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换衣服,头皮一阵发麻的姜芜就想到了藏在衣柜里的季霄,她要是不换,不正明说了她在衣柜里藏了一个人吗。
要是她说她喜欢穿湿衣服,凉快,指定会被他认为疯了。
不安得在嘴唇上咬出一排印子的姜芜在原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衣柜,打开时不忘用身体遮住身后男人的视线。
刚打开一条缝隙,放大的瞳孔里就直直倒映着季霄涨得通红的一张脸,四目相对时。
姜芜的脑中警报迅速拉响,扯下离手边最近的一件衣服后,啪的一声用力关上柜门。
下半身正难受的季霄还没来得及说话,高挺的鼻子险些就要被柜门给砸到,简直是白受了无妄之灾。
站在柜门前的姜芜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抱着衣服,拖动着软绵绵的两条腿来到衣帐里更换衣服。
先前季霄那一抱一开始感觉不到什么,等换衣服的时候,姜芜才发现连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她又不好在重新去衣柜里拿,想着里面不穿也没有什么。
直到衣服展开,脸颊瞬间红得能滴血。
虽说她夜里喜着清凉,不代表就要那么的清凉。
要是她真那么穿出去,就算他再迟钝都以为自己是在勾引他。
“夫人,还没换好衣服吗?”谢霁的声音至外边传来,也让脸颊滚烫的姜芜就算再不轻愿,也得先硬着头皮出来。
只是两只手抱住胸前,不敢轻易放下。
仅是一眼,谢霁就耳根通红地转身往衣柜走去,明显是要给她拿件新的衣服。
要是他一旦打开衣柜,就会发现藏在里面的季霄,在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发现宋今也,最后是她的小命得要交代。
电光火石之间,顾不上羞涩的姜芜上去拉过他手腕,硬着头皮说:“夜里热,我习惯这样穿。”
手腕被拉住的谢霁甚至不敢睁开眼看,唯有呼吸不自觉加重,“就算你再喜凉快,穿成这样也未免太凉快了些。”
或者他更想说的是,不成体统,伤风败俗。
一件绣着玄都花的长春粉肚兜外面仅披了件织金牡丹薄纱,那肚兜穿在她身上像是小了一号,既遮不住白皙脖间下的锁骨,更兜不住□□,就连纤细的盈盈腰线都露了一截出来。
轻薄翠羽纱衣藏不住肌理细腻骨肉匀的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如云端观花,比起直白的勾引更勾得人抓心挠肝。
绛绡缕薄冰肌盈,骨香腰细更沈檀。
根本不敢抬头的姜芜如何不知道她的衣服有多凉快,更害怕他打开衣柜地挤出一抹笑来,“夫君你之前还说过,衣服为载体,人为主体,我在自个房间里难道不是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吗。”
然后忍着害羞,抬起那细细一根带子快要兜不住的□□和他对视,“还是夫君认为我穿的不雅观,丢你脸了。”
躲在衣柜里的季霄在她出现在柜前的那一刻,只觉得脸颊一热,鼻子往下流淌两行热血。
又手忙脚乱的用手去堵。
不是,谁教她在屋里穿成这样给别的男人看的!
她的话,也让手快要放在衣柜门的谢霁指尖蜷缩着收回。
姜芜害怕他会发现什么,打了个哈欠说道:“夫君,我有些困了,我们睡觉了吧。”
身形有过片刻僵硬的谢霁点头,随后解下外衫挂在木施上,就往床边走去。
“啊,夫君今晚上要和我睡吗?”
“夫人很惊讶?”
想到房间里面还藏着另外两个男人的姜芜只得把惊讶咽回去,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地疯狂摇头。
不过说惊讶她是很惊讶,要知道两人之前都是同屋分床睡,他也要为沈听雪守身如玉才对。难不成是到了他要验证自己是不是只对沈听雪行,对其她人都不行的剧情?
走到九枝灯旁,用银簪挑熄大半烛火的谢霁忽而发出一声轻笑,那声笑意外的令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夫人不认为,今日这屋内,委实热闹了些。”
那张双目如潭,美皙如玉的脸半掩于暗处,好似他什么都知道了。
心跳如鼓的姜芜掌心冒汗,掩着心虚明知故问,“不就我们两个人吗。”
说完这句话后,姜芜明显感觉到有一只手从床底下伸出摸上了她的脚踝,那只手冰冷得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肆无忌惮地顺着她的脚踝逐渐往上。
又惊又怒的姜芜自然猜到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他是真不怕死,还是胆大啊!
“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他的关心,就像是一滴清水掉进了烧得滚烫的油锅里。
窗外的雨落得更大了,狂风噼里啪啦得像是要把窗户都给掀开,院里花草连根拔起。
“没有,就是我刚喝完水,现在又觉得有些口干了,夫君去帮我倒一杯水来好不好。”姜芜抬起另一只脚,没有丝毫留情的踩上那只手,在他吃疼后迅速踢进去。
他想死自己不会拦着,但他想死不能拉着她一起死,她还想多活几年。
谢霁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转过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夜里不要喝那么多水,免得总是起夜,第二天起来也容易水肿。”
“我知道的,我那不是口渴吗。”并不是真的口渴的姜芜喝了几口后就放下杯子,想到宋今也只怕还会作妖,就问,“夫君,我今晚上能不能睡外侧啊?”
