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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就败北 双叶樱桃 23873 字 7个月前

第51章 表白他的手扣在了她脑后,以一种无法……

他没回答,像是在思索,又或者只是单纯接不上话。

耳麦里静悄悄的。

宋菱莫名其妙开始觉得烦躁,想撤回刚刚说出口的话,张了张嘴,觉得这样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可沉默实在难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在脑子里胡乱地猜测,思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无数个糟糕的念头浮上来,收都收不住。

她有些慌乱,随便找了个草丛回城,状似随意的开口:“哎呀,我没蓝了,我回去补个状态,你自己小心点。”

他像是突然回神般,短促的嗯了声。

宋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从没打过这么难熬的游戏,克制不住的走神,以至于后半程游戏有点心不在焉。江时敬也频繁失误,从人群里死里逃生后,两个人都只剩下血皮,血量条只剩一个灰色的空壳。

宋菱看着屏幕上紧挨在一起的两个角色,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不小心点出一个普通攻击。

一旁有个野怪,受到攻击后开始反击,一个突刺冲向前方。

江时敬离野怪近。

提示很快在上方弹出他被野猪击杀的播报。

【?】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笑不活了,什么仇什么怨】

【零妹,你别太恨了】

江时敬看到突然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看上方的小提示,指尖停顿了一瞬,关掉商店。

下一秒,播报重新弹出。

——野猪击杀宋菱。

江时敬:……

宋菱:……

【野猪喜提双杀】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太草了】

【我也这么干过,自己杀自己】

宋菱麻利闭麦,等了几十秒,她想发个对不起示好,点开快捷消息,手一抖,点成了颇为嘲讽的“干的漂亮!”。

这个快捷消息有专门的局内配音,嘹亮的女声在游戏里散开,结合之前野猪双杀的提示,看起来十分微妙,好像在褒奖自己刚刚的举动一样。

她看起来好像一个素质低下的演员,尴尬的双手离开屏幕,恨不得立刻退出游戏后台。

双方经济差很大,这局游戏赢得没什么悬念。

游戏结束后,返回房间,宋菱飞快的退出游戏,手捂着脸趴在桌子上,挣扎了许久才挤出两个字:“算了。”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主动。

所以说出刚刚那句话几乎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可得到的反馈,让她有点失望。

她好像对江时敬报以了太多期待。

明明,对方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又不会读心术,她不明说,只是隐晦的暗示,他不理解也正常。

可是,可是……

她就是说不出口。

似乎总是缺少那么一点契机,让她无所顾忌的表达。

宋菱感觉心里闷闷的,不敢继续胡思乱想,打开直播,准备通过工作转移注意力。

下播后,她看着平台的直播总结发呆。

没忍住,又看了眼江时敬的直播间,他也早就下播了。

她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刚好碰到纪楠回来。

纪楠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逛街逛了一下午,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刷完了她才舍得回来。

“累死我了。”纪楠随手拉开个椅子,仰面瘫坐着,“我买了好多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宋菱头上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拿了吹风机,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她有些走神,纪楠似乎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听清。

直到纪楠和她说:“对了,我刚刚在楼下看到江时敬了。”

宋菱举着吹风机的手缓缓放下:“在哪儿?”

纪楠随手指了个方向:“就A2那个宿舍楼附近吧,似乎在等什么人呢。”

宋菱感觉嗓子有些干,她关掉吹风机,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眼神停在一旁充电的手机上,犹豫片刻,划开屏幕,看到了两个未接电话和几条微信。

她摘下头上的毛巾,急急起身:“我出去一趟。”

纪楠没反应过来,宋菱已经推开宿舍门跑了出去。

宋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睡裙,九月末,京北夜间温度已经没那么高了,纪楠追到走廊,远远的朝她喊:“你好歹穿个外套啊。”

她却像听不见似的,跑进电梯间,几秒种后又冲出来,急匆匆地拐进楼梯间。

一路跑下楼,宋菱拨通江时敬的电话,显示占线,没打通,只能朝着A2宿舍楼跑。

突然起了一阵风,吹乱了她的裙摆。

宋菱跑到路边停下,一只手压着裙摆,继续拨电话。

听筒里“嘟嘟嘟”的响着,风越刮越大,头发顺着风的方向胡乱的飘着,她背过身试图抵御冷风,心里却愈发地焦急。

耳机里只有机械的忙音,随后风停了,嘟嘟声也停了。

世界陷入一瞬的安静。

“宋菱。”

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听到声音,以为电话通话了,对着空气喂了好几声。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到了她肩头。

被突然热度包裹,宋菱僵硬的转身,看了他一眼,又急忙转回来。

她才洗了澡,脸上连水乳都没来得及涂,头发还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现在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情况。

和她预想中的浪漫氛围一点都不一样。

睡裙没有口袋,手机没地方放,她拿在手里,就这么胡乱的整理了一下头发。

江时敬来得匆忙,车不能开进学校,他跑了一路,这会儿正呼吸不匀的喘气。

他站在她身后一臂远的地方,那声音听起来就从她的头顶传来,一声接一声。

似有若无的气息拂过头顶,宋菱受不了了,转向他,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又被他直直的目光看的失去所有声音。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不会说话。

两个人互相看着,眼神游移的从对方身上移开,又不知道该看哪里,最终又回到对方身上。

对视了好久,宋菱终于憋出一句话,为了掩饰尴尬似的,她声音发虚:“你怎么来了?”

江时敬:“因为你想见我,所以来了。”

宋菱吹头发的时候没吹多久,刚刚跑出宿舍的时候还觉得冷,可现在,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居然又开始热了。

她想,九月末的天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忽冷忽热的。

她用手拢住江时敬的外套,这是W1的队服,他不抽烟,所以上面只有洗衣液留下的淡淡气味。

像是阳光烘晒过后的,让人觉得暖融融的味道。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很冷酷的人,表情不多,也不怎么会说话,会怼人,脾气似乎也不好。

可是对她却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幅样子。

宋菱心里有小小的得意,又不愿意明显的表现出来:“我没说过。”

江时敬:“你说了。”

宋菱狡辩:“想念你和想见你,那时两码事。”

江时敬盯着她看了会儿,来的路上一路猛踩油门,卡着限速的边界一路冲了过来,有些话已经在脑海里酝酿了好几个月,他迫切的想告诉她。

可现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他就只想看着她。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无聊的人。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冷不冷?”

