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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20325 字 1个月前

第161章 沈队案子来了

春节这几天街上烟花爆竹没停歇。

老一辈的人讲究正月里头都是年, 不需要随时随地在手机上处理工作信息,满街欢声笑语,鞭炮霹雳吧啦响, 纯粹的节庆气氛倒是比沈珍珠上辈子浓厚许多。

沈珍珠在初八那天去看了妞妞,妞妞在工读学校里还长了点肉, 给沈珍珠一瓶自己叠的小星星。

九十九颗小星星里头都写下同一句话,祝福沈珍珠“神速破案、平安归家”。

沈珍珠知道里面写有祝福, 又舍不得拆开看, 于是放在床头柜上,每天都能看到星星瓶入睡。睡醒第二天,精神抖擞去练车。

下个月就要参加驾照考试, 沈珍珠每天早上练一个小时, 要是按时下班就再过去练两个小时,晚上回家背诵记忆《刑侦支队警务要点》。

今天练完车, 咬着冷面臭豆腐进到办公室,天花板上面敲敲打打, 电钻像是钻到天灵盖里。

“都半个月还没装修完。”沈珍珠卸下背包, 投喂小白和赵奇奇一人一个冷面卷臭豆腐, 嘟囔着说:“后勤科室到底要多大的规模?”

陆野单手举着哑铃,露出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应该不小,说是市局领导那边见刑侦队人手不足,特地分出个后勤二科做后勤工作,还增加了几台电脑和网线,看样子工作量和人手都不能少。”

沈珍珠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摞《犯罪心理学》《从众心理效应》《法医勘验实录》《国际刑侦现场思维》《1993大案纪实》等国内外书籍,拍了拍说:“咱们队的图书角也建起来了,就一个规定,吃东西的时候不能看书。”

顾岩崢的办公桌椅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没有搬出去, 顶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放置文具和书籍,旁边还立着不知道沈珍珠哪里淘来的几手书架,里面塞满四队从家里带来的图书。

简简单单的图书角,成为四队的新宠儿。

另外沈珍珠还自费购买了小火炉和折叠床,小火炉已经点上了,折叠床横放在沙发后面,用来给四队休息使用。

对于沈珍珠为什么要自费购买小火炉,大家不大理解。

但是自费买的跟公家的性质不一样,吴忠国老谋深算在上面写上大大的“四队”两字,沈珍珠再也不怕被人摸走了。

礼拜一工作并不忙,办公室里充满着新年没褪去的懒散气息。

沈珍珠接到程笑的电话,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是去年请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年前我们已经把你的笔记整理出来,针对各个案件当事人的犯罪心理分析,胡教授和我也都看了一遍,沈科长分析的细腻深刻,很有教学意义。省厅领导已经过目,除去个别案件不能公开外,有些使用化名可以作为心理学教材案例使用。”

程笑在电话那边说:“本来要走印刷流程了,可是年前电台的案子让我和胡教授都很感兴趣,想和你讨论一下当事人们的心理状态。”

“这是要把这个案件也加入进去?”沈珍珠想了想说:“省厅那边同意了…事无巨细吗?”

程笑说:“案件需要改编,主要是让人进行学习而不是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沈珍珠也觉得如此,她试着问了句:“那王亚菲和王曦桦之间的事怎么办?”

程笑说:“胡教授通过省厅领导跟王亚菲询问了,王亚菲同意把一切公之于众。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全部采纳。毕竟,把这种感情当成噱头来贩卖,咱们还不如去写肥皂剧了。”

“程教授太风趣了,不过我也是这个意见。”沈珍珠说:“那我今天就把案件整理一遍,市局批准后会发挂号信给你。”

“行,万事俱备就差这一案了。”程笑说:“这回是省公安厅和公安大、公安出版社三方进行整合出版,之前流程走得稍微慢了点。现在该走的程序已经走完,我估计最晚五一期间就能上市,下学年省公安大和警校的学生也可以进行学习了。沈科长,推进犯罪心理学这一块你功不可没啊。”

现在是二月份,也就是三个月能见到署名出版的犯罪心理学教材。

“案子不是我一个人破的,书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印刷成册的。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沈珍珠愉快地说:“那我开始期待咯。”

程笑在电话那边笑着说:“完全可以期待了。”

打完电话,楼上还在敲敲打打。

沈珍珠闲的没事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楼梯口,发现安了道铁门!

岂有此理。

田永锋正在门口叽叽歪歪地说:“我丢了个火炉子都没这样,他们一个后勤科至于这样吗?”

“当然不至于。”沈珍珠当初还以为自己能建设刑侦五队,办公室都看好了没想到被后勤科给占据了。还是一整层!

“早知道我就把四队迁上去了。”沈珍珠愤愤不平地说。

田永锋乐了:“开疆扩土是吧?”

