,没听他接上“我”字。沈嘉芜思路绕了一个大弯,最后转回最简单的字面理解。
“你?”
他轻声应了,虚无缥缈,仿佛从没有过回应。觉得好笑,沈嘉芜向来感性,又忍不住因这气氛眼眶微微变红。
她笑着,反倒安慰起谢言临:“现在交通很发达,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的,不用麻烦你陪读了。”
“不麻烦。”
沈嘉芜缓缓道出她心里最主要的想法,“财财除了和我熟,就是和你了,我们俩都离开,财财会不习惯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
谢言临不觉得他和财财有多熟,通常情况,他回家,财财哪怕在玄关,都会猛地起身,朝沈嘉芜方向去。
但沈嘉芜既然将这个任务交给他,谢言临自然也没办法拒绝。
他给出解决方法:“可以让奶奶帮忙。”
“也可以,但是前提要奶奶和财财熟络起来。”
半晌,谢言临道:“好。”
没说通,谢言临只能在五天后眼睁睁看着沈嘉芜出国。
今天着实疲惫,沈嘉芜几乎沾床就睡。
隔天早上七点半,其实意识是清醒的,但她眼睛不想睁开,就想再赖床。
谢言临对她醒没醒察觉得相当准确,哪怕沈嘉芜没动过。
“去健身吗?”
沈嘉芜心里一阵无奈,没想到在老宅随口乱说的话,被他记在心里。
虽话语在征询她的意见,但他行动上可完全没有征询的意思。
见她装睡不回答,谢言临不安分的掌心覆在她腰迹,探进衣摆。
沈嘉芜忍了忍,知道他愈发过分,才睁开湿润呆滞的眸,脸颊盈着水红色。
“你干嘛?”
谢言临抽出手,仍停留在她腰迹,“两个选择,晨练;或者换一种方式晨练。”
至于换一种方式晨练,这个换一种的形式,不言而喻。
沈嘉芜心里腹诽他简直变态,憋了几天,居然想白日宣……
“好吧好吧,我起床。”
沈嘉芜没让他多等,换上谢言临提前为她准备的运动套装。
为方便接下来的运动,她将头发束起,扎起高高的马尾,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唇红齿白,眉目澄澈。
和以往很不一样的她,明媚漂亮。
察觉谢言临落下的目光,沈嘉芜不解道:“我现在很奇怪吗?”
“没有。”谢言临如实说,“很漂亮。”
措不及防被他夸,沈嘉芜笑了笑,“你也很帅呀。”
“是客套话……”
“不是。”
沈嘉芜不禁想起,之前第一次见他运动完,还因看见他运动完的状态,脑补了许多不可见人的画面。
她收回思绪,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的,绝无客套的意思。”
谢言临表现出姑且信她的表情。
没想到谢言临一直以来晨练的地点就在他们这层楼下。
想过近,没想到这么近。
沈嘉芜本以为会去附近的健身房,没成想,谢言临直接买下楼下这层,当做他的晨练场所。
里面器材应有尽有,不
必营业的健身房差。而且很新,谢言临似乎对外人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碰外人碰过的东西。
沈嘉芜也不意外,安然随着他的带领训练。
谢言临教她表现得老道娴熟,不亚于专业的健身教练,对她身体每个部位都有研究。
沈嘉芜只要微微往后,便能靠上谢言临炙热鼓囊的胸膛,她竭力控制自己的重心,不往后靠。
她坐下,双手握着橡胶质感的把手。
回头,谢言临恰好倾身,嗓音低哑,和她商量着先自己试试看,实在不行他再辅助。
沈嘉芜嗯了声。
全凭她自己,很难将拉手靠近,距离几乎没有缩短。
沈嘉芜不免挫败地叹口气,腰不自觉地弓起,恰巧碰上某个滚烫的……
她真是傻,居然还回头看一眼碰见什么。二人现在的姿势,她头对准谢言临腰腹偏上的位置,而脊背对上的……
沈嘉芜脸颊腾地红透,她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第67章
谢言临表现得相当大方,摊手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
沈嘉芜想说她挺介意的,尤其是看见谢言临似笑非笑的揶揄神色。
后来的训练中,沈嘉芜始终保持警惕心理,时刻绷直脊背,避免再发生先前出现过的事情。
好在没有重蹈覆辙。
果然不出沈嘉芜的预料,她预估半小时绝对腿打抖,喊累。
她了解自己身体的极限,再接着训练下去,明天她别想从床上爬起来参加聚会了。
沈嘉芜及时制止,“今天就到这吧。”
她拿上外套,刚准备回楼上睡个回笼觉,累得不行,本消失的困意卷土重来。
谢言临沉默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沈嘉芜无暇顾及。
她刚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即将离开之际,谢言临忽地笑了声,“就走吗?我们还只是热身而已。”
“……?”
