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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怎么就让九耀走了。”

叶眠嗔怪的看着萧厉,他还有好多话没和九耀说呢。

“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萧厉走到叶眠身前,“卿是不是该和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觉得朕有皇后了?”

“我……”叶眠一下僵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嘟嘟囔囔地说,“这又不能怪我,那你都有皇子了,我当然以为你有皇后了。”

萧厉板着脸:“有皇子便一定娶皇后了?朕早就和卿说过朕的心意,卿还如此误解朕,可见是没把朕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信任朕。”

叶眠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没把皇帝的话放在心上和不信任皇帝这两顶大帽子是怎么扣在他脑袋上的。

草冤枉啊!

但萧厉并没给叶眠辩解伸冤的机会,步步紧逼道:“卿没记住朕的话,还不信任朕,惹朕伤心,是不是该罚?”

叶眠彻底被萧厉绕晕了,脑袋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就点了头。

萧厉差点没压住嘴角的笑容。

都成了大妖怪,还是这么好欺负。

他揉了揉叶眠软乎乎的头发:“其他的留着晚上再罚,朕先收点利息,看看眠眠的叶子长大了没有。”

叶眠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两片叶子委委屈屈地从头顶冒了出来,软乎乎地蹭了蹭萧厉的指尖。

萧厉伸手捏住叶子,轻轻揉了揉叶子尖,等到两片叶子羞答答地合上,又熟练地将手指探进叶子里面,去揉鼓囊囊的小叶枕。

“别,别碰那里。”叶眠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求你了。”

萧厉并没理小含羞草,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负他头顶的叶子,一边欺负一边一板正经地问:“含羞草不是会开花吗?卿怎么没开花?”

“才……才早春,可能要等……更暖和一点……”

祝余婶婶说了,他们草妖遇见喜欢的人,就会开花。

叶眠羞答答看了萧厉一眼。

他喜欢萧厉,应该快开花了吧?

这么想着,叶眠浑身泛起一阵酥麻,几乎要坐不住,哀求地看着萧厉:“皇上,我……我难受……”

话音未落,小含羞草就感觉自己的人形又出现了那种奇妙而不受控制的反应,他难耐地皱了皱眉,想把叶子从萧厉手里夺回来,却被暴君按住了手。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含羞草:“在招摇山的时候,自己没处理过?”

叶眠有些莫名其妙:“处理什么呀?”

萧厉轻轻笑了一下,抱着叶眠去了屏风后面的榻上。

*

半炷香之后,叶眠手软脚软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使劲儿在铜盆搓洗自己的手。

明明才早春,萧厉就开始榨他的花蜜,简直是太过分了。

萧厉拿了帕子给叶眠擦手:“才一炷香,时间短了些啊。”

叶眠震惊地看着萧厉。

一炷香的时间对他们草来说已经很长了呀?

一般的植物,蜜蜂飞过去,最多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采到花蜜,他已经是很厉害的草了。

他就不信,凡人授粉,能用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当天晚上,萧厉自然宿在了蓬莱苑。

叶眠舒舒服服地窝进萧厉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招摇山的气候很好,不冷不热,但他还是想念萧厉温暖的怀抱。

萧厉轻轻揉着小含羞草软乎乎的头发,难得郑重地问:“真的想好了?做了朕的皇后,可就不能反悔了。”

叶眠点点头,趴在萧厉耳边,声音软乎乎的:“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不是对迷谷爷爷、狌狌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要做你道侣的那种喜欢,就像话本里小姐和书生那样。我还去问了迷谷爷爷,他说妖精不是不能找凡人做道侣,还说我和你很般配呢。”

叶眠第一次对着萧厉剖白自己的心思,脸有些发烫,声音也越来越小:“至于寿数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把我的妖丹分你一半,总是能给你延长几百年寿元。”

含羞草眼睛里满是赤诚,忍着含羞,一字一句对萧厉说:“萧厉,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皇后,你的道侣,永永远远陪着你。”

萧厉揽着含羞草柔软的腰肢,温柔得吻上了那双纤薄的唇瓣。

唔,萧厉为什么又开始吃他了。

但是好舒服啊。

或许是叶眠成了大妖怪,之前对他来说承受不了的灵气,这会却让他觉得很舒服,像泡在了温泉里一样,每片叶子都忍不住舒展开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把脑袋凑过去,任由萧厉施为。

萧厉的心软成了一片,搂着软乎乎的小草,直把他吻到喘不上气,才放过了他。

“怎么还学不会换气?”萧厉弹了一下小草的脑门,“小笨草。”

“才没有,我会的。”叶眠梗着脖子,揉了揉发红的脑门,“不信,不信你再吃我一次。”

萧厉眸子暗了暗,再次发狠地吻住了叶眠的唇瓣。

第45章 第 45 章 如果不是狐媚惑主,倒也……

叶眠回来了, 皇宫一下热闹了起来。

第二天,小亭子就带着原班人马回到了蓬莱苑。

“奴才给昭卿请安。”小亭子眼眶红红地,跪在地上砰砰砰给叶眠磕头。

叶眠害羞得直脸红:“你……你快起来, 这是做什么?”