沈珍珠一下没绷住,也乐了:“开疆扩土还是算了,自掏腰包给孩子们买了火炉子和折叠床而已啦。”

田永锋怨念地看了沈珍珠一眼。

聊天就好好聊,何必给他上眼药呢。

肖敏在旁边悄悄看了一毛不拔的田永锋一眼,又让人破案,还不给人买火炉子,当初就应该努努力进到四队,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队长自费的火炉子。

……

临到正月十五这天,刑侦大队食堂每人发了二斤元宵,沈珍珠拎着元宵回到店里,见者有份,圆圆滚滚的元宵吃到肚子里,这一年也就能圆满了。

连城与宝吕市交界,宝吕工人学院。

“过完十五,就算又熬过一年了,这身子骨简直是奇迹。”乔金秋坐在轮椅上,坐在饭桌前精神良好地说:“一般像我这么大岁数的人,都怕过冬天。一不小心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乔金秋对面坐着儿子乔凯跃和儿媳刘育吉,厨房里还有保姆忙着煮元宵。

乔金秋满头银发,浑身因为长久病痛而消瘦。作为书画大师,他的双眼与他岁数少见的清明有神。经过细心照料,下半身虽然不能走动,但也能吃饭、洗漱、书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乔凯跃看眼手表,不悦地说:“我姐怎么电话也不知道打过来一个,好歹是元宵节。”

乔金秋自嘲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有她的婆家,我有我的儿子,不需要强迫她跟我团圆。”

乔凯跃心疼父亲身子骨不好,过一年中秋节少一年中秋节,叹口气说:“她肯定还怨你偏心眼。”

乔金秋说:“算了,不要提她了。我最近精神不错,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消耗精神。”

厨房里传来煮饭的声响,两室一厅的老房子被打理的干净整洁。原先乔金秋卧床产生的不好气味,也随着勤快保姆的到来消失了。

“俞姐,你也别忙了,元宵就煮着,你过来吃口热乎饭。”刘育吉虽然肉疼每个月的保姆费,但这半年来不需要亲自照料公公,更不用端屎端尿,对保姆俞晚晴有着感激。

乔凯跃扶着饭桌也回头喊道:“俞姐别忙了,过来吃一口吧。”

俞晚晴刚到五十,鹅蛋脸,体型微胖,成日在雇主家中忙来忙去,竟显得比同龄人要年轻一些。

她端着煮好的元宵送到饭桌上,一碗碗舀好放在他们手边,露出朴实的笑容:“我去厨房吃吧,给栋梁留了八个元宵,待会给炸了。”

乔金秋摆摆手,跟儿子和儿媳妇苦笑着说:“你们快劝劝她吧,来我这里是帮我一把手,不是当旧社会的奴隶。没有一二等之分,别动不动就在厨房里吃饭,让人知道了,我还得被批-斗。”

刘育吉听话地放下碗筷,起身拉着俞晚晴坐在饭桌边,给她一碗元宵说:“待会栋梁过来我给他炸,过年这一阵你受累了,坐下来吃点吧。”

过年他们家和大姐家都在这边挤着过的,上下全是俞晚晴一手张罗的。自从老伴十年前去世后,乔金秋的家中头一次这样温馨洁净。

俞晚晴不好意思地坐在饭桌边,五十岁的她低头吃饭的时候在乔金秋眼里还能挖掘出一丝温润的岁月之美。

这是一种纯粹的艺术目光。

微胖的体型给她圆融的亲和力,带有农村质朴的大地生命力和安定感。她话语不多,但悉心照料的承诺一一兑现,让卧床不起的乔金秋能够在此时此刻享受天伦之乐。

在老艺术家乔金秋的眼里,她像一棵从农村移栽到城市的苹果树,依然留有扎根泥土的力量和强韧,也给了其他人甘甜的慰藉,让年过七十的乔金秋感染了生命力,重新焕发出光彩。

“爷爷,我来了!”乔栋梁今年六岁,长得跟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却是个活泼性子。

他到附近朋友家赶寒假作业,到了吃饭的点总算回来了。

俞晚晴的手艺很好,张罗了一桌饭菜外,还亲手做了元宵。

她做的元宵白白胖胖、圆圆滚滚,塞满了花生和黑芝麻,知道乔栋梁喜欢吃油炸元宵,见他回来了立刻起身去做。

“这么多年,你总算干了宗合我心意的事。”乔金秋在俞晚晴离开后说:“过几天你们不用过来了,我要再画些画。”

乔凯跃不想让父亲劳累,劝着说:“您还是缓一缓再画吧,等天气再暖和点,我接您上我家住。”

刘育吉也说:“你不愿意到大姐家住,说要靠着儿子住。现在身体也好了,我回头就把房间给你收拾出来。”

“我可不去。别看我这里是老房子,冬暖夏凉住着别提有多舒坦。你们跟大姐不一样,她是远嫁,你们就在附近,想来随时就来了。”乔金秋慢悠悠吃了颗元宵,满意地点点头说:“再说这里有晚晴照顾我,你们放心好了。”

“爷爷,我分你个炸元宵,她炸的可好吃了。”乔栋梁端着碗,亲手喂给乔金秋炸元宵。

虽然觉得有些烫嘴,但乔金秋还是觉得心里无比的舒坦:“有儿孙就是有福气啊。”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了个元宵节,乔凯跃和妻儿下楼时,遇到在外面遛弯的楼下邻居汪嫂子。