沈嘉芜深深地感受到被“羞辱”的滋味。
刚刚那一系列的剧烈运动,居然叫做热身?
沈嘉芜启唇,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反驳他,沈嘉芜一副破罐子破摔,她就这体能,也没办法。再继续她做不到。
谢言临的挽留她置若罔闻。
“我先回去了,晚点你结束训练,来房间喊我下,我们一起吃早餐。”
谢言临没有再挽留。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沈嘉芜醒来脑袋有些胀。
谢言临走进房间,打算叫她起床,沈嘉芜似乎心有所感,悄然睁开眼。
“你训练完了?”
谢言临换下运动服,深棕衬衫,笔挺西装裤着身。
他卷起袖边,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手上饰品只有沈嘉芜送的腕表,以及一枚婚戒。
哪哪看起来都是儒雅非凡的,但独独他那双与沈嘉芜同款的情侣拖鞋,上面印花图案是卡通,将他周身矜贵的气质顿时泯灭。
沈嘉芜打量到他脚上踩着的拖鞋,不禁笑出声:“之前不是嫌弃我买的拖鞋很幼稚吗?怎么还穿上了?”
对于她的质问,谢言临似乎早早想好应对的措辞,他面不改色道:“其他拖鞋陈姨都拿去洗了。”
“?”
沈嘉芜全当他在乱编,家里拖鞋少说有十几双,怎么可能一口气全拿去洗了,偏偏剩下她买的那对情侣款拖鞋。
其实沈嘉芜也没打算购入两双,实在是一眼钟情女款拖鞋,但只能捆绑男款的拖鞋一起卖。
陈诗芸点评,“是不是男款拖鞋卖不出去,才采取这种方式?”
很有道理。
正好家里还有谢言临,她买回家,谢言临居然还嫌弃它太幼稚。
沈嘉芜一股脑将他的那双塞进鞋柜最角落,像在置气。
这竟然也是半年前的事情,沈嘉芜感慨时间转瞬即逝。
不容她多感慨,陈姨做好的早饭放在桌上,再不吃要凉了。
出门撞见陈姨,她刚收拾完厨房,准备出门买菜,见沈嘉芜出来,笑吟吟地与她打过招呼。
礼貌回了个招呼,沈嘉芜没忍住,在她耳旁轻声问:“陈姨,鞋柜里的鞋你都洗了吗?”
说话间,沈嘉芜时不时瞥一眼谢言临,哪怕她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谢言临也能知道她心里所想,她的心思未免太好猜。
迎着她的目光,谢言临微抬眉尾。
沈嘉芜心虚地移开视线。
陈姨道:“是啊,家里拖鞋我可就没送出去洗了,正好今天一起打包送走。”
“……”
没想到谢言临居然没说假话。
沈嘉芜略感纳闷:“为什么就留他脚上那双?”
“那我就不晓得了。”陈姨打马虎眼地略过这个话题,以打算出门买菜为由,急匆匆离开了家。
沈嘉芜坐上餐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绝对是谢言临“收买”陈姨。
吃过早餐,沈嘉芜低头看了眼手机,高中时创立的小群不知为何突然活跃起来。
沈嘉芜看见最后一条消息,在谈论待会儿去哪家餐厅聚餐。
陈诗芸最开始只说要聚餐,沈嘉芜当时在忙着整理行李,忘记问有谁一起聚餐。
大家在高中毕业之后,偶尔会在群里聊天,大多时候只是各自评论区的水军,许久没联络,聚在一起聊聊天。
沈嘉芜看她们决定好去哪儿,又艾特了她一次,要她确认去哪家。
她们相处一般少数服从多数,沈嘉芜对去哪没有异议,随着大众。
本定好明天聚餐,大家今日聊上头,又改口道还是今天聚。
沈嘉芜只好将安顿工作室示意的事情推迟,距离她前往伦敦还有五天左右时间,她心中默默计算,应该问题不大。
大家约在下午一点见面。
沈嘉芜参加姐妹聚餐都会化淡妆,今天也不例外。
略施粉黛,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打算出门前,已经不需要谢言临追着问,她习惯性和他一样,在离开之前报备下自己的行程。
“我待会儿去西街口聚餐,可能要很晚回来。”
沈嘉芜没办法准备预估时间,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将预估时间留长:“大概十一点。”
“好,我去接你。”
和他说定,沈嘉芜提上手提包,头也不回地出门离开。
*
茶室。
这家茶室相当有名,淡季向往的少说需要提前两天预约。