小亭子从地上爬起来:“主子,您一切……都好吧?”

五年前主子陪万岁微服私访, 突然就消失了, 蓬莱苑也被封了起来,他担心得不得了, 可苏公公却说如果想活命就什么都别打听。

如果没有主子,他恐怕还是在御花园打水锄草的粗使太监, 哪里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这么想着, 小亭子眼睛又红了:“主子,都怪奴才没办事,我……您这几年受苦了。”

小亭子七八岁就净身进了宫, 没少听前朝的腌臜事,能被万岁关起来“静养”五年,跟直接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们万岁乾坤独断,手段也厉害,就连前朝那些世家也被贬得贬,逐得逐。

也不知道他们主子是怎么复宠的。

小亭子越想越觉得叶眠过得艰难,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直掉。

叶眠被小亭子哭蒙了。

他这五年真没受什么苦, 当然吃不到樱桃肉除外……

叶眠挺喜欢小亭子的, 毕竟最开始只有他心疼月季花,后来也一直尽心尽力照顾自己。

当时事出匆忙, 只给小亭子他们留了些银子,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对不住他们。

于是, 叶眠忍着害羞,拍了拍小亭子的肩膀,想方设法安慰:“我挺好的,别难过,你呢?”

小亭子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个笑:“奴才也挺好的,您走了之后,苏总管把我调去了御膳房做管事,奴才跟着御厨学了不少新菜式。”

叶眠眼睛一下就亮了。

在御膳房当过管事?

按书本的话来说,那是能撑房梁的大才啊。

叶眠面色凝重,拍了拍小亭子的肩膀,正色道:“既然如此,我要交给你一件重要的差事。”

小亭子心头一震:“主子放心,奴才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叶眠欣慰地点点头,郑重道:“以后蓬莱苑的小厨房就交给你了。”

“……奴才遵命。”

小亭子才来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总管服饰的白胖太监笑眯眯地走进来行大礼:“奴才苏承恩给昭卿请安,昭卿万安。”

昨日萧厉一直陪在叶眠身边,说起来这还是叶眠回宫之后第一次见到苏承恩。

叶眠冲苏承恩笑笑:“公公别客气。”

苏承恩被叶眠笑得差点慌了神。

五年没见,这位确实是长开了,之前只觉得灵动可爱,现在却跟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一样。

牡丹花都不足以形容叶昭卿的美,牡丹花虽说娇艳,但也随处可得,而叶昭卿的美,真真是后宫独一份。

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皎洁明亮,空灵出尘。

万岁是太阳,昭卿是月亮,日月交辉嘛,没毛病。

这么想着,苏承恩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叶眠被苏承恩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公公有什么事吗?”

苏承恩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挥手让小亭子出去:“回昭卿的话,万岁说,给您安排了武安侯做本家,让您准备一下,明日去武安侯府见见父兄。”

叶眠一下就想起来了。

五年前萧厉和他提过一次,皇后只有名门望族家的子弟才能做,他只是招摇山的一棵草,是不能做皇后的,所以特意找了武安侯府做他的娘家。

叶眠有些紧张地揪了揪衣角:“武安侯,会喜欢我吗?”

毕竟他只是一棵草,还是一棵没考过科举,珠算也算不对,甚至连论语都背不熟的草。

话本上说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都可厉害呢,他会不会被嫌弃啊。

更何况武安侯做过好多年的兵马元帅,肯定是个很严厉的人。

叶眠越想越害怕:“苏公公,我能不能不去呀,我……”

“您千万别担心,您是宫里的主子,武安侯再厉害也不过是臣子,您是君,他们是臣,还敢造次不成。”苏承恩拂尘一甩,低声说,“奴才说句不中听的话,万岁选中武安侯,那是给他们家脸面,让他们白得个承恩公的爵位,他们就合该把您供起来。”

叶眠挠了挠头,总觉得苏承恩的话哪里不太对劲。

武安侯他是知道的,军功卓著,萧厉的左膀右臂,怎么就要把他供起来了。

但叶眠也没和苏承恩争辩,只是点点头:“那我听皇上的安排。”

苏承恩刚要告退,就被叶眠拦住了。

“等一下,苏公公,我看话本上说,成婚当日是要行公公之礼的。”

他还不知道公公之礼到底是什么呢,别到时候让人家笑话。

苏承恩是大总管,总该知道这公公之礼是怎么一回事吧?

