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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17866 字 1个月前

符盼夏是数学老师,下午有数学课。在公司里与沈珍珠一起“护送”梁智雅出门。

“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符盼夏送完梁智雅上出租车,自己也伸手拦着出租车。

看沈珍珠正在戴头盔,眼睛在她圆咕隆咚的脑壳上扫了一眼,真是油光水滑啊。

“珍珠姐,晚饭可以一起吃吗?我想跟你多聊聊姐姐的事。”

赵奇奇神经大条却不真傻,看沈珍珠被案件吊着想要答应,先一步说:“好啊符先生,晚上别吃太贵的,随便吃一口就行。不然去六姐餐馆吧,小龙虾要过季了,你得好好尝尝。”

符盼夏没想到单独约沈珍珠,反而让赵奇奇先答应了,但还是露出客气地笑容:“那晚上下班我去餐馆等你们。要是方便可以给我传呼机号码吗?”

沈珍珠报出自己的传呼机号码,等到符盼夏叫到出租车离开,捶了赵奇奇一个小榔头。

沈珍珠带回符胜男的杯子,从中提取她的指纹。

回到办公室,吴忠国已经从五笔字根表里拔出来,递给沈珍珠一份户口复印件:“这是失踪案的报案记录,我发现符胜男和符盼夏俩人都改过名字。”

周传喜和陆野跟着顾岩崢跑另外的案子,他自然要协助沈珍珠这宗失踪案。

“符盼夏曾用名叫符从谦,符胜男曾用名符莲淑。”赵奇奇念了一遍说:“我还是觉得现在的名字更适合他们。”

沈珍珠也觉得比起莲淑,还是胜男适合符总自带的霸气气质。

在兴盛公司里,仿佛进到女儿国,女人比男人更拼更闯更值得信赖,男人反而要依附在女性的青睐之中,倒是跟其他男性老板掌管的企业截然相反。

“还有这里查到的账户信息,失踪人每个月给名叫麦海的男性打款,金额在四到五位数浮动。这是账户信息,还有在竹海佳苑给麦海一套三套一的商品房。应该是她自己公司开发的小区。”

沈珍珠看了眼资料,这些事情麦海本人并没有否认,在她面前坦然承认。可惜他与梁智雅之间的对话酸的可怕,有用信息并不多。

痕检科很快提取出符胜男的指纹交给沈珍珠。

沈珍珠正在跟吴忠国和赵奇奇开案情会,见到痕检科同事过来,写了个地址给他们。等他们走后继续开会:

“已经知道她在失踪前两三个月会独自去往某个地方,但是身边人对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我们必须查到这个地方,还有她要去的原因。”

她叮嘱赵奇奇说:“你把他们的口供捋一遍,将她独自出门的日期整理出来,看一看她在这些日期前接触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信息,如果可以找到目击者看到她去往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是。”赵奇奇接到沈珍珠指派的工作,又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她家?”

沈珍珠笑盈盈地说:“我跟吴叔待会就去,看看她家会不会有陌生人信息。你好好看家,争取找到线索。”

吴忠国起来伸个懒腰,双眼露出精光:“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让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沈珍珠说:“我怀疑是身边人下手,如果是外人,她不可能独自驾车在深夜出行,也许是怕人认出来,不过这只是猜测。”

赵奇奇早就有想法,闻言说:“会不会是情杀?争风吃醋之类的。”

沈珍珠笑道:“一切皆有可能,保持思考。继续派人留意她身边人的行动,我可不想灯下黑的事发生在咱们小组里。”

赵奇奇说:“我觉得梁智雅就很可疑,他表现的很爱符胜男,但不知道她咖啡过敏,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另外身高体重的准确信息还没有符盼夏清楚的仔细。”

“按照你的分析,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沈珍珠说:“麦海的意思梁智雅还盯着符胜男的股权分红,更合理的方式并非结婚前绑架杀人。”

赵奇奇打了个寒颤说:“应该婚后杀,侵占家产后还能买巨额保险再赚一笔。最近好多人买保险,我听说发生好几起杀妻骗保的案子。有的干脆把妻子在床上勒死,根本没弄清楚赔偿原则,只想着妻子死了就能钱,最后家破人亡…太可怕了。明明是夫妻还能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真希望符胜男不会遇到。”

“也许他对她有感情,但是‘家族兴旺’的担子更重。”沈珍珠想起白洛夫的话说:“符家书香门第,也就出了这么一位商业豪杰,她本身已经有重担了。”

从办公室出来,沈珍珠载着吴忠国去往符胜男的家。与霸气侧漏的办公室不同,她家在竹海佳苑的小洋楼顶楼。

四室一厅的房间里面有不少经济与地产方面的书籍,显然符胜男对建筑很感兴趣,还在书桌前自己研究设计新楼盘的图纸。厨房里锅碗瓢盆干净整洁,卧室同样如此。衣柜里的衣服简单干练,阳台上还晒着洗完的衣服。

提前到的痕检干员们正在每个角落搜寻线索。

沈珍珠也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血迹和陌生人的痕迹。可以看出经常在这里出入的有符盼夏、梁智雅、麦海和司机叶之茂。他们四人遗留下来的指纹痕迹和足迹很多相互交叠。

“这么大的老板还要自己收拾房间。”吴忠国放下采集标记,站起来说:“住大别野养小保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好啊。”

沈珍珠低下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捡起一把钥匙:“车的?”

吴忠国看了一眼认出来说:“是桑塔纳的,她也真奇怪,公司有豪车不开还要开这么不打眼的桑塔纳?”

沈珍珠脑子里灵光一闪:“‘不打眼’?会不会就因为不打眼?”

她飞快来到衣柜前,仔细翻找确定了:“吴叔,你看这里有两套衣服跟她平时穿着不符合!”