江时敬突然问了句无关的话,宋菱披着他的衣服,看了眼四周。

这个点校园里人很少,大半宿舍已经熄灯了,路边的灯瓦数很低,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宿舍睡大觉,可现在,和江时敬一起吹着冷风,她竟然隐隐有些开心。

“不冷。”她摇摇头,悄悄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江时敬察觉到,犹豫着抬起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下,改变轨迹,最后落到了她肩上。

他怕逾越,怕不尊重她。

她低着头,等他更进一步。

两个人各怀心思,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面对面站着。

宋菱费劲的搜刮着话题,可她满脑子都是对面这个人,连句没营养的废话都憋不出来。

沉默无声蔓延,她盯着他看。

看他被风吹乱的发型,长而不密的睫毛,耳朵上显眼又妖冶的痣。

最后,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只犹豫了一秒,在退缩的本能淹没她之前,宋菱踮起脚,手沿着衣料一路往上,直到拽住他的领口。

轻轻下拉,江时敬就这样顺从的低下了头。

宋菱吻了上去。

行动总是比言语要更具冲击力。

她只是轻轻地,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道碰了一下,两个人就像石雕一样立在了原地。

踮着脚,小腿有些发颤,她手臂紧贴着他的身体,整个人一点点歪向他,顺势偏过头,嘴唇擦着他的下巴一路往下,直到感受不到他灼热的呼吸,像鸵鸟一样埋在他胸前。

江时敬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僵硬的手臂缓缓收拢,虚揽着她。

他能感觉到拽着自己领口的手在微微发颤。

心里像是掀起了狂风骤雨,永远都无法平息。

“为什么亲我?”他喉结滚动,有点明知故问。

宋菱觉得他完全是故意的,她才做了那样的举动,他就追着她问。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她一直装死不开口,他就耐心的等。

宋菱垫着的脚慢慢落地,脸颊蹭着他领口的布料一点点下滑,手也松开,像防御似的缩回在自己胸前。

她就是不说话。

他又问:“为什么?”

宋菱还是不肯说。

于是他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答案,急于向她确认一般。

宋菱独自脸红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才没有。”

江时敬确定了,语气带了点笃定:“知道了,你喜欢我。”

他平时都是这么做阅读理解的?

语文是哪个老师教的?

宋菱微微拉开点距离,她仰起头,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她心软了,别扭的话说不出口。

“是。”

她后退了半步,直到能看清他整张脸,“我也喜欢你。”

江时敬脸上的笑意散了,心脏近乎疯狂的跳动着,随之而来的,是某种再也无法压抑的冲动。

在她后退着从他怀中撤离前,他的手扣在了她脑后,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力度,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随后,他倾身。

铺天盖地的,属于江时敬的气味将她包裹。

风声在耳边疯狂的搅动。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声音在耳边响起,卷进风里,在宋菱脑中掀起风暴。

“宋菱,和我在一起。”

第52章 亲确认她在怀里的感觉。

这句话不是询问。

宋菱被他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姿势抱着,莫名咽了下唾沫,可又一点都不想躲,她张了嘴,小声问:“要是我说不呢?”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她能感觉到耳边的热度,他就保持着和她耳语的姿势,偏着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无声恳求。

江时敬其实清醒了一瞬。

他有些担心以后,她还没毕业,正是事业的黄金期,他担心自己给她带来影响,耽误她的事业。

可她现在离他这么近,他的大脑混沌一片,觉得哪怕不公开,他也想要拥有一个切实的名分。

这样以后她又不开心了,哪怕拉黑他,只要这个身份还在,他就能厚着脸皮去哄他。

他喜欢了她太久了,被她刚刚轻轻一亲,再也无法忍耐,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想其他事。

宋菱宋菱宋菱宋菱宋菱宋菱宋菱。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

江时敬说:“你不同意,我就没法亲你了。”

他声音不高,但因为距离太近了,每个字都清晰都传进了宋菱的耳朵。

宋菱耳朵发痒,下意识向后仰,因为他的手,又停在原地。

那一刻她才懂了这个姿势的用意。

他似乎真的难以自控,想亲她,但因为他们还没有明确的确认关系,他只能这样抱着她。

她不想再折磨他了,也不像折磨自己了。

“我同……”

话只说了一半。

她嘴巴都没来得及闭上,那股热意就从耳边转移,沿着她的脸颊,直到唇角。

宋菱太紧张了,剩下几个字顿在了唇边。

江时敬也停下,嘴唇在她唇角讨好的蹭了蹭,像催促,也像乞求。

“我同意。”她终于说完。

“同意什么?”

“在一起。”

“和谁?”

“和你。”

一问一答。

宋菱断断续续,终于把这句话说完:“我和你在一起。”

江时敬亲了亲她的脸颊,头一偏,抵在她的颈窝。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以至于听到后,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其他动作,只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宋菱,确认她在怀里的感觉。

抱了半分钟,宋菱从江时敬怀里挣扎出来:“等一下,先别抱了。”

她的声音有点着急,江时敬只好松了些力气。

宋菱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想看一下有没有过零点。

解锁手机看了时间,她又打开日历,想确认一下今天是几月几号。

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她觉得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于是,她长按桌面,在小组件里划了半天,找了个正数纪念日添加到桌面,又郑重其事的在标题填了个爱心。

被晾在一旁的江时敬盯着她看,迎着风吹的方向偏了下身子,直到宋菱被他完全遮住。

他低头看着她鼓捣手机,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忍不住抬手,在她头顶摸了摸。

宋菱抬手挡了下:“先别烦我。”

江时敬:“……”

他又放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宋菱的脸被身边的人轻轻托起。

江时敬像是被她气笑了:“以防万一,我确认一下。”

宋菱懵懵懂懂地眨了下眼:“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了?”

宋菱点头。

江时敬:“你就一个男朋友吧?”

宋菱再次点头。

江时敬抿了下唇,指尖收拢,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移不开视线:“那你打算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宋菱莫名从他的音调里听出一点委屈,按了下灭屏键。

像是遵从本能般,她抬起手,学着江时敬刚刚的动作,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江时敬彻底失声。

现在已经太晚了。

江时敬离开基地时只和严回口头说了一声,W1不允许夜不归宿,现在宋明朗的电话打过来,他接起解释了一下情况。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现在风停了,电话里宋明朗的声音几乎毫无阻碍的传进了宋菱耳朵里。

“这么晚了出去找朋友,是什么朋友?”

“女朋友。”

江时敬薄唇微张,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

宋菱感觉心里咯噔响了一下。

她谈恋爱的事儿暂时不想让宋明朗知道,拼命在一旁挤眉弄眼。

江时敬举着手机,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宋菱哪敢说话,垫起脚,用胳膊锁住江时敬的喉咙,以防他再乱说话。

电话里的宋明朗反应了很久,终于重复了一遍:“女朋友?”