苏承恩愣了一会,笑道:“昭卿说的是周公之礼吧?”

公公,周公?

听起来差不多吧。

他胡乱点点头:“可能是吧,公公知道吗?”

苏承恩翘着兰花指,满脸娇羞:“哎呦喂,瞧昭卿这话说的,奴才哪能懂什么周公之礼啊,这种事,您得去问宫里的教引嬷嬷啊。”

叶眠更迷茫了。

不是公公之礼吗?为什么要问嬷嬷。

好奇怪啊。

揣着一肚子问号,叶眠踏上了去武安侯府认亲的路。

刚上马车,叶眠的心立时就悬了起来。

听说武安侯征战沙场十几年,是实打实的冷面元帅,就连叶锋也很怕他,要是他不喜欢自己可怎么办。

武安侯府离皇宫不远,叶眠感觉自己刚出宫没多久,马车便停下来了。

叶眠红着脸,磨磨蹭蹭从车上跳下来,叶锋已经领着全府的人在外面迎接。

“臣叶锋拜见昭卿,昭卿万安。”

叶眠慌忙扶叶锋起来,红着脸叫了声“兄长”,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以前只远远见过叶锋几次,连话都没说过,着实是不怎么熟,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都怪萧厉,让他一个人过来。

“叶昭卿。”

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叶眠抬起头,就见一位熟悉的女子站在他旁边。

“郡主?”叶眠惊讶地眨眨眼,“你怎么在这!”

萨仁郡主爽朗地笑了笑:“承蒙圣上恩典,前年赐婚,将我指给了叶将军。”

离开了那片只把她当和亲工具的地方,丈夫对她又是真心敬重疼爱,萨仁郡主这几年日子过得滋润,连带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叶眠好像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突然看到水源的人一样,直接黏在了萨仁郡主身后,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

萨仁知道叶眠有些怕生,一路上拉着他介绍叶家的情况:“公公虽然官拜武安侯,但没什么其他世家大族族长的架子,你别害怕。”

叶眠点点头,又不放心地问:“那父亲有没有提起过我,会不会不喜欢我?”

毕竟他是萧厉下旨塞进武安侯府的,又不是武安侯的亲生儿子。更何况他们含羞草也没什么父母兄弟的说道,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和父亲相处。

也不知道像他对迷谷爷爷那样能不能行。

叶眠焦虑地揪衣角。

萨仁郡主难得迟疑了一会儿,才勉强笑道:“别担心,你这般好,公公肯定会喜欢你的。”

走在旁边的叶锋也有些尴尬,脸上带着歉意:“昭卿,我父亲他身体不适,所以没能出来迎接,您莫要见怪。”

叶眠摇摇头,悬着的心跳得更快了。

叶锋和萨仁郡主这副模样,他哪里还能不知道,武安侯必然是不喜欢他的。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平白多了个儿子,自己肯定也不愿意。

都怪萧厉!

叶眠提心吊胆地走进正厅,就见一个中年将军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带着褶皱的眉眼间尽是煞气,脸上半分乐模样都没有。

含羞草浑身一个激灵,无助地看着叶锋和萨仁郡主。

不等叶锋开口,叶仁青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微欠了欠身:“昭卿大驾光临,老夫未能出门迎接,倒是臣的不是。”

虽然是一句道歉话,但武安侯中气十足,压根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叶眠从小就被招摇山的长辈捧在手心疼爱,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阵仗,到了嘴边的“父亲”二字也不敢叫了,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无助地像棵暴风雨里的小白菜。

叶锋犹豫了半天,刚要开口,叶仁青却先一步从主位上站起来:“昭卿驾临寒舍,老夫也不能慢待,锋儿,吩咐后厨上菜。”

叶锋被噎得愣了愣,也不敢反驳,只能带着萨仁郡主去厨房催菜,把叶眠一棵草留在了正厅。

武安侯上下打量了叶眠几眼,虎目中露出几分诧异。

几年前叶锋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心里便不怎么情愿,碍于圣上的旨意,只能遵旨照办。

