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锦看着眼前布置的整洁雅致,珠帘绸带也相得益彰的软装,眼前便是一亮,问道:“这……都是你们准备的?”
阿大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说道:“这些其实只是附带的,其实我们主要是想给少爷看我准备的菜谱。”
说话间,一道屏风缓缓拉开,三儿出现在一个长桌案的后面。
而在那长桌案上,摆着她最近学习的各种菜式,共有十五道之多。
阮锦看着那一道道摆盘精美的菜肴,虽火候仍有些欠佳,但已经算是学徒厨师里的佼佼者了。
在他们老家,厨师速成班最快也要三个月,而三儿只学了一个半月,就已经掌握了十几道菜的精髓。
当然了,有几道菜是这边的土著菜,三儿烧得也是十分娴熟。
阮锦当即上前夹了一口三儿拌的猪油渣蒿菜,蒿菜的清香配上猪油渣的酥脆,竟然还把凉菜拌出了层次感。
他当即忍不住给三儿伸出一个大拇指,说道:“了不起,三儿真是了不起。”
三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问道:“真的吗少爷?我真的……做的好吃?”
“好吃!”阮锦想都没想便答道,说着还招呼众人:“你们也过来尝尝,三儿这菜做的,也确实有几分我的味道了。”
这对三儿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褒奖,她欢天喜地的说道:“太好了!谢谢师父的夸奖!三儿一定会好好学的,争取把少爷所有的菜式全学到手!”
阮锦又夹了一块盘龙鳝,说道:“做菜么,其实万变不离其宗,其中又有万变。也不必非得跟着我学,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完全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做。哦哦对了,下午让盐井那边把制好的油和盐送过来,尤其是香油。你拌凉菜的时候点上几滴香油,那味道才叫一个绝!”
三儿一听香油,就知道那一定是少爷新研究出来的好东西。
少爷简直就像神仙一样,随手就能变出许许多多的好东西来,为食物增色增香。
三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香油的味道,更想试试少爷口中所说的植物油,做起饭菜来是不是比猪油还要香!
阮锦看着这满桌子的好菜,挥手便道:“既然大家把准备工作连夜准备好了,那咱们也就别等了,明天直接开张!”
众人欢呼一声,高兴的蹦蹦跳跳。
阮锦看着活力满满的众人,心里也高兴极了,从一开始摆地摊,到现在终于拥有了一家酒楼,阮锦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还结识了那么多真心相交的伙伴,比赚到多少钱都让他开心。
阿蛮也好奇的开始在酒楼里参观,还在好奇的丈量着楼梯和大堂的距离,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丈量完以后,便从怀里掏出了木头,坐在台阶上雕了起来。
阮锦轻笑,有阿蛮守在身边,他总觉得既安心又踏实。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众人都好奇的朝外面看去。
唯有阿蛮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一心一意雕他的木头,整个店里所有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只有他还留在原地。
但是雕着雕着,突然觉得手上的木头不够用,他抬眼左看看右看看,一眼相中了一条桌子腿,于是起身上前,咔嚓一声,桌子四分五裂。
阿蛮:嗯,这回够做两个了!
阮锦和小五义此时却挤进了人群看热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是那位郡尉的外甥一家被判了流放。
这在古代审案的速度来说,可以说是超音速的了,看来公主这一派早就看长兴侯这一派不爽了。
能借着这件事的由头,把长兴侯的臂膀断一断,也算是一件好事。
旁边有人在议论;“听说荣安良的舅舅盛兴隆被罢了官,虽然主要的罪责让他这外甥一家给顶了,不过盛郡尉十有八九是不会再被录用了。”
“那也是活该,这荣安良仗着自己的舅舅是郡尉,就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简直不要太可恨。”
“据说新下来的郡尉是由一个叫蒙铎的将军代任,还听说这位蒙大将军在找一个通缉要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要犯,值得一个大将军亲自来找。”
阮锦听着八卦,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心想荣安良他应得的,让他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他本来不欲管古代这些阶级欺压之事的,可是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当阶级的大山压下来,也没有一个百姓可以幸免于难。
阮锦冷哼一声看向荣安良,荣安良也看清了人群里的阮锦,他仿佛发了狂一般的朝阮锦冲了过来:“姓阮的!你这个可恶的贱人!我今天和你拼了!”
阿大一下子挡到了阮锦的身前,荣安良也被差役给押了回去。
哪怕他再愤怒,如今没了靠山,也是无能狂怒罢了。
阮锦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嘲讽道:“好啊!我等着你回来和我拼命,怕是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去北地两千公里,一路走过去,这一走就得是半个月到一个月的,能活着走过去就算幸运的。
而且北地正在打仗,去了以后,可没有安生日子过。
阮锦深知,他之所以能弄倒荣安良,不是因为自己多么厉害,主要还是用对了借力打力这一招。
渊王是个大奇葩,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封他的亲姐姐为摄政公主,反倒是封他的叔叔为长兴侯。
关于这一段历史,阮锦也曾经看到过,说是端阳公主有治世之能,她摄政时有过不少留于青史的政绩。
只可惜,也是个短命鬼,据说端阳公主在一次巡游时染了一种病。
那种病很是稀奇,需要用一种毒药来治,但是那毒药服用时间长了也会中毒,不服却又拖不了几天。
阮锦记得,端阳公主死于渊王称帝的第三年……
不知不觉,阮锦陷入了沉思,还是被旁边的四儿推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四儿一脸疑惑的问道:“少爷,你在想些什么呢?”
阮锦回过神来,对四儿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咱们继续去研究菜谱吧!我打算在咱们蛮锦阁的前面建一个牌楼,把招牌写的大大的,到时候南来北往的客商们看到了,一定会来咱们这里吃饭的。”
四儿点头:“好好好,少爷您尽管出点子,咱们一定给你安排到位!”