W1没有明确规定过不能谈恋爱。

陈余在老家就有个女朋友,只是对方还在上学,出于各种各样的考量,他并没有公开。

只要不影响状态,宋明朗倒是并不反对他们谈恋爱。

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唉。”宋明朗叹了口气,“谈恋爱也不能夜不归宿,都这个点了,你赶紧回来,也让人家姑娘早点睡觉。”

江时敬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应了声:“知道了,叔叔。”

宋明朗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这称呼还挺新鲜,但是白天还是得喊我经理,行了,赶紧回来,我给你留门。”

江时敬打电话的时候,宋菱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生怕他语出惊人,一不小心抖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在网上收到粉丝表达喜爱的小作文宋明朗都会破防。

不敢想谈恋爱的事儿让宋明朗知道了会怎么样。

等江时敬挂断电话,宋菱才故作凶狠的警告:“你嘴能不能严一点,都说了比赛期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万一我爸知道我谈恋爱的事,茶饭不思,连赞助都拉不回来,你们W1算是完了。”

江时敬被她的脑回路惊了一下,又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他已经看了两次表了,宋菱也知道时间不早了,虽然还想多叮嘱他几句,也只好作罢:“你开车来的吗,我送你去校门口?”

“不用。”

江时敬摇了下头,目光直白的落在宋菱身上,“你先回宿舍。”

宋菱假装不懂:“干嘛?”

他张开手臂明示:“再抱一下。”

宋菱拒绝:“不行,你和小学生一样,抱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江时敬的眼睫垂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你上去吧。”

宋菱明明没说什么重话,见他这样,莫名有种自己很坏的感觉。

“那……”她犹豫着张开手臂,微微靠上去,“就抱一下下。”

又过去了十分钟。

宋菱终于忍不住了:“江时敬你够了!”

后者眼神带笑,松开手臂,又揉了揉她的头。

“晚安。”

道了别,宋菱忍着三步一回头的冲动,一鼓作气地走到了宿舍门口。

她住的宿舍楼在A1,距离A2至少有五百米远,觉得江时敬应该走了,她才小心翼翼的回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结果那人就在她身后十步远的位置。

显然是没料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他脚步顿了顿,瞬间停下。

宋菱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窘迫,江时敬也不自然的轻咳一声。

两个人看天看地,视线绕了一圈,又看似不经意的落回对方身上。

咚咚——

宋菱抬手揪住胸口的睡衣领子,想通过这个动作缓解过速的心跳。

她又开始思考一些有的没的,想着以后要怎么找个合理的借口,去见他,或者让他来见自己。

如果没有约定支撑,她肯定舍不得回去。

可接下来的一周,除了上课,她都得忙着殿堂赛的直播。

江时敬走了几步,停在女生宿舍楼的台阶下面:“你明天有课吗?”

宋菱有点沮丧,她该说有还是没有?

江时敬拿出手机,看了眼W1最近的日程安排:“明天陈余和小天有个商务,其他人可以休息半天。”

宋菱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翘课的冲动。

如果江时敬约她,那她就偷偷地,翘一节大课跑去找他。

“我可以陪你上课。”

“我可以翘课。”

一高一低,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

话音落下,双方又齐齐陷入沉默。

宋菱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颤抖,她控制不住的像找个支撑,否则自己就会因为快速升温而融化。

江时敬喉结滚动,朝她迈了一步,想到前面是女生宿舍,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止住脚步,停在原地:“明天,我来找你。”

宋菱机械地点头。

江时敬:“课表。”

宋菱:“什么?”

“你的课表,发给我。”

宋菱又重复点头,拿起手机,从宿舍群的置顶中找到课表链接,保存成图片转发给江时敬。

老天,他们是不是太暧昧了。

不对。

他们是在谈恋爱呀,这完全就是光明正大且合理的要求!

意识到现在的状态,宋菱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有些羞耻,又怕被江时敬看破,转身推开女生宿舍的大门,飞快的跑进楼内。

一口气跑了三楼,她才停下,扶着门框小声喘气。

刚刚光想着逃跑了,忘记和他说再见了。

想到这里,她又点开江时敬的对话框,发了句晚安过去。

之后就一直站在漆黑的楼道里,看着聊天界面发呆。

准确的说,是看着他的备注发呆。

她当时给他备注了全名,可现在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如果还是全名,就显得很生分。

可是那些黏糊又腻歪的昵称,她连打出来都觉得羞耻。

先删掉了他的姓氏。

江时敬变成了时敬。

又删掉了敬,变成了阿时。

宋菱还是不满意,改着改着,她突然福至心灵,打了一串英文上去。

River。

回到宿舍,宋菱敷了张面膜,半靠着枕头,反复打开课表确认时间。

明天上午有一节有关人工智能的学科实践项目宣讲会。

计算机系不需要留校准备毕设,大四生这学期就开始一边写论文一边准备实习了,邵承衍大三时为了混学分,组织了一个实践项目小组,为了凑够人数报A类竞赛装样子,给宋菱交了份报名表。

结果没想到这学期京北大学成了竞赛的主办方,系内所有项目小组的学生都要留校准备比赛。

第二天一早,宋菱刚化好妆,邵承衍的微信消息就开始刷屏。

邵承衍:【你吃不吃早饭】

邵承衍:【我今天找了个人代课,你吃的话我让他给你稍一份早餐】

宋菱:【稍两份】

邵承衍:【?】

无视了邵承衍接下来的信息轰炸,宋菱专心致志地画了个全妆,早早到了阶梯教室门口等人。

江时敬拎着个熟悉的保温桶,银色不锈钢材质,左下角还用黑体刻着个宋字。

这是宋明朗的保温桶。

宋菱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医院卖的保温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洗餐具时怕和别人的保温桶搞混,宋明朗专门找人刻了字。

这个桶很结实,宋明朗习惯性地走哪儿带哪儿,一直用到了现在。

宋菱很是意外:“我爸的桶?”

江时敬嗯了声。

宋菱和他并肩往教室后方走,上了几个台阶,她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熟悉的白米粥。

“……”

宋菱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和我爸乱说话了吧?”

江时敬表情有些无辜:“没有。”

宋菱:“真的?”

沉默几秒,江时敬说:“休息时离开基地也要报备,我说要陪女朋友上课。”

“然后呢?”

“经理问是哪个学校。”

宋菱暗叫不好:“你说了?”

江时敬:“这也不能说吗?”

“我爸什么反应?”

江时敬偏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看起来有点狡猾:“经理说‘好巧,你女朋友和我女儿在一个学校’,让我帮他女儿带点东西,还说有空一起吃饭。”

宋菱抱着保温桶,看着里面的粥,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吃饭?和谁?”

“我女朋友。”江时敬靠着椅背,顿了顿,“还有他女儿。”

宋菱:“?”

第53章 吻她的声音被一个吻尽数吞下。……

老师已经进到教室,宋菱只好把保温桶先收起来。

距离项目宣讲会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几个同学在台上帮老师准备PPT,邵承衍找的代课急匆匆从后门进来,猫着腰站在走廊,举着两袋早餐,一排一排地问谁是宋菱。

代课的嗓门有点大,坐在附近的同班同学显然是知道宋菱脸皮薄,不约而同地开始添乱。

“宋菱在哪儿呢?”

