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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男人吸了吸口水,回过神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我刚刚欣赏美食品鉴的过程入神了,真是冒昧了。”

阮锦:……嗯,你确实挺冒昧的。

哪有看别人吃东西的,我又不是吃播。

男人却饶有兴味的朝阮锦的摊子上看了看,问道:“这位哥儿,您这是……卖的吗?”

阮锦翻烤着面筋,说道:“暂时不卖,刚研发出来,味道还不稳定呢。”

男人焦急的上前走了两步,说道:“要我说,已经很稳定了!可以卖了!我观此物色香味俱全,哥儿倒也不必精益求精。”

阮锦抬眼看向他,见他一身锦衣,生得也算周正英俊,身量也还过得去,配饰也颇为讲究,想必是个富贵人家的。

这样的食客,如果发展一下,以后想必会出手阔绰。

阮锦朝他笑了笑,说道:“这位公子倒是识货,要不要尝尝?”

男人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尝尝!哎呀!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也算是这东南郡里有名的老饕。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吃了点。想咱们东南郡的美食,就没有我没吃过的。但今天我经过你这桃花镇,还真是让我开了眼。此物,我这辈子还未见过。”

阮锦心想,如果你是第一次来桃花镇,我这摊子上的每一样东西恐怕你都没见识过。

男人兀自在那里滔滔不绝:“东南郡经过我题诗的食肆,那必然会食客如云呐!可惜可惜,我已经太久没有吃到令我心仪的美食了。”

听到这里,阮锦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古代最早期的美食up主啊!

那可得好好侍候着。

阮锦当即吩咐道:“四儿,给这位公子单独开一桌。”

四儿应了一声,阮锦又问道:“敢问公子大名啊?”

男人朝阮锦行了个礼道:“在下尉迟融,是关内侯尉迟冲的外甥。”

阮锦:……

他最近这是捅了外甥窝了吗?

现在他听到外甥这两个字特么PTSD都要犯了,但他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外甥,毕竟外甥和外甥也是不一样。

阮锦硬生生压下这阵不适,挤出一丝笑意来说道:“这位外甥,您这边请。”

尉迟融:“嗯?外……外甥?”

阮锦:“啊不不不不,这位公子,你看我这张臭嘴。”

特么的,一不小心嘴瓢了。

阮锦把烤好的面筋给他端了上来,还给他上了一份馄饨,又端了一碟八宝酱菜给他下饭。

面筋一端上来,尉迟融的眼睛便亮了亮,拿起一串面筋便闻了闻,开口道:“我有幸在胡部吃过一次烤羊肉,那味道,与此物有些神似。但此物却有五谷之味,又夹杂着淡淡的麦香。”

说完他咬了一口,一脸享受的说道:“嗯……口感弹牙,安息茴香的香味儿在口中炸开,混杂着碳火的味道,麦香迷茫、调味适中,真是美味啊!”

阮锦:……吃个饭活儿那么多的吗?

不愧是早期的美食博主,这小词儿真是一套一套的。

阮锦被他夸的心里也挺舒爽,看来外甥和外甥果然不一样,这外甥甚得他心。

这时外甥又吃了一口馄饨,他的表情又露出了十分的享受:“这味道……爽滑鲜美,竟不用咀嚼,直接便滑入了胃里!”

说完他又吃了一个,慢慢嚼了起来:“这馅料……如此软滑,是肉,却又不似肉,不知店家,这馅料是如何做成的啊?”

阮锦高深莫测的一笑,说道:“这可是小店的秘方,食客还是莫要打听的为好。”

尉迟融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理解,理解,非常理解。只是这馅料如此细腻,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说着他一口气把馄饨吃完,开口招呼道:“小二哥,再来一碗!”

三儿又给他上了一碗馄饨,这位外甥倒是食量不小,一口气吃了五碗。

这个工夫,阮锦已经把洗面筋的淀粉蒸出了好几张凉皮,开始研究凉皮的最佳赏味规则了。

九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看了一眼正冲着一碟八宝酱菜诗兴大发的尉迟融道:“这是谁?怎么吃饭吃得如此聒噪?”

阮锦小声在九大夫耳边道:“是个外甥,这回是什么……关内侯的外甥?”

九大夫微怔:“尉迟冲的外甥?”

阮锦啊了一声:“是吧!好像叫什么尉迟融。”

九大夫轻笑道:“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阿锦,这位外甥你可能用得上。”

阮锦想起来了,九大夫说过,桃花县的县令就是关内侯那一派,而关内侯又是端阳公主的嫡系,也就是说,这位关内侯外甥,刚好是那位县尉外甥的克星。

以外甥治外甥,阮锦打了个响指:“妙哇!”

九大夫道:“看来,不用我多说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阮锦嗯了一声:“让我来结交一下这位外甥,你等着……”

说完,阮锦便将凉皮切成长条,又切了几块面筋,简单的加入酱油醋花生芝麻碎以及一点点的猪油和盐调了个味,便朝尉迟融的桌前走了过去。

他将凉皮放到了自己的面前,问道:“这位公子,吃的怎么样啊?”

尉迟融正沉浸在第五碗馄饨的美味当中,一见阮锦又端了一碗稀罕吃食来,眼睛当即就直了:“好……好吃,好吃!哥儿……这又是什么?”

阮锦搅拌着凉皮,把黄瓜丝和萝卜丝搅拌均匀,假装准备吃午饭,表情十分随意的说道:“哎呀,天热啊!做了碗凉皮,吃着胃里也清爽些。”

“凉皮?”尉迟融眼巴巴的看着,问道:“这……本人遍访大渊,什么样的美食没见过,今日竟在你桃花郡连连开了三次眼。这这这……我真是愧对我这食博士之美名啊!”

阮锦问道:“哦?公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食博士?”

旁边有人听到这个名称后,有不少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甚至还有几名姑娘惊叫了两声,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

这位外甥显然对周围群众的反应十分满意,身为一名食博士,受到大众的认可,就是他最大的追求。

阮锦知道,博士这个词战国时期就已经在用了,所以有食博士这个称呼倒也不奇怪。

而且这位食博士竟然还有那么多粉丝,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

尉迟融看着阮锦眼前的凉皮,问道:“这个……凉皮,还有卖吗?”