她提着街上流行的王硕文化衫,有不少中年妇女是王硕的粉丝,最近很流行这样的口号型文化衫。这两件都是白底黑字,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文化衫粉丝们穿的差不多。一件写着“热情、大方、一问三不知”,另一件写着“爱,感觉不到就不是”,正好是流行款式。

“她想隐藏自己?”吴忠国思考着说:“回去研究研究。”

他俩又风尘仆仆地从符胜男家中回到刑侦队。

赵奇奇已经把特殊日期标出,迫不及待地说:“珍珠姐,有五天时间符胜男没跟任何人有往来,八月有三次,在8月1日、8月3日、8月15五日。九月两次,一次在9月1日,一次在九月3日,然后她就失踪了。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10日下午下班,公司所有人都看到她离开公司去了停车场。符盼夏于9月11日清晨,因为要去学校上课路过竹海佳苑给符胜男带了早餐却不开门,打了梁智雅电话发现符胜男并不在。家人与朋友找了三天,14日上午报案。”

沈珍珠把所有信息记在笔记本上,握着钢笔说:“我跟竹海佳苑保安打听过,保安对她出门没有印象。在停车场发现一辆无主的桑塔纳轿车,跟她家茶几上的车钥匙可以匹配。她衣柜里出现不合符平时穿着的中老年妇女服饰,我跟吴叔的意思是她在隐藏自己不被追踪。”

赵奇奇想明白了:“她有个秘密,那个地方就是她的秘密。”

“对,先找到她独自前往的动机,也许就是咱们破案的契机。” 沈珍珠电话联络符盼夏、梁智雅、麦海和司机叶之茂四人,他们对符胜男那五天的去向一无所知。

“怎么样有头绪吗?”顾岩崢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已经是下班时间见到沈珍珠还在办公室加班,难得赵奇奇和吴忠国也在。

“稍微有点头绪了。”沈珍珠写好办案思路交给顾岩崢说:“崢哥,你看一下。”

顾岩崢一反常态地说:“不看了,这个案子由你主办,我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成功破案。我今天加班,实在有问题再来商量。”

小女警默默坐回去,其实顾岩崢像以前扫一眼不说话也可以呀,代表她思路没有走偏,冷不防把新案子从头到脚扔给她,还怪让人没着没落的。

顾岩崢看在眼里,他有心培养沈珍珠的带队破案力量,挪开目光没说话。

沈珍珠乖乖拄着下巴仔细思考着,笔尖不断整理思维脑图。很快她觉得自己的分析没有问题,于是打电话给交管部门帮助协查桑塔纳车牌号移动轨迹,另外寻找10日那天从公司离开后的目击证人。

“咱们该走了,珍珠姐。”赵奇奇套上运动服,走到沈珍珠桌边说:“快到约定吃饭的时间了。”

“好。”沈珍珠收拾桌面后起身,发觉顾岩崢的视线报告说:“符盼夏说一起吃个饭帮助了解符胜男。我觉得有帮助就答应了,不去别的地方就去我家吃。”

顾岩崢出乎意料地关上电脑,起身拿起沈珍珠送的夹克衫说:“六姐前两天还喊我过去喝瓦罐汤,正好一起。”

能跟顾岩崢一起吃饭,沈珍珠很快乐,嘴一秃噜说:“不加班啦?”

顾岩崢瞅她一眼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记住了啊。”

沈珍珠对她崢哥的话百分百相信,这次又信了他的鬼话:“记住啦。”

“你们去吧,我回家吃饭。”吴忠国慢吞吞地说:“我得好好看看我们家的铁树是不是要开花了。”

第69章 虐待发泄还是艺术创造……

六姐餐馆传来爆锅的香味, 闻到这股美食香气,让赵奇奇在办案过程中的焦虑迷漫一扫而光,坐下来好好品尝人生真谛的味道。

顾岩崢轻车熟路先到厨房跟六姐打了招呼, 每次到了这里他便成了性格温和的好青年,完全不见破案时候的凶神恶煞, 在六姐和沈玉圆的眼中是顶顶好的领导。

从厨房出来,顾岩崢嘴里多了块筋头巴脑的卤牛肉, 走到后院桌子已经摆好, 他径直提着板凳放在旁边。

符盼夏一副教书育人的职业打扮本来打算请客,赵奇奇大手一挥憨厚地说:“不用点菜,有什么好菜就上什么好菜, 六姐对我们跟一家人一样。大家也不会让六姐吃亏, 每次都记账由四队小金库结算。”

符盼夏对六姐餐馆早有耳闻,体面地夸赞道:“四队诸位当真有口福, 如今这边成为老饕们必吃榜榜首,经常一桌难求。顾队和珍珠姐对四队诸位的确如同家人一般爱护。”

赵奇奇猛点头, 一脸感激地说:“小金库是头儿自掏腰包的。不过六姐总会赠菜赠奶茶, 也很照顾我们。”

符盼夏见沈珍珠端着几杯奶茶过来, 起身过去接。沈珍珠塞给他一杯港式奶茶,叫他坐好,又给顾岩崢面前摆了一杯:“无糖多冰纯美式。”

赵奇奇则跟顾岩崢相反,多多糖、小料加满满。

六姐生意火爆,小李在后厨打下手功不可没。在六姐身边学了两道菜,一道松鼠桂鱼、一道锅包肉,今天看到沈珍珠按时过来吃饭,迫不及待让他们品尝自己的手艺,最好能指点几句让他知道差在什么地方。

赵奇奇跟拿着大勺的小李说的热火朝天, 他对吃方面有天生的敏锐性,是个优秀的品鉴官。

顾岩崢还是八风不动的态度,偶尔跟旁边坐着的沈珍珠交头接耳,说的什么符盼夏听不清楚。

本想着要两人一起吃西餐,结果吃成了后院露天大桌饭。

符盼夏并没表现出不高兴,吃的很尽兴。

等沈珍珠放下筷子,他从兜里掏出符胜男的电话本说:“这是我姐忘在家里的,她自己住在外面只有周末有空才回来,电话本上有许多是从名片上抄下来的联络方式。应该是关系比较好怕丢失,特意写的。”

顾岩崢大手搭在沈珍珠椅背上,座椅靠后翘着二郎腿,像是无关紧要的人员,但他的眼神像是正在审视侵-犯领地的头狼。

符盼夏想一句说一句,沈珍珠觉得有用就会记在笔记本上。

“今天的事还希望珍珠姐帮忙保密。”最后说到梁智雅和麦海的事上,符盼夏露出些不赞同姐姐做派的表情。

“这在我们家之中是秘密丑闻,一个女人有未婚夫的同时还跟秘书有瓜葛,父母劝过她多次,她不愿意听就搬了出去。”

沈珍珠说:“订婚的事经过她同意吗?”

