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季斯允一扭捏,反倒让宋攸宁觉得有趣起来。
她拍拍身侧的空位,嘴角勾起笑,朝他明知故问:“怎么不上来啊?”
季斯允想跟她亲近,可床帘的另一边,奶奶正躺在那里……
他越为难,宋攸宁想要逗弄他的恶趣味就越旺盛。
季斯允一下班就来医院,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这会儿脱了外套只剩里面的衬衣,简单的白衬衣穿在个高腿长的青年身上板板正正,同样都是白衬衫,却与学生时期看起来很不一样,褪去青涩和稚气,多了些精英与疏离。
他站在原地,脸红着不知怎么面对宋攸宁的邀请,宋攸宁可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她直接起身,抓住他的领带,稍微用点力向下拉扯。
季斯允不得不配合着她弯下腰,低下头。
配合着她的力道向下,直至与她粉白面庞逐渐靠近,呼吸交缠中,宋攸宁扬起脸,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你是在不好意思?”
季斯允没说话,黑亮到看起来湿漉漉的眼看着她,又瞥向被帘子隔开的另一侧,红润的唇窘迫地抿住。
“怎么不说话?”宋攸宁逐渐收紧手中的领带,季斯允站不稳,只能被迫用手撑在床上,与她面对面。
他朝宋攸宁露出委屈的神色,纤长的睫毛眨动,仿佛在控诉她的肆意妄为。
刚刚说让他闭嘴,他还记着?
宋攸宁突然笑起来——这么听话呀,那更有趣了。
她凑到他的耳边,故意对着那已经红透的耳根吹气。
“你还会不好意思?是谁故意弄坏我房间空调让我去他房间睡觉?”
“又是谁,明明公寓已经重新整理出一间卧室,还非要赖在我房间不走?”
她每说一个字,潮湿的香气喷洒在季斯允的皮肤上,以那一小块皮肤为中心,热度一圈圈往外扩散,让他控制不住的激动到颤抖。
宋攸宁从他耳侧转到正面,杏仁眼含着笑与他对视,一派天真无邪地说:“都一起睡过多少次……”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些,季斯允瞬间惊慌,大手连忙捂住她的嘴,眼里满是祈求得朝她摇头。
宋攸宁却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眸里透露出的分明是对捉弄他感到有趣,这让季斯允更加困窘。
可内心却也隐秘的期待着。
害怕吵醒季奶奶,他乖乖如她的意,躺在她身旁。
陪护床本来就窄,季斯允上来后这张床就显得拥挤,两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季斯允还想着旁边就是奶奶,瞪着天花板,动也不敢动。
宋攸宁可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她侧身面对着季斯允,声音是不容拒绝的语气:“转过来。”
平躺着的身躯一僵,然后缓慢的侧过身来,宋攸宁拉开季斯允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说:“太挤了,抱着我。”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季斯允低垂着眼不敢看她,他额上沁出一点汗水,脸颊绯红,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宋攸宁故意问他:“你很热?”
青年艰难的吞咽着口水,仍是不敢看她,缓缓摇头。
还不说话?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季斯允身量高,两人躺卧相拥时,宋攸宁整个人都在他怀中,一抬眼,就是他凸起的喉结。
他毫无防备,直到两片温软的唇贴上敏感的喉结,季斯允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向后躲,可窄小的床再往后就是悬空,避无可避。
他的手还抱着她的腰,既不敢推开她,也不敢用力,只能徒然地紧握成拳,仰起头默默忍耐。
纤长的脖颈一览无余,也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欢迎。
湿滑舌尖滑过饱满的凸起,从上至下,带起一片战栗。
季斯允气息凌乱,在她故意用牙齿去磕碰那块软骨时,抿紧的唇终于张开,泄出一声带着颤音的求饶:“别……大小姐……”
宋攸宁听到他的声音,低下头咬在他脖子上留下浅浅红印,才大发慈悲的抬起头。
“终于肯张嘴了?”
季斯允深黑的眸子闪着水意,委屈至极道:“是大小姐让我闭嘴的。”
宋攸宁胡搅蛮缠:“我不让你说话,你现在不也开口了?”
他一怔,脸上那股委屈更甚,水汪汪的眼盯着宋攸宁,仿佛在指控她的蛮不讲理。
她也就是心血来潮逗逗他,这会儿见季斯允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心想这毕竟在病房里,半个公众场合,她也不能太不当人了。
“好了,别这样看着我,睡觉吧。”
她玩够了,季斯允却不肯到此为止。
圈在腰上的手臂收紧,宋攸宁被完全拉进他的怀里,与青年劲瘦身躯紧贴。
他浑身滚烫,尤其是某个非常有存在感的地方。
宋攸宁默默的把腿往旁边挪了挪,季斯允又靠过来,她又挪,他又靠过来……
“季斯允!”宋攸宁咬着后槽牙瞪过去,“给我把你的东西拿开!”
季斯允咬着唇,眨巴着眼睛。
“明明是大小姐把我捉弄成这样,大小姐不该负责吗?”
宋攸宁用鼻子哼了一声:“负责?我为什么要负责?”
她每回捉弄完他都是这幅理直气壮的样子,季斯允早已习惯,嘴上迎合着她:“好,不用大小姐负责。”人却厚着脸皮凑上去。
“我真的很难受……”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呼出来的气息滚烫,“大小姐亲亲我就好了。”
“这时候不怕被发现了?”宋攸宁翻了个白眼。
昏暗室内,季斯允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声道:“只是亲亲,不会被发现的,大小姐好久都没亲过我了。”
宋攸宁嗤笑出声:“季斯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趁我睡着偷偷亲我的事。”
“呀,被发现了。”季斯允毫无被抓包的慌张,甚至还很有求知精神地问她:“我已经很小心了,大
小姐是怎么发现的?”
还能为什么?因为这个人的吻技真的很差!