阮锦指了指碗,问道:“博士想吃啊?”

尉迟融笑了笑,放下筷子道:“实不相瞒,我这一生没有别的追求,只求吃遍天下美食!我自问这十几年来整个大渊都被我走遍了,能吃的美食也吃了个差不多。只是今天在你这儿栽了跟头,足足三样,我见都没见过。”

阮锦闻言,轻轻嗤笑一声,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三样,却是我这里最不足为道的。”

尉迟融的眼睛亮了,问道:“哦?店家还有别的?”

阮锦想了想,嗯了一声,说道:“肉夹馍,饼皮千层酥脆,咬一口,直掉渣,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口感。所夹的肉么,选用肥瘦相间的前肩和瘦中带筋的后臀尖,切大块焯水。佐以十几种调味道,加酱油入味,老汤打底,文火慢炖两个时辰,出锅一柱香的时间加山楂干去腻。切面瘦肉呈玫瑰红色,脂肪呈半透明状,此时正是肉质最佳的时刻。所夹之饼,应现烤现夹,出锅即享才为最佳赏味期啊!啧啧,那一口下去,饼皮的酥脆,加上肉质的鲜香,卤汁的唇齿留香。当然了,若是再夹上一枚卤鸡蛋,个中美妙,更是让人回味无穷哇!”

听着阮锦这一番的叙述,尉迟融的眼睛都痴呆了,半天后他才回过神来,吸了吸口水道:“好店家,你所说的这种肉夹馍,在哪里啊?”

其实古代也是有肉夹馍的,只是没有这种千层酥脆的形式,这都是后世经过改良的,这个时代的肉夹馍,应该是《烧尾宴食单》里的肉脯卷饼,卷的也只是普通的面饼。

阮锦高深莫测的一笑,说道:“这个啊……我还没做出来,眼下我人手不够,能有这些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先把我手头上的这几样做出来,后面慢慢会做的。”

尉迟融被他勾得心痒难耐,赶忙问道:“那……你需要多少人手?我有的是人,不如我帮你调人手过来啊?”

阮锦微微一笑,说道:“公子啊!你我非亲非故,萍水相逢。你觉得,我会把我的秘方交给你的人吗?”

尉迟融一怔,当即有些赧然的说道:“是在下唐突了。”

阮锦又道:“不过,公子如果能在我们桃花县多待些时日,应该能把我所知道的美食多吃上几样了。”

尉迟融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好!反正我闲来无事,出来就是探访美食的。既然店家这里美食多,那我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又何妨!”

阮锦心想,还是个探店博主,那是相当有生活了。

此时的阮锦朝九大夫使了个眼色,九大夫心领神会,转身回了九之堂忙碌。

心想还是阿锦有办法,能钓住这个食博士的,应该只有美食了。

阮锦低头刚要吃凉皮,抬头便看到尉迟融眼巴巴的看着他,阮锦问道:“公子也想吃?”

尉迟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阮锦把凉皮往他身前一推道:“行,那给你,我再去做一碗好了。”

说完他起身,回到了阿蛮的身边,阿蛮方才竟一直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小傻子似乎生也了些许的控制欲。

阮锦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吗?”

阿蛮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叭唧一口亲在了他嘴巴上:“你……是我的!”

第32章

阮锦被他亲懵了,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啊……阿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见阮锦如此反应,阿蛮瞬间不自信了起来,他小声问道:“阿锦……生气了吗?”

阮锦低低的笑了笑,轻声理了理阿蛮垂下来的发丝,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阿蛮现在越来越生动了。”

然而这时的尉迟融却有些疑惑的看向阿蛮,阮锦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又有些不悦的说道:“这位外甥,您是不是喜欢看别人亲嘴?”

尉迟融:……

他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嗨,没什么了。想必是我眼花,看错了。倒是这顿美味让我感到十分愉悦,我也没有别的酬劳可以回报给店家。这锭金子,不知道有没有冒昧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钱袋,从里面摸出一块最大的金子,足有十两之多。

阮锦看着那块金子,态度瞬间好了不少,说道:“没有没有,如果这算冒昧,那请鱼翅先生狠狠的冒昧我。”

尉迟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阮锦,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本来阮锦昨天破了一百两银子的财心里挺难过的,眼下尉迟融出手就是十两金子,按照眼下的换算是一比十左右,也就是说自己昨天亏的银子今天全都赚回来了。

如果有什么事能让人会心一笑,那指定是赚钱,阮锦的心情当即好了起来。

他还和尉迟融多说了两句:“食博士不如去临江阁那边的客栈看看,那边风景好伙食也不错,十分适合食博士这种有要求的旅客。”

尉迟融点头:“好好好,多谢指点,鄙人这便去了。呃……明日,我还会来光顾您的食肆的。”

阮锦送走了尉迟融,转头看向阿蛮,阿蛮的眼神更是有些敌意的看了一眼尉迟融。

阮锦好笑的解释了一句:“阿蛮是觉得他生得英俊,又对我热络,觉得有了危机意识吗?”

阿蛮歪头看着阮锦,思索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嗯嗯。”

阮锦忍不住捧住了他的脸颊,趁着没有人朝这边看,迅速的叭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道:“阿蛮安心,我心里没有旁人,只有你。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从前的阮锦从未想过,自己谈上对象后竟会是个恋爱脑。

许是体内哥儿的基因作祟,尤其想到夜间两人无休无止的缠绵,阮锦体内的燥热都止不住的上涌,再沉入丹田,开始心痒难忍。

他觉得,哥儿的基因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让人体验极致的情感与欲望。

不远处的小五义和仙儿忍不住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众人心照不宣的一笑,美滋滋的嗑起了CP。

唯有阿丙两耳不闻窗外事,卖面卖得飞起。

仙儿小声对四儿道:“东家和东家夫君的感情可真好,你看他们,哥儿美,公子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四儿低低的笑了笑,说道:“何止呀……”

仙儿一脸的八卦:“哎呀!快和我说说!晚上有什么动静儿?”