阮锦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帮伙伴,聪明的人太多,反倒是不会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来做,他眼下需要的就是什么都听他安排的小伙伴儿。
阮锦脑子里想着牌楼的样子,便和众人一起回到了酒楼内。
这一回来不打紧,阮锦当即被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一幕给惊住了,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碎裂了两个的方桌,再看看旁边侍立着的两个傀儡人,阮锦的脸上便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阿蛮还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的雕着,似乎要再做两个傀儡人出来。
四儿也被吓到了,他惊呀一声道:“我滴个亲娘,姑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一会儿的工夫不见,还学会拆家了?”
说罢四儿便要去收拾那一地的狼藉,却被阮锦给拉住了:“由着他吧!他雕起木头来,就一头扎进他自己的世界里去了。你们快去再买两个方桌,别耽误了明天开业。再去石匠那里订两个石狮子,给咱们的牌楼也气派气派。”
阿大应声去了,三儿则仔细的把菜谱挂到了墙上。
阮锦坐到了阿蛮身边,看着他雕木头。
他才发现,阿蛮雕木头的速度特别快,那木头在他手上就像粘土做的一般,每一刀下去,都能削到精准的定位。
不一会儿的工夫,又做了两个傀儡人出来。
这也只是一上午,就这么做了四个傀儡人,如果按照普通木匠的速度,怕是这一个傀儡人就得做一天了。
阮锦问道:“阿蛮做那么多傀儡人干什么?”
雕完木头的阿蛮终于回魂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阮锦,而后拉着他的手来到了傀儡人的面前,有些不忍的对他道:“有点疼,你……忍一忍。”
阮锦:???
嗯?
什么有点疼?
还没等阮锦反应过来,阿蛮便快速的在他的手指上割了一道小口。
疼的感觉还没跟上,阿蛮便迅速的在那四只傀儡人的身上各点了一滴血。
那滴血仿佛有灵一般,慢慢渗透进了傀儡中,下一秒,傀儡便活了起来,在酒楼里走动起来。
阮锦震惊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阿蛮在他面前操控傀儡,以前的成品不算。
阮锦问道:“你……你这是雕的什么傀儡?”
阿蛮又接着阮锦的手,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教阮锦如何去画控制傀儡的符咒。
一边画一边道:“阿锦开酒楼,定是需要……人手的。我雕了四个……侍从傀儡人,他们可以帮你……端盘子。”
阮锦:卧槽???这么神奇的吗???
啊啊啊,那可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阿蛮又道:“只是,侍从傀儡……比较傻,他们……只会简单的指令。也只能按照设定好的……路线来走,你只要……在符纸上画好路线,它们就可以……接收你的命令了。”
每个傀儡师都有自己的操控指令,阿蛮的操控指令很简单也很智能,也只有高阶的傀儡师所制造出来的傀儡才有这样的功能。
阮锦又惊又喜,叭唧在阿蛮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谢谢阿蛮,你这个礼物我非常喜欢!我得去试试了,它们看上去还挺好玩儿的!”
第57章
旁边的小五义们都没眼看了,心想少爷和姑爷的相处,还真是让人羡慕又害羞。
阮锦指挥着侍从傀儡玩儿了半天,一会儿说:“去帮我把那盘鱼端到二号桌!”
一会儿说:“去把一号桌的残羹剩饭收拾一下。”
一会儿又说:“把菜洗了,洗干净了再把它切了。”
侍从傀儡:阿巴阿巴阿巴。
阿蛮一脸好笑的说道:“阿锦,它们只是初级……侍从傀儡。它们……还不会做那么复杂的……指令,只能端端盘子和……整理洒扫一下。如果你……想要它们更厉害一些……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它们升级成……高级侍从傀儡。”
阮锦吓得赶紧摆手:“不不不不,还是算了,听说高级侍从傀儡只有王公贵族才可以用。平民百姓用了,那可是僭越之罪。”
阿蛮歪了歪头,却道:“没事……没事的,我……不做那么高。只要……可以帮你就……就可以了。”
阮锦的眼睛又亮了亮,问道:“可以的吗?”
阿蛮十分确定的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帮你升级。”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阿蛮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把四只傀儡的手部关节做出了模仿人类骨关节的模样。
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仍然不够用,傍晚阿五放学,仍然看到他师父在做侍从傀儡的手部关节。
原来,这种高级的木傀儡做起来那么麻烦,难怪之前阿蛮一天到晚都在雕木头,想要雕一个成品确实很不容易。
阿五也加入了制做傀儡的阵营,直到夜深了,师徒俩才把那四只傀儡全部制做完成。
也终于实现了阮锦可以让它们洗菜和切菜的指令,不但可以洗菜和切菜,而且还能让它们跳个胡旋舞。
阮锦看着整个人都兴奋了,忽然抽像了一下:“要是能把饭顺便也做了就更好了哈哈哈哈!”
阿蛮:“……要不,让它们……去考个状元回来吧?”
阮锦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阿蛮,问道:“阿蛮,你竟然还学会搞抽像了?行啊你厉害了!”
阿蛮一脸无奈的对阮锦笑了笑,说道:“虽然它们……可以执行高阶的命令,但是……所要绘制的符纸也会……比较麻烦。后面我会慢慢把所有……符纸的绘制方法都……教予你,它们四个……能抵得上四个……人工了。”
阮锦道:“何止是四个人工,他们又不用吃不用喝,还不用花工钱。你只要给它们下达命令,它们就能执行,这不是天生牛马圣体吗?”
阿蛮不是很明白的歪了歪脑袋,心想虽然听不懂,但是阿锦说得对。
此时阮锦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好奇道:“傀儡为什么自己就可以动呢?哦哦,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它们有符纸的命令就能自己动起来?”