“呦,什么宋菱,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宋菱呢?少爷的爱心早餐来了。”

起哄的人有点多,就连别的班的同学也侧目看过来。

宋菱在他们抑扬顿挫的语调中缓缓弯下腰,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打算硬着头皮举手时,坐在她身边的江时敬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给我吧。”

听到声音,代课两步跑下来,看了眼江时敬,又看了眼

手里的早餐。

他还以为是跑腿帮女生带饭呢。

不过邵承衍很大方,代课加跑腿送早餐,直接微信转了二百,他光顾着美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把早餐递过去:“唉,邵承衍还让我帮你带句话,下课别走。”

江时敬平静点头:“知道了。”

代课递完话就去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宋菱在一旁如坐针毡,随手翻开笔记本,又拿着笔转了几圈,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一边等江时敬开口询问,一边想着解释的话。

早上只是随口一说,她没想过邵承衍真的会找人给她送来两份早餐。

江时敬的疑问没等到,坐在她前面的同学按捺不住转过身,先八卦了一句:“宋菱,你旁边这位是谁啊,脸生得很,不是咱们系的吧?”

宋菱听到询问,把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们其实不太熟。”

她对着江时敬脱口而出,声音逐渐减弱,又看向前面转过身询问的同学。

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吧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

原本准备八卦的男同学见宋菱说得笃定,有点失望:“啊?我看你们坐一起,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要你管!”宋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纯给她添乱吗。

被瞪了一眼,男同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转回去。

江时敬捡起宋菱掉下的笔,又将它重新放到宋菱手边。

他什么都没问。

宋菱不知道他是考虑到她的心情,还是单纯对邵承衍给她送早餐这件事没什么想法。

她明明连有女生打游戏时跟着他都在意得不行。

而他一直信誓旦旦地说喜欢她,这种情况下,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宋菱撇撇嘴,拿起圆珠笔烦躁地按了几下。等老师开始讲课,她就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笔尖不停地蹭过纸张,把老师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笔记本上,试图给江时敬一种我很忙,别来打扰我的信号。

直到笔尖的墨水断断续续地消失,这根用了大半个学期的圆珠笔终于寿终正寝,宋菱停下记笔记的手。

她甩了几下手腕,试图再挤出点墨水来,在空纸上滑了滑,只留下几道凹痕。

连笔都在和她作对。

没了假装忙碌的工具,她用手撑着脸,试图认真把老师讲的内容刻进脑海,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分钟,忍不住转头看江时敬。

他半靠着椅背,手搭在膝盖上,偶尔划开屏幕回几条消息。

宋菱斜着视线,偷偷瞄了一眼,是W1的群聊。

他回消息的频率有点快,她忍不住凑近,小声问:“你一会儿有事吗?”

江时敬:“没。”

宋菱快速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大概是有自动灭屏,在她看过去时,屏幕一点点变暗了,她没能看清江时敬具体在聊什么。

她哦了声。

江时敬看了眼时间,宣讲会只有一个小时,结束后的时间,他刚好能陪她吃顿午饭:“中午想吃什么?”

宋菱竖着耳朵听,他的声音如常,连一丝多余情绪都听不出。

她确认了,他就是对邵承衍给她送早餐的这件事,毫不在意。

“不吃。”她随手指了下桌兜里,邵承衍托人带来的早餐,故意说,“我打算中午把这个解决了,人家特意托人送来的,不吃浪费了。”

江时敬沉默几秒:“那我们找个饮品店。”

宋菱手指一移,指了下宋明朗的保温桶,全方位把路堵死。

“不是有我爸的粥。”

“那……”江时敬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止住了话题。

宣讲会进入收尾的部分,最后实践项目的赞助方上台,说了几句祝福比赛顺利的吉祥话。

邵承衍送去参赛的项目是他花钱买的,能不能得奖宋菱不在意,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宣讲会上。

她只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江时敬聊。

他们才刚刚确认关系,江时敬就表现得漠不关心,那时间长了,感情变淡了,他是不是打算连她一起当空气了?

宣讲会结束,同学一窝蜂地朝门口挤去。

宋菱没急着走,坐在座位上酝酿情绪。

等教室人差不多散了,她起身,刚打算开口,教室门口传来邵承衍的声音。

“宋菱。”邵承衍逆着人流往教室里走,边走边说,“纪楠的干妈过生日,她叫咱们一起去吃饭。”

宋菱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不去!”

邵承衍指尖勾着串新车的钥匙,平时上学怕招摇,他都是开家里保姆买菜用的奔驰,今天要外出,他特意翘课,回家开了辆布加迪。

“为啥不去,走,带你兜风过去。”

邵承衍平时上课也穿的花枝招展的,今天回了趟家,穿了件满印奢侈品logo的衬衫,看起来像大街上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要不是那张脸强撑着,加上浑身上下都是有钱人的气味,恐怕进校门的瞬间就被安保人员当成社会闲散人员请出去了。

宋菱要被他的装扮晃瞎了,拉了下江时敬的袖子:“没看到我这儿正忙呢。”

邵承衍这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个陌生人。

他平时的兴趣爱好宽泛,玩游戏也只是因为宋菱喜欢,对电竞选手什么的一无所知。

第一反应是,追宋菱的人可真多。

宋菱这些年的烂桃花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纪楠能拦就拦住了,那些死皮赖脸拦不住的,最后都是他出面解决的,导致学校里有小部分人私下在传邵承衍和宋菱是一对。

三个人杵在阶梯教室后排,气氛微妙,隐隐剑拔弩张,所以附近几个还没走的同班同学都停下自己手头的事。

坐在宋菱前面的男生转头,犹记得宋菱说和身边的男生不熟,开口劝了句:“你们俩吵架了,都是同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开了口,附近的同学都附和了几句。

宋菱觉得误会大了,急忙举起手:“不是,你们误会了,他其实是我男……”

男朋友三个字没说全。

宋菱毕竟算半个公众人物,怕就这样突然公开给她来开什么影响,江时敬拦住了她。

“我们出去说。”

江时敬看了眼邵承衍,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一致,对视一眼,各自往外走,在食堂二楼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点了杯饮料。

宋菱不明白这么宽敞的地方,他们俩为什么都要贴着自己坐。

太热了。

她猛吸一口饮料,咽下去后,身体里的热意消散几分:“纪楠干妈的生日我就不去了,你要是去的话帮我解释一下,就说我有事。”

“什么事?”邵承衍看了眼江时敬,“这人谁啊?”

