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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找见她男朋友了。◎
沈天玺今日过来,除了因为应允下苏钰,会亲临现场为她撑腰,更多还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
不甘心自己前脚才用辈分压了贺昭,让他给自己的相好儿大开绿灯,后脚就遭了贺云昇明目张胆的算计。
临近车展举办突然更改嘉宾邀请策略,填进来二十几个十八线网红,摆明了是在借敲打苏钰给他找不痛快。
某种程度来说,贺云昇对沈天玺的判断完全准确。
贺云昇自己的那份贴脸输出,意图让苏钰以后无论走到哪里身上都摘不掉“资源咖”三个字,凭沈天玺的脑子,至少截止如今此刻,还真没琢磨过味儿来。
倒是沈羡之后来的操作让沈天玺感受到了针对。
虽然沈天玺自始至终都没敢将这份针对往沈羡之身上沾。
对于沈羡之此人,沈天玺再怏怏不服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而他若真动起刁难自己的心思,就绝不可能这么轻拿轻放。
泼完茶,沈羡之长指一松,上好的陶瓷茶盏便自由落体到地板上,“啪”一声坠成三片,竟给人一种比狠狠摔至粉碎更强的压迫感。
如此不加遮掩的羞辱……
沈天玺强压火气:“羡之,你这是做什么,三叔近来可没干惹你不快的事。”
刚刚那杯茶正面泼中沈天玺的面门,虽不至于烫伤,却也灼得他满脸生疼。
他怵沈羡之不假,可被莫名其妙地如此对待,心中半分愤懑不生也是不可能的。
“我好歹也是你三叔。”沈天玺强调,“就算你自诩和沈家再无瓜葛,但我和你爸是亲兄弟,是血缘上长你一辈的长辈。”
沈羡之薄唇溢出冷笑,他觉得沈天玺这人也够拎不清的。
手足情义,叔侄情分,明明是沈天玺自己都没相信过的东西。
现在又是该低声下气平息他怒火的时候,居然一边打怵一边还要祭出这派离谱的说辞压他。
为人处世失格欠妥至此,若不是会投胎姓了沈,百分之百是那种人到中年一事无成的废物。
于是沈羡之毫不留情地开口,只凭“沈天玺”三个字,就严正声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三叔谁爱认谁认,他断得就是这份亲。
他今日前来,也是打定了主意,既然动季沐子的人和沈天玺有关,那么别管有意无意,他都不准备再给沈天玺留半分体面。
沈羡之的声音透着彻骨冷意:“沈天玺,废话免了,我时间紧,长话短说,交代你几件事。”
“一,你那个叫苏钰的情人,我看着不顺眼,最多一周,我会让她全网人设崩塌,身败名裂。”
“二,你也摘不出去。我知道圈里有的是人比你玩得花,甚至你老婆孩子都对你在外有人视若无睹,曝光你们的关系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你惹了惹不起的人,这件事很快会在圈里传开,你玩到头了。”
“三,沈家旗下蒂维斯珠宝和丽枫连锁酒店的股份和管理权,全给我吐出来。限你三个月,和我安排过去的人完成交接,若做不到,我会过去亲自收,届时收得就不只是这两块。”
他说这番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将沈天玺惊骇得步步后退。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直到打颤的大腿顶至身后高桌,才堪堪凭借支撑稳住身形。
之于沈天玺而言,苏钰不过是个漂亮的玩物罢了。
虽然他对苏钰如何惹恼沈羡之一无所知,但沈羡之要动便动,再觉得不够解气,让他亲自动手封杀都没有问题。
可第二点和第三点就不是闹着玩了。
帝京的圈子就那么大,沈羡之此举摆明是要让他成为无人敢沾惹,生怕受到牵连的孤岛。
而蒂维斯珠宝和丽枫连锁酒店,则是当年分到他手里的产业中,占据最大头,也利润最高的两块,一旦被沈羡之收走,他的身家会蒸发七成。
“我没惹你。”沈天玺外强中干地重复着,“沈羡之,你又想对我们这些叔叔赶尽杀绝不成,你别欺人太甚,信不信我们……”
言至此处,沈天玺尾音渐弱,因为心里发虚,后面的话都被他吞回了喉咙里。
事实就是他们根本没办法把沈羡之如何。
五年前,沈天玺和他二哥,四弟,五弟倾全家之力,都没斗过那时连轮椅都离不开沈羡之。
如今五年过去,沈羡之虽然明面已不插手生意场上的事务,手下只听他差遣的白手套却积累无数。
甚至有传言说,他一人的资产就足以和一些世家大族整个媲美,只会多不会少。
反倒是没了他坐镇的沈家,几乎是全凭家底在撑。
比他未被老爷子指定为继承人,全盘接手家族生意那几年,更加呈现颓落之势。
他们甚至不能如五年前那般,直接打起让他从物理层面消失的主意。
因为他本身就是决定他们和沈家存亡的钢印,一旦他再遭不测,贺云昇等人就会拿着他遗留的资本,把他们和沈家一起撕碎。
想到这里,沈天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恨,狰狞的眼底翻滚出滔天恶意来:“你一个短命绝后的残废,我们大可以看谁会笑到最后,看到时除了我们,又有谁能给你收敛尸骨料理后事。”
沈羡之身姿未动,线条冰冷的高定衬衣之下,他瘦削的脊背笔直,雪中冷玉般矜贵俊漠。
此刻他坐着沈天玺站着,气势上却更胜一筹,让本欲破罐破摔上前拉扯他的沈天玺,许久未敢真有下一步动作。
至于沈天玺口中恶毒至极的诅咒,早已不是第一次听的沈羡之索性照单全收:“那种事对我来说无所谓,不过我提醒你,你再这样和我说一句话,给我摔盆演孝子的人里,就一定没有你和你儿子。”
……
从沈天玺歇脚的五星级酒店中走出,沈羡之婉拒了贺云昇的秘书要直接将他送回家的提议,只孤身一人回到了车展的会场外。
午后的艳阳悬于头顶,为他苍白俊美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意。
却也晃得他目眩,不得不寻了广场的长椅坐下,思忖片刻,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手机。
缠着白色纱布的手掌又渗出些血来,但瞧见季沐子已经回复了消息,他还是舒展清隽眉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才不是木头美人:啊啊啊,对不起沈哥哥,刚才这边碰到了一点突发状况。
才不是木头美人:别担心,已经解决掉了,我带着你送的项链呢,运气特别特别好。
才不是木头美人:沈哥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又和那个苏钰冤家路窄了,没想到正好撞见甲方爸爸来场内视察。
才不是木头美人:甲方爸爸人不可貌相,看着贼不好说话一大老板,告诉我他的爱好其实是维护正义和见义勇为,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境界高得跟蝙蝠侠似的。
沈羡之:“……”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和贺云昇提“见义勇为”四个字。
放眼帝京生意场,谁人不道他贺九爷是玉面阎罗,行事手腕杀伐狠绝,根本不知怜悯和同情心为何物。
现在居然当着他家小姑娘的面装起正义英雄来,还可以再不要脸一点吗?