符盼夏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们两家大家长的约定。”

沈珍珠看了顾岩崢一眼,顾岩崢舍得开尊口说:“城南的梁家?”

符盼夏把目光挪到顾岩崢身上,说实在话这位顾队存在感太强烈,特别是眼神似乎能把人看透嚼烂。

符盼夏只当顾岩崢案子办多了,收不住气场。听到顾岩崢说的话,不由得多看他一眼说:“是城南的梁家,61年逃难过来的。我家帮了他们大忙,后来有了婚约约定。”

“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家族帮了大忙。”顾岩崢纠正道:“如果没猜错你们家应该不属于符家本家。”

如今社会不讲究名门望族那一套,但祖宗根上传下来的人脉关系依然在。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顾岩崢几乎都打过照面,包括符家本家子弟。

他第一眼见到符盼夏并不认识,便知道他不属于本家。

符盼夏怔愣了下,多少有些尴尬地说:“的确我们不属于本家,是分支。但近年本家衰落不如我们家,婚事就落在我姐身上。”

沈珍珠听明白符盼夏的意思,原先婚事并不在符胜男身上,是表现的好本家让出来的。这样说来,符胜男对梁智雅的态度未必是喜欢的。

“包办婚姻不可取,更何况还是符总这样的优秀女性。”沈珍珠皱着眉头说:“从1981年开始《新婚姻法》实施多年,你作为教育工作者理应站在符胜男的这边,反抗包办婚姻才对。”

符盼夏落寞地低下头说:“我在家族里算不上出息的孩子,一切都是按照父母的安排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中学数学老师。在家里说不上话,他们更愿意聆听我姐的声音。”

符盼夏不知想到什么,短促地笑了笑,见沈珍珠露出疑惑干脆说:“我们家都说是书香门第,实际上已经落魄多年。从前总说要做文化当君子,看不上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最后姐姐开公司挣到大把钞票递给他们,他们还不是端着长辈的架子满心欢喜地接受了。”

赵奇奇忍不住放下筷子说:“文化人怎么了?文化人就能当神仙喝西北风了?要我说你姐牺牲的更大,一个人养活你们一大家子。”

符盼夏对他直言不讳的态度并没有生气,反而认同地说:“说的一点没错,这让我对他们的认知也出现了裂痕。哎,早知道我就不当数学老师,也发展自己的业余爱好了。”

……

隔日,沈珍珠紧锣密鼓进行排查工作。

越了解符胜男越觉得她是位独立强大的女性,浪费时间越多,她被害的可能性越大。

细微的线索需要逐条分析,哪怕绝大多数都在做无用功,都需要强大的耐心和精力去排查。

还有公司里、社区里的目击者都需要问,经常会被胡乱指出方向,也要跑断腿去调查眉目。

公安工作不好做,刑侦工作更不好做。

到了下午,赵奇奇跟沈珍珠报告:“发现关键线索!交管队的同志有人给桑塔纳开过罚单,他亲眼见到符盼夏进到一家美术教育公司里。那里已经空置许久,三层楼快要被拆除!”

“拿到地址了吗?”

“拿到了!”

沈珍珠拿起馒头车钥匙,跟吴忠国打声招呼揣着崢哥“淘汰”下来的大哥大载着赵奇奇赶往那处地址。

这家新月美术教育公司跟了解的一样,三层小楼处于一家工厂厂区中。应该是改革开放以后,厂区对方招租进来的。

连城没有棚户区,以前计划经济时候基本都是这种赫鲁晓夫楼。现在看起来破旧不堪,当时的人们挤破脑袋也进不来。

幸好新月美术教育公司处在厂区门口,让交管同志们可以从外面看到桑塔纳停到这栋楼下方。

“楼梯从这边上去。”交管同志为了配合刑侦队的同志破案,一直守在楼下。查看过沈珍珠的证件后,领着沈珍珠和赵奇奇走到外置楼梯口:“里面老旧,从前经常有社会青年在厂区里聚会游玩,窗户门砸的砸、拆的拆,你们上去小心点。”

沈珍珠好好谢过交管同志,和赵奇奇俩人一前一后踩着楼外钢铁框架楼梯往上走。

说是有三层,实际上一楼是架空层,下面放着被砸烂的雕塑和巨型相框,还有被雨水冲刷老化或者人为撕毁的黑色幕布。

还有散乱的桌椅和倒地的画架,从前应该有美术人员在这边对着街道的车水马龙做过画。

二楼比一楼阴暗不少,长且无光的走廊过后,是一间开阔到不可思议的大教室。

推开门,奇迹般地发现这里保存得还算不错。

“那帮社会小青年怎么不来这里聚会?”赵奇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扇着鼻子前漂浮的灰尘。

被遗忘的美术教室,墙面下方泛起霉斑。十扇高窗蒙着工业灰尘,仿佛生病的角膜,透进来的阳光都成为浑浊的雾气。

墙角堆着画架,教学柜上放着一排各种姿势的石膏像,大卫的卷发之间结着蜘蛛网。

黑板上画着人体拆分图,讲台上蒙着脏帆布,露出人体模型的脚。

沈珍珠走在前面警惕着四周,指着地面痕迹说:“这些桌椅是后来放置的,跟一楼和走廊教室看到的并不一样。地面上有拖拽过的痕迹,桌椅款式比较新,应该是这两年才收拾出来。”

“那就是社会小青年差不多玩够这里离开了。”赵奇奇回头看着大门上落着坏掉的将军锁,确定自己的想法说:“成为符胜男的秘密基地?她来这里做什么?要搞开发吗?”