她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任谁半夜被咬嘴唇都会醒的吧!
宋攸宁看着装纯良小奶狗的季斯允,轻笑一声,问:“季斯允,你是不是不会接吻啊?”
季斯允表情一愣,脸上迅速浮起几分羞赫。
“大小姐只亲过我一次,那次就是这样亲我的。”
宋攸宁眼皮向上抬起——意思是怪她这个老师没教好?
既然他喜欢装乖,那她也不介意演到底。
她捏住他的下巴,青年浓密的长睫轻颤,一脸乖巧又懵懂的望着她。
宋攸宁知道,在这幅乖顺外表下,冷漠阴郁又心狠手辣才是真正的季斯允,他才不是忠诚的狗,而是养不熟的狼。
蛰伏多年的毒蛇,还没等到能将她一击毙命的时机,所以不得不对她曲意逢迎,这让她更加兴奋。
“怪我,没好好教你。”宋攸宁微微眯起眼,漂亮白皙的面庞与他骤然接近,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她低声对他说:“季斯允,真正的接吻应该是这样的。”
她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跟上次的轻触截然不同,宋攸宁环住他的脖颈,深入而热烈,季斯允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胸膛急促地起伏。
“季斯允。”她放开青年被吻得更加艳丽的唇,红艳的舌尖轻轻舔过,“张嘴。”
亲吻如疾风骤雨般让季斯允措手不及,舌间缠绕摩挲,头脑逐渐发昏,本能的闭上眼睛,连回应都不会,只知道紧紧抱住宋攸宁,像是暴风雨中飘荡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
直到季斯允快要喘不上气,紧贴的唇分开,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喘得厉害。
青年脸红到娇艳欲滴,大口喘着粗气,眼却眨也不眨的盯着宋攸宁同样红艳起来的唇。
她伸出食指放在明显被润泽过的红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
“季斯允,你喘得好厉害。”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宋攸宁脸上突然出现恶趣味的笑,漂亮的杏仁眼在面色潮红的季斯允身上打量,手握住他已经被扯松的领带,慢条斯理假意帮他整理。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小声点,你也不想被你奶奶听到吧?”
很明显,季斯允没懂她的恶趣味。
季斯允捉住她的手,深色的眼眸光幽暗,喉结上下滑动,他声音喑哑道:“不会,医生开了安眠的药。”
他拉着她的手,再次环上自己的脖颈,精致到阴柔的脸贴过来,低喃着:“大小姐,再亲亲我。”
宋攸宁却毫不留情的一掌推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我拒绝。”
“为什么?”
季斯允脸上又浮现出委屈的神色,加上此刻湿润的眼和微肿的唇,看起来更像是被用完就丢弃的小可怜。
宋攸宁可不会惯着他,蹙起眉朝他倒打一耙:“你吻技太差,亲起来像根木头,没意思。”
娇艳的表情瞬间凝固,季斯允备受打击,满脸的期待变得苍白。
她不理会季斯允受伤的表情,转过身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好,“不准吵我,睡觉。”
过了一会儿,被她刚刚一句话打击到半天回不过神愣在原地的人才终于有动作,察觉到他手臂圈过来,宋攸宁正要不耐烦的开口呵斥他,却听到他小心翼翼的语气。
“大小姐,你别生气。”
“我只跟大小姐亲过,没有经验。”
“我以后会去学该怎么亲吻,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让大小姐满意。”
他动作轻柔的抱住她,把亲吻说得跟学习一样认真。
心里有其他盘算的宋攸宁微微怔住,到底没再打击他,冷硬着嗓子说了声“嗯”权当回答——
作者有话说:我要闹了,谁懂昨天加更以后还掉收啊哭了
呜呜呜码字都没心情了
第32章
这是宋攸宁穿书以后在这里过的第三个新年。
今年的除夕夜,宋家比以往更加热闹,宋母去年大病一场痊愈,宋父叫来了所有亲戚庆祝。
一张张熟悉的脸让宋攸宁有些恍惚。
不光是“宋攸宁”的父母跟她现实世界的父母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她的亲戚都一一对应。
可这些人却热情、友好,与他们在现实世界里完全相反。
原主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大家庭,如果不是被莫名其妙带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宋攸宁觉得这本书更像是在试图给她一个从未体会过的圆满。
季斯允也跟他们一起过除夕,自从进入宋氏工作,宋父对他的印象似乎越来越好,不再只是把他当作寄居在家里的透明人。
“哎呀,兄妹俩感情可真好。”
季斯允将剥好的一盘虾推到宋攸宁面前,坐在对面的宋小姑眯着眼笑道。
正在擦拭双手的动作一顿,黑沉的眼眸目光微黯,季斯允抬起眼皮,凉凉的看过去,无机质的黑眸看起来不带一丝人味。
宋小姑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正想说话突然被宋攸宁打岔。
“小姑。”宋攸宁刚叉了只虾放入嘴里,两颊微微鼓起,她含糊着开口:“我们不是兄妹。”
以前的“宋攸宁”多讨厌季斯允宋小姑也是知道的,因此她一否认,宋小姑就下意识认为宋攸宁不愿意跟季斯允扯上关系,于是赞同点头:“也是,他毕竟是养子,怎么能跟我们宁宁称兄道妹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攸宁放下筷子,向她解释:“我们不是兄妹,因为……”
坐在一旁的季斯允幽黑的目光瞬间亮起来,难掩心中期待,他侧过身看向宋攸宁。
大小姐否认跟他是兄妹,是不是大小姐承认他是她的人,要准备公开和他的关系?