可不知怎的,叶昭卿忽然生了场病,立后的事便搁置了。

如今叶昭卿病愈,万岁又把这件事想起来,还让叶昭卿来侯府认亲。武安侯最腻歪狐媚货主的妃子,这叶昭卿没有家世根基,居然能哄得皇上破了祖宗规矩立男后,想来手段不一般。

这么想着,武安侯更不愿和叶眠惹上什么关系,只想着吃个饭应付圣旨了事。

正厅安静得只剩下水钟滴答的声音。

武安侯上下打量着叶眠,少年长得倒不像他想的那般是个狐媚男子,反而周正清秀,眉眼间含着一股灵气,怎么就能做出狐媚圣上的举动。

叶仁青一边看一边叹气,叶眠更是大气不敢出,乖乖在原地罚站。

好在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上来了。

叶锋亲自捧着一个大铜锅放在正中间,旁边还放了不少生鲜菜肉,

叶眠眼睛一亮。

是他最喜欢的锅子!

叶仁青也不让人伺候,大马金刀往主位一座,叶锋赶紧把叶眠让到客位,吩咐下人伺候叶眠用餐。

武安侯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叶眠:“我们家吃饭从来都是自己动手,可没有让旁人伺候的规矩。”

叶眠压根没听出来武安侯在给自己立规矩,使劲儿点点头:“侯爷说的是,不用让下人伺候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车熟路地把手边的羊肉放进锅子里,又拿了汤匙瞥铜锅上的浮沫。

武安侯诧异地挑挑眉。

他倒没想到,在宫里金尊玉贵的昭卿,居然一点架子也没有。

别是装的吧?

然而,等真正吃上之后,武安侯彻底确定了,叶眠确实不是装的。

就见少年不停地夹锅里的肉,一口接一口根本没停过,甚至还捧着啃了一整个熬汤的大棒骨,完全不像那些假惺惺的世家子弟,吃片白菜叶都要分三口。

如果不是狐媚惑主,倒也是个很讨喜的小孩了。

可惜不走正道。

一顿锅子吃的没滋没味,叶眠心里装着事,才吃了五盘羊肉三盘鸡肉就放下了筷子,不时焦虑地瞟一眼武安侯。

侯爷要一直是这个态度,他可怎么从武安侯府出嫁啊。

要不还是别做皇后了,继续当昭卿算了,反正萧厉要是敢再娶一个皇后,他就立刻抱着九耀回招摇山。

叶锋和萨仁郡主也挺着急,可他们都知道叶仁青的倔脾气,谁也不敢深劝。

饭后,叶仁青拿起茶碗抿了一口:“寒舍简陋,也就不多留昭卿了,锋儿,替老夫送送昭卿。”

叶眠犹犹豫豫地不想走,又不敢真的留下,正是没主意的时候,忽然,天空传来一声长啸,一只翼展足有三米的大鸟乘着凤疾驰而来。

叶仁青和契丹打了半辈子仗,眼神当即就亮了。

是金雕!

第46章 第 46 章 春宫图

叶仁青对金雕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之前和契丹族打仗的时候, 偶尔能看到契丹将军肩膀上架着金雕,很是威风。

但金雕数量稀少,脾气还大, 就算能抓到,也很难驯服, 所以叶仁青从没想过能养一只金雕。

没想到今天, 居然能在京城看到这么大的金雕,武安侯的眼神当即就黏在了金雕身上, 暗自感叹不知道是谁有福气,能驯服这么威风的一只金雕。

还没等武安侯感慨完, 就见金雕敛起翅膀, 稳稳地降落在叶眠肩头,伸着脑袋使劲儿蹭叶眠的脖子,用小烟嗓跟叶眠撒娇。

“嘤。”

武安侯愣了片刻, 震惊道:“昭卿,这是你的金雕?”