四儿啧了一声,推了仙儿一把:“别闹,少爷的事,我怎么能瞎说。”

仙儿秒懂,掩唇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房中趣事,也是能增进感情的。想当年,我和我家那死鬼……算了,不提他了,短命鬼!”

四儿催促了一声:“好了仙儿姐姐,快点干活儿吧!话说,你那原配夫人可真狠的心啊!就这么把你给赶出来了?”

仙儿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叹息道:“不能怪她心狠,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夫君呢?死鬼在的时候,她做的也算体面。死鬼没了,她又何必再给我留面子。呵,都是苦命的女人。再说,她还给了我五十两银让我自生自灭,算是仁义了。”

四儿心想,这世间真的各有各的苦,想想他也算是好运气了。

若是自己当年被卖入青楼,怕是没有仙儿这么好的运气,在青楼里的哥儿,十有八九都会因为反复堕胎而造成短命。

是的,哥儿的体质易孕,特别容易怀上孩子。

今日倒是过得平顺,并没有人来找麻烦,那位郡尉外甥也仿佛在出过一次气后便打消了继续收拾阮锦的念头。

只是此时的青楼里,阮波一脸讨好的站在荣安良的身边,小心伺候着,端茶又递水,还主动给他结了今日玩乐的嫖资。

荣安良十分满意的对他点了点头:“比起你那堂哥,你倒是懂事。”

阮波一脸的谄媚,说道:“荣公子您是懂我的,我那堂哥算个什么东西。本来他能一世无忧的过一辈子,这下好了,天天跑去抛头露面,起早贪黑的卖早点。竟还得罪了荣公子您,我看他是没几天活头了。”

荣安良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过……别的不说,你那堂哥,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啊!”

阮波微怔,当即会意,笑出了下流的表情,说道:“荣公子有想法?”

荣安良叹息一声:“可惜啊!他身边那个男人,厉害的很!”

阮波当即保证道:“荣公子您放心,他就是个傻子,那还不好对付吗?哎呀,说起来,哥儿成婚几个月内说什么也该回门了。他父母都死了,我爹是他二叔,理所应当回二叔家。荣公子若是闲来无事,那日也上门玩一天?我家有个鱼塘,听说荣公子喜钓鱼,不如去寻一番野趣?”

“野趣?”荣安良的脸笑出了菊花纹,点着阮波道:“你小子,有点想法啊!我倒是想尝尝这番野趣。”

入夜,阮锦收了摊子,开始清点一天的账目。

最近的客流量还算稳定,每天都有四千文左右的进账,但是今天阿丙工作的格外卖力,毕竟是自己的摊子了,他这一天卖了足有三百碗面,入账一千文之多。

阮锦看着箱子里那一千文有些目瞪口呆,问道:“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阿丙一抹额角的汗,面粉便簌簌的往下掉,说道:“我做的快,主要咱们的八宝酱菜和茶叶蛋也配的好吃,他们见这边排队排得快,也就都来我这边了。嘿嘿,不好意思东家,我抢了您那边不少的生意。”

阮锦摆手道:“那倒也没有,今天的收入比昨天多了大几百文,而且你这凭本事赚的钱,能抢为什么不抢?来来来,让我们算算你今天赚了多少钱。”

说着,阮锦拿出一个柴火棒,在地上列起了竖式:“一千文,刨除六成的成本。那就是剩下……四百二十文,你个人得六成……那就是二百四十文。”

“多少?”一听这个数,阿丙的眼睛都直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的确定道:“东家,您说是多少?”

阮锦又和他说了一遍:“二百四十文,四儿,数二百四十文给阿丙。”

阿丙看着正在数钱的四儿,扑通一声就给阮锦跪下了。

阮锦心想无语了,又来,你们跪来跪去的有意思吗?

他朝阿大和阿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阿丙却哭了:“我平日里一天也就赚个十几文,二百多文,这可是俺半个月的收入。”

阮锦说道:“凭你的劳动所得赚来的,再多也是你应得的。再说,你的面摊也带动了茶叶蛋的销量,昨天茶叶蛋都卖掉了四五百枚,这怎么能不算你的功劳呢?”

根据合约,阿丙只得面钱的提成,茶叶蛋还是归公的。

四儿数完了钱,凑了个整,给了阿丙二百五十文。

阮锦觉得这像是在骂人,说道:“给他二百六,算是第一天的奖赏。”

而且今天他得了十两金,高兴着呢。

阿丙一边接过钱一边哭:“东家,你真是天大的好人,我阿丙以后就算为你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阮锦无奈道:“别说得那么严重,你们都是我的员工,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一旁的仙儿看得目瞪口呆,问道:“一天……赚这么多呢?是不是我以后也得赚这么多?”

四儿笑道:“仙儿姐姐,你这个摊子只多不少。只是,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你也看到了,咱们今天四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呢。到时候,你怕是得多雇几个人。”

仙儿俨然一笑:“雇人倒也不算什么,我有不少老姐妹找不着活儿干呢。”

青楼女子年纪大了以后,基本都靠吃老本,没有人愿意雇佣。

阮锦又看向了小五义们,问道:“你们可后悔了?现在想承包摊子还来得及,明天又有新品推出,你们可以慢慢选。”

阿大阿二和三儿互看一眼,他们却纷纷摇了头,阿大道:“我们说好了跟着少爷,就一定跟到底!反正咱们是铁了心了,绝对不羡慕旁人赚多少钱!”

阮锦微怔,心想这几个人是真讲义气,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好,我把后面的小院子租了下来,你们四个以后就搬去那里吧!你们原来住的破庙,那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尤其是三儿,她长成大姑娘了,再和你们住一起多有不便。以后你们三兄弟住两间,三儿一个人住一间。”

四人嘴巴微张,眼看着就又要跪下,阮锦一指他们道:“打住,我说过了,住的近也是方便你们打工。你们收工以后要备明日的料,这样也能省下不少时间。我说过了,都是我的员工,别动不动就给我跪来跪去的。”

四人重重的点头,却都忍不住红了眼睛,心想跟着少爷,真是跟对了!