他不在乎宋小姑语气中的轻视,眼里只有宋攸宁。擦净的大手放在桌下,忐忑中,悄悄向她伸出手想要与她相握。
“我是姐姐。”宋攸宁一脸认真,“他是弟弟。”
满怀期待的手僵在空中,颓然地收回,季斯允期待落空,眼皮垂下,纤长的睫羽挡住漆黑眼底骤然翻涌的晦暗情绪。
他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藏在桌下的手攥紧成拳,季斯允安静垂下头,嘴角向上牵起,心头勾起恶意的冷笑——她是他的,不管她承不承认。
在这里,她早晚会是他的。
晚餐后,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打牌唱歌,季斯允跟宋家人并不熟,宋攸宁被拉着上桌打牌后他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攸宁也没能玩多久,她在牌局上大杀四方,不到半小时就被剥夺打牌资格赶出了牌局。
离开牌局后就觉得屋内有些吵闹,宋攸宁干脆出去转转,佣人们准备好晚餐就放了假,花园里格外安静。
寒冬的夜里,月光都带着冷意,宋攸宁垂头想着心事,漫无目的地闲逛。
虽然仍然会对他们的亲近感到不适应,可宋攸宁清楚,她已经不再反感了。
想到这里,宋攸宁皱起眉提醒自己——这是书中世界,而她是注定会离开的过客,绝对不能沉溺其中。
不管是他们,还是他,她都要有作为旁观者的自觉,保持清醒,时刻准备抽身离开。
花园里,只有宋攸宁一人孤零零的脚步声,行至拐角处,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黑暗。
灯光太暗,根本看不清来人,可被那双大手抓的一瞬间,宋攸宁就猜到是谁,她仰起头,正要问季斯允想干嘛,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带着近乎失控的疯狂。
在宋攸宁
愣神之际,季斯允拥着她腰的手掌缓缓向上,稳稳托住她的后颈,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
他的吻有着未经世事的莽撞,更带着对她强烈的占有欲。
直至感应灯亮了又熄,季斯允才放开她。
樱粉的唇沾上水渍,在昏暗灯光下亮晶晶的更为诱人,季斯允微喘着气,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对她的欲望。
食指轻轻替她擦去唇上的口水,声音很低。
“大小姐,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和你真正的关系。”
宋攸宁嘴唇被他啃得发麻,一巴掌拍开在她唇上摩挲的手,她没好气道:“我们什么关系?”
季斯允捧住她的脸,昳丽的脸庞带着羞涩与纯真,声音很轻:“大小姐亲过我,还和我睡在一起。”
“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宋攸宁不太高兴被人冒犯,被他紧紧抱着更加憋气,冷着脸用力想把他推开。
季斯允察觉到她的挣扎,双臂抱得更紧,他弯下腰,贴在她的颈窝,低哑的声线震得那块皮肤微微发麻。
“原来大小姐是在生气这个吗?”
貌美的青年皮肤苍白,唇却格外红,眼底浮现出粘稠的黑,唇角扬起,看起来就很妖孽。
“再等等好吗?”季斯允松开挣扎得厉害的宋攸宁,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亲吻着她的指尖。
“很快,很快就好了。”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了拍,“大小姐要是还生气的话,可以打我解气。”
宋攸宁看到他说是让她解气,表情分明很愉悦,毫不客气地拆穿他:“是让我解气,还是给你奖励?”
素白纤细的手掌被他握着抚在他面颊上,低声的闷笑带着震感传递到她手上。
“大小姐给我的,都是奖励。”
青年虔诚的看着她,说着宋攸宁完全无法相信的话。
她突然笑起来,笼罩一层暗色的眸子里藏着探究。
“是么?”宋攸宁摩挲着他的脸,“哪怕是像以前那样对你,也是奖励?”
手下的皮肤微不可查的绷紧,季斯允眼眸黑黑沉沉,带着些许宋攸宁看不懂的情绪,他浅笑着点头。
“只要是大小姐,我都愿意。”
“好啊。”她干脆利落的转身拉起季斯允往回走,“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卧室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宋攸宁气势汹汹的拉着季斯允把他推倒在床上,恶狠狠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青年仰视着她,乌泱泱的睫羽颤动着,他轻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不安,却抬起脸,乖巧至极地说:“只要大小姐不生我的气,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心底莫名的火旺起来,宋攸宁冷笑一声,揣着手坐到一旁,“去把我的鞭子找出来。”
看到季斯允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去衣帽间把东西拿出来,宋攸宁第一反应却是——这么久了这东西竟然还在!
季斯允将已经落灰的长鞭擦净递到宋攸宁手里,低眉顺眼的朝她说:“大小姐很久没用过了,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他下意识想解开扣子,又突然想起什么,手举起又放下,轻声对她说:“大小姐,这次允许我穿衣服受罚好吗?”
宋攸宁面无表情,没拒绝,也没答应。
季斯允就当做她同意,往后退了几步跪下,低垂着眼,说:“大小姐,我准备好了。”
面前的人一直没吭声。
看着冷静的人内心早就沸腾,宋攸宁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鞭子,又震惊又气又觉得好笑。
她这两年对他难道不够好?让这人能这么轻易的就接受即将遭遇曾经受过的虐待。
还是说在他心里,压根就没有把她对他的示好当真,从始自终在他心里她都是那个恶毒的“宋攸宁”。
不愧是能成大事的男主,每天在她面前装作单纯无害的小狗,降低她的警惕,内心却依然冷硬,高墙竖起。
连她都差点被他骗到,对他有过恻隐之心,甚至还为未来要对他可能做的事感到抱歉。
她有什么可抱歉的!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莫名其妙被拉到这里来,被莫名其妙的任务威胁生命。
明明她的璀璨人生即将开始!
季斯允并不知道宋攸宁已经联想到那么多,他低着头,看似平静的等待接受惩罚,唇角却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尽在掌握的笑。
他知道,她不是她。
“啪”,良久的沉默后,那条鞭子被扔到地上。
季斯允嘴角的笑勾得更大——果然,她还是那么善良。
让他更舍不得放手了。
“你走吧。”她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季斯允下意识又想抬头装乖卖惨,可抬眼看到的,却是宋攸宁已然冷下去的目光。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你走吧。”宋攸宁重复。
他突然慌张,顾不得再装可怜,连起身走过去都来不及,季斯允膝行至她腿边,小心翼翼喊她:“大小姐?”