叶眠点点头:“是。”

萨仁郡主知道自家公爹喜欢猛禽,立刻见缝插针:“侯爷有所不知,这金雕是昭卿陪万岁秋狩的时候,在草原驯服的,金雕勇猛,却只听昭卿一个人的话, 倒是把契丹的勇士都比下去了。”

武安侯眼中的震惊逐渐慢慢散开, 变成了慈爱和艳羡:“金雕是草原上的精灵,能驯服金雕着实不易。”

叶眠把九耀从肩上摘下来, 抱母鸡一样搂在怀里,走到武安侯身边:“侯爷要摸摸他吗?他很听话的。”

含羞草边说,边轻轻拍了拍九耀的翅膀。

金雕会意, 不等武安侯说话,就伸长了脖子用脑袋亲昵地蹭蹭叶仁青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声。

叶仁青惊讶地看着金雕,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弄猛禽的脖颈。

九耀也知道这个老头不能得罪,哪怕不是很愿意被爹爹和父皇之外的人摸,还是很配合地由着叶仁青抚摸。

叶仁青摸了一会儿金雕,看向叶眠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昭卿果然勇武过人,老夫佩服。”

萨仁郡主趁热打铁:“侯爷还不知道吧,昭卿虽说看起来柔软,在青兕围场可是救过圣驾。当时御帐内有刺客,外有群狼,救命尚未赶到,眼看圣上性命有忧,还是昭卿拼了命护驾,这才保圣上无虞。”

郡主说的起兴,也没看到旁边自家丈夫越来越苍白的脸,眉飞色舞将叶眠是如何英勇救驾好一通描述,说得叶眠都有点懵。

他不是就用叶子帮萧厉挡了一支冷箭吗?

有萨仁郡主说得这么厉害吗?

叶仁青脸色变幻:“老夫还以为叶锋救驾万无一失,没想到……”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管旁边脸色惨白的儿子,拉过叶眠的手,柔声道:“昭卿,老夫当真没想到,你有这般勇气和本领,好孩子,像我叶家的人。”

叶仁青原本以为叶眠是那种勾引圣上,霍乱朝堂的妖妃,毕竟本朝从未有立男后的先例,万岁更是为了叶眠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多少世家的非议。

作为忠心耿耿的老臣,叶仁青并不是很赞成皇上的做法,在他心里,江山社稷面前,儿女情长不值一提,为了一己私利勾引皇上的妖妃,更是该浸猪笼。

可没想到,叶昭卿竟是如此善良的少年,对圣上更是这般一心一意。

倒是他误会了。

这么想着,叶仁青对叶眠更是存了几分愧疚,眼神也越发柔和慈爱。

叶眠和萨仁俱是一喜,小含羞草最会看长辈脸色,立刻顺势凑到武安侯身边:“爹爹,我本来就是叶家的人啊。”

武安侯抚掌大笑:“对对对,眠眠本来就是叶家的人,立后是大事,爹爹这便着人准备,一定让你风风光光从我武安侯府出嫁。”

*

直到坐上回宫的马车,叶眠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被叶仁青为难的准备,可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讨了武安侯的喜欢。

叶眠在金雕的脑袋上轻轻亲了一下,滚圆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今天多亏你了。”

九耀兴奋地张开翅膀,使劲儿拿毛茸茸的脑袋蹭叶眠的脖颈:“嘎!”

“昭卿,万岁有旨,让您直接去御书房侍膳。”

叶眠鼓着腮帮子,瞅了眼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的苏总管,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九耀让小鹰自己去玩,跟着苏承恩来到御书房。

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叶眠爱吃的膳食,要是往常叶眠早就扑上去了,可今天小含羞草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到小踏上坐下,别着脸不理萧厉。

皇帝轻轻笑了一声,摆手让苏承恩退下,走到塌边,将小含羞草揽在怀里:“去了趟武安侯府,怎么还变成噘嘴葫芦了?”

叶眠瞪了萧厉一眼,凶巴巴地道:“都怪你,让我自己去武安侯府,侯爷好凶,我进门的时候都没给我好脸色。”

萧厉用下巴摩挲叶眠软乎乎的头顶:“武安侯性子倔,若是朕陪你去了,那个小老头说不定会觉得朕拿着皇帝的身份压他,说不定连朕的面子一并驳了。”

叶眠哼哼一声:“你不是皇帝吗?说一句话能当九个鼎,还不是唱戏的那种。”

“书都念到哪里去了。”萧厉使劲儿弹了下叶眠的脑袋,“就算朕是皇帝,也不能硬给大臣塞儿子啊,再说了,武安侯虽然脾气硬,但为了景朝江山戎马倥偬十几年,落下一身病,朕心中有愧。”

对朝廷里那些只知道拿俸禄,什么都不干的世族,萧厉下得了狠手,但叶仁青这种忠臣,萧厉还是很敬重的。

“更何况,朕不是让九耀去帮你了吗?”萧厉吻了吻小含羞草软乎乎的头发,“哪里有不管你,说起来你还要谢朕呢。”