而此时的院子里,阿蛮严肃的声音传来:“阮子放!屁股往……下蹲!下盘……不稳还……还怎么习武!”

第33章

众人一阵轻笑,阿大摸着脑袋道:“少爷这个办法确实好用,五儿今天的表现非常好,先生还表扬他了。姑爷说教他习武,教他傀儡术,他都高兴坏了。”

阮锦满意的点了点头,十分得意的说道:“我就说没有熊孩子,只有不会教的家长。孩子都是好孩子,只是需要因材施教。”

只是这个因材施教,教的太好了,孩子对习武和傀儡术十分感兴趣。

他缠着阿蛮学了足足两个时辰,从黄昏学到晚饭时间,晚上众人尝了阮锦做的凉皮和阿丙煮的面,饭后又学到了月上中天。

最后阿蛮受不了了,一把将五儿扔出了门,说道:“你……明天再来学!我要去休……休息了!”

五儿还老大不愿意,从门外喊:“师父师父,你不是说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吗?呜呜呜怎么就不教了?”

阿蛮:……

“是……让你练!不是让……我!你要练就……回去自己练去!”

说完他再也不理那阮子放,转身回房间找阮锦了。

阮锦笑的不行,他本以为今天有五儿缠住阿蛮,自己可以做点自己的事情,他画了榨油机的结构图,还写了计划书,准备明天让阿大他们先把甘蔗弄来,把糖熬出来。

糖可是好东西,是战略物资,可惜这个时代的熬糖技术还不行,做不出纯度特别高的糖来。

不过到了唐朝,就已经有人工熬糖的记载了。

他刚把计划书收了个尾,就看到阿蛮一身水汽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刚把五儿打发走又去洗了个澡。

他一进来就把阮锦抱了起来,旋了三百六十度轻飘飘的放到了床上。

阮锦只觉得天旋地转,晕头转向的搂住了阿蛮,一脸无语道:“轻点儿轻点儿,让你晃的要吐了。”

阿蛮却是一脸的郁闷,吐槽道:“阮子放……太……太烦人了!”

阮锦埋在他怀里低低的笑,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小屁孩儿真讨厌,咱们不生他气。”

阿蛮特别好哄,垂首在阮锦的怀里拱了拱,说道:“阿锦,我……我好想你。”

阮锦一怔,无语的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天天和我在一起,怎么还会想我?”

阿蛮道:“不一样的,我有一个时辰……没见到你了!只要见……见不到你,我就……就会想你。”

阮锦心想,小傻子真会说情话,他低低的笑了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抬起下巴又亲了亲他的嘴巴,柔声哄着:“好,那下次你想我的时候,就进来看看我,让那小子自己在院子里练基本功。”

阿蛮耳尖微红,问道:“可……可以……进……进来吗?”

阮锦刚要说为什么不可以,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阿蛮!你……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阿蛮却没有回答,只是整个人更加红温了,低低在阮锦的耳边道:“喜欢阿锦。”

阮锦心想好好好,你真是好,你可真是了不起,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炒我?

这家伙,对这方面的事是不是过于热衷了?

他是不是有性瘾?

阮锦无语加无语,可以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但是他能怎么办,那是他的夫君,他一个成熟期的小哥儿,总不能不让他进门吧?

阮锦只得红着脸回答:“你下次不用这么礼貌的询问我,家是你自己的,我还能不让你回?”

阿蛮握住阮锦的脚踝,那细细的银铃声叮铃叮铃的,在黑夜里显得十分有诱惑力。

而阿蛮的那张俊脸,配上那爆发力十足的胸腹肌,更是有十足的性张力。

外人皆道阿蛮是个小傻子,只有阮锦知道他的配置多么的顶。

如果不是因为他失忆了,这么高的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

阮锦闭上眼睛,迎接阿蛮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微湿的水气打在他脸上,仿佛经年的风霜遭遇了暖流,融化在了他的心尖尖上。

隔壁的四儿有些失眠,起身想去关上窗户,然而天儿这么热,他着实不想关。

抬头一看,隔壁的九大夫竟然也有同样的困扰,两个哥儿面面相觑,有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

初夏不寐,隔壁银铃叮当作响,他们两人却孤枕难眠,简直太煎熬了!

好在夜半下了雨,淅淅沥沥,带来阵阵凉爽,四儿和九大夫也算睡了个好觉,不然他们第二天的怨气能把天冲破了。

饶是如此,四儿还是小声的在背后和九大夫蛐蛐起了阮锦:“你说,少爷吃这么好,每天是不是很开心?”

九大夫一脸的沉思:“是吧!他天天做那么多事,脑子又那么活络,肯定和这件事有点关系。”

四儿一脸郁闷:“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如意郎君……”

二十二岁的九大夫:“你倒也不必着急……”

还没到成熟期的四儿,还能悠哉悠哉的玩儿几年。

阮锦起床,一派神轻气爽,给四儿和九大夫的感觉就是,昨晚阮锦在阿蛮那里吸了一晚上的阳气,一早充满了能量,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只有阮锦不解,不明白四儿和九哥为什么一脸怨气的看着自己。

阮锦看着他俩问道:“你俩吵架了?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四儿、九大夫:高兴,我们可太高兴了!

九大夫道:“我看早晨也不用做早饭了,不如我们直接去摊子上吃吧!反正我们就是卖早点的。”

阮锦嗯了一声,应道:“没问题。”

阿蛮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袍子,对阮锦道:“我今日……便不去了,那……榨油机……旁人做不来。我……可以!”