她是真的怕他那么敏锐的一个人,会发现床底下藏着个野男人。
在他眼神看过来时,后背凉飕飕的姜芜舔了舔唇,干巴巴的解释,“我夜里喝水喝多了,我担心总会起夜吵到你。”
谢霁喉结滚动间,刚要吐出“无妨。”他的小妻子已经抱着软枕睡在了外侧,伸手拍了拍另一侧的枕头,“夫君,有些困了
,我们睡觉吧。”
“你先睡,我再去拿床新的被子过来。”他说着,就要重新走向衣柜那边,也瞬间让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收紧掐进掌心的姜芜在他就要打开柜子拿新时,急中生智道:“前面的一床被子被我弄湿了,夫君和我盖一床被子就好。”
谢霁没有说话,就只是转过身,用那双清寒泛冷的墨瞳望着她,显然是要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她怎么拿出合理的解释啊。
实在想不出理由的姜芜在情急之下跳下床,拽过他的袖子就往床边走去,又打了个哈欠逼出一滴困泪,“夫君,我困了,我们睡觉了好不好。还是夫君嫌弃我,都不愿意和我盖一床被子。”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你盖的那床被子太薄了,夜里温度可能会骤减。”谢霁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手,径直往放着被子的衣柜走去,也让姜芜的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急促不安地伸出手就要再次拽过他袖子。
“夫君,衣柜里没有被子了。”
男人没有理会妻子的话,只是薄唇轻启,“有没有,我得亲眼看一下才能确认。”
躲在床底下的宋今也虽视野有限,也对姜芜过于着急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是她在衣柜里藏了什么?
躲在衣柜里的季霄正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扯过一旁的衣服遮住脸,目露狠厉地握住匕首。
要是他等下打开衣柜,他就伪装成刺客冲过去。
否则一旦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满屋子人各怀心事时,身为所有人视线中心的谢霁在走到衣柜前时又走向了一旁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抱出一床锦花绸被。
“夫人忘了,被子除了衣柜里有,炕柜里也有。”
“是,是吗,看我这记性都给忘了。”没想到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姜芜才惊觉她已出了一身冷汗,有风吹来,后背泛起一层黏糊冷意。
已经铺好床的谢霁转过身,一双向来清冷的桃花眼难得染上一抹柔和,“好了,睡吧,你不是说困了吗。”
“对对对,是困了。”
躺下后的谢霁明显感受到身旁人的僵硬,“夫人很紧张,是不习惯吗?”
看来还是他太主动,难免吓到她了。
“没有,怎么可能紧张。”身体僵着都不敢乱动的姜芜自是紧张的,毕竟现在床底下藏着个人,衣柜里也藏着个人,别说床上还睡着自己的丈夫。
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头的姜芜翻过身侧对他,“夫君,我好困的,我先睡了,晚安。”
谢霁定定地盯着她的后脑勺许久,才缓缓道:“晚安。”
本来姜芜以为她在那么惶恐不安的氛围中是不可能睡着的,奇怪的是,她在沾上枕头后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同一时间,无论是躲在床底下,藏在衣柜里,乃至睡在他枕边的丈夫也先后堕入了梦乡。
姜芜在睡着后,很快就堕入了一个新的梦境。
梦外下着大雨,梦里是一片艳阳天。
“贱奴,谁允许你乱动的了,要是让小姐的画出现问题,你也甭想干了。”
睁开眼后的姜芜发现她正站在一处花团锦瑟的园子里,一只手拿着毛笔,另一只手拿着白瓷莲花形调色盘,面前还竖着一个画板,明显是她正在作画。
而他面前是端着一盆花供她作画的季霄。
他今日不在是赤着上半身,而是堪堪用了几块麻布拼接而成的衣服遮住那过于健硕的胸膛。
随着他的强烈呼吸,那健硕的胸肌好似快要用力得撑破那薄薄的一层衣物。
想到前不久才刚摸过的姜芜手一抖,本就不算多好的画作像是被人扔了块泥巴后成了癞皮狗,看着就有碍观瞻。
小红还在一旁拍着马屁,“小姐画得可真好,特别是最后一笔,简直是神来之笔,原本整体画作应该是偏明艳大气磅礴的,但小姐那一笔给它们加上了独属于秋日萧瑟孤寒的无边寂寥。像是在警醒着我们百花虽好,也要注意百花杀后的孤独萧瑟,莫要因为眼前的美好而忘了残酷的冬日。”
“啊?”姜芜被她夸得脸颊通红,“其实我画的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更没有你说的那么深奥。
“小姐!你怎能对自己如此没有自信。”满脸正色的小红嗓音拔高带着不赞同,“小姐您瞧瞧您这笔触之细腻,用色之丰富,立意之深奥,简直连吴道子见了都要甘拜下风啊!”
“要婢子说,整个燕国就没有能比小姐画工更好的人了。”
“好了,低调低调。”虽然她夸得很是浮夸,姜芜听着很莫名的羞耻,但更多的还是听得很爽。
因为小红的夸奖,难免让姜芜飘飘然起来了,手心发痒得想要在画上它十八二十张。
不过在她准备继续作画的时候,发现带来的画纸已经用完了,身为狗腿子的小红立马献出计谋,“小姐,要婢子说,都因为那贱奴一直不配合才导致小姐作画不顺利,小姐不若在他的身上作画。”
姜芜顿时好奇起来了,“如何在人的身上作画?”