沈珍珠往前面移动,黑板角落里用粉笔勾勒出来的人物轮廓线条,流畅且优美。

沈珍珠扫过一眼继续寻找线索说:“我们去过她家,她对美术并没有兴趣,书架上一本美术书籍也没有。根据符盼夏的说法,她是个我行我素的女性,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所以没必要在这里准备一间‘隐居避世’的空间。”

赵奇奇跟在沈珍珠后面亦步亦趋,像是一只猫警长领着一只狼探员。

他们在大教室里绕行一周,沈珍珠叫来在旁边观察的赵奇奇说:“这里有血迹,通知检验科过来。”

赵奇奇瞪大眼睛在桌角上发现一滴非常淡的血滴,他下意识地往上空看,挑高的空间只有天花板和蜘蛛网,其他什么也没有。

如果是他发现这滴血液也许会认为哪位学生在这里流了鼻血,但是沈珍珠既然让他联系痕检,他二话不说拿出顾队的二手大哥大打了过去。

正在交代地址,沈珍珠又指向一个地方:“地上的铅笔上有指纹。”她掏出物证袋小心翼翼地捡起铅笔收了起来,自己嘟囔着说:“来个新指纹吧。”

赵奇奇见沈珍珠有发现,挂掉大哥大后,专心致志地寻找,一寸也不放弃。

等他眼睛瞪的干涩,终于发现了另外一滴血液:“珍珠姐!”

沈珍珠立马竖起两根大拇指凌空比了比:“好样的!”

赵奇奇是个领导给一句鼓励就能让他三天动力满满。这次领导给了两个大拇指的称赞,顾不上干涩的双眼,恨不得趴在地上找线索。

沈珍珠对他的认真劲儿很满意,自己也似乎回到新人时代,铆足劲查找线索。

等了半小时,痕检科的人来到现场采集指纹和脚印等线索。

沈珍珠跟他们说:“这边发现两滴血液,从里到外是发现顺序。”

痕检科干员按照沈珍珠说的顺序放下标记。

沈珍珠套上鞋套,在大教室里继续寻找:“能让符胜男一再变装过来,肯定会吸引她的地方,至少这里应该是危险的。”

然而除了发现的两滴血液和一个指纹外,其他没有任何发现。

使用这里的人,将所有布置的杂乱无章,却没留下更多线索。像用俯视的视角是逗弄着解密的人。

“如果没有血液发现,符胜男失踪案不会上升为凶杀案。但发现了血液,案件危害程度上升,我们必须马上报告崢哥。”沈珍珠拿起大哥大给顾岩崢拨号,走着走着到了门口,她忽然站住脚眼神隔着一道门凝视着门背后。

赵奇奇发现沈珍珠停住脚步,小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发现门缝里露出一小截帆布。

沈珍珠将大哥大挎在腰身上,嗅着空气里某种味道给赵奇奇说:“打开。”

痕检科人员闻讯转过来,沈珍珠展开手臂让他们保持距离,另一只手抽出手枪迅速上膛瞄准门口。

危险一触即发。

赵奇奇微微弯下腰,轻手轻脚合上门,看到大幅帆布下覆盖着具有人体曲线的物品。

猛地,赵奇奇扯下帆布——

一具无头女性干尸霎时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痕检人员不用说,一个个连忙退后,紧张地捂着口鼻。

“保护现场,拉开警戒线。”沈珍珠让开身体,先打电话通知顾岩崢发现无头女尸,随后通知法医科到场。

地面上用粉笔画出无头女尸倒地姿势,沈珍珠发现尸体颈部断口呈锯齿状。

“犯罪工具是手工锯。”沈珍珠咬牙切齿地说:“凶手是被活活割下脑袋的。”

赵奇奇猛然见到尸体,大鸟依人地贴着珍珠姐站着,咽了口吐沫说:“跟符胜男失踪案有关系吗?”

“保留态度,但我感觉有关系。”沈珍珠蹲下来观察到苍白干涸的尸体手指关节有石膏粉末,指甲缝里有油点,推测是美术材料里的松节油:“死者生前接触过美术材料。”

秦安带着陆小宝过来,看到尸体秦安第一反应道:“好漂亮的比例,应该接近黄金比例了。”

“由于头颅缺失,暂时无法确定死者身份。”沈珍珠说:“秦科长,麻烦你看看尸体上还有什么线索。”

沈珍珠怕破坏尸体第一发现现场,离着尸体一步距离蹲下,在秦安的专业动作下观察。

“你看她四肢都有蓝笔标注线,像是刻度。”尸体并没有腐烂,只是周身血液和水分被抽干,准确地表现出干尸模样,也让尸体身上的标注并不明显。只能从断断续续的浅痕里判断。

“暂时可以判断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沈珍珠看向干尸后面的暖气管道说:“老式铸铁管道暖气局部温度可以达到50度以上,能加速尸体脱水。不排除使用过福尔马林局部注射,但可以知道凶手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尸体指尖发现的不管是松节油还是亚麻籽油,都可以延缓尸体腐败并形成硬壳。”

“你说的太对了!”秦安指着尸体腹部说:“这里有小切口,我刚才轻轻按压过,初步判断凶手摘除过内脏,为了让尸体减缓腐烂。先运回去进行解剖,死亡时间只是暂时定为6到12个月之间,再具体的初检不出来。”

“地面有洒落的石灰,凶手的控温干燥手段之一。”沈珍珠往四周扫过说:“尸体可能跟这间美术教室有关,老师、学生、模特都有可能。按照她的身材比例,我倾向她是美术人体模特。”

“珍珠姐,你看这里有张报纸,1990年9月份的,距离现在正好一年时间。”赵奇奇用物证袋捏着一张满是尘土的报纸,揩掉上面的灰尘说:“能证明这个时间里有人出现在这间教室当中,很有可能是凶手!”