他从前所了解的傀儡都是提线木偶,看似是它们在动,实则是提着线的人在操控它们。
但这些木傀儡完全没有驱动,就是一堆装满木头关节的人偶,却能自发的动起来,既不用烧油,也不用充电,这是十分让人匪夷所思的。
阿蛮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转头看向了阿五。
阿五一脸的得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知道这是师父在考教他的功课了,当即大声开口道:“我知道!天地之间,自有灵脉。上古修仙飞升,吸走了大半的灵脉,使得吾辈不得以再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可是,灵脉仍然是存在的。它们散落于四海八荒,深埋于地底深海。而傀儡师,就是这些灵脉和傀儡的媒介。傀儡中自有傀儡阵,傀儡师则可以操控傀儡阵。只要把傀儡阵放在傀儡中,傀儡师就可以通过灵脉,来操控这些傀儡!”
说完阿五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阿蛮:“师父,我说的对不对呀?”
阿蛮缓缓的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了赞扬的神色,阿五高兴的蹦蹦跳跳,讨赏似的看向了阮锦:“师爹,我棒不棒?”
阮锦拿了条鸡腿给阿五,表扬道:“好样的,阮小放!未来,一定会成为像你师父一样的傀儡师的。”
阿五吃着鸡腿,重重的点头:“谢谢师爹,我一定会像师父一样的!”
阮锦问道:“那我的阿五学会了傀儡师,长大以后是想做什么呀?”
“我……”阿五迟疑着,却是悄悄垂下了眼。
阮锦看着他有些低落下来的表情,问道:“阿五这是怎么了?不想告诉师父和师爹吗?”
阿五摇了摇头,小声道:“其实……我想去当兵,我想……报效王上,杀光幽光那帮畜生!”
阿大闻言,表情里也不太好看,他解释道:“阿五的父母是北境的流民,长年遭受幽国人的掠杀,逃难来到桃花县的。可是……他父母没撑过去,力竭死在了破庙里。我们三个刚好睡在破庙,就把他给捡回去了。”
阮锦明白了,心想阿五也是挺可怜的。
阿五的眼圈儿也是红红的,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开朗,乐呵呵道:“不过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了大哥二哥三姐四哥,还有师父和师爹。老天爷不可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我,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
阮锦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可以活得这么通透。
不过阿五长得还是瘦小了些,十一岁就像八九岁,一开始他还真没看出阿五有十一岁来。
阮锦又给他端了一盘鸡,说道:“小放多吃点儿,只有长得高高壮壮的,才能实现你的抱负呀!”
阿五嘿嘿一笑,一口啃了一大块鸡肉,点头应道:“好的师爹,我一定努力长得高高壮壮的!”
其实阿五这孩子长得还是挺漂亮的,浓眉大眼的,如果营养达到了,应该是个挺帅的小男孩。
三儿一脸无奈,说道:“别吃得跟花猫一样,你这衣裳一天穿下来就得脏。幸亏是有少爷做的洗衣机,否则姐姐还得天天给你洗。”
五儿边吃边傻乐,听了,但也没全听,反正下次还敢。
而此时的东南郡郡守府中,郡守吴泰恭恭敬敬的朝蒙铎行了个礼,说道:“大将军此次前来东南郡,想必是身负要务了?”
蒙铎的确身负要务,可眼前这位郡守大人却是个官油子,他没有明确站队,也就是个墙头草,谁都可以站。
如果他是个王派倒也罢了,主要是他和长兴侯也有些暧昧不清。
在这种情况下,蒙铎自然是不可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只道:“近日朝廷发现一名在逃要犯,据线报,他最后出没的地点正是东南郡。只是具体在哪个方位,暂时也未明了。所以公主殿下派我等前来查证,最好能将此要犯一举捉拿。”
吴泰哦了一声,问道:“可有画影图像?我也好派郡内差役全郡范围内搜捕。”
蒙铎却摆了摆手道:“万万不可,此要犯身份特殊。公主殿下交待过,一定要秘密行事。我会亲自去搜寻,就不劳烦吴郡守了。只不过,还请吴郡守行个方便。我在你下辖之处行事多有不便,还望郡守大人把通令借我用一下。”
吴泰先是微怔,接着笑道:“那又有何不可,只是今日有些晚了,不如蒙将军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行事也不急啊!”
蒙铎的脸上却露出严肃的表情:“军令如山,我可不像吴郡守这样悠闲。公主还等着我早日回去复命呢!”
吴泰也只得幸幸的笑了笑,说道:“那蒙将军稍待片刻,下官这就去为您取来东南郡的通令。”
这通令可不仅仅是通行那么简单的,还有调派当地守军,以及随时提审和调转罪犯的作用。
当然,蒙将军要的只是守军,毕竟他为的是找人。
但这却免不了让吴泰多想,因为牢里还关着一个盛兴隆呢,忍不住让他猜测,蒙将军此行,该不会是为公主殿下铲除异己来的吧?
吴泰是个官油子,此时的他不是不想站队,而是还没看清谁输谁赢。
当今王上有能力有手腕,可他膝下无子,天下盛传他有瘾疾。
公主殿下虽然深得王上看重,可她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天下这么多年,哪里有女子为王的。
至于长兴侯,他为王上所不喜,可他却是最有野心的一个。
手握东郡和北郡重权,是最有希望夺权的一个。
吴泰冷哼一声,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官途着想,虽说当个郡守已是不小的官职,秩二千石且总管一郡军政民政,有事更是可以直达天听。
可区区一个郡尉,怎么比得过九卿这样的要职呢?