“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宋攸宁垂眸看着他,跪在脚边的青年面容姣好,看起来很温驯的模样——也只是看起来温驯而已。
演了这么久,今晚不想再跟他搭戏,宋攸宁语气淡淡:“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
青年的面孔一僵,漆黑的眼一片茫然看着她,嘴皮微微扯动:“什么……没意思?”
是觉得他没意思,还是这里没意思?
她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就这样静静盯着他。
季斯允知道,她生气了。
他握住她的指尖,语气卑微。
“大小姐,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不要不理我,不要赶我走。”
宋攸宁冷漠的眼神看得他心慌,季斯允脸贴在她掌心,仰起头,眼中水汽弥漫。
“你说过,不会丢掉我的。”
又装!又想拿这幅模样来骗她!
宋攸宁就知道,良心和怜悯就不是她该有的东西!
平静的眼底陡然升起怒气,她正要开口叫他滚出去,突兀的手机铃声炸响,打断了她的情绪。
屏幕上闪烁着陌生号码,宋攸宁接通后,刚燃起的怒火像被一盆水猛然浇灭,面色逐渐凝重。
拿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宋攸宁看向季斯允,喉咙的吞咽动作都变得艰难,她张了张嘴,听到自己突然沙哑的声音。
“医院说……季奶奶心脏骤停,去世了。”
第33章
季斯允和宋攸宁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为季奶奶盖上了白布。
他走到季斯允面前,表情凝重地拍了拍季斯允的肩膀,对他说:“节哀,跟病人好好告别吧。”
所有仪器都已经撤走,病房里显得空荡荡的,失去仪器工作声的房间静得可怕,宋攸宁看到季斯允脸色苍白,表情却格外冷漠。
他一步一顿的向病房内走去,宋攸宁跟在他身后,明明病房内比走廊灯光更亮,可她却觉得季斯允一步步踏往了黑暗。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爱他的人了。
短短几米的路程,却像是走了很久,当他在病床旁站定,窗外漆黑的天空突然亮起来。
“砰——”
灿烂的烟花在天空炸响,将夜空燃得如同白昼。
新年到了。
宋攸宁忍不住去看季斯允,青年黑漆漆的眼盯着被白布盖住的季奶奶,表情平静到有些骇人。
窗外五彩的烟火照耀在病房内,这样热闹、喜庆的节日里,季斯允失去了最后一位亲人。
他们已经没有在世的亲人来吊唁,季奶奶临终前说过想要落叶归根,于是新年的第一天,季斯允带着她的骨灰,返回他们来时的大山。
一来一回,就是五天后。
那晚还没吵起来的架被这样一打断,宋攸宁心里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
说到底,她和季斯允都有各自的目的,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她想赢,就必须输给季斯允。
“陈姨,你确定他是今天回来?”
在家里等到晚上九点,季斯允还没到,宋攸宁忍不住询问。
陈姨往外张望,嘴上嘟囔着:“老唐下午就出门说去接季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话,门外车灯晃过,陈姨一拍手掌:“诶!回来了!”
宋攸宁不想让自己表现出专门在等季斯允的样子,她连忙回到沙发上坐正,假装自己在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门口进来,宋攸宁正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假装不经意的跟季斯允说话,陈姨先惊讶起来。
“老唐,怎么就你一个,季少爷呢?”
宋攸宁连忙转身往后看,唐叔已经关上大门,季斯允果然不在。
“季少爷说有事要处理,我把他送到公司以后就回来了。”
“你自己回来了?”陈姨瞪大眼,“怎么不等季少爷一起回来?”
唐叔尴尬的摸摸头:“他说今晚在公司加班不回来,让我不用等他。”
两人看向一旁的宋攸宁,明明她面无表情揣着手站在那里,可他俩就觉得她浑身往外冒着黑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宋攸宁揣在兜里的手捏紧。
刚下飞机就去公司,好好好,不愧是男主,事业心就是强。
她不过就是在家里干等了他几个小时而已,没关系。
直到她转身上楼,陈姨和唐叔才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
“你看到小姐的表情没?”
“太吓人了,季少爷不会又惹小姐生气了吧?”
……
从除夕那晚之后宋攸宁就没能见到季斯允一面。
如果季斯允回来的第一天是为了工作,那么后面连续半个月早出晚归泡在公司一定是故意在躲宋攸宁。
天还没亮,放在床头的手机设置的闹钟响起那一瞬,宋攸宁睁开眼,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往楼下跑去。
陈姨惊讶的看着宋攸宁从楼上跑下来,“小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季斯允呢?”宋攸宁没空跟她闲话,直接问道。
“季少爷?”陈姨疑惑,“季少爷很早就出门了。”
宋攸宁看向陈姨手里刚吃完的碗碟,正要继续问,陈姨说:“这是先生吃的,季少爷这几天没吃早饭就走了。”
“小姐,你现在要吃早餐吗?”
特意定了闹钟早起的宋攸宁还是没能逮到人,她摇摇头,不管后面一脸不解的陈姨,转身回了房间。
关掉还在响的手机,准备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后知后觉发现嘴皮有些刺疼。
照镜子一看,她原本的唇色偏粉,不知为何这会儿红得艳丽,饱满的唇瓣微微肿起,她轻轻摸了摸,手下的皮肤发着麻还有些疼。
“上火了?”宋攸宁拧起眉。
不过比起上火,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镜中圆润的杏仁眼喷出怒火——还能是什么,只能是狗啃过!
那晚她也没说多过分的话,季斯允至于这么小气吗?竟然躲她半个月!