他正想拨打贺云昇的电话,质问他帮忙归帮忙,和季沐子扯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干什么,不料拇指继续下滑,旁杂心思立刻歇得一干二净。
上条消息的五分钟后。
才不是木头美人:沈哥哥,你在忙吗?
十分钟后。
才不是木头美人:[/人呢?]
半个小时后。
才不是木头美人:沈哥哥,你别吓我!
五分钟前。
才不是木头美人:[语音通话未接听]
三分钟前。
才不是木头美人:[语音通话未接听]
季沐子在他这里,是唯一一个只要发来消息,他就会收到手机提醒的人。
自从二人重逢,他半推半就地添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就一直如此。
只除了适才他去到沈天玺所在的酒店,找沈天玺算账的那段时间。
他不想暴露给沈天玺任何事情,索性在进酒店前就关了手机。
也正因此,他才一直没能收到季沐子后续发来报平安的消息。
非但没收到,还因为刚刚和沈天玺纠缠一番,回想起一些兵荒马乱的过往,直到缓步走回场馆外,心绪才彻底平复下来,重新给手机开机。
得赶快回给她才行。
沈羡之心知肚明,如果出现了断联的情况,季沐子担心他的程度,只会比他担心季沐子更甚。
毕竟季沐子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还兼职做短视频博主,时不时有些事情要忙再正常不过。
而且她是退役的跆拳道冠军,哪怕遇到麻烦,至少有能力保障她自己全须全尾。
他却不一样。
他早就如实告诉过她了,他过去五年和现在的生活内容都主要是待着。
又由于患有腿疾行动不方便,待也只会待在家里,活动范围最多是他家到酒吧的那一段路。
他能出的事太多了,最轻也是把自己摔在了哪里,且件件人身安全堪忧。
于是沈羡之当机立断,来不及做更多思索,直接拨通了季沐子的电话。
风音响过三声,小姑娘那氲着清软鼻音的哭腔立刻从手机听筒里传来,隔着电话都将语气间的浓浓担忧昭显无疑。
“今天天气不错,看你刚才一直没回复,以为你是去忙工作了,我这边就下楼转了转。”
生怕引得季沐子更担心,沈羡之立刻知乎上身,为她奉上刚编的理由。
“手机刚好没电,被我放在家里充电了。”
人长大,季沐子懂的事情也多了。
因此愈发觉得沈羡之这个人,其实挺擅长哄弄她的。
比如她少女时期,受尽他包容袒护的三年。
她连自家弟弟十三岁那年女装出COS,瞒着父母和同学去漫展玩,结果差点在男女厕所中间憋尿裤子的糗事都说了,却连一个全名都没从他口中探知。
他总有办法什么都不说,或者说些仅有他自己知道真假的话,就将她蒙得团团转,完全不会生出沈羡之对她有所隐瞒的想法。
然而她的深信不疑也有时限,截止五年前他一去不回,自此杳无音讯为止。
如今二人重逢,他还是时不时就如过去那般,将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糊弄。
不过他那些“吃过了”,“不疼”,“没事”之类的话,她已经再信不进一个字了。
沈羡之可能自己都没发现,每次他说完这些话,季沐子只是表现得不会立刻戳穿他而已。
但他说“吃过了”,她还是会在过来时为他变着花样带吃的。
他说“不疼”,她当天仍会多陪他待一会儿,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哪怕成效甚微,也试图帮他分散一点注意力。
至于他说“没事”,或者扯些看似毫无破绽的借口,力证自己确实没事,季沐子基本全当成反话听。
她上面发过去的那些消息,已经将她再次遇到苏钰,二人又生出矛盾,且情况一度很糟糕说得明明白白。
他如果真如他所言,自己那边什么事都没有,才不能优先强调那些欲盖弥彰的理由,只会迫切地询问她现在好不好,苏钰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这次季沐子同样看破不说破,一如既往给了沈羡之自己已将她成功糊弄过去的错觉。
直到他攥着手机迟迟未放,一条来自贺云昇的来电提醒撞入视线。
除了季沐子,沈羡之接别人的电话,真就全都讲究一个随缘。
他的手机是万年静音模式,通讯录中不备注任何人的号码。
也就是他记忆力过人才从未将人记岔过,但谁若想联系他,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静音意味着不会有提醒,除非他刚好在看手机,否则你再急的电话打进来,打多少次,他都很难有回应。
当然,依照沈羡之近五年来的性子,他即便看到也未准会接就是了。
只要他主观意愿不想被打扰,就会直接将手机扣在一边,让单调的等候风音陪伴你一分钟。
甚至不肯行行好办个带彩铃的话费套餐!