于是他悄悄写了封密信交给手下,吩咐道:“亲自交给长兴侯,告诉他,蒙铎将军奉摄政公主之命在东南郡搜捕秘密要犯。”
手下接了信,应了一声便消失在夜色里。
待到蒙铎着急的拿到通令后,没再和郡守多说一句废话,便转身离开了太守府。
他心里急的不行,心想王上啊王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此时的阮锦,却已经和阿蛮回到了小院儿里,两人难得没有一回房间就开始做,而是坐在了桌案前赏月。
今夜的月色十分柔美,阮锦在现代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那么大那么亮的月亮。
仿佛就挂在树梢头一般,照得院子里即使不点灯笼,都亮得仿佛白昼一般。
四儿和九大夫也在院子里看月亮,还有夜莺的叫声时不时的传来,这宁静的夜色当真当让心旷神怡。
阮锦突然来了一句:“此等月色……要是能嗑点瓜子儿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58章
瓜子是不可能有瓜子的,因为葵花子和西瓜子都是明朝传入中国,清朝才开始流行起来的。
四儿从柜子里掏出不少菱角和核桃,摆到桌子上供大家食用。
早期的坚果并不多,松子榛子都是贵族们吃的,普通小老百姓也就只能采点菱角种点核桃了。
阮锦拿起一个菱角,掰了半天也没掰开,还是阿蛮从他手上接了过去,咔嚓两声就给他捏碎了。
阮锦朝他比了个大拇哥,咔嚓咔嚓吃了起来,味道粉粉的,有点类似栗子。
不过吃着还不是很过瘾,还是花生瓜子的吃着爽。
一想到花生,阮锦忽然记起来,这里似乎是有花生的。
本来根据历史记载,花生也是后来才传入中国的,但既然这里有花生,就说明历史的记录也不是完全正确。
或者说,这个架空的世界,花生的存在也可能被架空了。
阮锦突然道:“对了,我不是记得上次咱们留了不少花生准备种?四儿,还有没有啊?”
四儿也想起来了,应道:“有有有,但是不多,咱们这边本来就没有多少种花生的。北边种的比较多,阿大已经托北边的朋友去收了。”
阮锦道:“有就好,快快快,把花生找出来,我来给你们做五香花生。再拿点大蒜出来,做点蒜香花生!”
什么五香花生,蒜香花生,四儿和三儿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花生这种东西是他们用来煮饭吃的,粥里放上几粒,也算是为生硬的饭增添几分风味。
古代的花生不大,大概小拇指大小,这也正是阮锦需要的。
阮锦指挥着众人道:“来来来,今天咱们做的匆忙,给花生开个口,我去准备料汁,一会儿泡进去。”
众人一拥而上,开始处理花生,阮锦则快速煮好了料汁,里面放了香叶、桂皮、八角、花椒、盐还有最关键的蒜片。
再把开好了口的花生泡进去,约莫泡个十几二十分钟,再小火煮上半个小时。
煮完也不用捞出来,直接泡在里面,边捞边吃。
把一大盆花生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九大夫的小脑又萎缩了,他问:“花生……还能这么吃?”
阮锦坐回石凳上,说道:“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这味道香的很。”
九大夫和四儿互看一眼,两人一人捞了一枚出来,剥出花生仁儿尝了尝。
只觉得花生特有的香甜配着香浓的卤料咸鲜,还有大蒜那特殊的味道直接击中了两人的味蕾。
四儿和九大夫同时惊叹道:“好吃啊!”
阮锦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的表情,说道:“我就说好吃吧?还可以炒干做成干货,这样就可以远途运输,卖给更多的人了。”
四儿伸出一个大拇指,赞道:“少爷,你这是又想到了一条致富路哇!”
之前的植物油已经堆了满仓,阮锦正想着开一个油坊卖油,但是糖也做了不少出来,还有盐井的盐,再加上现在的炒货。
阮锦觉得,下一步,他们就可以计划着开一家食杂铺了。
卖食物相关的杂货,仍然是蛮锦品牌,这样一来,他们这个品牌也可以扩大影响力。
阮锦一边给借着月色雕木头的阿蛮剥了一颗花生一边道:“看来,盐井那边的工场又可以再增加一条生产线了。嗯……可以叫盐酥蒜香花生,不要小瞧这些小商品,虽然利薄,但却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积少成多,这财富不就累积起来了?”
四儿无奈道:“少爷,咱们还是先考虑明天酒楼开业的事情吧!三儿和阿大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酒坊合作,他们家的酒也挺出名的,咱们也算强强联合了。”
阮锦嗯嗯两声,却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竟然是阿蛮在舔他的手指。
阮锦:……
好在夜色黑暗,四儿和九哥都没注意,他小声提醒阿蛮:“你是狗狗吗?不许乱舔知道吗?”
阿蛮傻呼呼的来了一句:“好吃……”
阮锦无奈,继续小声道:“是花生好吃,来,吃花生。”
阿蛮十分倔强的说道:“是阿锦……好吃!”
这回旁边的两个人想不听都难了,阮锦心想,真是辛苦四儿和九大夫了,每天晚上都要围观他和阿蛮的私密马赛克。
四儿和九大夫也不是不看眼色的人,尤其是四儿,他端起那盆花生道:“九哥,我还有事想问问你。你帮我把把脉,我最近觉得我好像开始发育了,是不是那个什么要来了?咱俩一边吃一边讨论如何?”
九大夫缓缓点了点头:“嗯,也好也好,来来来,我给你传授几招。”
阮锦:……
阮锦叮嘱道:“九大夫,四儿他还小,你别教太多……”
九大夫啧了一声:“你还是自觉点吧!给你找个借口都不好好用。”
阮锦:……行吧!