深呼吸后,宋攸宁告诫自己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示弱,否则就会丧失主动权。
她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要是还能查进度条是多少就好了,至少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都怪垃圾系统,一点用没有,留点能量也扣扣搜搜的都用不了几次。
“滋——”
沉寂许久的脑内突然响起电流声,宋攸宁倏地睁开眼。
“宿主!我一回来就听到你在骂我!”
宋攸宁面不改色:“没有,你听错了。”
“真的吗?可是我明明听见……”
“就是你听错了,两年了!你终于舍得上线了?”
“我在的地方和宿主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我已经尽快赶回来……”
宋攸宁不关心这些,毫不留情打断它:“别说废话了,我让你查的事搞清楚了吗?”
“清楚了清楚了,宿主,是我弄错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其实不是任务的进度条。”
听到它的话,最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进度到达百分百她突然被刀的宋攸宁终于放下心来。
她就说她都还没做什么,任务怎么可能就有那么高的完成度。
宋攸宁悠闲的闭上眼,语气都温柔起来:“那所以它是什么?恶意值?黑化度?”
脑中的电子音突然安静,好久都没有声音,宋攸宁都快以为它是不是又下线了,才听到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
“都不是……那个其实……其实是人物的喜恶度……”
刚闭上的眼猛地睁到最大,宋攸宁上半身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系统的声音更弱了几分:“宿主,我们看到的,是男主对你的喜恶度……”
“之前看到的‘+’,表示的是好感,也就是说我们想要完成任务,其实要努力达到负值才对……”
喜恶值……好感值……呵呵……
“有病,这个世界有病。”宋攸宁喃喃道:“季斯允也有病,都有病。”
“宿主,你别气馁,我们还有两年时间,肯定可以的!”系统试图安慰她,“我现在已经稳定了,不会轻易掉线,让我来看看这两年经过你不懈努力男主的好感度掉到哪里了。”
宋攸宁沉痛的抚额。
耳边传来系统的尖叫:“啊!怎么回事!男主对宿主的好感度怎么涨到百分之九十五了!”
“宿主!你做了什么!”
又涨了百分之五?
宋攸宁有气无力:“能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对季斯允频频示好,谁知道信誓旦旦说总不可能是爱意值的系统会一语成谶。
系统也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它讪讪道:“没事哒没事哒,宿主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解决的。”
宋攸宁双手扶额,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所谓的好感度,说白了就是季斯允喜欢她。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不是她想的那样,而是因为,他喜欢她?
季斯允喜欢她?为什么?这两年她的确是因为顾及到当时以为的“进度条”对他还不错,但她可是虐待过他八年的“宋攸宁”啊!
她坐在床上心思百转千回,眉头紧皱,动也不动,系统以为她被打击到,试图安慰道:“宿主,你别灰心,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宋攸宁沉思很久,就在系统程序疯狂运转计算着该怎么调动起她情绪时,她突然往后躺下,将被子盖好开始闭目养神。
“宿主?”
“闭嘴,我要休息。”压根不需要系统安慰,宋攸宁冷静得很快,“十点的时候叫我。”
莫名被当成闹钟的系统乖乖“哦”了一声,安静下来。
……
季斯允刚结束上午的会议,助理正在一旁给他念着行程安排。
“下午两点约了明阳的负责人谈合作,四点跟知合开会……”
“季总。”何秘书站在季斯允办公室外,看到他开完会,连忙走上前,“宋小姐在您办公室。”
季斯允脚步顿住,黑沉的眼看向紧闭的大门,苍白的脸庞绷紧,他抬起手示意助理安静,轻咬过嘴唇,嗓音低沉:“她来多久了?”
“宋小姐十一点就到了。”
十一点,他十点开会到现在,宋攸宁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季斯允侧头对助理说:“把会议往后延迟两个小时。”
“啊……噢!好。”
宋攸宁仰躺在季斯允的办公椅上,看似是等人等得百无聊赖在发呆,实际上正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宿主,你让我叫醒你就是为了给男主送午饭?”
宋攸宁:对啊。
“他对你的好感度再高也没用,只有他成功报复你,你才能回家。”
宋攸宁: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做这些……”
门被人打开,宋攸宁不再理会系统,她直起身坐得端正,好整以暇看向走进来的季斯允。
青年穿着得体的西装,黑白分明的双眸在与她对视时不自然的看向一边,嫣红的唇紧紧抿着——他很紧张。
宋攸宁端坐在椅子上,朝他勾起手指。
“过来。”
第34章
宋攸宁的身影逐渐被青年高大的阴影的笼罩,季斯允不安的低下头,等着她宣判对他的惩罚。
“季斯允,你在躲我。”宋攸宁悠然的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肯定。
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季斯允这回不敢说谎话骗她,艰难的点头,嗓音沙哑。
“对不起,我……我……”
宋攸宁突然站起来。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进,他低着头,唇几乎能触碰到她的额头,想念多时的馥郁香气扑鼻而来,季斯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退,宋攸宁就往前踏一步,锐利的视线像能穿透他的心看到本质,让季斯允无比忐忑。
她步步紧逼,他连连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大小姐……求您……”
西装革履的青年被少女逼迫至墙角,退无可退,如同被逼迫的良家妇女,面上露出乞求的神色。
他看起来像是孤立无援可怜兮兮,可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出他因为她的靠近而激动不已。
宋攸宁的目光从季斯允那张愈发好看的脸逐渐下移至他腰间。
“皮带给我。”她命令道。
季斯允呼吸一滞,下一秒手便颤抖着解开皮带扣用力一抽,两手恭恭敬敬将皮带举到她面前。
宋攸宁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看过去,季斯允脸色绯红,只是解个皮带,他像是经受了多大刺激一样。
她盯着他,慢条斯理拿起他递过来的皮带,“转身。”
青年瞬间便明白她要做什么,顺从地背过身去,主动将一双手臂向后伸,宋攸宁拿着皮带一圈一圈绕在季斯允的手腕上,将他双手捆住。
季斯允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他扭过头看着她,艰难地咽着口水,声音哑了几分:“大小姐,把门锁上,好吗?”