叶眠眼睛瞪得溜圆,脑袋里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明明是要兴师问罪的,怎么就变成还得感谢萧厉了。

就算要感谢,也得感谢九耀吧。

不等叶眠想明白,萧厉已经俯下身,在叶眠的嘴角印下一个缠绵的吻。

“朕先讨些利息。”

“唔……”

叶眠的脑袋彻底变成了草浆。

什么利息,怎么又讨利息啊,不是前几天才交过嘛。

叶眠被萧厉弄得晕晕乎乎,浑身都软了,只能坐在榻上任由萧厉施为,连气都喘不匀,却还漫无目的地想着萧厉好像真的很喜欢吃他的嘴。

谁说人族只吃月季花,不吃含羞草的?

骗子。

叶眠不知道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只知道自己不仅没管萧厉要到说法,反而平白被他啃了一通。

坏人。

于是第二天,叶眠就开始收拾行李。

“爹爹说了,我要从武安侯府出嫁,昭卿不算是,我还没嫁给你,应该回武安侯府住。”

萧厉颇为头疼:“来回折腾多麻烦,立后大典前一天搬去侯府做个样子便罢了。再说了,朕之前对外说的是皇后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暂时不行立后大典。这么论起来,你到时直接在皇宫行册封礼也无甚不妥。”

叶眠哼哼一声:“才不要。”

爹爹说了,等他去了侯府,每天都给他做好吃的,还能在院子里给他做烤全羊。

要是等他立后大典前一天搬回去,可就吃不到好吃的了。

叶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一边是整天骗他还要讨利息的皇帝,一边是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就算他不是一棵顶聪明的草,也知道该选哪个吧。

庆德十三年春,随着昭卿叶氏暴毙的消息,一顶小轿悄悄出了皇宫侧门,直接进了武安侯府。

叶仁青早就让人收拾出了离正院最近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按照叶眠的喜好布置了一番,听说叶眠喜欢荡秋千,还特意在院子里扎了好几座秋千。

来了武安侯府,小含羞草可算是放飞自我。

再没有沉重的抄书和珠算功课,每天就是陪着叶仁青喝喝茶聊聊天,听听老元帅讲他当年平定契丹的故事,到了晚上院子里不是烧烤,便是围着铜炉吃锅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叶眠是高兴了,萧厉却睡不着了。

之前含羞草回招摇山修炼,他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小含羞草回来了,萧厉便觉得龙榻实在是有些大。

于是,立后大典立刻被提上了日程。

当了五年国师的崔春阳终于明白了入朝为官的规则,在朝会上当众禀告,红鸾天禧,五星会天,下月初八便是大吉之日,宜婚嫁。

萧厉大喜,重赏华山,着礼部会同殿中省操办立后大典,时间虽然紧,但该有的仪式决不能节省,热热闹闹把武安侯二公子娶进皇宫。

当天下午,殿中省便按照规矩往武安侯府传立后旨意,送了聘礼,又派了四个嬷嬷去叶眠的院子教授宫内礼仪。

说是教授皇家礼仪,但嬷嬷都知道,这位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谁敢教育,无非就是做做样子,哄着叶眠高兴。

看着院子里的四个嬷嬷,小含羞草忽然想起,苏承恩说嬷嬷知道公公之礼。

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些话本子里的少爷小姐,洞房花烛夜都干了些什么。

叶眠轻轻咳嗽一声,红着脸把其中最面善的一个嬷嬷叫过来:“嬷嬷,我想问您些事。”

嬷嬷笑得像朵花一样:“您要问什么?尽管问,老奴知无不言。”

叶眠脸色更红,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您知道公公之礼吗?”

“公公之礼?”嬷嬷愣了一瞬,噗嗤一声笑了,“您说的是周公之礼吧。按照规矩,殿中省该派礼仪嬷嬷在您出嫁前教导的,既然您问起来了,老奴提前教给您也无甚不妥。”

景朝民风开放,不仅将男男欢好当做常事,就算是这夫妻间的阴阳交合,也并非是什么不能谈起的秘闻。

就算是民间嫁儿嫁女,也会往嫁妆里放几本避火图,宫里嫁娶更是会有专门的嬷嬷负责教导床事。

嬷嬷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装饰精良的图册:“您看了这个,就都明白了。”

叶眠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就见图册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字——春宫图。

第47章 第 47 章 大婚

春宫?

那是什么宫?