阿蛮的刻刀已经放回了桌子上,嘴巴却仍然含着阮锦的手指,吸吮着上面已经不存在的滋味。
阮锦看了一眼四儿和九大夫关上的门,把手指从阿蛮的口中拔了出来,拉着他的手起身道:“阿蛮,我们回房间。”
阿蛮却仿佛使了千斤坠,把阮锦拉进了怀里,又拉过了他的手,将刚刚那根手指重新含了回去。
阮锦无奈了,低声问道:“有那么好吃吗?”
阿蛮的舌尖划过阮锦的指腹,柔软湿滑的触感传来,指尖一片酥痒,让阮锦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他试着用指腹去回应阿蛮的舌,顶触着他的舌尖,抚过他那一排整齐的牙齿,其中还有两颗狼一般的犬齿。
阮锦心想,难怪喜欢舔人,原来是狗狗变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低的笑了笑,引来阿蛮一阵疑惑。
他松了口,阮锦的手指也得了自由,却又被吻住了嘴巴,托住屁股往身上一托,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把他抱回了房间。
甚至回房间的路上,两人的唇都不曾分开过。
仿佛他脚下也长了眼,不用看路就知道该如何找到床。
甚至不用手关门,身后的门就这样吱呀一声被关上了。
阮锦被放到床上,却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双腿缠在他腰上,耍赖一般的攀着他的肩,和他吻得难舍难分。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但是外面月色很好,虽然不是满月,却刚好让人能把彼此看清楚。
可能是借着朦胧的月色,阮锦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阿蛮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眸子里。
安静的房间里听不到别的声音,只能听到亲吻时滋滋的吸吮声。
两人仿佛两只争斗的喜雀,你来我往的互啄着,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才勉强分开唇舌。
阮锦微喘着,在阿蛮的耳边道:“阿蛮,你今天……没事吧?”
虽然知道阿蛮需求向来旺盛,但他有那种瘾症,还是让阮锦很担忧的。
阿蛮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事,但是……也不是完全没事。”
阮锦一脸的担忧,问道:“是发病了吗?没事,你千万别怕,我来安抚你。”
其实他大概了解阿蛮的瘾症,有点类似于他从前看过的那种小说,有六种性别的ABO文。
Alpha进入易感期,和阿蛮眼下的情况差不多。
只不过Alpha在易咸期的时候需要标记omega才能缓解,阿蛮应该只是特别想要而已。
如果他不是特别抗拒这件事,应该也不至于憋出心理问题。
他猜测,阿蛮之所以会如此抗拒这件事,大概和他从前的某此经历有关。
好在他们结婚了,阮锦可以合理的为他疏导情绪。
阿蛮轻轻吻着阮锦,小声道:“倒是没有发病……我只是……”
阿蛮蹭到阮锦的颈间,有些无奈的往下看了一眼,说道:“那里……肿得快要爆炸了。”
阮锦:!!!!!!
他一脸无语的看向阿蛮,头疼道:“那你……还磨蹭什么?”
阿蛮贴了贴阮锦的侧颊,低低在他耳边道:“我想让你……看着我……”
阮锦有些不懂,说道:“我这不是看着你吗?”
借着朦胧的月色,阮锦抬头看向阿蛮的眼睛,英俊的男人侧脸十分完美,借用现代特别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堪比女娲毕设般的作品。
阿蛮捏住阮锦的下巴,强制着他把眼神挪到脐下三寸。
阮锦:??????
此时的阮锦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他问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阿蛮嗯嗯两声,朦胧的月色下,男人的表情里露出了几分撒娇的味道:“阿锦,可以吗?”
那颤抖的尾音一响起,阮锦瞬间便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想象一下,你的春闺梦里人向你撒娇,你的青春期偶像、暗恋的男人对你说可以看着我吗?
你能拒绝吗?
答案肯定是拒约此了的。
阮锦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好……”
阿蛮缓缓将衣带解开,褪去衣衫,形态完美的胸腹肌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做这一切的时候,阿蛮用的是单手,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正捏着阮锦的下巴,迫使他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从上往下,而后渐渐停留住。
阮锦的呼吸滞住了,他知道,也见过,甚至不止一次的感受过。
可每次看到,仍然会被震撼,他心想,我是真的曾经全部拥有过阿蛮吗?
哦,不对,好像每次都是半截来着……
有半截是露在外面的。
这时,耳边又传来了阿蛮命令般的语气:“阿锦,看着我,好吗?”
阮锦觉得自己要疯了,因为阿蛮靠得他越来越近,近得空气都觉得稀薄粘稠了许多。
第59章
粘稠的空气里传来一阵水声,阮锦闭了闭眼睛,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的惊涛骇浪层层叠叠,山呼海啸而来。
而此时他的下巴还被捏着,透着银纱一般的月色,两人同时垂着眸,看着他们交握着的手。
阮锦终于难忍的咬了咬下唇,风吹过床帐,轻纱拂过他的脚踝,荡过银铃,一阵轻轻的铃声从耳畔响起。
快要炸开的热烫让阮锦忍不住想要移开眼睛,却又被阿蛮强势的扭转过来。
现在阮锦终于对阿蛮的瘾症有了真正的认识,他热衷于这件事,而且还要让他亲眼看着。
嗯,就这样,阮锦的眼前仿佛装了慢镜头一般,眼睁睁看着那一帧又一帧的慢动作,炸得他整个人昏头昏脑,不知天地为何物。
阿蛮还十分不要脸的问他:“阿锦……喜欢我吗?”
阮锦刚要开口,嗓音便颤抖的不像话,他猛然捂住嘴,感觉自己发出的简直不似人声。
却又被阿蛮把手强硬的握到了掌心,将他的两根削葱一般的手指含在了口中。
仿佛方才一样,含着他的两根指腹,啃咬着他的指尖,仿佛小鱼一般,轻轻的嘬了两口,发出啵的一声。
阮锦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个男人是什么终极魅魔,究竟他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
还是他根本就是装傻,就是为了钓自己上钩?