“自然是。”小红嘿嘿一笑,笑得猥琐地凑到小姐耳边轻语。
听得嘴巴微张的姜芜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就连耳根都烧红了起来,本想说会不会不太好啊。
但话又说回来,她前面摸到的手感确实不错,说不定在他身上作画能什么如泉涌来。
在现实她不敢对他怎么样,在梦里怎么也得为所欲为一回。
从烈阳的眩晕中缓缓回过神的季霄刚因口渴舔了下唇,就有几个手脚粗壮的婆子立马走过来将他围成团。
尚未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扒了上衣,四肢捆绑在桌面动弹不得,就像条粘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因为眼睛被黑布遮挡后,他的听觉,嗅觉,身体被触碰到的地方都会变得格外的敏感。
灵敏的耳朵听到有人向他靠近,比她先一步到来的,是她身上自带的清甜桃花香,轻盈地驱散了头顶的炎热,喉结滚动间嘴唇变得更干了。
他想喝水,迫切的想要喝水来解决口干的燥热。
他正想要张嘴,身体猛地一颤,脖间青筋根根暴起,喉间不可抑制地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被捆绑住的手脚不知是舒爽还是羞耻地朝里蜷缩着。
听到一道闷哼的姜芜并不理会,而是继续提笔,以他身体为画布作画,好绘出崔嬷嬷在白日里教给她的课业。
今天教到九章算术里的委粟术,今有委粟平地,下周一十二丈,高二丈。问积及为粟几何
她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对于被当成画布的季霄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不止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当毛笔柔软的一端落在身上时,他起先感受到的是游走在身体各处的痒意,而后那痒意从笔触为重心,一点点的向四周扩散。
那缕痒就像是胆大的小猫伸出爪子在他心口挠,偏那爪子总是落不到实处,就像是隔靴挠痒。
牙关紧咬着不泄出声的季霄自认什么酷刑他都能挨得住,绝不会向敌人求饶半分,但这种酷刑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
想来是用来羞辱他,好攻溃他心理防线的新招式!
正有了点解题思路的姜芜见他扭来扭去扭得像条蛆的模样,火大得抬手一个巴掌下去,“你乱动什么,没见本小姐在作画吗。”
她那手,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季霄的两瓣上,还很有弹性地弹了两下。
反应过来自己打了什么的姜芜惊恐又恶心地,看着被她不小心打了下臀,从而全身都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蜷缩起来的季霄,手一抖,导致笔一错把好不容易默写出来的数字全毁了。
顿时手忙脚乱地就要取出帕子帮他擦干净,又在拿出帕子时,才猛地想起来。
不对啊,这是自己的梦,她为什么要怂为什么要窝囊啊。
“本小姐不是故意要打的,谁叫你屁股那么的
翘挡住了本小姐作画的视线。”原本心虚的姜芜偷偷地把手背在身后,很肯定的点头,“就是。”
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屈辱,还是被人打屁股的季霄瞬间从脚跟红到了头发丝。
他一定,一定要杀了这个胆敢如此羞辱他的女人!
小红看见如意姐姐突然睁开眼,脸色还变得极为难看地往前走去,急得伸手就要拦她,“如意姐姐,你做什么啊,没看见小姐正在作画吗。”
“你要知道,小姐最讨厌作画的时候被人打扰了。”
“小姐要是想作画,我………”‘如意’完全做不到自称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道,“可在我身上作画。”
姜芜还没说话,小红就像是吓到一样发出尖叫,还试图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如意姐姐,你是不是发了高热还没好啊,要不然怎么能乱说胡话。”
“我没有。”铁青着脸的如意说着就要解开外衫,只是手刚放在腰带上,指尖一凝地沉下了脸。
他现在用的毕竟是别人的身体,哪怕是在梦里,也不是他能借用别人身体为所欲为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腔中的浊气后,才压抑着愠怒道:“小姐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取新的画纸来。”
姜芜正想说,不用,那人的前面画满了,不是能在后面画吗,又在对上她冰冷严肃的一双眼后闭上了嘴。
因为那个眼神,真的很容易令她联想到谢霁那张古板得,总是爱拿戒尺教训她的一张脸。
目送着她去拿新纸后,姜芜也没有了继续作画的兴趣,扔了笔就准备去这个自己梦里的家好好逛下时。
一只干燥滚烫的大手突兀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偏气息阴冷森然得像是恶鬼索命,“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不是说要作画吗。”
毛骨悚然的姜芜转过身后,猛地从梦中惊醒,而后撞入眼帘的是一间虽陌生,又隐约透着丝熟悉感的房间。
一直守在床边的小杏见夫人终于醒了,喜极而泣地直抹眼泪,“夫人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就吓死奴婢了。”
“夫人你都不知道,你都昏迷了快一天了,婢子真的怕,怕你也随大爷去了该怎么办啊。”
脑瓜子被她哭得嗡嗡作响的姜芜看着守在床边的陌生丫鬟,放在锦被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不应该是从梦中醒来了,现在又是在哪里?