阮锦点头,抬手捏了捏阿蛮的脸颊,柔声道:“好阿蛮,那今天就辛苦你了。”

阿蛮一脸笑意,垂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两人可谓是蜜里调油,羡煞旁人。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

四儿和九大夫互看一眼,一人含了一口老血,一前一后朝集市的方向走去。

阮锦追了两步,勾肩搭背的搂上两个人,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的一人给了他们屁股一下子,乐呵呵问道:“你们俩走那么快干什么?哎呀九哥,你今天涂了什么香?好好闻啊!”

九大夫幽幽道:“是抑制情欲的。”

那说话的语气,仿佛万年男鬼。

阮锦:……

他心想角先生没用上吗?

怎么还涂上香了?

阮锦又看向四儿,问道:“四儿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是不是擦了粉?”

四儿挽住阮锦的胳膊,指着自己的脸道:“少爷,这有没有可能是累的?”

阮锦嗯了一声:“这段时间确实是辛苦你们了,今天就招工!到时候你们就能轻松轻松了。”

九大夫突然又有了找男人的想法,看阮锦这成功的爱情,他确实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了。

三人来到了蛮锦小食摊,阿丙劳模果然已经开始忙碌了,昨天怒赚两百多文,今天的他干劲十足。

让他们意外的是,馄饨摊子竟然也忙碌了起来,不光有食客开始排队,竟然还有几名漂亮姐姐过来帮忙。

阮锦好奇的问仙儿:“这些漂亮姐姐哪儿来的?”

仙儿答:“都是我在瓦舍的姐妹,少爷放心,她们是舞姬,不会影响咱们摊子的名声。”

阮锦啧了一声,说道:“仙儿姐姐,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只要她们让九大夫把过脉有健康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们出来工作。我们的食肆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身体健康,毕竟有关于食品安全。但若是有人因为工作人员的出身而垢病我的食肆,那他们大可以不必来我这里吃东西。”

青楼女子,多是被逼无奈,而全身而退,没有死在青楼里,已经是她们幸运,为什么连她们工作的机会都要剥夺?

仙儿朝阮锦行了个礼,向来风情万种的她,十分严肃的对阮锦道:“少爷请放心,在她们来之前,都向桃花县的大夫请了脉案,都是干干净净健健康康的。少爷您能不计较她们的出身,给她们一条活路,仙儿在此谢过了。”

那几位漂亮姐姐也同时朝阮锦行了个礼,她们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可古代的人过得辛苦,过了三十岁就已经是年老色衰,无法再胜任高强度的工作。

尤其是舞姬,她们的舞蹈难度很高,上了年纪身体也会吃不消。

阮锦道:“姐姐们不必客气,以后这个馄饨摊子也是要包给仙儿姐姐的。大家只要跟着她好好干,就一定能赚到钱养活自己。”

这倒也解决了阮锦的问题,有了这几名舞姬,阮锦不用再额外去招人了。

有三儿和阿二在这里指挥着,阿大和四儿也能脱出身来去做阮锦交待的事情。

阿大吃完早餐就去收花生大豆和芝麻了,四儿则去了远郊收甘蔗。

其余人则各司其职,和面的和面,包馄饨的包馄饨,端碗的端碗,洗盘子的洗盘子,在三儿的指挥下,可以说井然有序。

三儿的确非常能干,阿二则踏实勤肯,这两人很互补,完美的让馄饨摊运转着。

阮锦见这边用不上自己了,便回宅子的灶上准备了柴和大锅,准备晚些熬制砂糖。

九大夫也脱下了身,去订了一块牌匾,立在屋檐处,上书三个大字:九之堂。

而在不远处,竟又有一个队伍排起了长龙,阮锦好奇的从窗户里看了一眼,仔细一辩,那不是食博士鱼翅融吗?

他这是……粉丝见面会???

第34章

阮锦忍不住朝那边喊了一声:“外甥?”

尉迟融闻言,乐呵呵的朝他招了招手,说道:“哎呀,你这么叫我,让我想到了我舅舅。”

阮锦的唇角抽了抽,应道:“不敢当,不敢当。”

尉迟融起身来到窗边,问道:“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好吃的?需不需要我帮忙?”

阮锦想了想,问道:“行啊!烧火会吗?”

尉迟融:……

“不会。”

阮锦啧了一声:“你连烧火都不会,有什么资格叫食博士?身为食博士,你光要只会吃,还得会做才行!”

尉迟融想了想,觉得阮锦说得有道理,转身对众粉丝道:“大家今天先散了吧!书也马上卖完了,下次我会写一本关于人间烟火的书,到时候大家可以提前预订。”

阮锦:……他竟然真的在搞签售会???

后面排队的粉丝很失望,但也保持了强烈的期待,大家纷纷表示一定等着他的书,希望到时候食博士可以亲自售卖。

阮锦也是没想到,在遥远的混战时期,在人类还算在蛮荒边缘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在搞粉丝经济,那是相当的时髦了。

尉迟融钻进了后厨,一脸探究的问道:“锦哥儿,你在做什么?”

阮锦指着四儿刚刚运过来的一批甘蔗道:“榨汁,熬糖,来帮我烧火?”

尉迟融看了看锅底的火,问道:“怎么烧?”

阮锦指挥着:“用软薪点燃,放硬柴,引燃加柴就可以了。火小的时候拉风箱,知道怎么拉风箱吗?”

尉迟融束手无策,最后来了一句:“这鸟火可真难烧!”

阮锦无奈:“没事儿,先试试,不行再去干别的。”

“行!”尉迟融应了一声,开始想办法点火。

结果不到半杯茶的工夫,一股浓浓的黑烟从窗户里冒了出来,阮锦吓的赶紧把人拉了出来,一瓢水泼进了灶堂里,黑烟才算熄了。

尉迟融则成了个花老猫,把经过厨房取水的九大夫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这位食博士一边咳嗽一边又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这也太难烧了!”

阮锦:……

他想了想,说道:“算了,你去院子里榨汁吧!”

他让阿丙借来了给甘蔗榨汁的家什,一个摇杆,两个齿轮,把甘蔗卡进去,下面接一个盆,一转动摇杆,齿轮就能把甘蔗汁压榨出来。

尉迟融见状乐呵呵道:“这个好,这个好,我来干这个吧!”

