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卧室停电(2 / 2)

干脆把他绑去直升机里,然后直接连人带机炸了吧。

祂满是恶意。

唐西大脑飞速旋转想着对策,没听清:“什么?”

“哥,怎么了?是控电室出了问题吗?”浴室内传来宁尤的声音:“我马上出来。”

“不要出来。”唐西一惊,他忘了浴室里弟弟还在。

他调整呼吸,总算把声音恢复得和平时一样:“你先不要出来。”

浴室内的宁尤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唐西:“你到底要什么?”

宁尤还在浴室里,他现在首要是把祂稳住:“你先离开,有事给我个地址,我白天会去找你。”

“带着警察来找我吗?”祂亲了亲唐西的侧脸,可惜警察也抓不到他。

粘腻冰冷,像是被毒蛇的蛇信子舔过的触感,一下又一下,拨动那根紧紧拉着的弦。

唐西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泄露出一点声音。

不能,不能被浴室里的弟弟发现。

祂又贴了上去。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唐西闭上眼睛,眼皮不断发颤。

祂只是亲了亲他的脸,他的额头,最后,落在了他滚烫的眼皮上。

“哥,好了吗?”

屋内顿时亮如白昼,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唐西睁开眼,急促呼吸着。

除了他,屋里没有第二个人。

怎么会,这样。

他无力往后倒去,看着天花板:怎么会没有人。

宁尤已经穿好出来,见状连忙扶住唐西,脸上满是担忧:“哥!”

唐西克制住自己想要推开的冲手,他知道宁尤没错。

只是现在,他不想被任何人碰到。

唐西扶着桌子坐起,小口小口呼吸着:“没事。”

在弟弟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无坚不摧,不会被任何事情吓到的兄长。

唐西拼命往下压着情绪,一块又一块石头重重压在心头,他看向宁尤:“不是要拍照吗?快拍吧。”

再晚一点,他害怕会忍不住吐出来。

胃里泛酸。

脸上,额头上,眼皮上,恶心的触感。

他知道,那个触感,是亲吻。

照相机支架架在卧室中间,唐西和一切的罪魁祸首,最亲的弟弟,肩并肩。

“咔嚓。”闪光灯亮起。

漂亮的,故作坚强,眼底的惊惧与生气还未消去的唐西哥哥,被留存在了照片上。

“拍得很不错。”唐西神情自然站起身:“我去洗澡了,你没事回去吧。”

祂拿着照片,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唐西目送宁尤离开后,打开浴室门。

在浴室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的表情全部消失,脆弱到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但是所有人,包括宁尤都知道,唐西不是琉璃,是无论经过怎样打磨,都会闪闪发光的钻石。

浴室的淋浴被拍开,哗啦啦喷涌而出,温度被调得很高。

唐西弯腰站在花洒下,一次接着一次,用水冲洗着脸。

他的手指狠狠擦过下巴,皮肤被蹭得发红发烫。

呼吸声与水声交织,模糊不清。

“呼——”

他抬起头,双臂撑在墙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滴顺着额头,滑过眉毛往下,在睫毛边缘颤巍巍的,凝结成水珠,半滴未滴。

他的眼角被水的热意冲得发红,可怜巴巴的,和镜子的自己面对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小声喃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公司的破产风波过去,他会请最好的医生医治幻觉。

幻觉只是幻觉,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唐西长长吐出一口气,光脚踩着满是积水的地面走出浴室。

“砰!”

瓶子忽然从架子上跌落,滚到了积水中,溅起水滴,四散分开。

唐西抬起的脚落下,他静静站着,从背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过身,沉默捡起洗发水放回原地。

手机的屏幕亮起。

冷白的手指点开了联系人,上面写着“麦尔医生”。

他往下滑动,和麦尔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很多天前。

他说他已经痊愈了,麦尔很高兴祝福了他,还很激动去开了几瓶酒。

那天晚上,麦尔喝多了和他打电话,一把鼻涕一把泪恭喜他。

聊天界面上,最后一条信息是:“唐,真是太好了。”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一秒,两秒,他收起了手机。

唐西很珍惜和麦尔的友情,他的生活已经混乱到无法解开,没必要再拖一个下水。

他拉灭床边的灯,卧室内归于死寂。

深夜,他打开手机,神情无奈,预约了附近医院的普通号。

还是去看看吧,总这样下去也不行,这次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