“婉娘,你醒了,你先前在我书房里晕倒,可谓是吓到为父了。”
珠帘掀开,而后露出一张不但没在脸上留下岁月痕迹,反倒将气质磨合得越发温润如玉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公,赫然正属于贺时晏。
或者说,是在梦里人到中年模样的贺时晏——
作者有话说:啊哈哈哈,明天,明天一定早点更新[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29章
“婉娘,你身体好些了吗。”掀帘入内室的贺时晏就像是个关心晚辈身体的普通长辈。
兼之他相貌儒雅,气质温润,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就是害儿媳晕倒的罪魁祸首。
小杏见老爷来了,忙起身行礼,“老爷。”
贺时晏颔首,淡淡摆手,“你先下去休息,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并不想和他单独共处的姜芜还没来得及出声,小杏已是一溜烟地跑了,跑出去前不忘把房门关好。
………
只剩下两人独处的室内,后背蓦然窜起一阵寒意的姜芜下意识往床里靠去。
哪怕他是带着笑的,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公爹,姜芜仍是感到不安的惶恐。
她细微的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男人的眼睛,来到床边的男人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明知故问,“婉娘是在怕为父吗?还是在怨是为父吓到了你。”
指甲抓皱身下床单的姜芜如何敢说实话,仅是咬着唇摇头,“您是我夫君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儿媳又怎会怕你。”
她着词咬重“父亲”二字,就是希望他不要忘了所谓的伦理纲常,忘了她是他儿子的妻子。
眼眸半眯的贺时晏听着她喊的父亲,舌尖轻扫过一圈牙龈,随后又轻叹一声地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往她垂落在两肩的发丝伸去,“昨天我在书房问了你,是要留在林家还是归家,婉娘现在有想好答案了吗?”
贝齿咬得下唇一片靡红的姜芜,回想起他上次在书房对自己做的举动,自是偏向要离开。
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就算做梦,她是梦境的主人,梦里的一切不都得要以她为主体才对。
忽而又听他道:“你娘家那边来人了,说是要接你回家。起先我以为他们是不舍得你年纪轻轻的为我儿守了活寡,没曾想派去打听的人一回来,得到的消息是他们要将你嫁给那年过半百,死了三任妻子的刘员外。”
“说来好笑,原是那刘员外给了你爹娘兄嫂一百两,只怕你一旦归家,当天夜里就会被送上那位刘员外的榻间。”贺时晏见她白了脸色,眼里笑意越发恶劣,语气却放得格外轻柔。
“为父说这些话并非是在吓你,婉娘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派人去你娘家打听一圈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我说这些,只是不希望在荣儿尸骨未寒时,他的妻子就被送上了另一个男人的榻间,那他肯定要在天上急得团团转了。”
侧脸避开他动作的姜芜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他所说的那些话。
只是姜芜没想到对比林家,这具身体的家人还要来得无耻。
“其实婉娘也不必太担心,为父将此事说出来,自是有了解决的法子。”贺时晏轻叹一声后,端得一心为儿媳考虑的慈爱公爹,“只要你诞下荣儿的子嗣,你就是林家谁都动摇不了的大少奶奶,在我百年之后林家还会交给你和你的孩子。”
“我刚才也是用这个理由打发走你爹娘兄嫂的,说你腹中怀了我林家的骨肉,往后生是我们林家的人,死自然也是我们林家的鬼。”
他说的话虽是在她考虑,可他话里明显有着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丈夫已经死了,姜芜如何有本事能一个人生下个孩子。
要是她真的能生下,岂不是成了怪物。
姜芜不是真的蠢得无药可救,自然能听出他的潜台词是什么,让自己求他。
让刚丧父没多久的儿媳求自己的公爹给她一个孩子,这种话自然不能由他一个当公爹的主动提出来,否则就有诱女/干儿媳之嫌。他不能主动提,不代表不能旁敲侧击的让儿媳主动提出,好全了他的算计。
“为父知道婉娘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提议,可,这是你能留在林家的最好法子,除非。”冰冷的指腹抚摸过儿媳脸颊,就像是得了一样有趣玩具的贺时晏起身间忽然笑了起来,一笑如朗月入怀,春花水漾。
“儿媳想要回归娘家,嫁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
“你先好好考虑,只是为父不希望婉娘考虑太久,否则哪日你娘家再次上门来要人了,该如何是好。”
他嘴上说着要给姜芜考虑的时间,实际上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和公爹□□还是回娘家被逼着嫁给一个年过半百,死过三任妻子,后院姨娘孩子一大堆的刘员外。只要不是个蠢的,都知道选哪一个。
贺时晏心情极好地推门出来,正好见到一个高大的青年立在檐下树荫旁,细窥他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料想应当是他梦中的儿子,“你是来看你大嫂的吗,她刚醒来。”
青年嘴唇动了动,哪怕知道贺时晏在这个梦里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也实在叫不出口。
贺时晏离开前拍了下他的肩,“你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我让你姑母帮你选了几个好人家的姑娘,过几日你得空正好去见下。”
“我会的。”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了梦境的姜芜连贺时晏何
时离开的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屋内又进来了个人。
“你别难过了。”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张条纹蓝帕子的姜芜听见一句生硬的安慰后,抬头间,见到的是一张同贺时晏有着五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清冷凌厉的男人。
哪怕之前从未见过他,姜芜的脑海中却立马浮现出了此人是谁。
她亡夫的弟弟,林家二爷林歇。
既然他说只要自己怀上林家的孩子才能留下,对比于名义上的公爹,姜芜更倾向于和亡夫一母同胞的弟弟。
丢掉所谓羞耻的姜芜抬起泪眼朦胧的一双眼儿,哀哀戚戚地拉过眼前男人的袖子,“小叔,你能不能借我一个孩子。”
………
贺时晏睁开眼醒来后,对梦中一切仍意犹未尽。
想来等下次再梦,那可怜的儿媳在权衡利弊之下就该对自己投怀送抱了。