结果十分钟后,尉迟融精细白嫩的手上磨出了个血泡,把九大夫叫过来帮他挑血泡,一边挑一边骂:“他爹个第三条腿儿,这玩意儿怎的如此笨重!”

阮锦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问尉迟融:“你以前工作过吗?”

尉迟融左思右想,答道:“没吧!我生下来就是我舅舅的外甥,我舅舅没成亲,把我过继到他名下,跟着他姓尉迟。从小金尊玉贵,没吃过什么苦,自然也没干过什么活儿。若是硬要说,……六岁那年跟我娘去种了一天牡丹花。”

阮锦问:“结果呢?”

尉迟融仿佛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骂道:“他爷爷的,踩了我两脚粪!”

阮锦:……

哈,这个人可真是,干一行恨一行,行行都骂娘。

阮锦受不了他了,说道:“你还是休息吧!我让阿二过来帮忙。”

尉迟融却阻拦道:“别!别别别!我堂堂食博士,怎能被一小小甘蔗吓退!我来,让我来!”

阮锦道:“那你可得快点,今天我们多少得熬出一锅糖来。”

九大夫给尉迟融弄了两个厚厚的手闷子,让他隔着手闷子去摇,这方法确实好,没再让他的手磨出血泡。

很快,尉迟融便榨出了两大盆甘蔗汁。

两人合力把甘蔗汁倒进了锅里,先是用大火将甘蔗汁熬开,后再用小火慢慢把水分蒸发掉,直到熬出糖浆。

尉迟融扶着老腰问道:“能成功吗?我以前也见人卖过,但只是熬成了糖浆,你是要做什么?这不是已经成浆了?还要继续熬?”

阮锦啧了一声:“你怎么话这么多?失败了算你的啊!”

尉迟融不说话了,他在旁边默默的看着阮锦往刚刚过滤好的那一盆甘蔗汁里加入了一种白色的粉末,刚要好奇的问什么,一想到阮锦刚刚的话,又默默捏住了嘴巴。

可能是阮锦刚刚走了个神,再次回去看火的时候,发现锅里的糖已经糊了。

他嘶了一声,叹息道:“没事,没事,失败是成功他大姨,我们重新来过。”

尉迟融道:“我可没说话啊!这事儿不对赖我!”

阮锦看了他一眼,尉迟融乖乖去榨汁了。

但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大声问道:“阮锦,你到底往甘蔗汁里放了什么啊?它有什么作用?”

阮锦道:“我一定得告诉你吗?这可是我的生财之道!”

尉迟融不问了,心想商家的秘方,确实不该瞎问。

谁料阮锦却告诉他了:“好吧好吧!你别忘了,以后写进书里。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点点熟石灰。每十斤,加三十克的石灰。”

阮锦爱读书,尤其是关于食物的书,他都会看看。

再加上他记忆力超强,基本看过的书都能记下来,这也是他文科成绩一直特别好的原因。

尉迟融好奇道:“石灰?石灰能吃?吃了不会死人吧?”

阮锦啧了一声:“你在说些什么?熟石灰是一味药材,九大夫给我的。如果他开的药可以吃死人,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活着了!”

是的,在古代,生熟石灰都可入药。

内服止泻痢,外敷消痈肿。

尉迟融重重的点头:“那还真是……开眼了!”

阮锦心想,小刀刺屁股了吧?

第一次失败后,阮锦很快又熬了一锅,这次他仔细的看着火候,熬到挂旗后便关了火等着翻砂。

看着颜色过重,又加了些竹炭粉吸色,竹炭粉也是一味药材,也是从九大夫那里拿来的。

加入竹炭粉后,翻砂后的白糖当即成型。

阮锦一脸惊喜道:“成功了!”

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榨汁的尉迟融闻言赶紧窜进了灶房,看到盘子里被盛出来的白白软软的砂糖后整个人都惊住了,他问道:“这是用……黄色的甘蔗汁熬成的?没有熬成糖浆,熬成了……”

“白糖!”阮锦一脸骄傲的说道:“有了白糖,就可以做很多糖醋类的食物了。”

尉迟融上前捏了一小把白糖放进嘴里,舔了舔唇后,整个人都陶醉了:“好吃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怎么这么甜?这简直比蜂蜜还甜啊!”

阮锦轻笑:“甜吧?这是白砂糖,明天咱们再做些红糖。红糖对女孩子很好,可以熬糖水卖。当然了,白砂糖也可以用来做很多甜品,比如酥山什么的。”

尉迟融要等不及了,他赶紧说道:“好,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我舅舅去信。暂时不回渊都了!我要在你这里住下,住一辈子,吃遍你的美食为止!嗯,我决定了!”

阮锦,你还是别决定了。

阮锦问道:“你舅舅让你回去?”

尉迟融又捏了一把白糖,应道:“可不是,唉,悄悄跟你说,可能要打仗。”

“打仗?”阮锦皱了皱眉,问道:“哪里打仗?”

“还能是哪里!”尉迟融咽下白糖,接着道:“大渊和幽国,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幽国亡我之心不死,处处针对我们。还派了好几波杀手刺杀我们大王,这次据说是派了九十九名死士……”

说到这里,尉迟融觉得自己话多了,当即闭了嘴:“总之,我舅让我回去,是想让我不要遇到流匪。打仗的时候,总是有人趁乱打劫。你们也要注意,能待在镇子里就待在镇子里,千万别到处乱跑。”

阮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应道:“好,多谢鱼翅兄的提醒。”

尉迟融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哎呀,客气啥,咱们好兄弟谁跟谁啊!”

阮锦:……这么快就好兄弟了?

我可不想跟你这种干一行恨一行,行行都骂娘的人做好兄弟!

我可是五讲四美,爱岗敬业好青年。

这时,阮锦忽然又想到了那位渊帝,他好奇的问道:“鱼翅兄,渊王……你见过吗?”