就很过分,完全不为打电话过来的人考虑一点!
接还是不接……
沈羡之犹豫五秒,念及贺云昇刚帮过自己的忙,勉为其难地买了他这个面子,将通话按钮向右划至接通区。
不过也并不打算先开口问贺云昇有什么事,他现在的社交主动性只面向季沐子,没有多余的份额匀给别人。
幸好贺云昇这位名声在外的玉面阎罗,历经过往五年的“怠慢”,早已让他生生磨没了脾气。
贺云昇此时将声线压得很低,怕叫什么人听到似的,语气却格外急:“阿羡,你现在是不是在会场外,听我说,做好心理准备,组织好语言,你……救那个小姑娘,最多还有十分钟到达战场。”
沈羡之愣了下,素来淡漠的神情现出一丝无措和茫然。
下一秒,他疑似连自己患有腿疾的事都忘了,缠着纱布的左手猛力撑住长椅靠背,起身的瞬间便抬步要走。
可他的脑子能忘,被伤疾折磨了五年的腿却忘不了。
首先,他的腿根本无法支持他走这么急。
更何况他这会儿本就因为失了些血而头脑发晕。
所以几乎是刚迈出半步,就又狼狈地跌坐回木椅上,俊美面容苍白如纸,许久未能缓回再次起身的力气。
短命绝后的残废……
恍惚间,沈羡之嗡嗡作响的耳畔再次传来沈天玺的咒骂。
沈家人知道他们害他经历了什么。
也知道依照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和生活状态,钱赚得再多,都没有几年命去花。
除了每天盼着他早死的他们,更不可能再有其他亲人了。
目眩感一阵阵袭来,沈羡之挺薄的背不断冒着冷汗,将那件穿在他身上难掩松垮的白衬衫,渐渐打湿了一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面前多了一道纤细高挑的女孩儿身影。
她穿戴着他送的裙子和项链,身姿袅袅,雪肤乌眸,清艳无双。
可那低垂的卷翘眼睫却沾着再刺目不过的湿意,明媚阳光的照射下,有摇摇欲坠的泪珠漫出绯红靡艳的眼尾。
伴随她蝶翼般的睫尖轻颤,最终砸向他颓然垂在膝上的手背。
是季沐子。
他愿她如玫瑰般盛开,她却只想栖落于他掌心,不恋红尘,潋滟生香。
寻见人,季沐子心中忧虑稍散,便先告知了一下一直和她通着电话的唐媛:“没事了,小媛,我找见沈哥哥了。”
她话音落下,唐媛则将这话的称呼,换成了季沐子刚刚在用的另外一个,又转述给了某位仍在努力凹“蝙蝠侠”人设的霸总:“贺总,没事了,沐沐说果然就在场馆外,她找见她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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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哥因为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性格中确实有很偏执很没安全感的一面,不过没关系,他会被沐子治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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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光明正大地间接接吻。◎
沈羡之说,他要从如今此刻起,让苏钰彻底完蛋。
贺云昇也是这样做的,铁证如山下,苏钰耍大牌闹场的事坐实,他立刻着手联系相熟的娱记媒体,相关报道今晚就会在全网起飞。
至于后续操作,则交由沈羡之本人亲自动手。
一周之内,包括她和沈天玺的关系在内,苏钰的所有黑历史都会被挖出来公之于众。
贺云昇刚才听沈羡之提过一嘴,说他还查到了苏钰工作室一直存在的偷税漏税行为。
单凭这点,他就不仅能让苏钰尽数吐出这几年赚的亏心钱,也能彻底毁掉她这个人,让她往后再无翻身可能。
帝京上流圈都道贺云昇是玉面阎罗,手腕了得,杀伐果决。
可贺云昇自己却觉得,他之所以能得这个混名,一大半原因是沈羡之近些年从台前走到了幕后。
沈羡之才是真狠,他干出的那些狠事儿,叫贺云昇想想发怵的绝不在少数。
有个狠人干爹,再附带一个狠人老叔,贺云昇觉得,季沐子这妥妥拿的是爽文女主剧本,不爽不要钱。
不料他这边还没料理完苏钰,季沐子就匆匆道了句抱歉,一脸焦急地走出监控室打电话。
仿佛和那件让她忧心的事情相比,苏钰会落到怎样的下场根本就无关紧要。
前后差不多十分钟,季沐子去而复返,潋滟如水的眼眸里惊慌更盛:“贺总,您容我失陪一下,我觉得我男朋友那边可能出了些事,我得快点去找他。”
其实季沐子在贺云昇面前称沈羡之为男朋友,并没有多么复杂的理由。
如果她只说我有一个朋友可能出事了,那还得多解释一下是怎样的朋友,出事能出什么事。
以及她凭什么断定这位朋友只是没有收到她的实时回复,就会迫切地跑出来找她。
而换成男朋友,就可以全部归咎为他们情侣间的相处模式,她有理由不详说,外人又不好多问。
更何况季沐子对追到沈羡之有信心,反正不是第一次提前叫,等真成了,她沈哥哥想必也不会责怪她先占的这几回便宜。
只是她有所不知,在她刚提及“男朋友”三个字时,贺云昇是半点没把这个称呼往沈羡之身上套的。
主要是沈羡之那副“老父亲”的做派太唬人。
贺云昇的第一反应是那个能获准和他“女儿”谈恋爱,入了他法眼的小伙子不简单,看他如此维护季沐子,就知道他这关不好过。
因为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他再次客串了一把乐于助人的爱心人士,把处理苏钰的收尾工作交给下属,自己则跃跃欲试地打算帮季沐子和唐媛一起找人。
然后他就在唐媛手机上瞧见了那张拍摄于沈羡之家,囊括沈羡之本人和那些作孽方便食品的照片。
贺云昇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真是她男朋友?你确定?”