不对,自己有什么可钩的!
还是他除了是个高阶的傀儡师,其余的全部技能便都点到床事上了?
这时,阿蛮又伸出了他的手,他的手掌修长,骨节很长,指尖上有厚厚的茧,看上去有些粗糙。
那些茧,有的是握枪的枪茧,有的是握刀的刀茧,还有的是雕刻时魔出来的细茧。
带着细茧的指尖划过阮锦的脸颊,使得他的皮肤微疼,还有些火辣辣的烫。
阿蛮不由分说的把带着薄茧的拇指按在了他的唇上,而后不由分说的插入了他的口中,顶在了他的舌上。
口中异物感传来,阮锦忍不住发出一阵干呕,口水顺着阿蛮的手指流到了他的手背上。
银亮色在月光的反射下透着淡淡的微亮,阿蛮垂首,将那口水尽数舔净,随即抽出自己的拇指,重重的含住了阮锦的唇舌。
阮锦的呜咽声被含有口中,他想发出声音,但如果出声就没办法呼吸了。
此时空气如此稀薄,他只顾着粗重又急促的呼吸着仅有的氧气,任由阿蛮在他口中攻城略地,似乎要数清他口中的每一颗牙齿,仗量他舌头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阮锦的舌根微麻,阿蛮才难舍难分的与他分开唇舌,唇边还拖曳着一根银丝儿,似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红线般牵绊着彼此。
这时,阮锦才终于能说话了,他搂着阿蛮的脖子,在他耳边道:“喜欢阿蛮……喜欢大大的阿蛮……”
阿蛮闻言低低的笑了笑,问道:“为什么是大大的阿蛮?是因为阿蛮长得太高了吗?”
阮锦无奈叹息,心想倒也不是,主要是因为阿蛮直到现在也还有一小半露在外面。
一阵清风吹进来,将暑夏消了一半,而阮锦身上的汗却已经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阿蛮做起这种事来种是不知餍足,尤其近日食髓知味后,更是恨不得和阮锦直到天荒地老去了。
这时阿蛮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阿锦。”
阮锦不解:“这个时候……为什么说对不起?”
阿蛮道:“一开始不懂……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知道自己……弄疼你了。你现在,还疼吗?”
阮锦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
不光不疼了,甚至已经不需要九大夫送的香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能流水,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这难道就是哥儿这种生物独特的生理构造?
尤其是在阿蛮靠近他的时候,他嗅到阿蛮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就忍不住的开始分泌粘液。
这种粘液能让他和阿蛮在一起的时候更爽利,没有任何阻滞,阮锦还悄悄在心里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蛮快乐水。
阿蛮低低的嗯了一声,贴着阮锦的耳朵,小声说道:“可以再叫我一声老公吗?”
阮锦应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老公,似是给了阿蛮无尽的鼓励,让在名为阮锦的疆场上无尽挞伐,放肆奔腾不知天地为何物。
呵呵,这个狂徒!
其实也不能全怪狂徒,阮锦人菜瘾还大,挂在阿蛮的脖子上一声声叫老公。
阿蛮这个人是经不起撩的,一边警告他明天会累,一边忍不住继续。
直至月上中天,一阵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轻柔的送来爽利的凉风,两人才相拥而眠。
阮锦心想,如果这种算热恋,那就让他睡死在床上好了。
别的不说,开完运动会后睡眠质量是真的好,每次都是一夜无梦,醒来大脑也从来没有过高中时那种学习一天休息不过来的混沌。
阮锦睁开眼,却没有看到阿蛮,一抬头,便看到阿蛮正举着一把漂亮的油纸伞站在雨里。
没想到,这雨竟淅淅沥沥下到现在,虽然不大,倒是也会沾湿衣物。
阮锦披衣起身,问道:“阿蛮?怎么站在外面?哪儿来的伞?”
桃树下,碧桃初红,枝叶葳蕤,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阿蛮对阮锦笑,凤眸英俊的让人心向往之,他开口道:“我看天一直在下雨,就……早起给你做了一把伞。图……是我自己画的,阿锦可喜欢?”
阮锦抬头看向伞面儿,外面是鱼戏莲叶图,里面是两条长了须子的蛇。
等等,伞里画两条蛇,几个意思?
不对,不是蛇,阮锦钻到伞下,仔细的看着,终于发现那不是两条蛇,竟是两条大泥鳅!
阮锦瞬间想捂脸,大脑中嗡的一声,啊啊啊啊了半天,忍不住抬手去拧阿蛮的耳朵,大声抗议道:“你这个狂徒!你看看你画的是什么破图!”
阿蛮也不躲,任由他胡闹,反倒是纵容的伸手勾住他的腰,以免他在雨中打滑。
闹了一会儿,阮锦才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阿蛮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的说道:“以后不许早起给我做伞了,知道了吗?”
“可……可是……”阿蛮说道:“家里只有一把伞,四儿和……九大夫拿走了。我总不能……让你淋着出门。”
伞还是九大夫带来的,他们都没有带伞的意识。
阮锦的心软软的,捧着阿蛮的脸颊道:“谢谢你,阿蛮。”
阿蛮摇了摇头:“可是阿锦说,我们是最最亲密的……家人,不可以说谢谢的。”
阮锦笑,点头道:“嗯嗯,不说谢谢,那说……我爱你,老公。”
阿蛮的表情滞了滞,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老公只是在做游戏的时候喊的。”
阮锦被他给逗笑了,一边笑一边道:“好个狂徒!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阿蛮的眼中又露出了那种类似人机的迷茫,他心想为什么我是狂徒,黄色废料又是什么东西?