尉迟融摇了摇头:“我这样的小人物,还是见不到渊王陛下的。他不太爱出门,也不太爱上朝,唯独爱打仗。但是,也好久没见他打仗了……”

而此时的渊都,天行殿里,端阳公主终于找到了她一直在找的东西。

在渊王夜昙的寝宫里,枕头下面的暗格中,她找到了一瓶存放了许久的红色液体。

经过辩认后,她认出了那是阿弟的血!

同时,她还在暗格里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御驾亲征。

血,御驾亲征,傀儡!

端阳公主明白了,他赶紧拿着那瓶血来到了傀儡的身边,将一滴血滴在了傀儡的身上,这样一来,这傀儡替身至少便能再维持三个月的形貌。

希望三个月内,阿弟可以完成他想做的一切。

至于御驾亲征,自有蒙玉主张完成!

于是,当天夜里,蒙玉被传入宫中,由渊王亲自下令,封蒙玉为骁御营大将军,作为先锋部队,随从渊王夜昙一同御驾亲征。

都城上下听说渊王又要御驾亲征,老百姓们全都自发的去街上夹道目送鸾驾远去。

渊王坐在高头白马上,额前则蒙了一条黑色的额巾。白马的额前一滴黑色胎记,那是他的爱骑重雪。

蒙玉则骑着一匹枣红烈马,跟在皇帝的身后,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第35章

关于渊帝,这位渊朝的开国皇帝,史称渊太祖,也有人叫他渊始祖。

他给阮锦的感觉,总是透着浓重的疯感,除了喜欢在朝堂上玩大臣九族消消乐之外,在战场上砍瓜切菜般的爽感也是他老人家最大的快乐。

之所以说他疯,是因为他纵容宗亲暴乱,在他一统天下的十年后,因为无后问题不作为,让整个大渊朝堂陷入了各种争斗中。

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据说,是为自己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并带了几坛子好酒,直接钻进了坟墓里。

别人死后入坟,而他,活着就自己走了进去。

大有我先去死了,但是你们也必须都给我完蛋的感觉。

这样的皇帝,简直让人猜不透。

你说他对权力毫无觊觎之心吧?他统一了战局,坐上了皇位。

你说他无治世之能吧?他在历史上却除了疯,并没有什么昏庸昏聩的记录,反倒是减免赋税,一减就是三十年,只说让百姓休养生息,哪怕是后世的皇帝也不得扰民。

你说他是个暴君?确实,他喜欢杀人,尤其是喜欢玩儿大臣消消乐,朝堂上有一大半的大臣都被他给剁了。可是,他却废止了人牲祭祀,奴隶殉葬,妃嫔入墓等惨无人道的例法。

最让人猜不透的,就是他纵容宗亲的暴乱,因为这场暴乱,渊氏宗亲死了大半。

就在阮锦陷入沉思的时候,尉迟融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嘿!兄弟,你这是在想些什么?”

阮锦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堂堂一个关内侯外甥,怎么出门连个护卫都不带?”

尉迟融答:“那怎么可能不带,我有影卫四名,护卫六名,还有两个贴身随从。但是我是深入民间,与民同乐,带那么多随从,没意思。”

阮锦点了点头,心想,那就好办了。

此时天色渐晚,日头偏西,集市上的人便开始散了,小食摊也开始收摊。

恰好木匠那边送来了三个刻有蛮锦招牌的餐车,虽然仙儿才学了没几天,但是她学东西还挺快的,不愧是之前醉仙楼的花魁,还是以才艺著称的。

阮锦决定明天就把小餐车分给她,让她带着姐妹们一起赚钱。

分成和阿丙一样,都是他们拿六成,阮锦拿三成。

不过如果要雇人,就得他们自己出工资了。

明天阮锦还打算上凉皮和烤面筋,这两样可以各有一个餐车,美食的种类越来越多,阮锦觉得自己也得做个活动,好让大家都知道桃花县有这么个好地方。

今日收摊后,阮锦便把小五义他们叫了过来,五儿没来,他一放学直接就回阮锦和阿蛮的院子里学武艺和傀术了。

虽然阿蛮很烦,但阿锦答应了他,他身为阿锦的夫君,一定不能让阿锦说话不算数。

再说,阿锦说了,只要自己烦了,就可以进来找他,亲一下,抱一下,他就可以满血复活。

阮锦对阿大、阿二、三儿四儿说道:“明天要开始新增凉皮和烤面筋,你们谁要学?”

三儿有些为难道:“我不太行,仙儿那边馄饨还没步入正轨,我得看顾着。还有阿丙那里,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得靠我周旋。”

阮锦点头,又看向阿大,阿大抹了一把汗道:“明天还有一批黄豆需要收,恐怕也不太行。”

四儿应道:“我没问题,甘蔗找到供货的了,他们说后续给我们送过来就没问题!”

阮锦又看向阿二,阿二腼腆道:“我……我行……行吗?”

阿二的性格比较内向,话不多但是很踏实,但就是不太自信。

阮锦道:“有什么不行的?很简单的,只要你认真学,很快就能学会。”

阮锦最先推出的这些小吃,都是极易上手的,他家小餐馆每年都会做上一两样当成搭子卖给食客们,他也都动手做过。

每每做这些的时候他也会开一下直播,默默做食物的主播粉丝不会太多,但他都会满足粉丝们的各种需求,比如做一下他们想吃的某种特色小吃之类的。

有一次他就做了臭豆腐,鉴于这种食物不被普罗大众所接受,阮锦暂时不打算推出。

四儿一脸无语的看向阿二,一把拍上他的肩膀道:“就是,有什么行不行的?如果你学不会,我就教你!二哥,你别总是不自信。你看,我就从来不说自己不行。”

阮锦应道:“就是,男人么,不能说自己不行。”

阿大嘿嘿笑了笑,应道:“就是就是。”

阿二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少爷让我学,那我就学。”

阮锦又给阿丙算了账,今天的阿丙又分到了足足两百六十文,阮锦叮嘱他:“工作也不用太拼了,你现在年轻,确实可以起早贪黑。但你不能只吃个青春饭,身体垮了可就想赚都赚不到了。”

