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利用他(2 / 2)

娇养 午时雨 3247 字 7个月前

回去的一路,他面无表情,走路又安静,像是被贬斥的谪仙,明明有着仙人之姿,却透着一股寂寥的惨淡。

夫妻欢好只是昙花一现。

美丽的昙花短暂,如不切实际的幻影。

好在谢晏心智坚定沉稳,待回到书房,内心已经自我开解,接受了事实。

其实不怪秦知宜,在少夫人这位置上,她一直都做得不错,也从未向他表达过什么。

是谢晏自己不该给她附加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因此这没来由的失意情绪,是扰人的多余杂碎,该干脆斩断。

谢晏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清醒克制,不是么?

可他不知道,感情不似读书习武,而是这世间最不受人掌控的东西。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越是抑制,反越是深入骨血,难以自拔。

这一天后,世子夫妇二人平淡地过了几天。

秦知宜因为身边有事情忙,无暇顾及其它,她本又不是什么敏锐的人,没发觉谢晏有哪里不对。

他脸色好看,她当他有什么喜事。脸色不好看,当他做官遇到烦心事。

好与不好,反正都影响不了她们夫妻什么。

秦知宜十足乐观,未来的主母小试牛刀,安排着栖迟居过年的事宜,对新年充满期待。

期待的不止是嫁人后的第一个新年和回娘家的那几天,也期待谢晏所说,特地为了她准备的新年礼。

她时不时向谢晏打听进度,他还会告诉她,东西正在筹备。

有这样用心的夫君,她又怎么会多心他是不是改变了心意,待她不热络了呢。

他不抱她,不亲她,也不陪她睡,一定都是因为公务太繁忙。

秦知宜对他们的夫妻情谊信心满满。

而看透本质所以暂时封心平静的谢晏,因为秦知宜一如往常的态度,更是确定了他的推测。

因此,二人关系回归刚成婚那会儿,维持得相安无事,是最合适的。

*

又到谢晏休沐日,承侯夫人的吩咐,谢晏带着秦知宜,还有弟弟妹妹们,一起前去寿安堂给祖母请安,陪伴老夫人。

秦知宜刚嫁进来的时候,老夫人就待她出手阔绰,和蔼可亲,因此去陪祖母,她一丝也不害怕。

她和谢晏这门姻缘,就是老夫人见证着老侯爷和她祖父定下的。有这层旧故在,老夫人待她天然就比别人要亲近些。

更别说还有隔代亲的说法。

因此,同样都是嫁进来的媳妇,秦知宜这个孙媳,要比老夫人两个儿媳都有脸面。

恰巧今日阳光正好,大房来了寿安堂,另外两房也都来了,十几位主子把老夫人的屋子内室塞得满满当当。

秦知宜和谢晏到时,三夫人已经到了。

她远远就看着小夫妻二人,见她们走路间隔着几步远,也不多交谈。

反而不如秦知宜与谢盈说得多。

三夫人赵氏换了个坐姿,神情若有所思。

前阵子就听说了几件大事,第一件,说是世子夫妇感情不睦。

第二件,说是侯夫人往府里请了专治男子秘症的老大夫。

侯府下人众多,人来人往的,再有人特意打听,这种大事是怎么都瞒不住的。

如今一看,世子夫妇二人来寿安堂都表现得疏离不亲密,那传闻不仅是真,而且还承前启后的。

这不禁让人忍不住为之浮想。

这侯府世子若身子有恙,不能人道留后,侯府这偌大家业该如何?

即使大房还有一位嫡子,两位庶子,可嫡子谢晟比谢晏差远了,又还未成年。家业没准能落在另外两房身上。

赵氏内心蠢蠢欲动。

她们三房,从她嫁进来之前,就不得老侯爷与老夫人重视。她嫁进来后,比不上两位妯娌一位贤惠,一位温柔,导致三房更是屈居人后。

没想到,世子媳进门,倒是揭露了大房的短处。

赵氏看向她婆母,一无所知的老夫人正一脸笑容地招呼她的长孙和长孙媳。

这天下哪位长辈不看重子嗣?

要是老夫人知道谢晏和秦知宜不合适,还会眼巴巴地把人当个宝,送这又送那的?

当初那血玉组佩,价值可比她进门时老夫人给的头面要贵重得多。

越想越是不平,赵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知宜嫁进来好像有半月了?”

这一声问询,打断了正说笑的祖孙几人。

秦知宜纳闷扭头,看向说话声源,见是她从前觉得年轻貌美的三婶,她颇为不解。

三婶估摸着才刚到三十的年纪,怎么记性就这么差了,她进门有多久也要问。

心想归心想,秦知宜还是乖乖答话:“三婶娘,我进门已有十九天了。”

有大半个月了,问这个做什么?

