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靖是武夫,一表人才,军功卓著,但不知怎么生了个文曲星的儿子。
连带着底下几个小的,也和长子差不多。
他一直说,子女们都随夫人程云柯。
程云柯是吴兴程氏之后,书香门第教养的嫡长女,满腹诗书,气质娴雅。
嫁给谢靖后,性子随着夫君变得率直外向了些。
而谢晏到谢盈,这三个亲生子女,都比他们的生母年轻时要更矜持安静。
夫妇俩曾还说过,或许等娶亲出嫁后,被枕边人带着,能好一些。
就像程云柯一样。
谁曾想,谢晏娶了秦知宜,如同夫妇俩所期盼的那样,男女搭配,性格互补。可是后续远不如人意。
谢晏毫无变化,还是那副无趣的板正样。
真是让人愁。
分岁筵一直热闹到子时才散,休息一日,隔天要进宫参加宫中年宴。
夜里众人都喝了不少酒,谢晏做什么事都心中有数,控制在了微醺前,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变化。
秦知宜今夜开心,一不留神喝多了些,待散席回房时,已脚步虚浮,胡言乱语。
起先是两名贴身婢女扶着她,可她高兴,总要探头和谢晏说话。
看她脚步踉跄,谢晏干脆让晚桃她们放手,弯身,将她打横高高托起,抱在怀中。
秦知宜双颊绯红,眨着眼睛笑:“总算是知道抱我了,还不算笨。”
谢晏目视前方,视线逃避,眼睛不看她:“这还在外面。”
此时刚从清辉阁走出来没多久,各方各院的人都还没走远,婢女在他们身边执着引路灯笼开道,将人照得好好的。
“呀……”秦知宜反应过来,探头一看,有不少眼睛都看着她们这边,忙低下头,埋进了谢晏怀中。
虽然害羞,但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比起丢人,她更不想自己走路,被抱着多舒服啊。
尤其还是谢晏的怀抱,沾上就不想走了。
她因为低头躲藏,脸颊紧紧贴着他修长的脖颈。
谢晏含笑,挪了下胳膊,将人抱得更稳,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踏实。
深夜抱着醉酒美人漫步在园林中,倒是别有一番别致体验。
秦知宜喝了酒,脸颊热热的,呼出的气也热。
还散发出一股桂花香气。
那气息扑在颈部,谢晏几度身麻,头皮发紧。
他只能深呼吸,咬牙忍着,回去的路还长,不能失态。
好几次秦知宜还险些亲到了他脖子,害谢晏停下脚步,不得不站在原地冷静。
提灯的、拿着箱盒礼物的婢女们一直要观察主子的行走动态,几次见谢晏停下脚步,还以为世子是抱不动少夫人了t?才停下。
可静静等了一会儿,世子又稳步朝前走,看着又不像是竭了力。
实在猜不透是什么情况,偏偏世子什么也不说,让人只能在心里纳闷。
秦知宜醉了酒,想法更是天马行空,时不时嘟囔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想吃西瓜冰酪。”
“今夜怎么这么多星星,密密麻麻,像谁洒了芝麻。”
她说一句,谢晏回一句。哪怕回的话可能不中听,但他都认真回应了。
“这时节没有西瓜,起码等来年夏初才能有。”
“星星不多,是你眼花了。”
一旁晚桃听着,险些没忍住翻白眼。
她们这么有趣的姑娘,怎么嫁了个这么无趣的姑爷。
秦知宜只管说,也没延续话题,因此谢晏的无趣回应没那么明显。
走到栖迟居外的月洞门时,秦知宜又冷不丁来一句“夫君穿朝服真好看”。
是因为她看到墙边芭蕉树,大片大片的绿,就联想到了谢晏的深绿色朝服。
谢晏问:“是不是想说,红色朝服更好看,让我快些升官?”
秦知宜压根没往这事上面想,是谢晏自己过度揣摩,只因她之前说了他一句俸禄少,就一直耿耿于怀,惦念不下。
她搂住他的脖子,摇头:“不是,但红色真的更好看吗?”
谢晏闭口不言,心想,看来他就算只是为了给朝服换颜色,也得更加勤勉刻苦一些,早日寻到擢升的机会。
不然,她想看红色朝服,就只能看其他人了。
谢晏一路抱着秦知宜回房,将她放到榻上。
还未来得及起身,被她一把拽住领口。
“别走。”
醉了酒后的人,较平时更加感性一些,尤其秦知宜这样寻常就黏人爱娇的,趁着酒劲,越发放肆。
她没什么力气,喝了酒更乏力,所以这一拽,谢晏完全可以岿然不动。
可是他存了心思,之前也忍了太久,借着秦知宜的手,朝榻上倒去,和她贴在了一起。
在屋里准备伺候的人赶紧撤出去,守在门口,再准备稍后会用到的一应事物。
人倒在榻上,活动就自如了,秦知宜顺势一滚,压在谢晏身上,呵呵傻笑。
“我的好夫君,做云肩花了多少银子?”