唐媛也不知面前的贺总是不是看穿了什么,但她认下季沐子所说的“男朋友”,并且硬按住贺云昇,没劳他亲架去陪季沐子一起找“男朋友”,也是有她自己的考量。
讲真,贺云昇一而再再而三地仗义相助,唐媛才不信是他说的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有什么“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唯独喜欢见义勇为”。
唐媛和季沐子做了四年舍友,形形色色的离谱理由,她听那些试图接近季沐子的男生说过无数。
虽然眼前的霸总看起来不像坏人,但季沐子无意的烂桃花,还是手眼通天,她们小老百姓招惹不起的那种,她认为最好早些断绝其念想。
平心而论,只看贺云昇表现出来的态度,他确实像是对季沐子存着些不可告人的企图。
言谈举止皆明目张胆偏袒季沐子和唐媛不说,哪怕后来人被唐媛按住没跟,却话里话外向唐媛探听季沐子的感情状况。
从“她和她男朋友关系好吗”到“他们怎么认识走到一起的,有点好奇,和我详细说说”……
那八卦劲头,一度让唐媛怀疑他是靠做狗仔娱记发的家。
这就导致季沐子在为沈羡之担忧垂泪时,因为编瞎话编得濒临绝望,唐媛也快哭了。
和季沐子一样,唐媛也不是那种擅长满嘴跑火车的女孩子。
尤其贺云昇此人还极其不好糊弄,每次她视线稍有躲闪,他就语气玩味地“哦”一声。
搭配他那张俊朗优越的脸,妥妥是玛丽苏小说里霸道总裁逗弄傻白甜女主的路数。
这就让从小到大都对此类小说和电视剧嗤之以鼻的唐媛很崩溃。
她至多能认自己傻和白,甜是不可能甜的,这辈子不可能甜的。
她巅峰期抓举加挺举能达到270公斤呢,换算成对面疑似对她家沐沐图谋不轨的装逼霸总,大概也就三又四分之三个吧……
以上想法一冒,唐媛突然感觉自己的瞎话好像编得顺了些。
反正对换成分量差不多,就当是对着杠铃片讲故事好了,唐媛如是做想,这事儿她小时候常干。
当唐媛声情并茂,虚实并用地给贺云昇讲季沐子和沈羡之怎么邂逅,分开,又重逢,相爱时,季沐子通知他们沈羡之找到了。
正如她所料,沈羡之就在场馆外。
考虑到他的腿支撑不了他久站,所以她将广场上的几处长椅挨个寻遍后,就在二号门西侧的那处发现了他的身影。
至于她为什么能猜到沈羡之的所在,则是基于二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模式。
上次她被苏钰刁难,又受了委屈,一照见他的面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他怀里哭。
继而为了哄他多吃点东西,就顺势说了以后有委屈,都想找他倾诉的话。
结果沈羡之竟认真践行起来。
纵然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在她遇到麻烦便第一时间为她解决,也努力做到了只要她需要,他就一定在。
无论她在哪里,都不会让她等待超过半个小时。
一旦联系不上她,也一定会来找她。
他们打电话的时候,季沐子听出他并不在车上。
于是她立刻有了判断,他大概率是已经到了附近,只不过自己也遇到了一些状况,所以才迟迟没看到她后续发来的消息,也没有接听到她的语音通话。
她都猜对了。
沈羡之此刻的状态确实糟糕到了极致。
衬衣那层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铺在他挺薄的脊背上,可以看到棱角分明的蝴蝶骨伴随呼吸艰难起伏。
他很少出门,肤色本就是那种极不健康的玉质冷白,如今更是连嘴唇都瞧不见丝毫血色。
看到她出现在面前,无需多言便将他几分钟前的谎言尽数戳破。
他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
可又不知如何解释,到头来只是徒劳将白唇嗡动两下,心虚地微偏俊颜,只留一抹侧影,完全不敢直视她那双泪眼婆娑的漂亮眼睛。
他不看她,季沐子的视线随之滑落至他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他居然还受伤了。
也不知是怎么弄伤的手,应该是不轻的伤。
那层纱布看起来才扎上不久,掌心的部位就又染了鲜红的血迹。
与他极寒白玉般的肤色形成了尤为刺目的对比。
叫季沐子的鼻尖忍不住又酸涩起来,湿润的眼睫颤了又颤。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季沐子的泪珠终是砸落在了沈羡之垂于膝间的右手手背上。
闸门就此打开,道不尽的难过情绪瞬间将她吞没。
她情难自禁,再次扑到他身上,白皙纤细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哭得比上一次更加难过凶狠。
季沐子如今是真不剩几分理智在了:“沈哥哥,是谁伤的你,你告诉我,我打死他。”
她说着,缀于眼尾的泪花越来越密:“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是玲娜贝儿啊!他敢伤你,这就是他这辈子离生命危险最近的一次!我给他挂在树上荡悠悠,栓根绳给他当风筝放!我要是两拳过去他还能挨住,我就和他姓!”
沈羡之:“……”
虽然季沐子如是所言的本意是替他出气,但思及他这只手真不关别人的事,纯属是他自己缴破的,他真有点感动不出来。
纠结片刻,他选择透露部分实情。
着重强调弄伤他的就是他自己,但在具体事由上做了微调。
只道他是许久没有收到她的回复,由于心里实在着急,起身倒水就一不小心没拿稳杯子,手是收拾碎片时划破的。
季沐子眨眨卷翘睫尖,乌黑的眼珠纵然蒙着水汽,仍亮晶晶的,脉脉倒映着男人清隽深邃的眉眼:“于是你觉得一切不是好兆头,就急吼吼跑来找我了,是吗?”