“也可能是凶手的障眼法。”沈珍珠说:“我家里还有许多有年份的报纸,最好保持怀疑态度。”

“是。”赵奇奇挠挠头。

从案发现场回到刑侦队,案件升级必须报告给刘局和顾岩崢。三人开了小会出来,顾岩崢接过沈珍珠的案情报告,让她先吃饭。

六姐的爱心餐如约而至,沈珍珠借着去找张洁吃饭的借口,端着饭盒跑到办公楼顶楼默默地回溯刚才看到的天眼回溯——

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身穿比基尼的年轻女孩长腿长脚地展示着自己的身躯。这不是第一次收到高昂酬金让她做人体模特,总有人对她抱有若有似无的爱慕和暗示,但她都予以拒绝。

这次她来到某个地方,按照这位先锋美术创作者的要求穿着打扮,安心地躺在金属台面上:“要像机器人一样画出我的关节吗?”

她有点忐忑自己虚报的身高,不过一般不会有人仔细到那种程度。作为模特稍微把自己身高增加2~3厘米算是行规。

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她没等来回答,邀请她的老师专注地在她身躯上丈量尺寸。

美术工作者都有自己的性格偏好,为了酬金考虑模特不再废话,感受着肌肤上被笔尖划动的触感,渐渐地竟产生了困意。

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老师”,身穿简洁的纯黑绒光晚礼裙,露出光滑纤细的肩膀背影,左肩靠近颈窝位置有颗浅淡的小痣。

在模特合上眼睛瞬间,“老师”慢慢抽出台面下的针管,冲着模特颈部动脉猛扎!

“啊呃!啊——”

液体迅速注入模特的血管中,她胸口起伏,眼中都是惊恐的表情。“老师”单手扼住她的脖颈控制住她,另一手肘压住她的腹部。

模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被抽空!

“不…不要!”

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老师”捂住模特口鼻,将她死死按在台面上。手套上的珍珠光滑冰凉,沾上模特无助的泪水。

她用尽全力用脚蹬踹对方,下一秒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模特费劲挣扎着,她重重摔倒在地上,挣扎着要往门口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不料,手掌碰到台面下藏着的木锯和捆绳,以及隔离血迹的成卷透明塑料布。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台面下用红色蜡烛摆出的诡异图案,刚才躺在上面的她仿佛是被献祭的羔羊,等待恶魔的来临。

在对面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羊头、猪头、牛头等头颅,都在用阴森空洞的眼神看着即将失去反抗力气的她。

“啊啊啊——”她眼前一阵阵眩晕,脑子浑浊不清,只能发出叫喊声。

优雅的凶手在她身后缓缓系上黑皮革围裙,在地面上铺好塑料布,慢慢跟着她走到门口。在模特即将爬出门口的瞬间,猛地拽住她的脚踝狠狠地拖拽到透明塑料布上。

“救命、救救…救救我…”

“老师”抽出一条医用止血带勒在模特颈部,另一头系在金属台面边缘的金属框架上。

模特被迫吊着长长的脖颈,身体发出濒死的痉挛。她双手死死抓着止血带,眼睁睁看着“老师”抽出台面下的木锯蹲在她面前,一寸寸挪到刚刚勾画好的标注上。

“不要…放、放……”

“老师”背对着天眼,冰冷的吻落在她的眼睫毛上。模特忽然伸手抓住“老师”的裙摆,用最后力气也没能阻挡划向喉咙的木锯——

墙角的老式排风扇忽然转动,厚重弥漫的血腥气味被迫搅动起来。

垃圾桶里装满沉甸甸的“医疗废弃物”,被开腹的地方针脚细密,完美缝合。

尸体的头颅在金属托盘上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躯,眼角还有无能为力的泪痕。

身躯不知为何突然抽搐一下,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的手悬停在半空,几秒后仿佛安慰小孩子般轻轻拍了拍尸体的肩膀。

透明塑料布延伸的方向是排水槽,流动的血液宛若红色河流,随着时间移动逐渐凝固。

手术钳扔在另一个托盘里宣告着“手术”结束。

“老师”迫不及待地端着无法瞑目的头颅走向黑暗一角。“老师”步伐轻盈,高跟鞋一步一个血脚印,身姿曼丽。

对方去往角落后,似乎打开一扇门许久没有出来。

当沈珍珠以为天眼回溯结束时,“老师”突然从角落房间冲出来,对着倒地的尸体拳打脚踢!!

优雅曼丽的举止不再,充满暴力和发泄。

白蕾丝长筒手套捡起落在地面的蓝色标记笔,在无头女尸上不断画“X”!

刚刚还体贴细微的对待尸体,现在仿佛面对仇人的尸骨……

“没看到脸,只有女士长筒手套和晚礼裙。”

沈珍珠抱着饭盒,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辣子鸡和芋头粉蒸肉,两片叶子的小白菜摆放在饭盒最上面努力证明沈珍珠并不是肉食动物。

可惜现在她没有胃口。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记起顾岩崢的鬼话,沈珍珠给自己塞了一大口米饭,慢吞吞地嚼着、想着、分析着。

身高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背影纤细、穿着高跟鞋,戴着白蕾丝长筒手套是个女凶手。

对方具有反侦查能力,用透明塑料布、黑皮革围裙和手套隐藏信息,兼具艺术崇拜或者高智商施-虐型杀手?

在先制服受害者再缓慢割头、解剖,享受支配过程代表控制欲极强。

比起复仇的犯罪动机,受害者应该是凶手选择下的陌生人,唯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艺术创造、一个是权利满足。

也许童年时候被女性权利者实施虐-待,导致凶手对女性憎恨。

可惜没能看清楚长相,不然就能直接确定凶手。

沈珍珠遗憾之余,打算竭尽全力找到女尸头颅,争取早日把符胜男解救出来,不让她遭遇毒手!

“珍珠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赵奇奇找了一圈,见到顶楼门开着过来碰碰运气,真让他找到沈珍珠了。

“怎么了?”沈珍珠吃下最后一口饭,擦擦嘴说:“有发现?”