之前沈嘉芜没过多了解,今天听她们聊天才知道,这家茶室是蒋雪家的一小部分家族企业。
虽然很久没聚,但丝毫不影响大家之间的感情,轻易地聊到一块去。
聊起天来便收不住,一直到聊到微微口干才打住。
蒋雪热情介绍,“你们尝尝,味道非常……”她最后一个字眼用点赞的手势代替。
沈嘉芜喝茶喝得少,印象里都是苦涩难以下嘴的。
蒋雪给她泡了杯茉莉花茶,味道相当不错,花香浓郁,茶味回甘醇厚。
沈嘉芜又喝了一小口。
蒋雪待她放下杯子,忍不住道:“嘉芜,感觉你变了好多。”
沈嘉芜微愣:“有吗?哪里。”
“说不上来,你的性格变化比当年变了许多。”
和高中时闷闷的性子相差许多。形成的性格很难改变,她依然是内敛的,但这份内敛不同以往。
陈诗芸插话:“可能我们待在一起的原因,我都没发现过,猛地听小雪这么一说,确实和一年前你的性格相差蛮大的,你比以往要自信许多。”
沈嘉芜没太感觉到,闻言不禁细想这段时间她的心态,比
过去确实要坚定许多,不会因为旁人的只言片语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以前多少会被旁人的话所影响,现在完全没有。
心里不由得想起谢言临,定然少不了他在其中的作用。
沈嘉芜笑了笑,“也许是吧。”
“对了,嘉芜你父母……”宋涵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太好,又住了嘴。
沈嘉芜道:“没事,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我父母离婚了,我看得很开,不用担心我会受伤。”
“那我就继续说啦?”宋涵得到她点头的指令,才继续道。
她前段时间得知沈秋山被他想吃软饭的那家人赶出家门。
原因无他,完全是沈秋山咎由自取,好不容易攀上个相对来说钱多的豪门,然而他总忧心拿不到她家的钱,于是背地里私下和其他太太联系。
事情闹得很大,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沈嘉芜竟然一无所知。
本来这种大料她早早便能在豪门圈里吃到,似乎有人在背后可以控制舆论发酵。
蒋雪说:“嘉芜,我们知道这事还以为会对你产生影响,都不敢和你说,不过也是奇怪,这么劲爆的瓜居然没以PPT形式传出去……”
“哎呀你们这就不懂了吧。”
不止是蒋雪和宋涵一头雾水,作为当事人,沈嘉芜也很是不解地看向陈诗芸。
“你怎么也不懂?”陈诗芸微讶,“这背后不是你老公的手笔吗?他在帮你控评。”
沈嘉芜唇瓣微张,颇有些惊讶,很多时候谢言临都选择默默在背后帮她处理这些事情,如果不是陈诗芸告诉他,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心中不由得生出些微的触动,谢言临总在事无巨细地保护她,照顾她。
“是哇,之前听说你结婚了,当时婚礼我们俩可想来了,但在国外旅游,实在没办法赶过来,太可惜了。”
“没关系的。”
“可是我们还是觉得很愧疚。”
“是呀是呀。”
沈嘉芜心里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办婚礼时二人着实不熟,她和谢言临如同机器人一般按部就班地走完整个流程。
为了缓解气氛,沈嘉芜主动道:“真的没关系,你们看,我们当时还特意找人写了脚本呢,每一步该怎么做,清晰地写在上面。”
大家乐出声。
“我还是第一次见,婚礼居然还有写脚本的?我还以为你们真情实感的对话,都是临时编撰出来的呢。”
“哈哈哈…”
“如果你们之后有想补办婚礼的想法,一定要请我们去见证呀。”
沈嘉芜心道,或许没有这个机会,她没这个想法,谢言临也没提过。
二人互生好感之后,再举办的婚礼哪怕不隆重,也很值得纪念。
或许会有些遗憾。
婚礼已是过去式,如果不是今天提及,沈嘉芜已将此时抛之脑后,未来许多年都有可能不会再想起来。
本意大家是想沈嘉芜要出国留学了,只打算坐在一起聊聊天,在茶室吃完晚餐又相约去泡澡,蒋雪家的茶室设有专门的沐浴温泉。
后来不知为何又扯到去酒吧,点男模。
泡完澡聊了会儿天,已经到和谢言临约定的时间。
沈嘉芜抗拒道:“我就不去了……”