阿丙嘿嘿直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东家放心,我这体格子好着呢!不过俺老娘也说了,让俺不要太累。明天一定不这么辛苦,就是客人太多,大家好像都喜欢吃咱家的面和馄饨。有户人家直接不开伙了,一天三顿在咱家吃。”

阮锦轻笑:“这很好,毕竟外面很难吃到像咱们这样精致的食物。”

在这个时代,面粉都做的很粗糙,但阮锦的面粉都是过过细箩的,把麸皮全都筛出去了,口感更细腻。

不过麸皮也不会浪费,全拿来喂从老家带过来的羊了,他打算逢年过节的时候把羊杀了,做个烤全羊。

阮锦分派完工作,又带着大家熬了几锅糖,凑足了十斤,晾在了笼布上。

有了糖,就可以做更多的美食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他就想做酥山,便想着让四儿明天买些冰回来。

四儿应着,也养成了随身携带小本本的习惯,把自家少爷每天吩咐的工作用本本记录下来。

天色眼看着还早,阮锦便道:“好了,不如今天我们招待一下尉迟公子。他远道而来,咱们总不能怠慢了他。”

尉迟融一听他要招待自己,一脸欣喜的说道:“哦?真的假的?这么客气的吗?”

阮锦心想要不是后面还有用到你的时候,你当我想招待你啊!

不过尉迟融除了喜欢骂娘外,倒也不算一名真正意义上的纨绔,而且还是个好人,比另外一个外甥好多了,可见人的好坏还是对比出来的。

阮锦道:“当然是真的了,刚好今天有糖,我给你做一道我最拿手的红烧肉。”

一听到红烧肉三个字,尉迟融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心里的期待值被拉满了。

阮锦又对阿二道:“你去把阿蛮和阿五叫过来吧!告诉他们,今天开席。”

这几天忙,阮锦好久没开席了,这次人多,他得多做几道。

除了五儿爱吃的炸鸡和薯条,以及招待尉迟融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还要做阿蛮最喜欢的炙羊肉。

其实就是古代版BBQ,把羊肉放到碳炉上烤,佐以各种调味料,也就是后来的烤羊肉串。

阿蛮有一次晚上说饿了,阮锦就去冰窖里拿了一块羊肉出来,切成小块给他烤了烤,从此以后他就爱上了。

只是羊肉大补易上火,阿蛮吃完流了鼻血,阮锦的屁股也疼了足足半个时辰。

阿二跑去叫阿蛮和五儿,四儿则去准备碳炉,三儿很自觉的去灶下烧火,阿大则根据阮锦的菜单买食材,各司其职,不一会儿准备工作便全做好了。

阿蛮过来后都没来得及抱着阿锦亲一口,就被五儿拉到院子里问东问西,他这个师父说话又不利落,只得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阮锦则开始秀厨艺了,红烧肉最关键的一步——炒糖色。

能不能炒好糖色,可是对一个厨子最大的考验,而这道红烧肉正是阮锦的拿手好菜,只见他熟练的将猪油放进锅里,须得全程小火,因为猪油如果用大火容易焦糊,而炒糖色也需要控制得宜的火候,这道菜最是考验技巧。

阮锦熟练的将白砂糖炒成油亮鲜红的色泽,倒入提前焯好的三层五花,均匀的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再加入酱油和盐,以及各种调味料,最后加入热水没过五花肉。

大火烧开转小火,这样就可以慢慢炖着了。

这边炖着红烧肉,那边阮锦又开始做糖醋排骨。

肋排焯水,煎至金黄,葱蒜爆香,排骨翻炒,加入阮锦提前调好的糖醋汁。

这个不需要炖太久,一柱香的时间足矣,排骨炖得烂而不散,这才是最佳口感。

肉质吃起来弹牙不柴,嫩而带着汁水为最佳。

两道菜做好端上桌,旁边的四儿也已经开始给炙羊肉穿串子了,阮锦接手了四儿的活儿,把羊肉一排排放到碳炉的铁丝网上,一边刷油一边洒调料,熟悉的孜然香味儿在场院里飘散,路过的小孩都要馋哭了。

不光路过的小孩要馋哭了,阿蛮也要馋哭了。

他转头看向阮锦正在烤羊肉的动作,唇角微微勾起来,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阮锦抬头,正对上他那如月一般的双眸,脸瞬间红了。心道糟糕,今晚若是他吃了这炙羊肉,怕不是要把自己……炒死在床上吧?

阮锦清了清嗓子,心想罢了,平常也没见他少做,夫夫之间,做一做都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旁人夫妻哪怕是新婚,一周有那么两三次足矣。

可他和阿蛮,夜夜如此,快把旁人一年的份量做足了,也不怪九大夫和四儿怨气深重。

想到了九大夫,阮锦又给他拌了个黄瓜丝薄荷大凉皮儿,还摊了个鸡蛋饼切成蛋丝,拌了足足半盆儿,算是今天的清口素菜。

嗯,这个清热下火。

第36章

就是这一顿饭,让尉迟融吃了个五体投地。

如果不是众人拦着,他都想跪下来给阮锦磕一个了,但后面还是拦不住他的热情,非要拜阮锦为师。

阮锦寻思着这辈子也没打算收徒弟,怎么就被强行拜师了呢?

看着面前端着茶端端正正跪到阮锦面前的尉迟融,阮锦硬着头皮喝了茶,说道:“当厨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如果你想学,那可有得苦吃了。”

犹记得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在游泳,他在颠大勺。

别的小朋友在吹空调吃西瓜,他守在灶前记录红烧肉的火候。

别的小朋友在街上玩耍,他在剥虾仁,剥得手上都是孔。

别的小朋友在堆雪人,他已经守着案子学会了解鱼技巧,能把鱼的各个部位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苦是真的苦,但他倒也不觉得不快乐,因为他真的喜欢当厨子。

如果不是他爸不愿意,非得让他考个好大学,他可能就继承家业当小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