身为一个古人,阿蛮当然不知道赤色鸳鸯肚兜的梗,也肯定不理解狂徒的意思。
毕竟他们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阮锦的脚踝。
也不知道阿蛮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的脚踝,难道是因为他脚上的那串银铃吗?
那银铃好像是原主小时候就有的,据他父亲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阮锦试着往下摘过,但是摘不下来,便作罢了。
既然是那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还是一直戴在脚上的好。
阮锦抬头问阿蛮:“你早晨想吃什么?”
阿蛮想了想,答道:“去……蛮锦吃馄饨。”
阮锦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俩一起去!”
于是两人同执一伞,走在桃花县的青石板路上,积水映出两道颀长的背影,一看就是两个容貌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两人一起来到馄饨摊子,本以为下雨会影响生意,谁料摊子上的食客仍是人满为患,其中排队最多的还是馄饨摊子。
还有什么,比下雨天的早晨吃一碗暖胃又暖心的馄饨更让人舒服呢?
阮锦远远的和仙儿打招呼,仙儿一袭红色纱衣,在众人里是最打眼的一个,她一直爱美,哪怕是起早贪黑的摆摊,仍然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阮锦忍不住喊了一声:“哇,馄饨西施啊!”
仙儿一听,当即远远的摆手道:“哎呀可不敢可不敢,哪里敢和西施比哟!”
阮锦哈哈笑道:“怎么就不敢了?在我们卖馄饨的行当里,你就是西施,你说是不是呀阿丙?”
阿丙憨笑着点头:“对对对,东家说的是!”
旁边的食客也跟着夸道:“就是就是,仙儿娘子就是馄饨西施,长得漂亮人又善良,怎么不是西施呢?”
众人把仙儿都说得不好意思了,赶紧招呼大家道:“可别夸了可别夸了,再夸下去我可就忘了收钱了,那可不行!”
众人哄笑一声,继续排队买馄饨。
阮锦见仙儿忙,也没有麻烦她,自己洗手便要包上两碗,给自己和阿蛮吃。
谁料他刚一抬手,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下跪着个人,那人看着眼熟,衣裳已经湿透了,头发也打成绺的贴在脸上,正眼巴巴的朝阮锦这边看过来。
阮锦皱了皱眉,问一旁的仙儿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仙儿啧了一声,说道:“别提了,今天一早就跪在那里,说是找你。四儿让我们不要搭理她,撵也撵不走,就随她跪着了!”
第60章
其实阮锦也不想理会,阮钗的父母怎么对他的,他是不会忘的。
阮波更是要把他送到荣安良的床上,如果不是他施巧计脱身,如今恐怕早就是荣安良府上的侍妾了。
呵,他可以接受自己重生成了哥儿,却绝对不能任人欺凌,媚主求欢。
更何况,阮钗抢原主的夫君,还处处和原主作对,让他十八岁了还没找到合适的夫君,这里面肯定也有阮家二叔三叔的功劳。
阮锦也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坐下来一个一个的包着小馄饨。
刚好五儿昨日放学回来下桃花江捉了不少河虾,仙儿剥出了虾仁,阮锦便将虾仁也一颗一颗包进了馄饨里,想必阿蛮定会喜欢。
在阮锦包馄饨的时候,刘叔披着蓑衣冒着小雨过来了,阮锦没办法去迎他,便吩咐阿大:“阿大,去招呼一下刘叔!”
阿大应了一声,接下了刘叔手上的马车,朝后院拉去。
阮锦问:“刘叔这是送油过来了?”
刘叔一脸的高兴,应道:“是啊少爷!咱们这次共榨油三十桶,二十桶豆油,十桶花生油,还有十小罐香油!少爷你是不知道,香油那叫一个香啊!真的太香了哈哈哈哈!一出油,咱们整个工场都是香味儿,不少人都去问,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呢。”
阮锦看着刘叔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被感染了,笑着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咱们炒菜可以不再用猪油了,换成植物油。”
猪油属于荤油,在这个时代还是很贵的。
不过植物油的味道也很好,普通人如果吃不起荤油,买点植物油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阮锦算了算,大豆的成本还是偏高了,其实还有一种植物榨油更便宜,那就是这里遍地都是的芸薹,也就是后来的油菜。
人们多数种芸薹是为了吃菜,后面种得多了,就会漫山遍野的开花,结了种子也落的到处都是,甚至现在都有很多结了籽的芸薹。
想到这里,阮锦又给刘叔下达了一个任务:“刘叔,晴天后你多去采些芸薹种子回来,越多越好。嗯……也可以雇人去采,一斤两文钱的收回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这些种子做什么用。”
刘叔现在对阮锦的话没有丝毫的质疑,只要自家少东家一吩咐,他就绝对的执行到位!
当即朝阮锦点了点头道:“好的少爷,我回去就安排!”
四儿和阿大阿二他们把那一车油卸在了后院的仓库里,这个仓库不光放着阮锦的各种食材,还有九大夫的各种药材。
四儿还拿了一瓶香油给少爷尝鲜,这香油是真的香得很,都不用开封,都能闻到浓郁的香油味儿。
甚至拿过香油罐子的手上,闻一闻都是香喷喷的。
四儿把香油罐子交给阮锦的时候忍不住说道:“少爷,这香油真的太香了,我都不用吃,光闻着就能吃两碗饭。”
阮锦忍不住轻笑,接过香油罐子打开来嗅了嗅,点头道:“嗯,成色确实不错,还挺纯净的。来,阿蛮,我们尝尝。”
说着他在馄饨碗里滴了两滴,又在阿蛮的碗里滴了两滴,阿蛮的鼻子动了动,应声道:“嗯嗯,香。”
阮锦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就想去捏他的脸颊,但因为人多,只好放弃了,手指却痒的不行,让他想到了昨晚某个人含着自己手指的情形。
就在两人吃着馄饨的时候,一旁有一名南越商人好奇的耸了耸鼻子,看着阮锦手边的那一罐香油道:“小老板,这个是什么油?怎的如此香?”