“懂的。”陈诗芸说,“你老公是不是快来了?十分钟前开始,我看你手机屏幕都没暗下去过,他是不是一直在给你发消息,你先回下吧。”
沈嘉芜干笑着,朝陈诗芸小声说,不好意思,他有点黏人。
陈诗芸从第一次听见沈嘉芜说他黏人到现在,已然见怪不怪。
蒋雪她们没注意这边,在看附近哪家酒吧男模质量高。
她们参谋好酒吧,沈嘉芜也恰好回完消息,打算离开。
蒋雪挽留:“嘉芜,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我……太晚了。”
沈嘉芜委婉拒绝。
“啊?这还晚吗?”蒋雪一拍脑门,“唉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你是有夫之妇,哪能和我们一起到处鬼混呢。”
但一想到,沈嘉芜的老公是谢言临,二人好奇心被勾起来。她们心中对他的印象只有冷淡,不好相处。
本以为沈嘉芜和他只是协议结婚,没太多感情。
事实上,完全是她们想错。
谢言临得知沈嘉芜具体位置,没多久便走近茶室包间,简单自我介绍完,与在场人皆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谢言临不如网传的那般不近人情、冷血寡情。
相反看起来彬彬有礼,而且……蒋雪惊讶,居然能从他冰冷的脸上,探寻出温柔宠溺,但也仅限于看向沈嘉芜时的限定神色。
第68章
这些天沈嘉芜每天基本都有聚会,大家不知从哪得知她要留学的消息,邀请她出来庆祝,经常到家已是凌晨,她洗漱完便不堪重负地倒头就睡。
和谢言临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沈嘉芜留下最后一天单独和他待在一起度过。
明天之后,二人基本只能隔着手机屏幕聊天,沈嘉芜心中涌起不舍,陌生的、酸胀的情绪占满心口。
沈嘉芜即将关上行李箱,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谢言临一眼,活跃气氛地半开玩笑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呀。”
谢言临没有否认,顺着她的话继续道:“如果我不希望你走……”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
心里虽说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希望沈嘉芜越来越好,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留住她。
沈嘉芜“嗳”了声,“没事的,等财财和奶奶熟悉了,你可以经常来看我。”
“好。”
谢言临应下,又承诺似的,“会的。”
行李箱最终由谢言临替她合上,搁置到玄关。
收拾妥当,沈嘉芜明天即将启程。
沈嘉芜猜到,今晚她怕是怎么都无法入睡,心里装着太多事情。
本以为谢言临会拉她做一次,事实上,只把她温情地拥入怀里,轻浅的呼吸倾洒耳廓,耳朵尖儿不自然地染上绯色。
沈嘉芜睡是彻底睡不着,谢言临看似也没有更深一步的想法。
她转身,与谢言临的胸膛持平,微微昂头:“你明天忙吗?”
“任何事情都没你重要。”
谢言临垂眸,轻吻她泛着些微困意的眼眸,让沈嘉芜放宽心,他会送她到伦敦才回国。
“睡不着,你呢?”
“嗯。”
沈嘉芜生出坏心眼,想捉弄他,她想着,马上要出国,谢言临也折腾不了她。
她手指极其不安分地抬起,伸出被窝,直直往他下颌方向靠近。
谢言临喉结不出她意料地克制滚动。
她温热的指腹有目的性地贴在他喉结上,触感奇特。
沈嘉芜除了醉酒那次失控咬了一口,其余时候基本没碰过。
“我碰你的喉结,你有什么感觉吗?”
沈嘉芜很单纯地想知道谢言临的感受,她没料到,碰男人喉结意味着什么。
见他没反应。
沈嘉芜手臂攀在他的肩膀上抬头,唇瓣印了个湿润的吻在他喉结。
喉结滚动的频率愈发不受控制。
闹的是时候了,沈嘉芜火速打算撤离,谢言临被她没有分寸的行为激起兴致,哪能轻易放过她。
他嗓音轻哑:“什么意思?”
沈嘉芜脸颊滚烫,“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在外面,你也会因为好奇亲其他异性的喉结?”