赵奇奇焦急地说:“发现的那两滴血液,一滴是无头女尸的,另一滴跟符胜男血型一致,而你捡的铅笔上有梁智雅的指纹,是发现现场唯一的指纹!头儿已经下令叫咱们逮捕梁智雅回来审讯!”

沈珍珠赶紧站起来,精神抖擞地说:“走!”

第70章 深情和薄情,二男一女……

梁智雅虽然斯文, 但体型仪态绝对不是天眼回溯中出现的凶手,但是他的指纹出现在现场,被逮捕一点不亏。

沈珍珠乘坐切诺基抵达梁智雅的乡村老宅, 一片田园气息的村落里赫然有一栋雅致现代的别墅,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沈珍珠从切诺基跃下, 陆野同赵奇奇两人绕到别墅后门堵人。

顾岩崢抽出手枪跟沈珍珠点点头,沈珍珠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保姆, 她见到穿着橄榄绿制服的公安站在门口, 整个人慌了神儿。

“站着别动,不许喊人。”沈珍珠及时伸出脚卡着门,顾岩崢闪身进门。

他们后面的吴忠国守在保姆身边观察别墅花园的情况。

梁家与符家能成为婚约对象, 当年还是有一定的文化素养和品位。至少沈珍珠眼前这栋有点年头的别墅, 在经历过那几年后还能看出沉淀的文化底蕴。

别墅一共有四层,上千平米。一楼花园里有假山和锦鲤池, 可惜年久失修已经不见山水鱼虫。

二楼书房位置传来钢琴声,隐约有男女说笑的声音。顾岩崢守在楼梯方, 沈珍珠走到后门将陆野和赵奇奇放进后院。

“请问梁智雅同志在吗?”沈珍珠跑到楼上, 寻着声音走到书房门口, 在两面墙的书架角落里看到正在弹钢琴的女人。

梁智雅本来歪倒在贵妃榻上,立马坐直身体,将敞开的衬衫扣子系上:“你怎么来了?!”

他对不请自来的公安表现出抗拒情绪,皱着眉头先把手里的某样东西塞到贵妃榻的缝隙里,施施然地起来说:“有什么事非要闯到我家中找我?”

弹钢琴的女人穿着吊带丝绸裙,放下钢琴盖横了沈珍珠一眼,端着高脚杯要离开房间。

守在门口的顾岩崢拦着她说:“请到另外房间等待。”

女人惊讶这位公安的帅气冷峻,又烦闷地回头看了梁智雅一眼。

梁智雅抬抬下巴说:“去。”

女儿这才跟顾岩崢说:“好吧。”说完媚眼抛过去,小声问:“该不会是符总的事吧?她是死是活你们现在还不给个准信吗?总不能让智雅哥一棵树上吊死啊。”

顾岩崢不予回答, 走到旁边房间推开门检查一圈让她进去。

沈珍珠对梁智雅说:“梁先生,我们怀疑你跟符总失踪案有关,请你回去接受调查。”

梁智雅今年已经三十岁,皱起眉头使得额头上出现几道抬头纹。原本他这个年纪段应该没有,估计是天生的纹路。

“你凭什么说我跟我未婚妻失踪有关系?我最担心她的安危!也是我跟符盼夏去报的案!你们该不会找不到她,随随便便抓个人充数吧?”

沈珍珠面无表情地说:“请你配合。”

梁智雅气恼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脚步带起沉闷空气里的酒气,让沈珍珠也不由得蹙眉。

“我不配合!她现在生死不明,父母都在国外,我再进去了,谁来给我们伸冤!”

沈珍珠走到他旁边,低下头抽出梁智雅藏起来的物品——女士内衣。

“‘我们’?”沈珍珠将女士内衣搭在贵妃榻上,嫌弃地拍拍手说:“我不是请你去,是来逮捕你。目前你涉嫌一宗刑事命案,要么自己走出去,要么我铐你出去。”

梁智雅:“…命案?我、我——”

咔嚓。

沈珍珠抽出手铐铐在他右手上,漂亮的杏眼瞅着梁智雅的左手希望他能够识趣。

听说涉及到命案,梁智雅乖巧下来,双手颤抖地被铐在前面,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说:“沈科长,久闻大名,千万不要让善良的老百姓蒙冤啊。我真没有杀人的胆量,我们这种人手无缚鸡之力啊。”

沈珍珠没搭理他,押着梁智雅上了警车。

村庄里少不了喜欢看热闹的村民,他们平时不敢凑到这栋富贵门户跟前,今天见到有三台警车过来,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

村书记闻讯赶来,守在警车车门边恭恭敬敬地想要找个面善的公安打听情况。

第一个出来的顾岩崢气势悍然,不好惹。

后面押着梁智雅一个劲儿翻白眼的沈珍珠看起来也不好惹。

在女人叫骂声中无动于衷的两位高大魁梧的如同门神的人物,看起来也不好惹。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年纪稍大些的公安身上,可见到吴忠国笑面虎的表情,顿时觉得滑不刺溜儿,保证一句真话问不出来,还会被绕迷糊。

最后村书记什么话也没套到,眼睁睁看着三台警车扬长而去。

“早就说梁家人一代不如一代,从前老的好歹读些书,现在这些年轻的只想着赚大钱,不踏实,还想当小白脸!”

“诶诶,你别乱说话。这帮文化人干别的不行,打官司斗嘴一流,你小心惹祸上身。”

“谁惹祸上身?梁家小子惹祸上身还差不多。成天跟女人勾勾搭搭,活该被抓!”

……

回到刑侦队审讯室,沈珍珠作为主审讯人进入其中,吴忠国在旁边做记录。

赵奇奇资历浅,有时候没法接住沈珍珠突如其来的套话,老谋深算的吴忠国跟得上沈珍珠审讯的脑力,俩人一唱一和经常把嫌疑人唬的一愣一愣。

赵奇奇坐了冷板凳也不灰心,站在审讯室外面观察着梁智雅的神态和问题细节。

梁智雅坐在审讯室里,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属于受害者(准)家属,应该被呵护的好么。

“这只铅笔你有印象吗?”沈珍珠指着物证袋说:“为什么现场发现的铅笔上有你的指纹?你跟死者什么关系?”

