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隋洛文继续讲下去，眼神愈发冰冷，“又有一次，他对我说他的电脑坏了，问我能不能借我的用一下。我当时没多想，就借给他了。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那次，他偷偷拷贝走了我电脑里的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那首歌的半成品文件。”
“但你们也知道，所谓的队内和谐根本没持续多久。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对侯应杰抱怨，说博艺最初定下的主唱其实是他，结果庄兰溪重新联系上了我，主唱就变成了我。他说他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凭什么？不就仗着会写点歌，明明他自己也会唱作。我直接推门进去，告诉他，‘那你下次陪博艺高层那些老头睡觉的时候，可以让他们把隋洛文踢出去。跟你们二位在一个团里，该去去晦气的人是我。’”
“再后来，”隋洛文的声音低沉下去，似乎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有次焦虑发作得很厉害，整个人完全失控了，想把所有东西都抹掉，这么多年就像白过一样，到头来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写不出满意的作品，更糟糕的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唱歌了。明明那是我以前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情。”
齐慕白经历过这样的感受，时至今日，也未能彻底走出。他最终总结：“所以……你就把那些歌删得一干二净。”
真相被一层层剥开，病房里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齐慕白说完后也沉默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自己刚才因为拔针而冒出血珠的手背，又下意识地咬住了大拇指的指甲。
一旁燕决听着，只觉五脏六腑都像要绞碎，不知何时，脸颊一片湿润，他抬手，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先回家吧。”燕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隋洛文，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慢慢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身，拿起隋洛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
齐慕白也待不下去了，今天这个情况，他输液也没了心思。
三人一起离开了医院。隋洛文开车，燕决坐在副驾驶，齐慕白沉默地坐在后座。
“去哪？”隋洛文发动车子，问道。
“铂越壹号。”齐慕白报出一个地址。
隋洛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从后视镜里看了齐慕白一眼：“？”
他和燕决现在就住在铂越壹号。
随即，隋洛文便想明白了——许泽桉独居的那套房子也在铂越壹号。看来齐慕白和许泽桉……已经同居了。
隋洛文心中了然，没再多问，驱车驶向目的地。
车子开进铂越壹号大门，在齐慕白指定的楼栋前停下。齐慕白拉开车门下车，对隋洛文和燕决道了声谢，便裹紧外套匆匆走进了楼里。
车里只剩下隋洛文和燕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两人到现在都没吃晚饭，饥饿感也随之袭来。
“等我一下。”燕决说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隋洛文看着他快步走向小区门口的方向，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印着巨大麦当劳标志的大纸袋回来了。
一股浓郁的炸鸡、薯条和汉堡的混合香气瞬间充满了车厢。
燕决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带：“走吧，回家吃。”
隋洛文看着巨大的纸袋，有些发怔。
浓郁的油炸食品香气勾起久远的记忆，高中时，他和燕决都喜欢麦当劳，但隋洛文不敢多吃，燕决就会说，偶尔放纵一次没关系的。
但自从加入Phoenix，为了保持身材和上镜状态，隋洛文已经好几年没碰过这类高热量食物了。
“偶尔吃一下没关系的。”燕决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别对自己那么苛刻。”
隋洛文看着燕决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将车开回了自家楼下。
停好车，两人乘电梯上楼。
燕决让隋洛文抱着散发罪恶香气的纸袋，自己拿钥匙开门。
然而，就在家门关上的瞬间，一直强撑着的隋洛文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先前那阵被刻意压抑的耳鸣，骤然变本加厉。
尖锐的、几乎要刺穿颅骨的嗡鸣声瞬间吞噬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隋洛文猛地皱紧眉头，眼前一阵发黑，手里沉重的麦当劳纸袋险些脱手掉落。
燕决刚把外套挂好，一回头就看到了隋洛文瞬间煞白的脸色、紧锁的眉头和摇摇欲坠的姿态。
他立刻冲上前扶住隋洛文的胳膊，同时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即将滑落的纸袋。
“隋洛文？怎么了？”燕决的声音带着急切。
但隋洛文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神有些涣散，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燕决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联想到那晚翻找药盒的失控，和抽屉里那个劳拉西泮的空盒。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隋洛文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了。
燕决扶着隋洛文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下，然后蹲在他面前，双手捧住隋洛文冰凉的手，抬起头，目光无比认真地看进隋洛文有些失焦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说道：“隋洛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告诉我，到底哪里不舒服？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就跟我说一说好不好？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
隋洛文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燕决的脸上，努力辨认着他开合的唇形。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隐瞒，也没有试图强撑。他看着燕决写满担忧的眼睛，沉默了半晌，最终用异常平静的语气，清晰地、缓慢地开口。
“耳鸣。很严重。”
隋洛文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燕决，面对自己最信任最珍视的人，坦诚了一切。
“燕决，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我好像没有办法做你的耳朵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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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博发布了隋比和小决的what’s in my bag，可以去看看呢！（@恕不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