沈嘉芜摇头,“不会……”
思忖片刻,她道:“只是对你好奇。”
补充的话让谢言临霎时舒心,她能明显感知锢在腰后的手臂稍稍放松。
“……”
默了阵。
谢言临问她知不知道吻男人喉结意味着什么。
沈嘉芜微怔,她怎么可能知道。
可看清谢言临晦暗的神色,她后知后觉,此事不简单。
他缓声解答:性-暗-示。
这三个字眼愈发烫耳,沈嘉芜耳垂被灼得发烫,她哑口无言,脸颊红透。
她与谢言临靠得本就很近,再加上谢言临搂着她的腰将她拉近,二人身体紧紧相贴,对于他的身体,一些细枝末节的变化,快速地发觉。
沈嘉芜回想起她起初单纯的问谢言临有什么感觉,心里想的答案只有他会觉得痒。
意识到他身体的变化,沈嘉芜不由得嘲笑自己的天真。
此时此刻,“灭火”的重任,全然交由她解决。
沈嘉芜没想到第二天要赶飞机,还被折腾到天亮。
一缕温暖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谢言临轻吻沈嘉芜泪湿的眼尾。
“晚……”他改口,“早安,先休息一会儿,我喊你起来。”
“……”
*
时间如同加了倍数,转眼间四个月过去。
本
来计划着财财和奶奶完全熟悉,谢言临就将工作重心移向伦敦,没成想,财财和陌生人熟络起来,竟然用了快半年的时间。
一旦谢言临表现出离开的迹象,财财立马“撒泼打滚”扰奶奶睡眠。
沈嘉芜听谢言临提及,无奈,又感觉好笑,隔着屏幕乐得不行,眉眼弯弯,甜得好似能酿出蜜来。
良久,谢言临忽然道:“我去找你吧。”
语气看上去和她在商量,沈嘉芜思索片刻,“可是我马上要期末了,你来了我也没办法陪你出去逛逛,也是白来一趟,要不等我放假回家?”
谢言临选择性回答:“有你在,又怎么算白来。”
他说这话时,沈嘉芜室友恰好隔着门喊她问题目,她短暂出神,没能听清。
再回想起来,漂亮生动的脸蛋重回屏幕内,占据他整个平板屏幕,也将他的心房占满,再挤不出多余的空隙。
“你刚刚说什么了?”
谢言临目光凝在她眉间,短暂地沉默,他道:“没什么,早点休息。”
沈嘉芜不明所以地“哦”了声,那下次再聊。
下次,也就是明天晚上。
在出国这段时间里,沈嘉芜基本每晚都会准备接收到,谢言临的视频通话请求,从未有过缺席。
但这也意味着,两人已经接近四五个月没有见面。
谢言临倒是提过很多次想来见她,但都被沈嘉芜回绝。
她刚入学,又恰巧赶上期中,那会儿她进度没太赶上,没日没夜泡在图书馆和画室,闲暇时间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难熬的其中好不容易度过,各项比赛接踵而至,沈嘉芜基本都报名尝试参赛,她需要这些奖章。
生活过得很充实,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伤心事,哪怕遇到挫折,也不用自己硬抗,有了可以解决倾诉的人。
沈嘉芜愈发发觉谢言临在她心中的份量之重。
缺席虽晚但到。
沈嘉芜这些天忙期末,忙得脚不沾地,回家已是深夜,洗漱完便睡下,工作室的事情她也好些天没去处理。等她想起来,才发现谢言临已经连着五天没有给她打电话。
只有偶尔的聊天,问问她在做什么。
她心生疑惑,分心思考,越想越不对劲,难道说谢言临遇到什么事儿了?
沈嘉芜看了眼国内时间,他应该在公司,于是她先谨慎地只拨过去语音通话。
响了三秒,被挂断。
沈嘉芜心里咯噔。
下一秒,谢言临是视频通话请求拨来。
不知为何,紧绷的心脏霎时放松,她摁下接听。
不出她所料,谢言临西装革履,背景看起来像办公室,却又不像之前看到的办公室。
沈嘉芜不禁疑惑道:“你换办公室了吗?”
“你猜?”
“……”
谢言临又缓声答:“是的,换了新的。”
“比你之前的办公室看起来温馨,等我考完试回国,可以带我参观吗?我参考参考。”
谢言临以往都答应得很爽快,这回却意外地陷入沉思,半晌,他才轻声说:“或许不用等那么久。”
没懂他话中的用意,沈嘉芜:“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谢言临:“嗯。”
沈嘉芜和室友住在隔壁房间,中间的墙和纸板没什么两样,隔音效果极差,她打电话为了不打扰室友,都选择在客厅。
室友今天的课和她的是错开的,现在沈嘉芜没课,室友没在家,她说话也不如往常那般顾及着。
从深秋走向凛冬。
沈嘉芜租下的房子外有一颗歪脖子树,客厅开了扇落地窗,窗景能完美地看见看着歪脖子树的树叶变化。
葱郁的树叶零落在地。
生冷的风刮在脸上犹如寒针刺过,沈嘉芜出门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围巾更是夸张地遮住半张脸。
她待会儿有课,衣装都准备好,临时起意和谢言临通话。
见他没有话想和她说,沈嘉芜本想挂断电话,赶去上课。
赶在她开口之前,谢言临忽然出神:“我们什么时候能见?”