沈羡之点头。
虽然他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什么兆头不兆头,但季沐子既然为他递上现成的台阶,他总没有不下的道理。
而季沐子则在确认了没有刁民想害她的沈哥哥之后,渐渐止住了泪。
不过仍抽抽搭搭地将头枕在沈羡之肩膀上,仗着他并不排斥,就私心作祟,多占了好半天便宜。
贺云昇和唐媛在会场内等待许久,也没再收到他们中任何一人传回的消息。
思及季沐子挂断电话前声音哽咽,生怕是沈羡之的情况糟到她一人无法应对,便依照她最后提到的方位过来找人。
结果只一眼,他们就在西门附近的广场长椅上,看到那个姿容艳丽的少女早已不再难过,正餍足地依偎于身旁俊漠男人的薄肩,二人亲密相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下午的阳光明媚绚烂,丝丝缕缕镀在他们身上,俨然成就了一幅极尽浪漫唯美的昳丽画卷。
成了吗成了吗?
唐媛顿时两眼放光。
卧槽?
难道人家两个女孩儿说的才是真的?
沈羡之这老小子性情变化的原因根本不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干女儿,而是和他干女儿谈了?
贺云昇却是震惊又恼火。
震惊沈羡之竟能这么“不做人”之余,也因为他连自己都不肯透露只言片语恼火。
相差八岁,双方都是成年人了,谈就谈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有什么瞒的。
想来自己这些年为他操了多少心,为了让他活得有些所谓,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结果他谈个恋爱还瞒,有这么做兄弟的吗?
不过很快,他和唐媛又同时觉出些不对来。
因为沈羡之全程都只是桩子一样任凭季沐子依靠而已,哪怕没有表现出抗拒,也绝不是对待女朋友那种亲密态度。
非要形容的话,他好像完全将自己代入成了一个供季沐子发泄情绪的树洞,将父兄那种深沉无声的关切拿捏得相当到位。
呃,看来还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唐媛遗憾地吸了口气,对沈羡之的佛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如此花容月貌的一个大美人,一而再再而三投怀送抱,他还能始终视若无睹。
这哥们怀揣这等惊人的定力,平白长到三十岁,都没人注意到他自带出家的好天赋吗?
但贺云昇见多了沈羡之早年拒绝各式美人,他本人又是如出一辙的做派,因此倒不觉得沈羡之定力强有什么问题。
他震惊的点在于,季*沐子明明将她那些想法藏得半点不走心,心思敏锐缜密如沈羡之竟愣是无觉无察。
看季沐子有恃无恐的表现便知,她一定不是第一次用诸如此类的方式偷占沈羡之便宜。
那沈羡之这般“我自岿然不动”的态度就很有问题了。
毫不夸张地说,若他五年前便警惕性如此堪忧,那早不知着过多少女人的道,根本犯不上沈家那几根葱最后对他动起杀心。
所以,他究竟是不敢往那方面想,还是舍不得往那方面想?
贺云昇稍事思索,认为大抵二者皆有。
而这就意味着,至少之于季沐子而言,沈羡之的定力根本就没有多强。
唐媛唯恐贺云昇体察出端倪,纵然这会儿心虚得舌尖发硬,仍试图找补:“看!货真价实的男朋友!感情特别好!如胶似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干柴烈火!”
她兵荒马乱的成语使用逻辑让贺云昇不明觉厉,却还是配合应道:“知道了,是男朋友。”
贺云昇是懂人情世故的,他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沈羡之自己都不介意暂时糊涂,那他当然不会多嘴。
反正对比沈羡之从前和现在的状态,说季沐子是在救他一命绝不夸张。
他们做生意的最讲究互通往来,既然承了对方那么大好处,还人家嘴上身体一些便宜,还不理所应当吗?
又在广场上坐了一会儿,季沐子见沈羡之还是脸色发白,料定他是因为空腹失血致使了低血糖,就站起身来向四周望了望。
她本是想找寻下附近哪里有便利店,好去为沈羡之买包糖缓解症状。
不料靓丽眼尾轻抬,刚巧望见了唐媛和贺云昇。
她半分不觉刚才一幕被他们撞见很难为情,直接大大方方地向他们走来。
又仗着这个距离沈羡之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内容,清软语气端得十分坦荡:“贺总,刚才的免费冰淇淋,能再给我一杯吗,我男朋友有点低血糖,。”
她真是喜欢极了沈羡之,哪怕少女心事尚未成真,咬至“男朋友”三个字,清灵声线仍透着格外温软的甜蜜。
贺云昇听罢却皱了下眉,倒不是挑理季沐子的态度,无非是他太过清楚沈羡之的饮食习惯。
不只双腿,沈羡之的人生都因为那次事故毁了。
他不是不想多吃些东西,而是不能,也吃不进多于维系生命体征的食物。
整整五年,一开始是心理因素居多,后来逐步积累到了身体。
常年营养不良导致他的体质越来越弱,脾胃也越来越虚。
继而恶性循环,贫血,心悸等病症也一一找上门来。
沈家人看在眼里,全当如今受制于他是在“卧薪尝胆”。
三年,五年……待熬死了他,沈家的东西,他的东西,一切“苦尽甘来”,就都成了他们的。
现下这个不当不正的时间,他能吃得下冰淇淋?