秦知宜不解。

听闻三夫人开口,谢晏见到祖母后和煦的表情微变,眉头轻微地蹙起,眼神收紧。

有了不易察觉的防备姿态。

连喜怒不显的谢晏都如此,更别说谢盈,脸色已经挂得相当明显了。

他们这位三婶,是府里最小心眼爱挑拨的人,一开口,十句话里没三句是好听的。

她突然跟秦知宜搭话,九成没安什么好心。

可当着祖母的面,三婶又没表现得过分,谁也不好生硬堵回去坏了气氛。

因此只能看秦知宜自己的能耐了。

谢晏和谢盈都看向秦知宜,见她脸色懵懂,都心道不妙。

多日相处下来,谁都知道秦知宜简简单单的,还是个直心肠,让她跟三婶过招,恐怕吃亏。

都担心她受欺负。

赵氏听秦知宜答话后,露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左手搭在右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指头。

“大半个月了,可有好消息?我们满府的长辈,都盼着你们长孙和长孙媳的好消息呢。”

秦知宜如实答:“还没呢。”

“呀……”赵氏惊讶,明知故问,又装作有几分不好意思,“你们俩这么年轻,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听说前几天大嫂往府里请了大夫给瞧身子,瞧好没有?若不行,我娘家有认识的好大夫,可以帮你们请来。”

谢晏面上笑容彻底消融了,脸色不虞。

原来三夫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也是急不可耐,压不住心中馋念了,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祖母的面,向新妇说这样的话。

老夫人看了长孙和孙媳一眼,又看赵氏,面上几经变幻。

听了赵氏这番话,她虽瞧不上这儿媳t?蠢笨又贪婪的嘴脸,却也担心她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老夫人极看中谢晏这个德才兼备的长孙,盼着秦知宜过门后为大房添丁。

可谢晏若有什么问题,不啻于晴天霹雳,对侯府来说真是天大的打击。

老夫人面上的笑容,霎时就散了,掩不住的忧心。

秦知宜被赵氏架在了火上烤。

谢晏正要开口,亲自与这位居心叵测的三婶娘对峙,就听他夫人长长地“咦——”。

和老夫人,谢晏谢盈他们的种种情绪不同,秦知宜没能查觉到三夫人的用意,她如同置身事外的人,被人指出自己夫君不行,还有心情笑。

“三婶娘,你从哪里听说的,消息真是灵通呢。”

她不答反问,绕过令人羞耻不敢直说的话,把赵氏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赵氏当众揭人短,把自己居心不良的事就给暴露了出来,被秦知宜质问,一时语塞。

只能支支吾吾地答:“不知听谁说的。”

秦知宜点头,开玩笑说:“我们就没三婶娘这么厉害,消息这么灵通,您要是有机缘,说不定能去枢密院当差呢。”

她不合时宜的认真玩笑,把一屋子人都弄得愣住了。

尤其是赵氏,脸色一阵一阵地变,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因为不知道秦知宜是开玩笑,还是在讽刺人。

她一个侄媳妇,怎么敢讽刺婶娘?

赵氏接不上话,场面就给秦知宜拿下了,她回到赵氏问的话,字正腔圆地答:“而且您的消息滞后了,这都许多天的事了,传消息的人没告诉您么,世子他因为太能耐,被大夫开了清火的药。对了,我感觉这药不大见效,不然三婶娘给我们介绍个大夫,再给世子看看,帮他清一清火气,如何?”

谢晏手中茶盏好险没摔到地上。

可秦知宜说得一脸认真,让人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讽刺赵氏。

赵氏当众提起这话题,是为了施压,坑害世子夫妇一把。

她打的主意,就是秦知宜年轻,面皮薄,不好意思当着老夫人的面说小两口的那点私事。

可她要是不解释,就是认了,顺便把谢晏的脸面也丢尽了。

谁知道,赵氏的盘算落空,秦知宜说起这事不仅干脆利落,还一脸坦荡。

谢晏意外。

他静静望着眉飞色舞的秦知宜,内心微动。

就连他,也分不清秦知宜是大智若愚,四两拨千斤,还是扮猪吃老虎,初显口才。

见三夫人不说话,秦知宜还追着问:“三婶娘,您有那样合适的能人吗?”

赵氏脸色发青,敷衍说:“你们夫妻俩和睦就好。”

老夫人担忧的神色收拢一些,拉过秦知宜的手,劝慰:“若有什么事,找你母亲说。子嗣的事不着急,但也别拖延,儿孙福是天定,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秦知宜还是那副笑模样:“知道了,祖母。”

她转眼,发觉谢晏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对谢晏也笑了笑。

就在谢晏以为她什么也不知道,歪打正着把赵氏怼败了的时候,秦知宜冲他一挑眉,轻挤了挤右眼。

俏皮的模样令他心头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