“等财财……”
这回财财的理由已经不奏效,谢言临打断:“它已经能接受待在奶奶身边,奶奶很喜欢它。”
沈嘉芜心跳声如擂鼓。
她有种预感,谢言临会来找她。
沈嘉芜唇角微弯,反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在谢言临微滞的眸光下,沈嘉芜很轻地眨眼。
没等到回答,最终还是沈嘉芜以她马上要迟到了为由,先行挂断电话。
傍晚,沈嘉芜整理完今天的学习资料,临睡前想,谢言临今天会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在她猜想的下一秒,谢言临准时拨电话过来。
沈嘉芜于是对视一眼,不禁莞尔。
谢言临略有不解地挑眉。
“比你以往晚了一分钟。”
心里愈发有种即将见到他的错觉。
或许并不是错觉。
谢言临轻笑:“抱歉,有点忙。”
沈嘉芜大度地选择原谅他,照例聊了她最近发生的事情。
谢言临难得处于倾听者的姿态,许久没有发言。
她说完,陷入沉默。
沈嘉芜再度将几小时前的问题问出:“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你想我什么时候来?”
“现在?”沈嘉芜半开玩笑道,“我想你现在来,你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乱作一团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沈嘉芜透过手机屏幕,看向视频那头的谢言临,眼眸被室内暖色光线映衬得格外柔和,瞳仁闪着细碎的光。
谢言临心脏很重地跳动,一时无言。
沈嘉芜也并非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其实,我也有点想见你。”
婚礼之后,二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近五个月的时间里,沈嘉芜的生活大部分时间被学业占据。
只有深夜才有松懈的时间,所以她基本都选在零点和谢言临通话。
视频那头迟迟没有回应,若非沈嘉芜与他拨的视频通话,都要以为他挂断。
她说完,将谢言临的镜头缩小,赧然地垂眸,视线飘忽,不敢落在屏幕上。
良久,只听得到对方平缓的呼吸,沈嘉芜故作不经意地抬眼,与他落下的灼热目光碰撞。
第69章
不知过去多久,沈嘉芜发烫的耳根,绯色渐渐消散,她紊乱的心跳平复许久。
“那先这样?”
沈嘉芜迟迟没见他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想挂断电话,整理今日学习笔记。
“先不挂。”
沈嘉芜不明所以地等他继续道,结果他只是这么说,却没聊下去的想法。
她忍不住主动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言临眉尾微抬,“没有。”
“……”
“我要整理笔记了……”
话音落下,谢言临缓声:“我看着,当我不存在就好。”
哪能当他不存在。
半小时前的沈嘉芜这样想,她半小时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注意谢言临盯着屏幕里的她看了许久。
十分钟过去,沈嘉芜梳理得差不多,眸光一瞥,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谢言临应该早就挂电话了,沈嘉芜没再多想。
她敷了张面膜。
若不是看镜头里的自己实在憔悴,沈嘉芜都不会想起来护肤这回事。
室友最近通常和男友在外学习到深夜才回家。
门
被推开,沈嘉芜大概猜到现在几点。
见到沈嘉芜还没睡,在客厅戴着耳机,清扫地面。
室友不免诧异,“嘉芜,你还没休息?”
“马上马上,等我敷完面膜就睡。”
“哦。”室友回房间之前,猛地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嘉芜。
沈嘉芜察觉她的视线,纳闷回视她,她的面膜是黑色的,盖住白皙精致的脸,显得呆。
室友笑了声,“嘉芜,你这样子好可爱哦。”
沈嘉芜眨了眨眼,“是吗哈哈,谢谢。”
她在伦敦这段日子里,没少被别人夸,可爱、漂亮。由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对了,差点忘了我想说的事儿。”室友神秘兮兮地同沈嘉芜说。
她已经接连两三天在她们家门外看见银色超跑,车外观着实亮眼,再加上几天都停在家门口,不禁让她起了疑心。
沈嘉芜微微愣怔,心里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今天回家特意多看了几眼,主驾驶位分明有人,可他看起来没有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停车的意思。”
“而且,我早晨出门,车也没了影,就好像在蹲点……”
“嘉芜,你说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呀?”室友一阵后怕,“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车主人的身份?”