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的东宫司馔永娘难得见殿下有那么好的心情,难免一问,“殿下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非也,只是梦到了有趣的事。”贺时晏想到梦里的那个女人,只觉得有趣。
更有趣的是,梦里的他们是公爹和丧偶的儿媳,现实里却是师母和弟子,怎么不算禁忌。
美中不足的是,要是能梦见的不止是他一人指定更有趣。
“能让殿下感到有趣的梦,想来肯定很有趣。”
贺时晏也不否认。
谢霁快从梦中醒来时,感觉胸口上像是压了块巨石般,在听到她喊的那句话后倏然睁开眼。
原来让他感到难以呼吸的重物,实际上是原本和他各自盖着一床被子的妻子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正枕着他胸口睡得正香,才会让他错误的产生了被藤蔓缠绕的窒息感。
谢霁伸手想要推开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细腻的雪白皮肤,几缕发丝虚虚掩掩地落在上面,更添春景撩人。
他甚至不敢在睁开眼,生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但能感受到抱着他手臂的那处肌肤有多细腻柔软。
他不禁可耻地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她顶着大嫂的身份泪眼朦胧地扑进他怀里,求他要一个孩子。
喉结滚动间,难免带上了一层暗哑,“夫人,你该醒了。”
那带着哑意的声线低低的,沉沉的,说是叫人起床,更像是因身体长期得不到纾解的沙哑。
谢霁喊了几声,那抱着自己的人儿都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将他给缠得更紧了,一条腿更胆大地往他两腿间挤,他又不敢动,只得忍着磅礴的耻意继续唤她。
“夫人,你该醒了。”
“醒醒,你该起床了。”
正睡得香甜的姜芜突然打了个激灵,随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在对上谢霁那张放大又写满阴沉的脸后,后脊立马窜起一阵寒意地闭上眼睛。
开始自我催眠的嘟哝起来,“果然,人不能起太早,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像枕头一样被抱着的谢霁好笑又无奈得再次出声,“我并非是幻觉。”
“还有,夫人你该从我身上起来了。”
眼睛倏然睁开瞪大的姜芜才惊恐的发现,她不是在做梦,睡在她枕边的男人也确实是她的丈夫。
汗毛根根倒竖的姜芜近乎僵硬地低下头,看见的正是自己像条八爪章鱼缠住他的画面。
她原先穿在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随着被子一道滚落在了地上,现在的她称得上衣不蔽体地抱着他睡,脸腾地红了就要伸手遮他眼睛。
“你不许乱看。”
“我不看。”
“等我说可以看了,你才能睁开眼睛。”又羞又臊的姜芜感受到他的睫毛轻轻划过她的掌心,泛起一丝痒意。
“好。”他仍是那么好脾气的应着,像是就算姜芜扑上来对他为所欲为,都只是好性子的应一个好。
从脚底红到耳根的姜芜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时,发现肚兜不见了,也没有理会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往衣柜那边走去。
等她来到衣柜前,正要伸手打开时,身体如触电般迅速反应过来,昨晚上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她怎么忘了她屋里头还藏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存在衣柜里。
而后脚一错,来到了衣箧前。
正要打开衣箧从里面取出衣服,那藏着人的衣柜门倏然打开一条缝隙。
一双如鹰隼般猩红的眼睛骤然和她惊恐放大的瞳孔四目相对。
不远处,是谢霁的声音传来,“夫人,你衣服换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次,我明天一定凌晨更[抱拳]
第30章
柜门打开的那一刻,大脑空白一片的姜芜清晰的听到了她浑身血液倒流的声响。
“夫人,你衣服换好了吗?”
而她身后,是夫君的声音在步步紧逼。
牙齿咬得舌尖泛起刺疼,指尖一片发颤的姜芜迅速上前关好柜门,“还没,你等下。”
惊魂未散的姜芜实在是怕极了,季霄等下会不管不顾从柜子里出来,迅速从衣箧里翻出衣服穿上,然后出声道:“夫君,我穿好衣服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练武场啊。”
她也不想去的,这一次算得上是牺牲自我了。
眼皮掀开后的谢霁坐在床上,垂眸整理着被她睡皱的衣襟,“夫人倒是第一次那么积极。”积极得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不知道她昨晚上是怎么睡的,抓得他的衣服都像是浸泡在腌坛子里的酸菜。
手指轻揩鼻尖的姜芜虽心虚,面上一片正义凛然,“你都说我身体弱了,我怎么也得要锻炼好身体才行。”
谢霁胸膛震动中发出一声闷笑,“夫人此言,言之有理。”
自从谢霁在蘅芜苑过夜后,每日凌晨都会有丫鬟把他当天穿的衣服送过来,不过这样还是太麻烦了,还是得要在她衣柜里放几件自己的常服才对。
说到衣柜,谢霁不经意间滑到那间严密闭合的柜门。
想来等他们离开,藏在里面的耗子就像是挣脱开了捕兽夹,逃之夭夭。
丫鬟们在主人离开后,就会上前整理房间,将一夜过后仍风韵犹存的花枝撤下,换上新的花卉,又推开窗棱通风换气。
随着最后一个丫鬟离开,整个房间再度陷入深夜般的寂静。
确定她们不会再回来后,在床底下蜷缩着手脚,艰难着度过一夜的宋今也才四肢僵硬地从床底下钻出,就算房间里每日都有人打扫,床底仍会积上少许灰尘。
而他的指尖,正勾着姜芜先前找不到的肚兜。
沾了灰的肚兜早已不复初见娇艳,反倒皱巴巴成一团。
指腹摩挲着那件肚兜的宋今也犹豫了一下,忽捻起那薄薄的一片布料放在鼻尖轻嗅,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后才松开。
离开前并没有将那件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物什带走,而是不舍地扔进床底。
想到再过不久还会有丫鬟进来,他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往外走。
只是不是光明正大的从门边出去,是翻了窗。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落在了衣柜里的一双眼睛里。
要是他起了龌龊心思将她的物什带走,季霄想,他就算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得要出来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
他们的赌注是让姜芜爱上他们后同姓谢的和离,而不是同地痞流氓那样拿着女子的贴身之物威胁她。
人能下流不能下贱。
由于昨晚下了一场暴雨,今天温度有所下降,想来再来几场雨,就会彻底迎来降温的秋天了。
提起裙摆,小心跳过一个水坑的姜芜想到她昨天离开前,仍跪在书房前的沈听雪,仰起头问道:“夫君,昨天下那么大的雨,郡主回去
了吗?”