宋菱本来就没想着隐瞒,他问了,老实道:“江时敬,我男朋友。”

邵承衍在原地愣住,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宋菱嘴里说出来。

他还以为不赚一个小目标,宋菱是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的。

沉默归沉默,邵承衍还是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拉开了自己和宋菱之间的距离。

他虽然不要脸,但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宋菱见邵承衍挪了位置,也急忙跟着挪,平衡了一下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睛转了转,想了个坏主意。

她主动朝江时敬介绍道:“他是邵承衍,我发小,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见面,你和他打个招呼。”

江时敬:“……”

邵承衍:“……”

邵承衍和宋菱认识满打满算不过四年,说是发小显然有夸大的成分,视线扫过宋菱,又落到了江时敬身上。

他叹了口气,没戳穿宋菱。

江时敬视线游离在窗外,好半晌又收回,嗯了声。

见江时敬心不在焉,宋菱更气了,一天到晚就是嗯嗯啊啊地敷衍。

她从两个人中间站起来,拎上保温桶就要走。

江时敬立马跟着站起来

,伸手拉了下,又被宋菱甩开。

宋菱沉着脸往外走,江时敬跟在她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邵承衍看着两个人朝楼梯间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支着头,给纪楠打了个电话。

“喂?”纪楠那边声音嘈杂,“到了?我叫个人下去接你们。”

“不用,她有点事儿,不去了,叫我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儿,要紧吗?”

“孩子大了,你管那么多干嘛?”邵承衍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朝斜对面吧台上刚坐下的学妹吹了个口哨。

被白了一眼后,他才继续说:“哎,你知道宋菱身边有个叫江时敬的朋友吗?”

纪楠:“啥意思?”

邵承衍:“呦,您也不知道呢,我这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纪楠:“滚,神经。”

电话被无情挂断。

一路走进楼梯间。

京北大学一共四个食堂,这个食堂是建校初期建成的旧食堂,加上顶楼的天台一共四层。

她看了眼一旁亮着绿灯的安全通道指示牌,脚步一顿,左拐朝天台走去。

身后跟着脚步声,她回头看了眼,走到三楼通往四楼的入口处,去推天台的门。

推了两下没推动,低头,发现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挂着一串不明显的铁锁。

学校人很多,其他地方都不适合吵架,原本是想到了开阔地方再发作的,可现在通向天台的门被锁住,把她这个想法直接切断。

宋菱环顾一圈,食堂里有扶梯,很少有人走楼梯,她一向有火当场发,觉得这里也不错,抱臂转身,深呼吸一口气:

“我讨厌你!”

江时敬停在台阶下方,没往上继续走,因为一节楼梯的落差,视线刚好和宋菱齐平。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宋菱跺跺脚:“我说我讨厌你,听到了吗?”

这人怎么这样,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不哄哄她!

她不由得更气了。

江时敬:“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讨厌我吗?”

“对,我就是讨厌你。”

“我喜欢你。”

宋菱被噎了一下:“喜欢喜欢,就会口头上说说,我刚刚直接和邵承衍走了你是不是都不会皱一下眉?情绪这么稳定,难怪能打上职业呢。”

情绪稳定。

她好像不知道他忍耐得有多辛苦。

江时敬皱了下眉:“我以为你不希望我过多干涉你。”

宋菱哼了声:“什么叫过多干涉,我看你刚刚眼睛都不带眨的,还以为你说喜欢我是骗人的呢。”

她言词有些锐利,说出口才意识到会割伤别人,但为时已晚。

江时敬向上迈了一个台阶,视线差距一下子拉大,他垂眼看着宋菱:“那你希望我怎么面对你和你所谓的‘发小’?你们认识几年?三年还是四年?”

宋菱被架在刚刚的情绪上,只能强撑着气势:“你是想和我吵架吗?”

“我没有,”江时敬语气干涩,“明明我才是认识你更久的那一个,可我好像没有资格和你吵。”

“……”

宋菱微抬着头,眼睛里倒映着光,部分光线被江时敬挡住,刚好是他自己的轮廓。

“资格?什么资格,你表现得那么无所谓,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没有无所谓。”

“对对对,你没有,都是我没谈过恋爱胡乱猜测。”

江时敬垂眼,遮住眼底情绪,靠近宋菱,问:“你希望我吃醋吗?”

“是又如何?”宋菱根本没理解江时敬打算做什么,她还在气头上,见他靠过来,下意识抬起手,横在自己身前,阻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继续拉近,“我觉得你只会说好听的,你就不能在行动上更明显一点,让我感受到吗?”

江时敬握住宋菱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向上推,固定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防止她碰到后面的铁门:“你想感受吗?”

他声音压得低,但楼梯间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异常清楚。

宋菱被他眼中翻涌的浓稠情绪所包裹,心头一颤,下意识想后退,但手被他抓着,她挣脱不开,气势分毫没输:“你干嘛,想动手是不是!”

江时敬的视线停在她脸上,莫名想起了那个雨夜。

车内,现在。

她似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也总能轻易让他失去理智。

宋菱没什么气势地威胁道:“放开我,不然我就讨厌你了。”

“不许讨厌我。”

“你说不许就不许?”宋菱心里仍憋着一股气,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一股脑撒了出来,“就讨厌你,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那些没说完的讨厌被一个吻尽数吞下。

第54章 感受两个人的气息互相交融,再也分不……

暴雨来临时,没有找到停歇处,还在半空中的蝴蝶最后会怎么样?

它们是否能承受大雨的时序冲击?翅膀会被打湿吗?会因为受伤,直到再也无法扇动吗?

思绪想困在雷暴中,宋菱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她忘了眨眼,眼睫有些干涩。

一双干燥的手覆盖上的眼睛。

她的睫毛在他的掌心下煽动。

蝴蝶好像找到了庇护所。

她缓缓闭上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后,触感变得格外分明。

江时敬遮着她的眼睛,手不再被禁锢,重获自由后,缓慢的垂在了身侧。

宋菱觉得风暴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的吻细密的落下来,吻干了她眼角的泪水,沿着鼻梁,重新落到她的唇上辗转。

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她,江时敬试探着,轻柔的触碰着她。

像是要把她刚刚的所有不满,所有控诉,都一一回应。

以这样的方式。

宋菱有点庆幸,她没有一气之下跑到外面,在这样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她好像更有勇气接受,去体会到江时敬的意思。

所有的坏情绪,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她有点缺氧。

他像是察觉到似的,微微拉开两个人直接的距离.

突然感受到光,宋菱还维持着闭眼的姿势,缓慢地睁开,她心跳的厉害,不敢直视眼前的人,视线到处乱飞。

楼梯间很安静,她看着灯下漂浮着的细小尘埃,眼神迷离,像是被欺负的狠了,看起来有些可怜。

江时敬喉头滚了滚,擦掉她眼尾的水痕:“感受到了吗?”