谢晏答:“还好,四百多两,主要是宝石贵。”
云肩是找匠人做的,比起买成品要少花许多银钱,所以云肩比起头冠便宜很多,实属正常。
但四百多两也不少了,比谢晏一个月的俸禄多。
秦知宜无以为报,只有自己主动些。
她莽莽撞撞地凑过去亲谢晏,攥着他领口的手被猛地按住。
她这样惹人,让他怎么受得了?
谢晏觉得自己像是要烧成一堆火焰似的,浑身血液沸腾,呼吸急促,呼出的气息一片灼热。
秦知宜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娇声一笑,竟跨坐在了他身上。
她被酒液冲昏了头脑,谢晏却没有,所以她的一切行为,她自己可能都无意为之,但在谢晏来看,全都清晰分明。
刻入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看到她带着醉意迷蒙的笑,微张的檀口呵气如兰,柔似无骨的手胡乱来扯他的腰带。
像狐狸成了精,缠着他是为了要他的命。
可美色当前,似乎命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谢晏忍了又忍,才按下冲动,纵容她闹了一会儿。
若这一幕给侯夫人看到,又要说他木头了。
但做母亲的并不知道,谢晏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忍得越久,那沸然的冲动抑制得越久,待不再忍耐,也会越剧烈不可控。
谁也没法知道,关起门来,单独对着秦知宜的谢晏,是怎样的斯文败类。
此时,秦知宜去拨弄谢晏的腰带,因为视线是重影看不清,手也没力气,折腾了半晌也没给他腰带解开。
她胡乱扯着,越扯越紧,急得秀眉蹙起,趴在谢晏身上胡乱触碰。
连他下巴也被她啃了一口。
谢晏又是憋火,又是无奈。
“小醉鬼,除了乱亲你还会干什么?”
被夫君瞧不起,把秦知宜激将得更着急,她弄不掉谢晏的外衫,就把自己的给扯开了。
可是与此同时,她仍然是跨坐着的。
这宽衣的场景,被屋内的灯火映得轮廓分明,让谢晏看直了眼。
秦知宜正要重振旗鼓,卷土重来,忽然世界天旋地转,一阵晕乎。
她被放倒了。
秦知宜要控诉他不给机会,可他贴了上来,封住她的唇,让她一个字也说不了。
接下来,喘气也喘不动。
突如其来的进攻太迅猛了,秦知宜浑身发抖,有些耐不住四处传来的刺激。
她要喊喊不出,喘气也喘不动,乱动推拒的手被谢晏锁了起来。
实在无法,只能咬他一口。
谢晏吃疼,却不肯放人。
他已经很尽力在忍耐了,是秦知宜自己羊入虎口还不知好歹地招惹人。
待他亲够了放人,秦知宜好像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大口喘着气,瘫软一片。
就连神识也像顺着嘴被谢晏吸走了,害她头脑一片空白。
秦知宜光脚踩着谢晏胸膛,不让他靠近。
两军休战,一方残兵败将伤势累累,一方擂鼓扬旗气势勃勃。
秦知宜懊恼地瞪着谢晏,一切都还未开始,就被他害成了这样,动都不想动。
谢晏全盘接纳了她的怨气,嘴角噙着笑。
虽然还未呈上正餐,可餐前的菜式也是美味无比,令人满足。
看模样,秦知宜的确累得不轻,可以允许她休整一小会儿。
两人的位置较之前已经换了,秦知宜躺着,谢晏单边腿跪在炕榻边缘。
她仰看还穿戴整齐的谢晏,酒醉混乱的头脑里突然乍现一个强烈的念头。
秦知宜盈盈一笑:“夫君,你去换朝服来,好不好?”
谢晏蹙眉疑惑:“为何换衣裳?”
秦知宜:“想看嘛。”
谢晏愣神后,旋即懂了秦知宜的意思。
这个小醉鬼,竟想了这样荒唐的主意,朝服庄严,怎可用来做这种事?
可是,向来谨慎自持的他,却没有拒绝她的想法,他起身,前去换衣裳。
他想满足他夫人的渴盼,让她一饱眼福。
今夜,不论如何,他陪她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