“回了。”和她并排走在一起的谢霁见她动作,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出声。
她穿的又非裙子,行走间跳脱些也无妨。
姜芜有心想多问点什么,只一抬头就到了练武场,一张脸迅速愁成个小苦瓜,人也蔫蔫的,比被打落枝头的木槿花还要无精打采。
“今天先跑个一圈,等你什么时候能完整的跑完一圈再增加到一圈半,两圈。”
听到他声音的姜芜更愁了,垂头耷脑间突然见到远处的珍珠,眼睛一亮地指着珍珠,“夫君,我今天不想跑步,我想骑马。”
“你之前说过的,适当骑马也能锻炼身体。”她心里打的小算盘是,跑步是用她的两条腿,骑马是用珍珠的四条腿,那么一算下来,她不就等于没跑吗。
谢霁狭长的眼锋扫过正跃跃欲试的小妻子,薄唇轻启,“可。”
得了允许的姜芜生怕他会后悔,立马像只放出笼子的小鸟飞奔过去,手一会儿摸摸珍珠的头,一会儿摸摸珍珠的鬃毛,“珍珠你想不想我啊。”
谢霁取了团干草喂珍珠,说的话却如同浸入雪水般冰冷,“你选择骑马,正好骑着马绕练武场跑四圈,等你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姜芜倏然瞪圆了眼珠子:“凭什么啊,我跑步都只是一圈,为什么骑马就要四圈。”
这对她不公平,不对,是对珍珠不公平。
“夫人是觉得四圈少了,要再加一圈吗?”他这句话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
原本还想着抗议的姜芜瞬间闭上了嘴,觉得他这人真讨厌,也难怪就沈听雪一个眼瞎的会看上他。
“你骑一圈速度快些正好半炷香,四圈正好半个时辰。”谢霁刚说完,正提着把重弓的高朗领着个身穿蓝衣的丫鬟走了过来。
丫鬟一见到谢霁,眼睛通红得扑通一声跪在昨夜落雨后满是泥泞的地面,“相爷,郡主昨夜回来后就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中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婢子恳请相爷能去看郡主一眼,就算郡主一时糊涂做了错事,郡主也是相爷您一手养大的小姑娘啊。”
谢霁轻松地接过高朗用两只手才能抱起的重弓,并未应下,而是问,“请太医了吗?”
以为有戏的俏枝忙不迭点头,“请了。”
“烧退了吗?”
咬着牙的俏枝正想说没有,又在对上男人那双,冰冷沉静得仿佛能看透她所有虚伪谎言的眸子中渐渐熄了声。
指甲快要把掌心抠烂的俏枝忍着灭顶的害怕,不敢撒谎的点头,“郡主的烧已经退了。”
“烧退了就好。”谢霁朝一旁跟来的管事说,“从库房里取几只人参给郡主补下身体,郡主有什么想要的尽量满足。”
俏枝听到他给郡主送了一堆补品,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要去看郡主的时候,顿时急了,“相爷,郡主她说想要见你。”
“等忙完了,本相自会去看她。”简短的几个字,就是他的答案。
就算长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改变不了他那段时间像个木偶一样被操控的场景。
说他心狠也罢,无情也罢。
他想,他也只是个在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不可能在经历了那些事后,就是知道她在里面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他也不能做到马上坦然的面对她。
带她过来的管家赤红着脸,瞬间急了地扯着她就往外走,“就算你是郡主身边的丫鬟,又岂能对大人大呼小叫!”
被拖走的俏枝不甘心的大喊,“相爷,你别忘了郡主是你的弟子,你答应过要照顾好郡主的!”