沈嘉芜心里胆颤,她问:“你有看清车主的长相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看见个侧脸,鼻梁挺高的,他好像穿着风衣还是西装?看起来衣品不错,或许是个帅哥。”
这样说起来,逻辑又前后不通。
“可是,帅哥为什么要来蹲点?他想赚钱,不应该去酒吧当模子吗?”
沈嘉芜被她的话逗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兴许是你多想了,你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早点休息。”
“嗯!有道理。”室友感激地握住沈嘉芜的手,“还是嘉芜你最好了,不像我男朋友,明知道我那么累了,还要拉着我打游戏,损害我的睡眠质量。”
沈嘉芜唇边漾起笑意,“我给你泡了花茶……”
“我就先睡了,嘉芜你帮我喝掉吧。”
室友说罢,逃似的回到房间。
沈嘉芜泡的花茶,她可不敢恭维,上次喝完,差点就想打胰岛素。
室友急匆匆回房间,客厅霎时陷入寂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秒针转动的声音。
她视线向外,透过半敞开的窗户。心跳得猛烈,她走向窗边,却意外什么都没看见。
忽地涌起一抹失落的情绪。
不过很快,沈嘉芜调节好,洗净脸,休息。
…
自从室友上次同她说银色超跑的事儿,沈嘉芜这段时间尤为警惕地关注着周围可疑的人。
沈嘉芜后知后觉有人在跟着她,并且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
直到有次,学校组织学生出门写生。
她们学校附近就有处很适合写生的湖泊,沈嘉芜提前摆好画板,选择和班里玩得好的女孩子挨在一起。
女生难得化妆出门,让沈嘉芜帮忙拍了几张风景照。
揽着她的肩膀,她举起拍立得。
“嘉芜,我们拍一张吧,留张纪念。”
沈嘉芜说好。
快门摁下。
等待成像的几秒内,沈嘉芜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们的表情,而是后面快成虚影的颀长身影。
不知为何,沈嘉芜倏地想起室友前些天提过的,开着银色超跑的男人,形容他的衣着,非常相似。
沈嘉芜越看,越觉得男人像谢言临。
她心想是想多了吧,谢言临分明昨天还和她打电话,背景依旧是他新换的办公室,他也没提过来伦敦……
不对,他委婉地半开玩笑地问过。
沈嘉芜心脏跳动得不受控制,女生喊了她第三遍,她才听清,恍然回神,“嗯,你说什么?”
“这照片拍得太好看了,我再洗一张,这个就留给你?”
“可以的。”
沈嘉芜垂眸看了眼照片成像后的样子,“好看。”
她无论怎样都静不下心,没有刻意布置作业,沈嘉芜画了一会儿忍不住出神。
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沈嘉芜无意识地拿出手机,手指悬在邀请对方进行视频通话的上方。
她也顾不得现在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谢言临,没过多犹豫,按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
十秒。
谢言临或许一直守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十秒才按下接通。
沈嘉芜第一眼看向他的背景,所处环境说不出来的眼熟。
思想在脑中成型。
她四处张望,不想打扰大家画画,于是离开人群,往偏僻点儿的灌木丛方向走去。
她没等谢言临开口,主动问出她的猜测:“你在我附近,对么?”
谢言临面色淡定如常,他没有被戳穿过后的窘迫,迎面对上沈嘉芜的视线。
“嗯,在你身后。”
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愈发清晰。
沈嘉芜回头,猝不及防与谢言临对视,他眼里蕴着笑意。
每晚都会聊天,对于他脸上每个表情都不陌生,本以为不会特别想念,但男人立于她身前,朝她张手,她心中忽地升起难言的思念。
深棕风衣被风掀起,沈嘉芜的心,好似也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刮得生起涟漪。
“抱一下?”谢言临嗓音不再隔着电子设备传出,多了份难以遮掩的温柔,他轻声唤,“宝宝。”
“……”
好在沈嘉芜远离人群,但谢言临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她,一时间不适应,但很快,她便顾不了太多。