“嬷嬷, 我想知道周公之礼,不想去什么春宫。”

看着叶眠懵懂的眼神,嬷嬷笑眯眯道:“您要知道的周公之礼, 就在这春宫里呢。”

说完,也不等叶眠回答, 嬷嬷便径直出了房间, 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上。

“什么呀,难道周公住在春宫里吗?”

叶眠嘀嘀咕咕地翻开册子, 就见第二页上写着一句诗“金针刺破海棠蕊,最是人间极乐事”。

海棠蕊?

为什么要用针扎海棠花。

听起来就很疼, 不会周公之礼就是要扎他的花吧?

可为什么又是人间极乐事?

凡人真的是好奇怪哦。

虐待花草是不对的。

叶眠嘀嘀咕咕地把画册往后翻了一页, 雪白的宣纸上出现了两个男子,双臂交叠,其中一个趴在床上, 另一个贴在他背后,面目狰狞,好像契丹汉子摔跤一样。

这是在干什么呢?

叶眠又往后翻了几页,不仅有摔跤的,还有像观音一样念佛的,把腿举过头顶跳舞的。

这就是周公之礼吗?难道那些话本里的少爷小姐,洞房花烛也就在房间里摔跤念佛练跳舞?

叶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翻回到最开始的那张摔跤图细细观看。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看出了些端倪。

小含羞草忍不住往自己身下瞟了一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萧厉帮他的场景,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图册也好像变成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炭,握着也不是, 放下也不是。

原来周公之礼就是凡人之间的授粉啊。

至于萧厉用嘴唇碰他,也不是想吃含羞草,而是人族授粉前的准备工作?

凡人授粉也和他们草妖不同,不需要蜜蜂协助,而是两个人抱在一块……

叶眠联想到之前缠着萧厉说了好几遍要行周公之礼,脸更红了,扔了图册一头扎在榻上,使劲捶了几下褥子。

这也太丢草了!

叶眠装了一会儿死,可心里总有个小钩子一样,不停地勾着他把图册捡起来,再看上一会儿。

他脑袋里好像有两棵小草打架,一棵说不能再看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棵却说连扉页都写了这是“人间极乐事”,再看看应该也没什么。

叶眠双手捂着发烫的脸。

算了,看看吧。

只是看看而已,又不做什么。

他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春宫图捡起来,一页一页往后看。

这次他懂了其中的门道,再看每一页时也没了之前的懵懂。

画册不算厚,但是内容很丰富,前面十几页是最基础的动作,后面还弄出了花样。

叶眠这棵山里生山里长的小草哪里见过这些,越看脸越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最是人间极乐事……

做这种事真的这么开心吗?

之前萧厉用手帮他的时候,确实是挺舒服的。

画册上写了,手是最不入流的做法,那要是真的行了周公之礼,得多舒服呀。

叶眠轻轻摸了摸上位的男子,难耐地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幻想萧厉伏在他身下的场景。

早知道不跑出来了,要不然今晚就能找萧厉试一试。

叶眠皱了皱鼻子,趴在床上郁闷了一阵,又忍不住找出画册一页一页翻开。

*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但要准备立后大典,便很紧张了,尤其萧厉还下了旨意,一应仪式决不能节省,必须要安排得妥妥帖帖。

礼部和殿中省忙得脚打后脑勺,叶眠这边也只清闲了几日,很快就有嬷嬷上门,教导叶眠立后大典上的礼仪。

叶眠也知道这件事关乎景朝国运,不能出岔子,一改往日的懒散样子,认认真真学了大半个月,把典礼的流程和规矩全部倒背如流。

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月初七。

叶眠感觉自己几乎刚睡着,就被下人叫起来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这才几更天啊。”

可能是没睡醒,带着些鼻音,软乎乎糯叽叽的,像块刚出炉的红糖糍粑。

萨仁郡主被自家弟弟可爱到了,使劲揉了揉叶眠软乎乎的头发:“接亲的队伍马上就要来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接亲?

对哦,今天三月初八,他要嫁给萧厉了!