“本相没忘。”他不会轻易的许下承诺,一旦许下就代表永恒。
姜芜拿着根棍子,又在棍子顶端用绳子吊了根水灵灵的胡萝卜在珍珠面前,驱使着珍珠慢吞吞地移到他旁边,“郡主生病了,夫君去看她不就好了。”
要知道在梦里,但凡沈听雪有个头疼脑热他就急得守在她身边不眠不休。哪怕是在开大朝会,在和其他同僚商量着要事时都会抛下他们赶去照顾沈听雪不小心被针扎破后,冒出一滴血的手指头。
“我会去看她,但不是现在。”在确定长乐身体里住的是真的长乐,还是所谓的孤魂野鬼前。
那种身体不受控制,记忆一次次被覆盖被掠夺,他却无能为力的傀儡生活他不愿意再重来一次了。
“好了,赶紧去骑马吧,等什么时候跑完四圈就回去吃饭。”
姜芜小小的啧了一声。
如今能骑着珍珠小跑的姜芜见他也翻身上马,手上还拿着一把重弓,立马来了兴趣地晃着胡萝卜过来,“夫君,我也想学射箭。”
到时候她一边骑马一边射箭,肯定是说不出的令人羡慕。
谢霁见她是想一出是一出,自是拒绝,“你先学会骑马,等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我再教你射箭。”
姜芜撅嘴不满,“我不能一起学吗。”
“可以一起学,只是一起学的前提是你得先掌握好其中一个技能再学习新的,否则只会贪多不嚼烂。”
“好嘛。”姜芜不死心的又问,“那我可以看你射箭吗。”
“你不是要学骑马吗,还是对比骑马,你更想跑步。”谢霁刚说完,就听到姜芜发出生气的控诉咆哮,“不是,夫君你这马怎么能偷吃我给珍珠的胡萝卜啊!”
谢霁低眸一看,他夫人用来吊珍珠的胡萝卜被他身下的旋风仗着身量优势咬去了一半,正气得珍珠直撅蹄子。
她的这马,倒是和主人一个性子。
嘴馋,胆小,又怂得厉害。
姜芜开始跑第一圈的时候还慢慢吞吞说是骑,更像是吊着根胡萝卜在溜马,等第二圈的时候开始掌握了点儿窍门,第三圈的时候已经能磕磕绊绊的跑起来了,直到第四圈才算终于能完整的跑完一圈,兴奋得就要到他面前炫耀。
刚靠近,就看见他骑在马上,手持重弓拉开,眼神凌厉得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带着令人胆寒的危险。
随着弓弦拉到满月,箭矢离弓破空而出。
只听见空中传来铮铮二声,远处的箭靶中心稳稳插/入一箭。
让姜芜震惊的不是正中靶心,而是每支箭的箭身处都突然多了一枚铜钱,正在阳光下泛着绚丽的色泽。
谢霁收手挽弓扔给一旁的高朗,抱着弓的高朗脚步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姜芜好奇的问,“这个弓有多重啊?”
“二石。”
他们这里的重量方式是,一石约一百二十宋斤,一宋斤等于每宋斤约六百克,因此一石拉力约七十二公斤,二石约一百四十四公斤。
谢霁动作利索的翻身下马,接过小厮递来的毛巾给她擦脸上脖间的细汗,“好了,回去用早饭了。”
接过热毛巾擦脸的姜芜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又得寸进尺地伸手,“我要喝水。”
谢霁看了一眼手上的水,只得把自己手中的水递给她,“水。”
递给她后,才从谢誉手中拿走他原本给姜芜倒的水。
因为之前学过几天骑马,这一次骑了四圈下来倒是没有第一次下来后腿软得走不了倒,腿间也没有破皮,就还是有些酸疼,好在不算很严重。
喝完水后的姜芜想到房间里的那两人,难免头疼的打了个哈欠,“我有些累了,我就先不吃早饭了,等睡醒后我再去吃。”
“好,等下记得抹药。”谢霁目送着她离开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有查到昨晚上在夫人院子里的人是谁了吗。”
昨夜上踏进屋内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却并未声张。
他不确定藏匿在房间里的人想做什么,也担心对方在情急之下伤害到她。
这也是他选择和她睡一张床的主要原因。
“据修竹阁的下人说,昨晚上表少爷并不在屋内,等天快要亮了才回来。”脸色难看的谢誉顿了下,又道,“属下还在西苑那边发现了一个鞋印,现已将对方的鞋印拓印下来暗自寻找对方。”
谢誉踌躇许久,仍选择说出了心中猜测,“大人,你说夫人该不会是因为表少爷和她年龄相仿,两人之间又有相同话题,所以才走得近了些。”
谢霁冷冷乜他一眼,“她还小,难免爱玩了些。引诱她的人才该死。”
至于年龄相仿,他妻子还小,难免会暂时被新鲜事物给迷了眼。
姜芜回到屋内后洗完澡,就累得什么都不想,直接滚上床,扯过被子盖在肚皮上就要睡过去。
那么久了,那两人只要不蠢,都应该知道早点离开才对。
那么想着,姜芜的眼皮子就已经困得要睁不开地黏在一起。
上
下两片眼皮刚黏上,其中一只眼皮突然被人用手指掀开。
不是,他有病吧!