宋菱只迟疑了一秒,因为她没有回答,立刻被他用手扣上后脑,半强制着把距离拉近。

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他声音哑得厉害。

“那就继续。”

宋菱只来得及喘了几口气,江时敬重新低头吻住了她,舌尖一点点试探,温柔地舔舐,直到足以掠夺着她口腔里的空气。

两个人的气息互相交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宋菱被动地承受,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眼中弥漫起湿润的雾,爱人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

她闷哼了一声,声音从唇齿的缝隙里溢出,几乎微不可闻。

江时敬分神分辨了一下,刚明白她的意思,宋菱已经站不住了,嘴唇分离的瞬间,她腿一软,往下滑了几厘米,被江时敬顺势捞进怀里。

两个人变成了密不可分的姿态。

宋菱手攀着他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上,勉强站稳。

她像是刚从那场暴风雨中抽离,满脸涨红地低下头,掩耳盗铃般的蹭进江时敬怀里,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可她挑了个坏地方。

在她喘息的片刻时间里,江时敬微微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别讨厌我。”

宋菱支支吾吾的,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试图装傻蒙混过关,但支撑着她身体的人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江时敬的手在她脑后不轻不重的顺了几下,等她喘匀气,才改为放在她脸侧,轻轻托住她的脸,直到她仰起头。

他低头,有些恶劣的在她鼻尖吻了一下。

“真的听不懂?”

宋菱觉得他变了,明明之前一副克制的摸样,现在却这样说。

是她自己点的火,好像有点闹过头了。

宋菱有点心虚,不敢直视他

的眼睛,头偏向一旁,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又看向那个绿色的安全通道的牌子。

都怪安全通道。

安静了几秒,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

一片黑暗中,宋菱感觉到有什么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然后一路滑到了她的唇边,留下一片痒意。

“不,不要了,我要不要了!”

她突然喊,声控灯又亮了。

江时敬垂眸看她,距离她有些距离,指尖停在她嘴角细细摩挲:“不要什么?”

宋菱彻底红温了,原本只是脸红,现在耳尖的温度也开始不断攀升,直到脖子有点僵硬。

她抬起有些发颤的手,抓住江时敬的手指,用力地掰向一旁:“你再调戏我,我就不要你了!!”

“对不起。”

没想到道歉来得如此轻易,宋菱总是被他弄得措手不及,一点扳回一城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更局促了。

在楼道灯光变得微弱前,她挪了下脚,制造出一点响声。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闭上眼,主动凑过去,在江时敬脸上亲了一下。

她看到他瞳孔剧烈动摇。

宋菱得逞般的绕过江时敬,想顺着楼梯下楼,但她高估了自己,经历过如此巨大的情绪起伏,她的体力消耗的有点大,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江时敬从震惊中回神,眼疾手快的撑住了她的身体。

“别乱跑了。”他后怕地揽住她的肩膀。

宋菱知道自己宅不爱动弹,一天到晚窝在电脑前,体力很差,但她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

也不敢逞强,老实的任由江时敬扶着。

一步一个台阶,终于出了食堂。

路过门口的仪容镜时,宋菱才发现自己的脸色实在太不自然了,红红的,一看就是干了什么坏事。

不想就这样回宿舍,找了个凉亭坐下,她打开那个不锈钢保温盒,倒出一小碗粥,一点一点吃。

她并不饿,只是这样的情况下和江时敬两个独处,如果不做点什么,刚刚那些旖旎的画面就忍不住往脑子里钻。

宋菱发誓,她真的不是什么很色的人。

都怪江时敬!

罪魁祸首正坐在她身边,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将她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手里的粥明明不算难吃,宋菱却吃不下了,好像连假装忙碌这件事都无法掩盖住她的慌乱的心跳。

江时敬伸手取下她嘴角沾着的米粒。

这是一个略带亲密的小动作。

考虑到宋菱是女孩,宋明朗一直很注意和她相处的分寸,不随便进她的卧室,不和她使用同一个卫生间,也不过分亲密的触碰她。

刚上幼儿园时,宋菱就被宋明朗灌输了很多与异性接触的安全教育知识。

所以对她而言,这样的小动作就已经越过了红线,更别提拥抱,摸头,亲吻。

今天的一切都太是顺理成章了,像一场梦,宋菱也是此刻才有了实感,意识到谈恋爱意味着怎样的亲密关系。

她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江时敬注意到,收回手,拿了张纸擦了下指尖,思索着开口:“会觉得烦吗?”

他声音虽然还算平静,但这句话明显是一句小心的试探。

宋菱放下粥勺,偏过头,反应了一下,明白他再指什么。

江时敬的长相是比较冷的类型,第一眼看过去只能感受到距离感。他从没把自己置于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中,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

现在,他就像一只没有归属感的流浪小狗,突然被人类收养一样。

小狗和主人都很惶恐。

宋菱无其事的继续喝粥:“不会烦啊。”

“那这样呢?”

江时敬轻轻牵住宋菱的手。

宋菱:“不烦。”

他笑了下,将她的手包裹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这样呢?”

宋菱:“不烦。”

听到她的回答,江时敬的手指一点点移位,直到扣进她的指缝,然后十指紧扣。

就着这个姿势,宋菱把粥碗里的粥喝完了。

十二点的铃声响起,除了下课的学生,就连在宿舍楼里摆烂的学长学姐姐们也都出来迷失,校园里人流涌动。

偶尔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眼神,又见怪不怪的移开。

宋菱被那些来往的视线打量,突然想起个事。

京北大学的校园很大,绿化密集,穿插在树木草坪中的人行道很多,为了方便学生休息,道路两边十步一个长椅,但有遮阳的半私密空间只有三个凉亭。

大多数学生下课后都不爱在外面闲逛,买了饭都回宿舍了。

大中午顶着烈日,三十度还愿意留在户外的,多半是为了谈恋爱搞对象的,因此这几个凉亭也被成为恋爱保卫一处、二处、三处。

现在坐在这个地方,就好像把‘我们在谈恋爱’这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尤其他们还牵着手。

放下勺子,宋菱看了眼一旁气定神闲的人。

江时敬不知道这件事,也对那些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

她不由得有些羡慕,自己总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

毕竟也算大主播,在学校有那么一点知名度,有认出宋菱的同学,甚至会驻足停下,胆大的还会试探着喊一声她的名字。

宋菱脸皮薄,被被看得有点煎熬,握着她的手突然松了些,江时敬注意到宋菱的不自然,打算把手抽回去。

两只手刚分开半寸,宋菱又主动握上去。

“你干嘛?”她语气不满。

江时敬的视线一一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微皱的鼻梁、强撑着的嘴。

忍不住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

他牵住她的手,顺势拉到了石桌下,就这样欲盖弥彰的又拉了几分钟。

江时敬起身,没急着松手,先解释:“我该走了,只有半天假。”

宋菱瘪了下嘴:“最近比赛是不是安排的很满?”

江时敬:“嗯,你忙工作,不用担心我。”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这几天直播排的很满,但她还是想挤出时间能和他见面。

两个人朝着校门口走,宋菱落了江时敬一个身位,用手机看资格赛的赛程预告。

比她的直播安排满多了。

打扰了。

江时敬的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路边车位上。

宋菱把他送到校门口,两个人又聊了会,直到严回发微信催他回去,才开车离开。

回到宿舍,赵佳宁和楚楚正在切蛋糕。

“哪来的蛋糕?”