贺云昇不相信。
因为不信,所以迟迟没动。
直到身旁的唐媛重重一咳,娃娃脸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很是“核善”地微笑道:“助人为乐嘛!爱好是见义勇为的贺总,肯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贺云昇:“……”
行吧,反正就是几杯冰淇淋。
他对随行的私人秘书挥挥手,秘书立刻会意,很快取来冰淇淋,五种口味一样一杯,通通装在一个袋子里,又交到季沐子手上。
然后,令贺云昇震惊的一幕就出现了。
他看到沈羡之吃了。
季沐子喂一口他便吃一口,虽然加起来也只吃了一小杯,但一直吃到季沐子感觉满意,他都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紧接着,那只喂过沈羡之的勺子就被季沐子纤白的手指捏着,同样剜了一勺冰淇淋,再自然不过地送进她自己口中。
季沐子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吃不下的,只要不是剩很多,她都会吃完。
二人共用一个勺子,这对于异性来说,毋庸置疑是尤其亲密的举动。
沈羡之却依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反而更关心剩下的四杯冰淇淋她全吃掉,会不会太多了些。
“女孩子别吃太多冰。”沈羡之清隽的眉心轻折了下,一本正经地叮嘱,“我记得你好像快到那几天了,小心肚子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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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接接吻都有了,直接接吻还会远吗?
17
第17章
◎他要她自由而热烈地盛放。◎
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切忌吃冰的那几天,自然是指生理期。
若非是相当亲密的关系,哪怕同为女生,互相提及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沈羡之和季沐子却依然没有一人觉得不妥。
这就让本欲向他们走近,也大致听清他们交谈内容的唐媛生生脚步一顿,继而则一脸惊恐地抬起胳膊,将紧随她其后的贺云昇重重拉扯住。
贺云昇号称玉面阎罗,不仅意味着他生意场上手腕了得,对于纠缠他的女人,他也素来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这若换成其他女人扯他的袖子,势必会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环肥燕瘦,哪个都休想绊住他半步。
可今天他却第二次被唐媛按在了原地,和第一次一样,都是缘于简单粗暴的力量压制。
哪怕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比之前多用了三成力气,也完全没有效用。
面前不到一米六的小豆子甚至脸色都没变一下,就将他稳稳坠在原地。
妈的,现在的小孩儿都发育得这么好吗?
贺云昇吸了口气,他之前一直忙于家族生意,一念之差,他没翻开积木汤圆的视频看过。
因此还以为季沐子和唐媛是姐姐和妹妹的关系,唐媛是陪姐姐一起拍视频的初中生,十三四岁不能更多。
至于季沐子和沈羡之。
他们还真不是那种会需要对特殊时期讳莫如深的关系。
原因也无他,只因季沐子人生中的第一次姨妈,就是在沈羡之见证下到来的。
季沐子个子蹿得快,第二性征的发育却比寻常女孩子晚。
表现为她在读高中之前,胸真的是飞机场那么平,以及她的初次姨妈,是直到她十五岁,和沈羡之相遇一年后,才姗姗来迟的。
已经十五岁了,季沐子那时并非没有性知识,全然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她仍然受着同学的排挤,虽然成绩在沈羡之的帮助下提高到了班级中游,却因为李湛的关系,针对她的男生女生并没有减少多少。
季沐子的校服裤子都是血,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顶着这副模样在学校里招摇一天,又会遭到怎样的诋毁和嘲笑。
于是上课铃响了也不敢回班级,只能继续躲在厕所里,哭着给沈羡之打电话。
然后他就再一次赶来救她了,也不知是如何说通的老师,最终顶着她表哥的名义,给她请了半天的假。
不仅过来时便给她准备好了新裤子和各种尺寸的姨妈巾,还因为看出她惊魂未定,回到学校也无心上课,就将她带去帝京最大的商场,什么都行,让她挑一件最喜欢的当礼物。
他告诉她,不需要害怕,这说明她长成了大姑娘,是值得庆祝的事情,所以应该得到礼物,让这一天成为美好的回忆。
他还找来一个他说是他同学的小姐姐,为她细细科普了好多注意事项,其中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不可以吃冰,否则很容易肚子疼。
但季沐子真是那种健康至极的体质,尤其是姨妈方面,是连同为运动员的唐媛都不得不惊叹的程度。
日期极准能跑能跳不说,更是几乎不会感觉到任何身体不适。
用她跆拳道教练的话说,她沈哥哥劝她回来继续训练,是切实将国内的女子跆拳道水平拉高了十年。
她各方面的身体条件,都担得起“天选之子”四个字。
放之现在,便是季沐子仗着根本不知道姨妈痛为何物,理所当然将沈羡之的劝说置若罔闻,就着那只他用过的勺子继续吃。
见说不听她,沈羡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长大就不听大人的话了,是不是?”
季沐子微微侧眸,美目流转间,清悦的声音多了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那我也是大人,沈哥哥比我还大呢,你也不听我这个大人的话呀!”
沈羡之浅白的薄唇微抿,侧颜一如既往矜冷如皎月,熨于言辞的语气却狡辩一般:“我哪有?”
季沐子扬起漂亮脸蛋,精致的眉梢眼角皆是据理力争的神气:“我们之前说好了的,你如果担心我,就可以来找我,但不能不声不响地过来,来之前一定要和我说,有没有这回事?”
沈羡之噎了下。
他素来记忆力优越,但凡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忘都忘不了。
涉及和季沐子的约定,更是万万不可能忘。
可他今天本来不是来找她的,只是具体缘由不能透露而已,才不是故意失约。
想到这里,沈羡之素来沉静的神色竟出现一丝裂痕,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只将身体坐得更直了些。
清冷视线隐含着几丝类似幽怨的情绪,垂落在第三个被她吃空的冰淇淋纸杯上。
无论她遇到什么麻烦,沈哥哥都能帮她圆满解决。
而他好像也永远不会觉得应对她有什么麻烦,哪怕她叛逆劲儿上来,故意任性起来和他闹着玩,他一样有办法轻而易举地拿捏她。
在季沐子少女时期的三年,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不过如今二人重逢,也不知是季沐子长大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局面竟一定程度反转过来。
第四杯冰淇淋吃到一半,季沐子将艳丽眼尾笑出促狭的弧度,总算放下那杯快被他盯至融化的冰淇淋:“生气了?”