没见她都睡着了吗。
前面本应该离开的季霄并没有离开,反倒是在她快要蛄蛹着上床睡着后才从衣柜里出来,然后趴在床边,用手指扒拉她的眼皮,又拍了下她的脸。
“醒醒。”
“姜婉婉,本世子命令你快点醒过来。”他本来应该早就走了的,但是一想到她在梦里,居然敢把他当成画布,在他身上作画时就咽不下去这口气。
她这是把自己给当成狗遛了不成。
眼皮子被扒拉,脸被扯着的姜芜顿时气得睡不着了地爬起来,满腹怨气正想要骂他是不是有病,一个足金足克的雕花金手镯套上了她的手腕。
那金镯子金灿灿的,沉甸甸的,压得她的手腕都沉了两分,更衬得她本就白的手腕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还生什么气啊,还睡什么觉啊。
“喜不喜欢我给你打的大金镯子。”季霄见她两颗眼珠子都直勾勾地盯着那金镯子,难掩骄傲,他就知道自个的眼光是一顶一的好。
对他来说,送人送什么宝石簪玉石簪绢花簪掐花金丝玛瑙簪都远不如送金子实在。
特别是那么大个纯金打造的镯子,他不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
得了那么个大金镯子,就差上嘴啃的姜芜毫不吝啬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喜欢,世子对我真好。”
“叫什么世子啊。”听到她喊世子,季霄下意识想到了昨晚上听到她喊的那句“夫君”,念头一经冒出,就像猫爪挠心般抓心挠肝。
对这个金镯子摸了又摸,喜欢得不得了的姜芜疑惑地抬头,“那叫什么?”
“咳。”耳根瞬间红透的季霄轻咳一声,“你说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芜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有些一言难尽的说:“偷/情。”
“什么偷/情,怎么能叫偷情,我们这叫真心相爱懂不懂!”偷/情两个字砸下来,砸得季霄就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
姜芜看在他给自己送了金镯子的份上,默默地把原本要说的话悄悄咽回去。
如果他们不叫偷情,用他们老家那边的话来说,女的叫偷汉子,男的叫偷婆娘。
不过………
姜芜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因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唾沫吞咽间,难免想到了他在梦里被麻绳束缚勒住,然后硬挺得雄赳赳气昂昂的胸口。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的,怎能长得比一些妇人的还要大。
“咳,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好,往后你嫁给我,难道你还不知道喊我做什么吗。”季霄决定勉为其难的提点她一下。
姜芜强迫着自己把黏在他鼓鼓囊囊胸口的视线收回,咽了口唾沫,“这,会不会太早了。”
季霄以为她是害羞,直接大手摁住她后脑勺往胸口压着,“你要是叫了,我明日再给你打个大金镯子。”
一时不差,脸被迫埋进男人胸肌里的姜芜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两只手挣扎着就要离开,“世………”
“嗯?金镯子不想要了。”
快要被他胸肌给闷死的姜芜险些忘了金镯子,急中生智的喊道:“夫,夫君,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这一声甜糯糯又娇憨十足的夫君,直接让季霄听得飘飘然起来,嘴角不自觉裂开傻笑,“对,就这样叫。”
被那一声夫君给抓心挠肝得,快硬了一晚上的季霄终于心满意足的松开埋在胸口的女人,心情极好的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后天城南有个打马球的比赛,你收了本…你夫君的镯子就等于答应了,必须要到场,知道不。”
他才不会那么好心的让她来看自己打马球,自然是在里面存了自己的算计。
不久前听雪身边的紫鹃还和自己抱怨听雪最近总在以泪洗面,她以为她师父不喜欢她,她不愿意再打扰师父准备离开,他怎么允许她离开。
要离开也应该是另一个人离开,也怪谢相这人心里分明是喜欢听雪的,为什么还要娶别的女人惹听雪难过,害得他不情不愿地勾引讨厌的女人。
在季霄翻窗离开后,要不是姜芜手腕上还戴着个金镯子,都以为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自己听错了。
因着他说的那句话,姜芜也没有了再睡的打算。
等上完一天的课,傍晚吃饭的时候,姜芜在饭桌上提出了,“夫君,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过,只要我做好功课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嗯,你说。”
“就是,我想后天出去玩。”姜芜思来想去,要是说出去玩他肯定不会答应,好在上次讨要了个奖励,正好现在用上。
“好。”
他突然答应得那么爽快,反倒让姜芜不习惯了,“夫君这次怎么不问我和谁去玩,去哪里玩,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吃不吃晚饭。”
正洗好手坐下的谢霁如她所愿,“不知后天夫人和谁去玩,去哪玩,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吃不吃晚饭?”
谢霁气息稍顿,带着几分罕见的笑意,“我前面不问,是因为后天休沐,我陪夫人一起去。”
“!!!”姜芜后悔了,她前面为什么要多嘴啊。
不对,这种事她为什么不能先斩后奏啊。
很快便到了马球赛当天,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前来打马球的一群二世祖们凑在一起,聊的无非是女人宝马。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说了一句,“世子爷,你说过的,你今天会把你金屋藏娇的那位美人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正把玩着一枚果子的季霄乜了说话的赵侍郎之子一眼,将果子砸了过去,“放心,本世子说过的话什么时候食言过。”
“不过我这位美人脸皮子薄,你们最好不要吓到她。”
接过果子的赵霖笑得狗腿十足,“世子爷您放心好了,我们几个定然不会吓到嫂夫人的。”
“最好是,否则看本世子不打断你们的腿。”季霄见上标《谢》字的马车来了,唇角无语死勾起一抹笑,翻身越过栏杆就往外走,背对着朝他们挥手。
“本世子去接人了,记得帮本世子留个观赏打马球的好位置。”——
作者有话说:世子日常骂谢:一身老人味的老登[愤怒]
世子骂宋:不要脸的臊狐狸[愤怒]
世子骂贺:虚伪的笑面虎[愤怒]
自己:魔镜啊魔镜,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本世子那么完美的男人[墨镜][狗头叼玫瑰][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