宋攸宁将扣子系紧,抬起头对他露出甜甜的笑,“不好。”
捆好后,她又叫他转回来,右手轻轻抚在季斯允胸膛,突然抓住他的领带用力一扯,高挑的青年竟然被她扯得一个趔趄。
宋攸宁转身朝办公室的沙发走去,被她抓住领带,季斯允不得不弯着腰跟上她的脚步,直到走到那张会客用的沙发前,大小姐用她细嫩的手掌贴在他胸膛上轻轻一推。
她力气那么小,又娇气,总是要配合她的,季斯允顺着她的意仰面倒在沙发上。
紧接着,柔软温暖的身体靠过来,腿上一沉,宋攸宁坐在了他身上。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季斯允仰起头,喉结难耐的滑动,望向宋攸宁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奖励吗?”
宋攸宁笑着解开他的领带,蒙住他的双眼,在他脑后打好结固定住,凑到他耳边对着他耳朵吹气:“不,是惩罚。”
她气息拂过的地方,冷白的皮肤泛粉,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季斯允兴奋得身体都在颤抖,宋攸宁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拍拍他的脸颊,“冷静点,小狗。”
季斯允舔了舔唇,未被遮住的下半张脸朝她露出无辜的笑,“大小姐靠我太近,我冷静不了。”
做了两年任务发现不仅白搞,甚至还朝着相反的方向狂飙,宋攸宁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去他的任务,先把她这口气出了再说。
宋攸宁坐在他腿上,纤细手指隔着领带轻轻抚过他的双眼,滑过他的脸庞,来到他红润的唇。
明明这张形状好看的唇湿软又润泽,她却说:“你的嘴好干,我喂你喝点水吧。”
柔嫩的小手突然捏住他的下颚微微用力,逼迫他张开嘴,一杯水像是没对准似的倒下来,只有少量的水打湿了他的下巴。
几乎一整杯水,从他的脖子倒下,淋湿了季斯允的胸膛。
“呀,不好意思,没端稳。”宋攸宁毫无歉意。
被蒙住眼,季斯允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能从她的音调里猜出她此刻一定是微微眯着那双好看的杏仁眼,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帮你擦擦吧。”她说。
温热的手指贴近脖子那块皮肤,季斯允浑身紧绷起来——她在解他的扣子。
“大小姐?”他绷紧了唇,下意识扭动了下身体。
“啧。”宋攸宁似乎不满他这点细微的不配合,“不解开我怎么帮你擦?”
领带下,季斯允的眼皮不安的眨动,他声音很低,“不擦也没关系……我的身体很丑,别脏了大小姐的眼。”
已经解开三颗扣子的手动作一顿,但也只停了那么一下,“是么?我倒要看看有多难看。”
宋攸宁一股作气解开所有扣子,将衣服掀开。
线条流畅优美的薄薄的胸肌和腹肌整齐排列,冷白肌肤上交错纵横的陈年伤疤颜色已经变浅很多。
宋攸宁看着那些淡化过的疤痕,微微发愣。
季斯允说让她再等等,是因为他在做祛疤术?
察觉到她动作停滞,季斯允庆幸此刻自己被蒙住眼,看不到她见到自己丑陋身体时嫌恶的表情。
他自嘲般勾起嘴角,“吓到了吧,医生说疤痕太深,想彻底祛掉还要再做几次激光……”
一只柔软温暖的手轻轻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季斯允要说的话被堵在嘴边。
宋攸宁轻轻抚摸着他身上被淡化过的疤痕,她还记得那些伤疤原本狰狞的模样,能浅到现在这个程度,他应该做过很多次手术。
那得多疼啊。
“不丑。”宋攸宁说。
季斯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茫然无措的想去看宋攸宁,可被蒙着眼却又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能无助地呢喃:“大小姐……”
天可怜见的,这哪里是以后只手遮天的阴郁大佬,分明是可怜巴巴的小狗狗。
宋攸宁瞧着那张微微张开的唇,内心那点恶劣因子上头,触摸过他胸膛的手沾上了水,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被打湿的手指,忽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馥郁的茉莉茶香袭来,然后是细嫩的柔软手掌拍在脸颊,季斯允被打得微微侧过脸,呼吸声都重起来。
“我的手指被你弄脏了。”她说。
脸上只有微微的痛感,季斯允鼻腔充满她身上的芳香,他兴奋得身体都绷得疼痛,听到她娇气的抱怨,季斯允回正过脸,语气诚恳:“大小姐,对不起,我帮你弄干净,好吗?”