叶眠顿时困意全无,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洗漱,换上繁复绮丽的喜袍,坐在梳妆台前,让嬷嬷给他梳头发。

含羞草原本不太喜欢被不熟悉的人碰触身体,但今天是立后大典,他很懂事地咽下了一点点不适应,端端正正地坐着让嬷嬷梳头。

嬷嬷不停地说着什么“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的吉祥话,用九尾金凤簪把叶眠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很光滑的髻,又将皇后的九龙四凤冠戴在了叶眠头上。

好重啊。

叶眠瞬间被头冠压得清醒了不少,撑着脖子抵抗头顶的重量。

但是真的好漂亮,每条龙和凤凰都栩栩如生,好像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旁边镶嵌了不少珍珠宝石,叮叮当当的,可好看了。

萨仁郡主带着丫鬟小厮忙前忙后,还不忘抽空往叶眠手里塞个苹果,求个平平安安的意思。

终于,天光微微擦亮的时候,伴随着响彻京城的鞭炮,迎亲花轿停在了武安侯府。

叶眠穿着大红喜袍,在萨仁郡主的陪伴下来到正厅,端端正正跪在了武安侯和叶锋的面前。

虽说叶仁青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些日子武安侯对他照顾有加,叶眠已经从心底把叶仁青当做了自己的爹爹,现在要离开叶府,心里着实有些不舍。

“爹爹,我走了,您多保重。”

叶眠红着眼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放着他用妖术做的符纸,能保佑佩戴荷包的人福寿延绵。

武安侯笑呵呵的接过荷包,从怀里掏出一根双龙戏珠的金簪,递给叶眠。

“这枚金簪,原是圣上佩戴,十年前平定契丹的时候,老夫和圣上被困陷阱,老夫用圣上的簪子破了机关,才能护送万岁脱险。后来,皇上将这根簪子赏赐给了老夫,今日老夫将它转赠给你,保佑眠眠逢凶化吉,安康顺遂。”

一瞬间,叶眠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小含羞草双手接过金簪,俯身给叶仁青磕了三个头。

“孩儿多谢爹爹,爹爹保重。”

*

原本萧厉从自己的府库为叶眠置办了嫁妆,按叶仁青心疼二儿子,又按照前朝皇后的标准给叶眠预备了一百二十八台嫁妆,再加上叶锋和萨仁郡主的添妆,足有二百多台,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小含羞草坐在花轿里,忍不住偷偷掀开盖头,又揭开车帘的一个角,探头探脑往外面看。

这一看不要紧,就见外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摩肩接踵挨挨挤挤,要不是有侍卫在旁边拦着,恐怕早就已经挤到轿子前面了。

自景朝开国以来,还没有皇上娶过男后,全京城的百姓都冲了出来,想看看这位新后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能让皇上破了祖宗礼法,将他迎娶进宫。

叶眠手一抖,还没来得及放下轿帘,眼前突然出现了小亭子的脸。

“主子您做什么呢?”

小亭子今天也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帽子上别了朵红花,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他们主子做了皇后,他可就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官阶只比苏总管低半级。

“没,没什么。”

叶眠慌忙放下车帘缩回轿子里,脸止不住地发烫,双手抱紧了苹果。

好……好多人啊。

他有点晕。

一想到等会立后大典他和萧厉一起接受百官朝贺,叶眠头皮就开始发麻。

他只是一株含羞草啊,为什么要让含羞草见那么多生人。

迎亲队伍前进的极其缓慢,缓慢到叶眠心中地紧张慢慢被困倦替代,甚至已经在轿子里睡了一觉,仍然没到皇宫。

小含羞草无聊地伸了个懒腰,就听到肚子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噜。

叶眠好不容易褪了色的脸立刻又泛起了红晕。

按理来说,他们这样的精怪吸取日月精华,并不需要进食,但人间灵力稀薄,他又很久没有见到萧厉,只能靠进食勉强维持。

所以他吃的越来越多,连叶仁青都很诧异他到底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

他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一通忙活,到现在为止一口饭都没吃上,头上还要顶这么沉的凤冠。

真的好饿啊!

为什么立后还要饿肚子。

小含羞草难受得攥紧了苹果……

等等,苹果!

叶眠看着手里红彤彤,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大苹果,狠狠咽了咽口水。

反正也是为了祝福平安的,捧在手里和吃进肚子里,也没什么区别吧?

叶眠只犹豫了半刻,便捧着苹果咔哧咔哧啃起来。

鲜甜的汁水充盈了口腔,叶眠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真好吃。

他将将啃完大半个苹果,忽然轿子一停,落在了地上,轿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了。

“主子,奴才扶您下轿。”

叶眠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把没吃完的苹果塞进袖子里,抓起盖头胡乱蒙上,做出一副端正的样子,由着小亭子和喜娘将他搀扶下轿。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交给朕。”

紧接着,小亭子和喜娘同时放开叶眠,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干燥,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

是萧厉的手。

叶眠反握住萧厉的手,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

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萧厉。

喜欢得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