沈羡之才不会承认自己这么无聊。
嘴上道了句“没有”,身体却因为她不再吃最后半杯而松弛下来,不料下一秒,那只盛了冰淇淋的勺子就再次回到他嘴边。
白色塑料勺上草莓味的冰淇淋莹润粉红,顺着勺柄望去,是她白皙的指节和纤细的手腕。
一并送至他唇下,没来由地,又引得沈羡之一瞬心慌。
季沐子倒是动作自然,一如过往一个月,每次哄他多吃两口东西时一样:“别气了,这半杯我不吃了,让你来帮我吃,好不好?”
她是故意的,所以才将口感最清爽的草莓味留到最后,让他吃起来也不会感觉负担太大。
沈羡之迟疑了差不多三秒,到底是在她期许的注视下又含进了勺子。
后续更是被季沐子拿捏得极死。
她一旦看他好像吃得有点艰难,那勺冰淇淋便会又作势往自己这边移。
反正是如果你不吃,这冰淇淋就是我吃,我觉得我吃了也不会肚子疼,但咱俩谁吃你考虑清楚的意思。
贺云昇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不只是二人你一勺我一勺喂食的亲密举动,还有沈羡之那甘愿被季沐子拿捏的生动表现。
别说那次事故之后万事无悲无喜的沈羡之。
就是五年前,他尚且身居高位,作为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在帝京上流圈众星捧月的时候,他好像都没出现过如此丰富又……幼稚的情绪。
喂完冰淇淋,季沐子对他又一次乖乖补充了能量很满意,唇角折出甜美笑痕:“你先叫车,我去和小媛还有贺总说一下,然后咱们回家。”
“贺总就是小媛身边那个人,号称自己爱好见义勇为的甲方爸爸。”
季沐子不知道沈羡之和贺云昇的关系,话音顿了顿,又补充道。
“妈呀,他这是啥表情啊,站我媛边上跟个拐孩子的人贩子一样,还不如刚才不苟言笑呢!不过不重要,他人不可貌相,三次元蝙蝠侠。”
沈羡之“哦”一声,季沐子对贺云昇的评价让他很满意。
放眼帝京上流圈那些货色,贺云昇已经堪称是天菜的级别。
她只有完全瞧不上眼,待他将她奉至备受那个圈子瞩目的位置,也才不用担心她被里面乱七八糟的人骗。
于是前一秒还被她誉为像人贩子的贺云昇,下一秒身边就真被落了个“孩子”。
见“姐姐”带“姐夫”打车走了,自己便也和他道了别,悠哉悠哉往地铁站方向走的那种。
即使达不到沈羡之的程度,不过贺云昇久居高位,也是出了名的喜怒不形于色。
这会儿却忍不住瞳孔巨震起来,完全理解不了沈羡之这保不齐哪天就能变成媳妇的“干女儿”,是怎么生长的脑回路。
妹妹呢?
有了情哥哥,亲妹妹就可以不要了?
虽然她这妹妹能徒手制住一个一米八六,且长年维持健身习惯的成年男人,但这样说丢就丢,也不太好吧?
难道普通人家带孩子的方式一贯如此,是他们豪门给孩子养得过于金贵了吗?
思索片刻,贺云昇抬脚跟上唐媛:“喂,你去哪?不急的话在这里等一会儿,叔叔我刚好也准备走了,顺路送你。”
贺云昇今年三十四岁,纵然按照他现在和沈羡之的论法,这小丫头该管他叫大哥。
但他以为唐媛最多十四岁,逼个相差二十岁的初中丫头叫哥哥,贺云昇对自己的定位可不是恋童癖的死变态。
“哦,好,谢谢贺……叔叔。”唐媛也没和他客气,一声叔叫得格外乖顺。
刚才在场馆里,她听见贺云昇跟个少说二十岁的年轻人打电话,对方恭恭敬敬地管他叫九叔。
所以她全当贺云昇怎么也有四十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无非是有钱人保养得当而已。
她爸也不到五十,她叫他声叔没毛病。
……
车展结束,季沐子的好运气居然仍在继续。
首先是模圈炙手可热的超模苏钰,突然以一种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凉得十分彻底。
那日在车展,全仰仗贺云昇的“仗义”相助,季沐子和唐媛才得以有惊无险地度过危机,完成了她们网红生涯的第一次十万级大单。
不过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当晚回到宿舍,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发起了愁。
她们都瞧得出来,苏钰是那种相当刻薄且锱铢必较的人,既然叫她们害得吃了大亏,往后一定会伺机报复。
她们不过是两个没背景没后台,连M公司都没签的十八线小网红。
对方可是一度走上国际秀场,听贺云昇的意思,还是有上流圈大后台坐镇的顶流超模。
这敌我强弱对比,她们要是还能自我洗脑成“优势在我”,那蒋校长都得给她们托梦,高低夸一句后生可畏。
大不了就是删号退网,回去进体制做教练。
两个女孩儿都是执行力极强的人,第二天就各自琢磨起了找她们教练详聊此事的话术。
不料第三天一早,前一天刚被曝出车展耍大牌的苏钰,就又被牵扯进了出席酒局陪酒,以及夜会某位有家室大佬的瓜。
再之后的几天,她从业多年的黑料几乎飞成了纸片。
小到打压新人责骂工作人员,大到抢资源搏出位,睡金主睡品牌方。
最后阴阳合同坐实偷税漏税,一锤定音将她锤死在永世不得翻身的耻辱柱上。
这可是触犯法律的大事,全网但凡和她有过合作的品牌和活动方,都在接到消息之后,连夜删光了和她相关的全部物料。
前后不过一周,她就彻底塌房成了互联网的记忆和时代的眼泪。
别说再去封杀别人,她自己赫然成了那个被彻底封杀的人。
“我有点信你沈哥哥是玄学战士了。”
这件事之后,当季沐子再将沈羡之誉为福星的时候,唐媛已经不会反驳了。
“我祝你俩百年好合,等你们结婚,我就把你俩的结婚照挂在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照三餐拜高香。”
季沐子闻言,一张天仙似的美人脸顷刻拧成了“裂开”的表情包:“倒也不必,比起吃香火喝露水,我更希望我沈哥哥能多吃两口饭。”
而苏钰的突然塌房,除了令季沐子和唐媛免于被她秋后算账,还给季沐子带来了另外的好处。