在她以往最不可以做出出格行为的光天化日之下,撞进谢言临怀中,他迁就着她的身高,微微躬身,让她能完全将脸颊埋进他颈窝。
谢言临的衬衫衣襟柔软,留有独属于他身上的乌木沉香,让沈嘉芜无限心安的味道,让她无比眷恋的味道。
沈嘉芜曾经刚来这边没多久,干过一件傻事,偶然间进入香水店,忽然想起谢言临身上的味道,找遍全店也没能找到谢言临同款香水。
她心里胡乱想着,轻轻笑出声。
围在围巾里的半张脸抬起,唇色红润,眼仁漆黑明亮,皙白面颊浮起一抹薄红。
沈嘉芜戴的围巾是红绿格子圣诞款,与本就雪白的肌肤对比愈发鲜明。
思念、渴望被加剧,谢言临蹭着她鼻尖,以往这意思是变向问她能不能亲,沈嘉芜悄悄踮脚,主动贴上他的唇。
呼吸炙热,话音融化在唇齿间。
唇瓣仅仅是简单的贴在一起,过电似的麻意顿时蔓延至全身。
即便不会有人注意这边,沈嘉芜仍然不好意思让谢言临再深-入,浅尝辄止,她不知何时将他的衣袖赚得皱皱巴巴。
睫羽轻颤,沈嘉芜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嗯……都想听。”
谢言临拥在她腰后的手臂缓缓收紧,他道:“真话,五天前就到了。假话,刚到。”
五天前。
谢言临居然忍了五天才告诉她,沈嘉芜轻皱眉心。
“先听我解释,宝贝。”
谢言临抚平她眉心,刚想开口解释,沈嘉芜被一道找寻她的声音召回。
“老师来了,嘉芜,你嘴唇怎么……”
“没什么。”沈嘉芜抬起手背,贴了贴微烫的脸颊。
沈嘉芜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出神,但写生对她来说,通常走神也能画好。
好在她没有一笔都没画,就给谢言临打电话并在大众广庭之下离场。
老师走到她身边,见沈嘉芜画纸上的话,甚至夸赞她很有自己的风格,画得不错,让她画完交给她。
沈嘉芜说好,也不敢分心再想其他的,专心致志将画补充完整。
结束写生,今天可以回家休息,沈嘉芜收好画板,眼看一辆银色超跑有目的性地驶向她,停在她跟前。
“……”
和室友提到的那辆银色超跑一样,果然很高调。
沈嘉芜顶着无数道好奇的视线,头皮发麻地进了副驾。
车开出去一段,沈嘉芜才说:“所以,前些天停在我们家门口的车是你的?”
她印象里谢言临不经常开高调的车,通常情况下都选择低调的黑色。
“是我的,但不完全是,暂时是。”
沈嘉芜疑惑地偏头看他。
谢言临解释,谢逸让之前也在伦敦留学过,买了辆超跑,不舍得买,也不好运回国,只偶尔回伦敦开它。
谢言临本想开自己的,又架不住谢逸让催他尝试,想起之前看沈嘉芜对超跑似乎还挺感兴趣,于是这些天才开他的车出门。
其实开高调的车,也是他心中隐隐有想让沈嘉芜发现他的冲动。
“喜欢吗?”
“啊?”
谢言临道:“这辆车。”
“挺好看的。”
沈嘉芜注意力全然没放在上面,也没注意谢言临开车带她去哪。
问了许多她问过很多遍,仍旧好奇的问题,奶奶的身体健康,财财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聊天时间总过得飞速。
到目的地,沈嘉芜往车窗外看了眼,“这是哪儿?”
“我们的家。”
谢言临替沈嘉芜解开安全带,领迷糊的她参观家中全貌。
最终来到卧室,选用沈嘉芜最喜欢的复古风格。从未住人的家中,因主人用心地布置,格外温馨。
沈嘉芜迫不及待地想感受下床软不软,但顾及着还未洗澡。
她刚打算开口提出回家拿两套衣服。看穿她的想法,谢言临笑道:“你的衣服在柜子里。”
沈嘉芜洗完澡才看清谢言临给她选的睡衣全貌。
先前真是太信任他,才敢看都不看一眼,就拿着叠好的睡裙进浴室。
说起来看着也不露得夸张,可穿在身上,将她身体曲线勾勒得格外性-感,好似为她量身定做的睡裙。
沈嘉芜才意识到谢言临的用意,他在挑衣服这块审美没得说。
沈嘉芜冲镜子里的她眨眼睛。
面颊上的绯色不知是被浴室的水汽蒸红的,亦或是羞红的。
沈嘉芜握着门把手,一鼓作气推开门。
淋浴房外是盥洗台,谢言临就倚在盥洗台旁的门框上等她出来。
他目光从始至终没有从她羞赧的脸上挪开。
“还记得之前,你答应我,我有一次许愿的机会吗?”
沈嘉芜记忆被他勾回到半年前,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事儿。
她点头:“你说。”
沉默半晌,谢言临表现得犹豫不决:“什么都可以?”
沈嘉芜都能猜到他想的是什么,她点头,谢言临紧接着说出他的愿望。
当真是默契,和她猜的大差不差。
愿望许下不过半秒,她满足他:“好,今晚我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