“什么死者?我根本不认识。”梁智雅看了眼铅笔,闭着眼睛想了想说:“我经常会到田间写生,遇到孩子找我要铅笔都会随手给他们。这支铅笔说不定什么时候是我给出去的。”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想要沉冤得雪也得拿出你的真诚。”沈珍珠严厉地盯着他,像是能从他谈吐的细微末节里发现任何端倪。

梁智雅见她这番样子心惊肉跳,跟在外面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沈科长像是换了个人,在外面待人软乎和气的她,此刻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鬼样子,还怪吓唬人的!这都跟谁学的!

“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这个牌子的铅笔我从小用到大,念书也用、画画也用。”梁智雅口干舌燥地说:“我一点没说谎。”

沈珍珠跳跃话题,力求让被审讯人抓不到头绪:“你跟弹钢琴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沈珍珠在天眼回溯里见到的女性背影,跟刚才的女人有些类似,不过腰肢更挺拔。不像隔壁审讯室的女人,像是没骨头一样。依照她的力气不可能单手压制住死者,并徒手锯断死者的脖子。

“那是我的钢琴老师。”梁智雅舔了舔唇,想要低下头藏住仓皇的视线。

“说谎。”沈珍珠果断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跟我说谎。”

梁智雅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下去,他慌慌张张地说:“是、是钢琴老师,不、不过后来…后来她对我有意思,我也就跟她半推半就。都是她勾引我,我根本是被迫的。”

“我不是符胜男,不需要你解释这么多。”沈珍珠跟吴忠国说:“情人关系。”

梁智雅老脸羞的要钻到地缝里去,特别是曾经以受害者家属的姿态要求对方破案,现在看来有些狼狈。

吴忠国听沈珍珠审讯,他自己有考量。

无头女尸的身份还在调查,他推测可以从梁智雅身边女性关系排查,说不定真是感情生变痛下杀手。

他们在里面进行审讯,周传喜和陆野在隔壁审问女人。

顾岩崢则请来市里画像专家走进法医室针对无头女尸进行虚拟画像。

赵奇奇听的差不多,被他安排去张洁那边寻找失踪人口档案,看看有没有年纪、身高和私人特征核对的上的。

沈珍珠问的差不多,决定先晾着梁智雅两个小时。听说画像专家过来了,跑到法医室准备进行“干扰”。毕竟她在天眼回溯里真见过死者面容。

顾岩崢见她来了,很干脆地将这件事让她来做。本来想要在一旁旁观,大哥大接到朴兴成的电话,欠欠的口气唯恐天下不乱:“你们队里那宗失踪案的弟弟和男小蜜一起来了,恐怕是要找梁智雅兴师问罪。”

沈珍珠真要相信麦海对符总情深如海了。

他被符盼夏搀扶着下车,搀扶地进到会谈室。整个人没有初见的自信昂扬,双目布满红血丝,憔悴地吊着黑眼袋。

陆野在门口等到沈珍珠,小声说:“这个小蜜够意思啊,符总出事他哭的比正牌未婚夫还厉害。倒是符总的弟弟不大容易,今天陪这个姐夫、明天陪那个姐夫——”

沈珍珠抬手要抽他,陆野忙说:“珍珠姐手下留情,我请你喝汽水!”

“常温的。”沈珍珠眼一翻,进到会谈室:“你们怎么来了?”

符盼夏客气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你手下的人说发现一具无头女尸正在寻找家人认领,小海听说了以后非要我请假过来陪他看看。”

麦海昂起头,双眼皮哭成了三眼皮,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珍珠说:“沈科长,我无名无分只好这样啊。”

沈珍珠抿唇点了点,表情深沉地说:“可以理解。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发现的无头女尸血型跟符总的对不上,可以确定不是符总的尸体。让你们白跑一趟,还受了惊吓真是不好意思。”

忽然麦海猛拍桌子,情绪不大稳定地喊:“我就知道姓梁的不安好心,这次杀了别的女人,下次说不定就把符总杀了!他明明想要巴结符总还假装清高,经常跟符总吵架,有一次还动手了!这次一定是他失手杀了符总!”

“暴力倾向?”陆野端来三杯茶水送到他们面前,只是沈珍珠面前的那杯冒着细细碎碎的透明泡泡。

符盼夏回忆着说:“那是去年年底的事,他喝多了,知道我姐跟小海出去应酬喝酒,跟我姐吵架。可能俩人言语都很激烈,他抬手推了我姐一把。”

沈珍珠这下对梁智雅一点好感度都没了。

麦海见到沈珍珠严肃的脸,一脸痛快地说:“不过那次我马上还手了,跟符总一起压着他抽了好几个耳光。”

沈珍珠:“……”

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麦海:“麦秘书,你冷静一下。”

麦海擦擦眼泪,悲痛地说:“我想冷静可我冷静不下来啊。”

符盼夏在旁边帮他解释说:“他跟我姐一起工作有一年了,我姐对他不错,算是伯乐。我姐失踪以后,他也不好过。公司有几位股东还惦记着我姐的位置,还有几份投标要跟对手公司竞争,这些事情都需要第一秘书来承担。”

沈珍珠没想到麦海还挺厉害的,能在老板失踪以后还将公司大任扛起来,这样的秘书的确能成为老板的左膀右臂。

“新乡建设的几个人,几次要约她约不出去,也许是他们暗算了符总。还有《文化周刊》的主编,正在追求她,说不定被拒绝难堪,绑架了符总做出许多她不愿意做的事。”

“麦秘书你还是冷静一下吧。”沈珍珠觉得他越说越夸张,在案件还没明朗之前,太多的猜测对受害者家…家…工作伙伴,情绪影响不好。

麦海到底悲痛到极点,说话颠三倒四,符盼夏在一边帮着解释几句。

“你说你姐跟梁智雅提过取消婚约?”沈珍珠听完麦海絮絮叨叨的吐槽,转头跟符盼夏说:“这个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符盼夏说:“因为没分手,怕智雅哥面子挂不住。”

沈珍珠深深吁了一口气,跟他说:“有些时候分手可能会成为杀人动机。特别是感情强烈的一方,在分手的刺激下,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符盼夏忙说:“真对不起,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珍珠知道现在人们法律意识淡薄,对刑侦方面更是茫然的。

“没事,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珍珠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荔枝味的北冰洋,甜丝丝的味道钻到口腔里,让沈珍珠眉头皱的更深。

她“看到的”是一位女性凶手,可现实调查里有杀人动机的是男人。难道说,符胜男的案子跟无头女尸真是两个案件?