楚楚:“纪楠说她干妈过生日,送蛋糕的人太多了,吃不完,她挑了个贵的给我们带过回了。”

赵佳宁切了块大的放到蛋糕盘里,递给宋菱:“我算了算,就这一刀,二百。”

宋菱坐下和她们一起吃蛋糕,见纪楠不在,问:“楠楠呢?”

楚楚:“拿快递去了。”

蛋糕吃的差不多了,纪楠才抱着几个包裹回到宿舍。

“今天也太热了,驿站连空调都没有,光找到这几个快递就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纪楠一边吐槽一般拆快递,里面都是她爱豆的应援物和灯牌。

宋菱看了眼灯牌的名字,和上个月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纪楠的爱是看得见且摸得着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不管是大明星还是小网红,周边和代言一车一车买。

吃的用的还好说,她们用不完,还能送给周围几个女生宿舍。

至于那些棉花娃娃和应援物,绝版的和热度高互相捆一捆也能出掉,最难处理的就是灯牌,不好收纳纯占地方,送给宿管阿姨卖废品她都嫌斤两少。

女生宿舍本来就不大,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过去那些墙头的灯牌手幅和海报基本都堆在阳台吃灰。

纪楠试了下灯牌的亮度,往宿舍群里发了几张她现在爱豆的帅照:“你们都帮我发一个朋友圈,看看谁有他下个月3号演唱会的门票,我高价收。”

赵佳宁:“你不是找黄牛了吗?”

纪楠:“就怕黄牛不靠谱,我多买几张,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让你们看看我担的实力。”

她这次的墙头是一个新生代男团的舞担,身材不错,为了媚粉,平时发的照片都穿的很清凉。

宋菱喜欢薄肌,对肌肉男没什么兴趣,划着那几张照片,找了个能看的过眼的存下来,复制了纪楠的收票文案,替她发了条朋友圈。

发完,她收了刷手机继续吃蛋糕。

今天吃的全是碳水,和舍友聊了半个小时,宋菱有些晕碳,打着哈欠躺会到自己床上。

一会儿还要直播,她想小睡一会儿,设置了个闹钟。

临睡前划了下手机,看到江时敬十五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River:【你朋友圈发的那个男人是谁】

宋菱有些迷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才回复。

宋菱:【一个小爱豆】

River:【要去看他的演唱会?】

宋菱:【嗯】

江时敬:【看过演唱会后你还喜欢我吗】

宋菱瞌睡虫上脑,点开键盘打字,指尖缓慢的移动,点了好几下都没点对地方。

手机震了震,见她迟迟不回,江时敬又发来一条消息。

River:【更喜欢他还是我?】

第55章 电梯调戏的好,再接再厉。

10月3号晚上有一场W1对s的比赛。

这次这次联赛开赛后,他们两个队第一次对上。

宋菱看到这场比赛的推送时,正在演唱会场馆外排队准备入场。

纪楠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做什么事都得叫上三五好友,她买了四张票,但赵佳宁和楚楚系里临时有事,只剩宋菱有空。

前后左右都是打扮精致的女生扎堆聊天,纪楠随机抓了个同担,送给她几张小卡,顺势加入粉丝群聊。

她们口中的几个名字,除了纪楠喜欢的那个舞担外都很陌生,宋菱听了会儿,听不太懂,打开微博,刷新了一下主页,看到了那条比赛推送。

选拔赛用的是双败淘汰制,比赛输赢有不确定性,参赛的队伍也是当天才知道自己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W1和s本来就有旧怨,加上前段时间的粉丝骂战,比赛还没开始,网上已经吵得天翻地覆。

直播间的赔率已经来到了5:1。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W1。

押注用的是平台签到送的繁星币,和人气票一样,可以给喜欢的主播投币增加热度。

宋菱的账号上正好有几十万,她头脑一热,一键压给W1。

压完,她才发现侧面还有个榜单,实时显示目前的押注人数和繁星币数量。

很快,宋菱就因为给W1压了24万繁星币被s的粉丝冲了。

竞粉的战斗力到底不是盖的,没多久她就变成了看不懂局势游戏理解为零只会卖萌的无脑女主播。

宋菱的粉丝还傻乐呢。

确实是会卖萌,也没说错。

短短十个字,把s的粉丝给整不会了。

检完票,宋菱跟着纪楠一路走到最前面的区域,这块距离舞台近,坐的都是大粉。

纪楠四周观察了一下,鬼鬼祟祟的拉开外套,把用胶带固定在衣服里面的灯牌拆下来,偷摸组装好,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条打印好的横幅,找人帮忙,固定在座位前方的栏杆上。

宋菱只看过凤凰传奇的演唱会,不知道纪楠在忙碌什么,想帮忙也没处使力,只好继续看微博。

忙碌了好一阵,纪楠终于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小红书复习了一下怎么装嫂子,带上黑口罩,哪怕是演唱会的最高潮,周围的姐妹们站起来欢呼时,她也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风轻云淡的转转手上的宝格丽白金钻戒。

趁着台上男团成员下台换衣服的空隙,纪楠问宋菱:“我刚刚像不像嫂子?”

宋菱回想了一下纪楠痕迹过重的刻意表演:“你像票没卖出去,自己来看的黄牛。”

尤其她们俩身边还空着两个座位。

纪楠把口罩摘了,将所有东西放到一旁的座位上,有点郁闷:“我要脱粉了。”

宋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行行行。”

几分钟后,几个青春靓丽的爱豆换了身白衬衫重新上台,舞台灯一打,和透视装的区别就是多了块薄纱一般的布料,纪楠眼睛一下直了。

“嘶。”她咂咂嘴,举起相机,“再粉一阵吧。”

爱与不爱就在一瞬间。

演唱会结束后,宋菱看了眼赛况,W1和s目前2:2,十分钟后进行最后的决胜局。

她打算去比赛现场看看情况,但没有提前打车,小程序上的排队人数已经超过了几百人。

纪楠见宋菱打不到车,坚持要绕路送她。

纪楠买车不看牌子和价格,纯看颜值,常年开一辆内置彩色氛围灯,内饰配色可调整,粉红色腮红改色的保时捷。

车就停在演唱会附近,围着不少女生拍照。

纪楠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拿出车钥匙,昂着头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公主请上车。”

众目睽睽,宋菱挡着脸,弯腰钻进车里。

把她送到了比赛现场,纪楠还有个Party要参加,开着车又走了。

下车后,宋菱站在场馆门口顺了顺头发,一路上睡得昏天黑地,发型早就没了样子,头发紧贴着脸颊搭在胸前,看起来像课堂上睡了整节课,刚下晚自习的大一新生。

今天晚上有两场比赛同时进行,大厅能隐约听到比赛现场的声音,遥远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宋菱没有票,进不去比赛现场,打开手机看了眼比赛结果,才发现W1和s已经打到了第五局。

现在比分2:2。

她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有点不敢看直播,打开回放,开着二倍速看之前的比赛。

看了三局,似乎比赛出了结果,她听到喧闹的声音从比赛现场传来。

有观众提前离场,宋菱收起手机,打算上楼。

W1的休息室被安排在四楼,电梯间门口立着清扫中的牌子,宋菱拐进侧面的楼梯间,走到四楼时,有人靠在墙边,正低着头看手机。

外放的扩音里传来一点游戏音。

他一手撑着手机,一手插着队服的口袋,晚上比赛的妆造还没卸,楼梯间灯不亮,光是暖黄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有点落寞。

大脑一阵嗡鸣,宋菱下意识开口:“江时敬?”