宋攸宁低着头没吭声,默认了他的请求。青年被蒙住双眼看不见,只能试探着向前伸头找到她抬起的手,阴柔漂亮的脸蛋贴着她湿漉漉的手轻轻蹭过,柔软的唇瓣擦进她的掌心。
红润的嘴唇微张,滑腻的舌尖伸出,舔过她湿润的手心,带来一种酥麻的感觉。
拗了两年也没改掉他这爱舔人的坏习惯,隔着领带,宋攸宁也能看出他此刻一定是眼角微微上勾,带着得逞的笑意。
粗糙发腻的触感在她细嫩的掌心滑过,季斯允仰着头,蒙在领带下的眼眸盯着一个方向,像是隔着布料也能看见她似的,缓慢又虔诚地舔舐着她的手掌。
发痒,又缱绻。
直到他柔软的唇上移,含住她的食指,宋攸宁才回过神来。
“这就是你说的,帮我弄干净?”手心里全是他的口水,宋攸宁都快被气笑了。
季斯允含住她的手指,像是含着一块爱吃的糖,轻柔地吮吸,明明做着暧昧到甚至有些变态的事,他的表情却纯真到极点。
他的声音粘粘乎乎:“大小姐,小狗正在帮你清理。”
宋攸宁已经习惯这小变态的特殊爱好,纤细的手指被包裹在湿热的口腔中,她坏心眼的搅动着手指,逗弄着里面那条舌头。
粗糙的质感又带着几分滑腻。
季斯允追随着她的指尖,红唇发出黏腻的水声。
“唔……”
季斯允闷哼一声。
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探进他的衣襟,四处游走。
星星之火蔓延。
他像是绷紧的弓,一动也不敢动。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触觉反馈到最大。
激动,却难挨。
温热的气息突然凑近他的脖子,紧接着,两片柔软的唇贴在他的脖颈上。
季斯允一瞬间连呼吸
都不会了。
贝齿咬在皮肤上,打出一片热气,她叼住他脖子上的一小块皮肉用犬齿轻轻磨着。
有点疼,更多的却不是疼。
季斯允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他整个人都发着抖,嗓子软得不像话。
“大小姐……锁门……求你……”
蒙在眼上的领带晕开两团湿迹,高大的青年双手反捆,被娇小的女人压在沙发上不敢动弹。
季斯允不怕被人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可却害怕他们会对宋攸宁指指点点。
他的声音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大小姐……把门锁上……您想怎样都行……”
咬着他脖子的宋攸宁松开嘴,她扯开遮住他双眼的领带,含泪的黑色眸子骤然见到光线,不安的眨动着挤出两行泪水。
脆弱,可怜。
“你说得不大对。”她微微眯着眼,盛气凌人道:“我本来想对你怎样就怎样。”
宋攸宁的食指上沾满他的口水,她故意用这根手指沾着他的泪水,擦在他被她弄得嫣红的唇上。
她对他展露出甜甜的笑容,“季小狗,你哭起来真好看。”
“再哭给我看看,我很喜欢你哭的样子。”
她蛮横又娇俏,季斯允几近痴迷的望着她,像是看傻了般,愣愣地点头。
大小姐说……很喜欢他。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下,青年的嗓音喑哑带着些许哭腔。
“大小姐,我也喜欢大小姐。”
季斯允迅速学会怎样迎合她的喜好,精致到雌雄莫辨的美丽脸蛋摆出脆弱的表情,微红落泪的双眼,恰到好处的哽咽嗓音,他仰着头,朝她展露出自己最无害的一面,向她摇尾乞怜。
“大小姐,我会很乖,可以再亲亲我吗?”
第35章
“大小姐,我会很乖,可以再亲亲我吗?”
在季斯允虔诚的仰视中,宋攸宁勾起浅笑,手指在他唇上重重碾过。
“不躲我了?”
晶莹的泪珠挂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青年仰着脸,任她蹂躏着自己的唇,深黑的眼眸荡漾着水意,又一滴泪顺着精致面庞滑下。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以为大小姐不想见我……”
“我怕大小姐不要我了。”
宋攸宁点了点头,“唔……刚开始是有点生气来着。”
她看着季斯允眼里的水迹更深,手轻抚在他脸上摩挲,轻笑道:“小狗只是犯了错,挨罚就行了。”
“我可不是那种会随意遗弃宠物的主人。”
她低下头,几乎与他鼻尖相抵,香甜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季斯允鼻间。
宋攸宁故意问他:“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浑身蔓延,季斯允心怦怦跳得厉害,气息急促,看向她的眼神炙热。
“不,大小姐不是……”他有些期待,“大小姐准备怎么惩罚小狗?”
细嫩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向上抬,柔软的唇伴随着馥郁的香气与他的唇贴在一起,季斯允激动到浑身颤抖,立刻热烈回应,可宋攸宁却立即退开。
线条圆润的杏仁眼微微眯起,宋攸宁一手捏住季斯允的下巴,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脸,朝他笑得甜蜜又残忍。
“不准动,我喜欢乖小狗。”
季斯允眼泪汪汪看着她,真的就一动也不敢动,宋攸宁才肯重新俯身下来。
……
下午三点五十,方助理跟秘书对视几次,见对方一直装看不见,只好鼓起勇气敲响办公室门。
“季总,明阳的人……”
门被拉开,一身工整西装的季斯允从里面走出来,方助理一眼就看到上司破了个口的嘴唇,红艳艳的,像被人咬过……
视线下移,又发现季斯允现在穿的衬衫不是早上那件。
破了口的唇,莫名换掉的上衣……
心里倒抽一口凉气,助理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人到齐了?”比起略显尴尬的助理,季斯允表情自然,对他的视线恍若未闻。
“已经在会议室了。”
“嗯。”季斯允点头,抬脚往会议室走去。
宋攸宁早就已经回去,唇上被她咬破的地方却还在疼,季斯允摸了摸伤口,触碰到的一瞬间下意识“嘶”了一声。
明明是疼的,嘴角却止不住的往上扬起。
难怪宋攸宁说亲他是惩罚,不准他说话,也不准他动,最后还咬了他一口。
真是磨人的大小姐,难道她不知道她的惩罚都很甜蜜吗?
深色眼眸里的柔光都快要溢出,常年冷郁的脸上此刻表情温柔,又有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
她想怎样就怎样吧,只要她不离开就行。
季斯允的心情好到甚至连只一起开过几次会的明阳的负责人都发现了,谈妥工作事宜,季斯允礼貌与他握手时,负责人朝他挑挑眉,笑得暧昧。
“季总心情这么好,跟女朋友和好了?”
女朋友?
季斯允难得对陌生人摆出好脸色,头一回真心实意的朝对方笑笑,“合作愉快。”
……
“宿主!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竟然还亲季斯允!你怎么能亲季斯允呢!”