阮锦指了指香油罐,问道:“您是说这个吗?”
商人点头:“对,就是这个!”
阮锦哦了一声,答道:“是香油,用胡麻做的。”
芝麻也是从胡人那里贩卖来的,如果阮锦没记错,应该是起源于印度,但压榨香油的技法应是华夏独创。
当然了,这些历史上也没有标准可考答案,阮锦也只是把自己当成美食文化的搬运工,做出来好吃就行了,从不在意出处。
越商拿过那一小瓶香油,放到鼻端嗅了嗅,抬头问道:“我出一百文,卖给我怎么样?”
阮锦笑了,他也没想到,香油一出竟然就找到了买主。
这倒是也正常,在这个饮食文化匮乏的时代,有钱人对美食更加向往。
阮锦摆了摆手,对方问道:“啊?不舍得割爱啊?”
阮锦答:“那倒不是,我这香油是二两,定价六十文,三百文一斤。如果阁下想要,那就出六十文好了。”
对方先是惊讶,接着笑了起来:“你这个小老板,我喜欢!好好好,那给你六十文,这瓶香油我买了。”
在座吃饭的不乏有钱的商人,一听有人买到了那阵香味儿的来源,当即就有人举起了手:“我也要我也要,小老板,还有吗?”
“还有我,这香味儿,简直太香了!”
“是啊,怎么会这么香,这如果是放到饽饦里,岂不是香迷糊了?”
“确实确实,小老板我也要,能不能也卖给我一瓶?”
阮锦听着这些议论声,开口道:“香油呢,我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想要多少瓶呢?我货不多,不如大家说说自己的意向?”
其中一位商人想了想,说道:“我要二十瓶,小老板有吗?”
阮锦拿出一个本本来记着,点了点头道:“哦,二十瓶,那这位老板呢?”
另一名商人答:“我要的不多,也就区区五十瓶而已。”
阮锦笑了笑:“哦哦,五十瓶啊?那……这位老板呢?”
就这样,大家一一报出了自己想要的数量,一共九名游商,加起来一共要六百瓶香油。
一开始的商人觉得自己要少了,又一人找阮锦加了五十瓶,平均每人一百多瓶。
阮锦乐呵呵的道:“哎呀,大家要的这么多,我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瓶。不过呢,你们可以预定。先交百分之三十的定钱,香油制出来,取货的时候再付上尾款。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找我的手下四儿登记交钱,同时我也会免费送你们一瓶香油。当然了,如果各位老板信不过我,那就算啦!毕竟咱们以前也没打过交道,这都是正常的。”
说完阮锦继续吃起了馄饨,对面的阿蛮还伸出手,在他的唇角给他擦了擦芫荽的叶子。
旁边有两名商人在商量,其实这种商业信用形式也不是没有先例的,北赵产优质战马,但战马养起来也需要时间,需要战马的国家便会先预付定金,等到马儿养成后再继续后面的交易。
阮锦却没再关注他们这边的想法,毕竟他手上现在只有九罐香油了,刚好他们又是九个人,一人送他们一罐也才五百多文,如果能用这五百多文堵到三万六千文,那也是十分不错的一笔交易。
两人很快便吃完了馄饨,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阮锦对阿蛮道:“先回后院九大夫那里等我好吗?”
阿蛮乖乖软软的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院子。
原计划今日开业的酒楼因为下雨而耽误了,阮锦只得延长开业计划,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他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让他的事业版图扩张的更加顺利一点。
待到阿蛮回了院子,阮锦才起身走到了那棵老榆树前,手上举着那把阿蛮亲手给他做的油纸伞。
伞非常漂亮,尤其是两条泥鳅,竟然还是浮雕状的,看上去栩栩如生,仿佛要从伞面儿上钻出来一般。
想到这里,阮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却惹来了跪在那里的女人的注意。
她看到阮锦后匍匐两步爬到了阮锦的面前,抬头一脸苦相的看着他道:“现在你如愿以偿了,看到我落魄成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阮锦后退一步,说道:“阮钗,我对你的下场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你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和荣安良同流合污让我身陷困局,我又怎么会借尉迟小侯爷之手脱身?我只是为了自保,别说是你,只要你父母弟弟别来招惹我,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尉迟融这次帮了大忙,只是也因为这件事暴露了他的行踪,他舅舅的人连夜把他捉了回去,都没来得及和阮锦道别。
阮钗冷笑一声:“不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如今我是阶下囚。我朝你磕头下跪,但是我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的父母?阮波他也还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阮锦皱了皱眉,心想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他们犯了罪,自有例法处置,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阮锦转身欲走,却又被阮钗抱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了阿锦,你念在我们还有几分血缘的份上,给我父母和弟弟一条生路吧!我愿意卖你为奴,一辈子当牛做马还清你的恩德。”
阮锦有些无语,他拔了拔腿,拔不出来,啧了一声道:“阮钗,你父母的事,完全可以让李进去活动。我和你一样,在这桃花县无权无势,怎么帮你?”
“李进?”阮钗又是一声冷笑:“你难道不知道吗?哦……好,告诉你也无妨,让你当成另一个笑话听听。李进被举荐为赵县文吏,我也才知道,他和赵县一个守寡的哥儿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如今听说了我父母的事,恨不得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如今已是给了我一纸休书,若非他藏起了阿令不让我见,我早就离开他李家了!”
阮锦微怔,心想阮钗啊阮钗,当年你想方设法抢来的婚姻,如今可算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