“嗯?”他抬头应了一声。

宋菱站在楼梯中间,身后刚好是下层楼梯间晃眼的白炽灯,江时敬不得不眯了下眼睛。

她穿着件十分宽松的牛仔裙,眼睛蒙着雾气,头发微微有些乱,看起来像刚睡醒。

一直被盯着,宋菱以为自己脸上沾到了什么,抬起手臂挡住半张脸擦了擦,只露出两个眼睛不停的眨。

“……”

江时敬被她看的有些心痒,等不及她继续往上走,下了几个台阶迎上去,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怎么突然来了?”

宋菱本来还想矜持一下,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不对劲,决定老实说话:“有点想你,好久没见你了。”

已经跨进了十月份,他们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江时敬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解释:“最近太忙了。”

宋菱哭笑不得:“我知道啊。”

江时敬沉默下来,宋菱总觉得他有话想说,大概是时机不合适,又或者其他原因,那句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体贴地没追问。

“赢了吗?”换了个话题,宋菱一边用手机看比赛结果一边问。

没等江时敬说话,她就看到了比赛结果。

2:3,W1不敌s。

好在是双循环,下场比赛赢了,之后也能出线,拿到资格,参加十一月的冬季冠军杯。

江时敬声音还算平静:“没赢,状态不好,有点小失误。”

宋菱在他怀里点头:“下次会赢的。”

“别失望。”

他声音很轻,宋菱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这句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她怎么会失望呢。

站在这里的选手,大家都是抱着想赢的心态,赌上一切去打每一场比赛。

她不会因为一局比赛没有赢,就全盘否定他们的所有付出。

“还没到决赛呢,输一局不算什么,拿下冠军给我看吧。”

休息室的屏幕正在播放比赛回放,严璐提前点了外卖,宋菱进门时他们刚吃完。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严璐收拾完茶几上的垃圾,把一盒没拆封的盒饭递给江时敬,“赶紧扒拉两口,一会儿教练回来就吃不成了。”

江时敬接过,又顺手递给了宋菱。

严璐注意到,迟疑片刻,拿出手机:“我再点一份吧。”

江时敬:“不用,她吃我的就行。”

陈余插话:“呦呦呦,怎么个事儿,怎么就吃你的了。”

小天吃完一根香蕉,把皮扔进垃圾桶:“我能不能也吃你的?”

完全无视了两个人,江时敬带宋菱在休息室侧面的沙发下坐下。

几分钟后,王教练推门进来。

宋菱一边吃盒饭,一边听他们分析赛况。

几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此刻都异常正经,教练发言时,连句闲话都没说。

江时敬坐的位置靠前,他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只偶尔开口纠正一下别人发言不当的地方。

被纠正的人也不反驳,拿着纸笔听得认真,和他们在俱乐部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一局游戏分析结束。

王教练双手环胸,赞同地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喜色。

其他队员都默不作声,气氛突然凝固下来。

只有江时敬一如往常,斜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喜怒,直到教练宣布散会,他才起身,动作随意地朝宋菱招了下手。

“结束了,走吧。”

休息室氛围太过窒息,宋菱跟着江时敬出门,觉得奇怪:“他们今天怎么了?”

江时敬带着她进电梯间:“没什么,就是新的投资商注资,二队换了一批人。”

宋菱问:“他们是在担心被换出主力队吗?”

电梯门开,江时敬把着门,偏头看她:“正常人都会担心。”

宋菱歪了下头:“你担心吗?”

江时敬语气不咸不淡:“没什么好担心的。”

被他莫名其妙装了一波,宋菱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个问题。

进了电梯,江时敬按下-1楼层。

宋菱了然,-1层是地库的位置,他应该是开车来的。

她伸手按亮1层。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时敬轻咳一声:“我开车送你?”

宋菱偏头看他,耿直的说:“不用,我打车也挺方便的。”

下行的数字从3跳到2。

寂静的密闭空间内响起突兀的咔哒声,运行中的电梯突然停住。

一阵凉风爬上脊背,宋菱一惊,下意识靠近身侧唯一的热源。

江时敬低头,看着宋菱凑到自己肩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这电梯一直这个毛病,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们在这里比赛的半个多月,电梯时常停顿一下,投诉了好几次,最后得到的回复也只有“尽快派人来修”这么一句话。

宋菱抬手抓住江时敬的衣角:“应该不会突然掉下去吧?”

江时敬目光落到被她拽紧的衣角上,挑了下眉:“说不好。”

宋菱又靠近了一些,说话声音发虚:“这个高度,就算掉下去,应该也不要紧吧?”

她已经完全挤到了江时敬身边。

江时敬偏了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稍抬,掌心向上,和她说:“怕的话,我牵着你。”

怕、的、话。

笑话,她才不怕!

宋菱的表情一秒恢复淡定,嘴硬道:“不用,我不怕的。”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闪了闪,忽的一下灭了。

狭小的空间内一下变得难以视物,夜里气温骤降,湿冷感自下而上爬上皮肤,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名场面。

宋菱汗毛直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手无意识抬起,随手捞住了什么抱紧,头抵着,扎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江时敬似笑非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要我牵着,要抱着?”

宋菱被他欠揍的声音噎住,又不能出声反驳,手在他的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江时敬嘶了声,又道:“抱紧点,万一真掉下去怎么办。”

宋菱在黑暗中瞪了江时敬一眼,好不容易找回点勇气,起身想拉开距离,顶灯滋滋两三声又突然亮了。

她被晃了眼,猝不及防地合上眼皮,下意识朝后退。

江时敬侧着头笑,视线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晃眼:“胆子还是这么小。”

说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宋菱的后背,像安抚小朋友似的。

“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宋菱脸一下红了不少,觉得羞耻,立刻反击道:“谁怕了!”

江时敬拖着调子应了声:“行,你不怕,那你刚刚……”

“刚刚什么刚刚!”宋菱语气强硬地打断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电梯恢复运行,两句话的时间已经在-1层停下。

宋菱快步出了电梯,背过手探了探发烫的脸颊。

就当她以为这件事轻飘飘翻篇时,又被人不留情面的翻了回来。

“那你抱我做什么,单纯想调戏我?”

宋菱脚步停了停,想反驳又找不到说辞,气急败坏地站在车边。

瞟了眼车头标。

好像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