宋攸宁刚拆开一包薯片,被系统吵得心烦,语气不耐问道:“这本小说是双洁文?”
系统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一时反应不过来,傻里傻气回答:“不是啊,只有救赎这一个标签。”
“那我为什么不能亲他?”宋攸宁理直气壮,“我辛辛苦苦做任务,还不能给自己谋点福利?”
系统觉得自己的程序在宋攸宁面前好像不够用,它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行为模式。
“可是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你还亲他,他不是就更喜欢你了吗?那还怎么报复你,怎么送你回家啊。”
宋攸宁抓着薯片的手放下,她拍掉手掌上的碎屑,问:“系统,你没谈过恋爱对不对?”
系统一本正经:“我是系统,我没有感情需求。”
“噢,那就是没谈过。”她向后歪倒在椅子上,语气平淡的说:“感情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有多喜欢,以后也许……”
漂亮的杏仁眼向上抬起放空,宋攸宁轻声道:“以后恨不得杀了我,也不一定呐……”
她说话总不说全,它的创造者又没有赋予它更深层次的算法,系统对她的话只能一知半解,不过它大概明白,宋攸宁的意思是,季斯允以后会恨不得杀掉她。
可是现在看起来,季斯允明明就很喜欢她。
人类真的好奇怪哦。
“对了,一直忘记问你,季斯允的心理阴影到底是什么?”宋攸宁终于想起正事。
总算有它能答上的内容,系统一遍信心满满回答:“男主他——”,一边迅速查阅原文。
找到了!
系统大声喊道:“他恐女!”
悠闲躺在椅子上的宋攸宁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的掏掏耳朵。
“你再说一遍?”
系统自信的念出原文:“即便季斯允已经逃离那个地狱,可痛苦的过去早已在他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抗拒任何女性的接近,除了……”
“停。”宋攸宁也算阅书无数,套路已经摸清,无非就是谁都不行就女主行,她对跟她无关的剧情没有兴趣,只是……
季斯允恐女?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现在都还有些肿的唇。
半夜溜进她房间把她嘴唇啃成这样的季斯允恐女?
被她打一巴掌都能兴奋起来的季斯允恐女?
开什么玩笑!
宋攸宁有些怀疑的问系统:“你看的小说不会是盗版吧?”
“怎么可能!这可是……滋……绝对不可能是盗版!”
系统中间那段话被电流声覆盖,宋攸宁没能听清,她叹口气。
“算了,指望不上你。”
系统要是能长出手来,这会儿肯定会对着她挥舞手臂,“我这次真的没搞错,原文里就是这么写的!”
宋攸宁语气敷衍:“行,知道了。”
在公司加完班,回到宋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季斯允悄声上楼,来到宋攸宁房间门口。
她习惯早睡,房间的灯早就熄灭,季斯允在她门口站了多时,仍是没忍住,抬手搭上门把手。
喉结上下滚动,季斯允心跳加速,动作缓慢地下压门把。
黑暗中,宋攸宁的房间悄无声息的被推开,高大的人影走进来,没发出一点声音。
宋攸宁睡姿很好,几乎不会乱动,柔软的床铺正中间隐约能看到人影轮廓。
季斯允屏住呼吸,一手撑在床边,缓缓向她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香味变得很淡,季斯允咽了咽口水,动作轻柔的将她盖在头上的被子一点点往下拉——不是他以为的她的安静睡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丑不拉几的玩偶对他露出笑脸。
房间灯突然被人打开,骤然亮起来的光线有些刺眼,季斯允下意识眯起眼睛。
“季斯允,果然是你!”背后传来宋攸宁的含着怒气的声音,紧接着,一双手掌按在他背上,将他向前推倒。
季斯允面朝下被她按倒在床上。
宋攸宁利落地翻身坐在季斯允后腰上,咬牙切齿道:“你昨晚是不是也来过?”
季斯允整张脸几乎被埋在她的被子里,呼吸之间都是她的味道,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季斯允微微侧过脸,能看见宋攸宁带着粉意的白皙小脸。
夜闯大小姐闺房还被当场抓包,季斯允态度十分诚恳的迅速认错。
“对不起,大小姐,我不该偷偷溜进你的房间。”
他轻轻舔着嘴唇,眼中暗含期待。
“你可以惩罚我。”
宋攸宁坐在他身上,眼皮微微向上翻,“你大半夜来我房间,就是想来讨罚的?”
季斯允闷闷的笑,身体都跟着颤动。
“我想做什么……大小姐应该已经知道了。”
宋攸宁当然知道,这混蛋之前就喜欢半夜偷偷亲她,被她嫌弃吻技差以后老实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他又开始了,甚至还变本加厉!
她早上醒过来嘴都麻了!
想到这里,宋攸宁还想给自己一巴掌,半夜被人这么啃都没醒,她是猪吗?
不过给自己一巴掌是不可能的,季斯允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毫无悔过之意,宋攸宁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她伸手去解季斯允的领带,可从背后去解不太顺手,她扯了好几下都没能扯开。
身下坐着的身体微微晃动,季斯允一手抬起上半身,宋攸宁也跟着被抬高。
青年单手解开领带,扭过头递给宋攸宁,好脾气地问她:“大小姐,你要这个吗?”
宋攸宁瞪了他一眼,“趴下。”
季斯允乖乖继续趴回去,宋攸宁拿着他主动解下的领带,又一次缠绕在他双手手腕。
季斯允很配合的合拢双手,声音甚至还带着笑意。
“原来大小姐喜欢这个吗?”
宋攸宁忙着给他打结,头也不抬叫他:“闭嘴!”
她业务不熟练,绑得一点也不结实,季斯允用点力就能挣脱开——前提是他愿意挣脱开。
绑好以后,宋攸宁欣赏着自己的成果,看着乖乖面朝下趴着不动的季斯允,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坏笑,手高高扬起。
然后拍在了青年挺翘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