“听说你们父母不在国内,现在你们家还有别的房产可以去吗?”沈珍珠想到符胜男失踪前的状况,想要深入调查。

“没有,唯一还有一套是我住的。他们原来和我一起住。”符盼夏放下水杯,看了眼手表说:“时间不早,我还有课。马上要月考,得给学生们抓点紧。”

麦海知道无头女尸不是符总还不放心,在大楼门口非要让沈珍珠带他去法医室看一眼。

沈珍珠只好跟符盼夏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符盼夏对无头女尸表现的很冷漠:“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麦海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沈珍珠看到符盼夏开车送麦海来的,于是说:“好,我们很快回来,不耽误你上课。”

麦海和沈珍珠去了趟法医室,正好沈珍珠也想再看一眼天眼回溯中的凶手形象。

麦海在无头女尸面前吓得哆哆嗦嗦,还是强撑着看了一眼。几乎成为干尸的躯体,让他脸上血色尽退。

“不是,应该不是。”麦海有点拿不准。

沈珍珠怀疑地说:“你…确认不了?”

麦海一脸无辜地说:“我们是很纯洁的上下属关系啊。”

“……”沈珍珠:“…希望你以后能够自圆其说吧。”

从法医室往楼上走,麦海又出现欲言又止的表情。沈珍珠没错过他的瞬间微表情,站住脚说:“有什么话要躲着符盼夏说?”

麦海舔了舔唇,往回走了几步台阶,对沈珍珠招招手。

沈珍珠往外面看过去,符盼夏还在大门口的车边站着。

法医科的走廊里,刷着上白下蓝的墙面,整洁秩序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也许还有福尔马林。

麦海魂不守舍地往回看,确定符盼夏没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符总老家在庄县,那边有一栋祖屋。符总没在那边住过太久,但是符盼夏在那边和母亲一起成长到成年。后来因为要考大学,符总在连城买了栋别墅。”

“她自己不跟他们住?”沈珍珠问。

麦海说:“住不到一块去,老符先生和符太太要求严、规矩多,也就是每个月给他们生活费的时候露个面,平时住在竹海佳苑,跟我一个小区。好多人说我们同居,其实根本没有。”

沈珍珠了然地说:“竹海佳苑那边我去过,是没有跟男性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麦海说:“我就说我们是很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沈珍珠叹口气说:“你知道祖屋地址吗?为什么符盼夏不愿意提起那边?”

麦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总的名片,在背后写下地址说:“还不是童年回忆不好。被关在祖屋里跟神经质的母亲在一起,非打即骂,发生过好多不愉快的事。

听符总的意思,她有次因为符盼夏被母亲捆祖屋外面的梧桐树上抽,当时乡里乡亲都看到了,没有一个人过去劝。被捆了三天啊,还是符总那两天心神不宁地给乡里通了电话,知道这件事赶回去救了符盼夏,他不愿意提起也情有可原,许多年没回去了……”

“怪不得他不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也许很重要。”沈珍珠接下他给出的地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麦海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回看,见到是一名法医走下来,抚着胸口说:“我得赶紧回去了,有些事情不是秘书能插手的。不过涉及到符总,我就把知道的全交代了。要是符盼夏知道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可得跟他处好关系。”

“单纯的上下属还需要跟老板弟弟处好关系吗?”沈珍珠灵魂发问。

麦海脚步一顿,抿着两个酒窝帅气的脸蛋上有着含蓄的笑容:“万一呢。”

沈珍珠陪着他往楼上走,一路送到符盼夏车边。符盼夏还站在原地望着路边的影影绰绰的树影发呆,见他们回来了问:“怎么这么久?”

沈珍珠摇摇头说:“法医科听说不是家属,好说歹说才让麦秘书过去看一眼,结果还把他给吓够呛。”

符盼夏颔首说:“想想也觉得挺吓人的,非要去看。”

麦秘书打开副驾驶车门,解释说:“我害怕万一,亲自确定一眼才放心。”

符盼夏吐槽道:“你能看出个什么。”

麦秘书坐上车不再说话,符盼夏启动汽车摇下车窗盯着沈珍珠看过去。

沈珍珠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捋了下头顶头发:“怎么了?”

符盼夏说:“没事,有片树叶被吹走了。你看夏天过了,落叶不想离开也得走了。”

“你这话挺有诗意的,倒车小心。”沈珍珠帮他盯着马路说:“今天让你请假过来真不好意思,案子那边你放心,我会抓紧时间努力破案,让符总早日跟你相聚。”

“爸妈都不在身边,也就只有我能操心一下我姐。”符盼夏拍了拍方向盘,忧伤地说:“他们在国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真不希望刺激到他们。还有件事,可以问问你吗?”

沈珍珠说:“什么事?”

符盼夏说:“智雅哥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他真的伤害了我姐吗?”

“还在调查中,我这边不方便透露。”沈珍珠说:“不过要是有你姐的线索,一定会及时通知你。”

“我相信你的破案实力。”符盼夏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毕竟你的脑子比一般人聪明多了。”

“谢谢你的夸奖。”

沈珍珠送走他们,往办公室走。

刚爬到五楼走廊,听到陆野招呼她说:“珍珠姐,梁智雅在审讯室寻死觅活,说要跟符胜男同归于——”

“‘同归于尽’个屁,那叫‘殉情’。”沈珍珠转头往审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