那就是电视台也将她当成了福星。
毕竟要是没有她触苏钰的逆鳞,就也不会生出后面的更换女主角风波。
若真采用苏钰拍了这个宣传女性力量的公益广告,在苏钰塌房盛况的当下,他们电视台绝对免不了一波同被全网嘲讽的网暴。
得益于这层滤镜的增持,再加上季沐子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不仅排练起来特别努力,还完全不拿女主角的架子……
最终上到编导负责人,下到一起拍摄的模特们,都格外庆幸是她换了苏钰。
“那比例,那气场,才练了三天,我感觉我三十年都走不成那样,这才是天选紫微星呢,苏钰算什么,能红全靠会睡吧。”
私下聊天时,模特们少不得议论这位新晋女主角。
“据说还是富家小姐呢……一开始听到这方面传言,我还没太当回事,看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也不摆谱。结果那天在休息室里碰到,我看见她拿Baccarat水晶瓶奢侈系列喷蚊子。”
小模特们在时尚圈混,没吃过猪肉却时常见猪跑,各领域的高奢品牌都不陌生。
JeanPatouJoy香水的Baccarat水晶瓶奢侈系列,售价12000RMB/75ML,网上有人测算过,每喷一下都是15.6元,她一下一下当作花露水喷,不给人半点刻意装逼感,仿佛就是单纯的有钱。
当然,季沐子本人是不可能清楚这瓶顶奢香水价值几何的。
她只是在某天遛旺财的时候,随口和沈羡之抱怨了一下花露水瓶子太大,随身携带不方便而已。
沈羡之就在第二天给了她这个,七十五毫升一瓶,一共十八瓶,说是同城配送来的,店家清仓促销,很便宜,不用省着用。
和上次的项链一样,沈羡之并不觉得他哪里欺骗了季沐子。
这款香水放眼整个帝京,就有且仅有十八瓶。
他一个人全买了,怎么不叫清仓呢?
香水品牌敬他是大客户,专门为他提供了送货上门的服务,可以归为店家自调配的同城配送。
反正他的钱多得到死都花不完,对他来说,总价不过二十几万的香水,确实便宜得很。
她当然不需要省着用,这十八瓶用完,他还给她物色了其他牌子,大牌香水刚好是60-75毫升的规格居多,完美贴合她想要随身携带的需求。
除此之外,自从沈羡之开始时不时送她些小玩意儿,季沐子身上还惊现了被穿成钥匙扣的名贵宝石,均价五至七万的布艺发圈等等物件。
沈羡之是故意为之。
他为她请去的模特名师单辰毫不吝啬对她的称赞。
哪怕他一再强调一切以季沐子的意愿为主,还是旁敲侧击地向他传递出希望季沐子能够入行模特圈的想法。
单辰说,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超越当代的东西。
那是网红流量模特尚未劣币驱逐良币,维密秀仍处于鼎盛的诸神时代。
不似现在的大多模特一味将瘦和上镜效果划等号,从而致使力量不足,只能颤巍巍地走“一字步”。
诸神时代的模特皆性感张扬,“剪刀腿”踏穿T台,举手投足尽是可带千军万马的蓬勃力量感。
单辰直言,季沐子若不入行,那绝对是模特行业的重大损失,她向他走来,便携带着一个时代的荣光。
鉴于沈羡之的态度明确,单辰就将劝说的力气全花在了季沐子身上。
不消几天,季沐子就被他说动了。
首先,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觉得走上T台,充分展示自己和衣服这件事,远比她过去认为的有意思。
和跆拳道一样,这也是个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的行当。
而且单辰还给她找来了很多诸神时代超模的走秀视频,吉娘娘,大KK,MCB,尤金女皇……
完全不同于现今T台秀场给人的感觉,模特们美得各有千秋,满满都是旺盛生命力带来的冲击感。
他说只要她有意愿,她一定能够成为重现诸神辉煌的那颗遗珠,打破如今已被苏钰之流网红模特禁锢的时代诅咒。
季沐子告诉沈羡之,她决定去试试看。
去重现一个时代,去超越一个时代。
如他一直鼓励她的那样,只要一件事情她想做,就一往无前地付出努力,去勇敢做到最好。
她说这番话时暖阳正好,绝美侧颜笼罩进浅金色的日光,便如红墨泼于精工玉纸伞纸之上,将她雪嫩的肌肤点染出格外明艳的胭脂色。
而她水眸中希冀和期许的光华,当真携着撼动一个时代的热忱,足以令世间万物沦为她一飞冲天的底色。
沈羡之就是要外界盛传她家世显赫,又因为捕捉不到具体的证据,只能变本加厉忌惮于她背后的资本和势力。
他要捧她至高岭,自由而热烈地盛放,手握日月,可摘星辰。
无人敢妄议,谁都不可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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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正式开始搞事业~沈哥哥也要奉上神级助攻了23333~
因为要上夹子,明天后天不更,下次更新时间:周日晚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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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邀请你参加毕业典礼。◎
于是继唐媛之后,季沐子也重新找到了前行的方向,而了解了她的目标,沈羡之自会亲力亲为地给她铺设好每一步路。
既然要正式入行,那么对于台步和上镜技巧的学习,就不能仅停留于为了应对广告拍摄,临阵磨枪浅尝辄止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