她神神秘秘地走到没人的地方,叫住乔凯跃:“你来一下,别让孩子过来。”

刘育吉嫌恶地说:“怎么又是她?最喜欢嚼舌根子了。都说这一块农村人多,你爸非要住着。”

乔凯跃低声说:“你陪儿子到小卖店买话梅去,我跟她说两句。”

刘育吉不情不愿地说:“行吧,你早点聊完,外面太冷了。”

“汪嫂子,大冷的天有话怎么不上我家说去?”乔凯跃提着从父亲家里拿的字画,说出的话带着寒冷的白气。

“诶哟,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啊。你们可得小心你爸身边的保姆。这阵子你爸的身子骨越来越好了,大家都见到保姆怎么照顾你爸的,是照顾得很好,可是——”

汪婶子往泛着灯光的三楼看了一眼说:“新闻都说了,越是这样处处好的保姆越容易有问题,而且你还是自己找来的,没经过中介。我怕她把你家家底弄清楚了,把老人家的钱全都骗走了。”

乔凯跃看她尽说些没影的事,好脾气地跟她解释说:“也不是随便找来的,是我熟人介绍来的,都说照顾的好。再说,您是不是觉得之前没用你照顾我爸,有点生气,故意这样说?汪婶子,现在乱说话传出去也会被人告的。”

“啧,你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防备一下她。小心现在是保姆,赶明儿就成了你后妈了。”

乔凯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见妻子和儿子过来了,跟她客气告别。

元宵节过后,沈珍珠通过考核,在三月到来之际经过政审和公示,在程序上正式成为连城市刑侦四队队长。

市局领导班子都见过一面,层层训话。沈珍珠还好,倒是把新任的陆副队折腾的一头薄汗。

会谈室内。

屠局在临走前,对沈珍珠提出了务实直接的要求:“组织决定你来接手重案组,我有三个要求:第一,作为领头人破几个漂亮案子,立住威信。第二,刑侦队有几个老资格,要用起来,也要管住。第三,规矩不能破,办案要讲程序。重案组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新带头人。你能力强,但太年轻,需要好好处理人际关系,我支持你,但出了问题我也第一个找你。”

“感谢屠局信任,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我明白首要任务是破案,会尽快投入战斗。请领导放心。”沈珍珠腰杆笔直,说话铿锵有力:“我会多带领、多学习,一定团结好同志们,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你说的话跟当年小顾说的差不多,不过我信得过你。”屠局严肃威严的脸孔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笑容,一般来说领导喜欢沉稳实干这类下属,但侦破案件和组织人才异曲同工,必须要多换思维,敢想、敢用,才不会被大浪淘沙。

有时候,就要把锐意进取的人才放在关键地方,有魄力、能担当才能带领队伍走得更远。

沈珍珠不知道跟她崢哥当年像是好事还是不好,但是这一天下来听到领导们提醒她三五次办案要遵守程序这种话,明白她崢哥当队长这几年没少让领导班子操心吧。

随后屠局又跟陆野说了几句话,这是陆野头一次跟屠局面对面,紧张之余又觉得肩膀上的责任大了许多。

当年跟在顾岩崢屁股后面的两个人,已经成为刑侦队挑大梁的人物,看着他们从市局大楼里离开,屠局觉得顾岩崢那小子这些年在刑侦队也不是光气人了。

沈珍珠从市局接受领导训话后,中午和陆野去明星驾校摸了两把方向盘,准备近期考证。

下午回到办公室,沈珍珠眼尖地发现桌面上多了个掌心大小的竹篮,里面放了一把笔芯。

竹篮编织的精巧古朴,挺有意思的。

她觉得新鲜,提起来看了看,问小白:“你买的?”

小白皮笑肉不笑地说:“顾队刚才来过,说是经常过来没地方放,就放在你桌子上了。”

见到顾岩崢放了这么多笔芯在篮子里,想到SAS的工作估计比四队还要繁琐,沈珍珠替她崢哥默哀三秒。

屁股刚坐下,吴忠国拿着报名表说:“市公安运动会需要报名。”

沈珍珠喜欢参加团体活动,拿着报名表看了看,里面有长跑、短跑、跳高、铁饼之类标准比赛,还有独具特色的障碍赛跑、射击比赛。

她犹豫了下选择了障碍赛跑,打算趁机锻炼一下自己的体能。

小白走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往三千米上面打了个勾:“那我还是长跑吧,还有一个月时间能抓起来。”

沈珍珠看到赵奇奇选择了跳高、跳远,陆野选择了铁饼和接力,吴忠国则是射击。

大家如此踊跃参赛,让新官上任的沈珍珠非常欣慰。

新一年新气象,大家只要动起来,再怎么也不能比去年差呀。

“珍珠。”门外传来王姐的声音。

沈珍珠站起来见着王姐过来了,笑盈盈地请她进来说:“过年前见着老黄退休了,没见着你,我还纳闷呢。”

“我都在忙别的呢。”王姐从兜里掏出一张请帖递给她说:“五月二号我女儿结婚,我特意给你送请帖来了。知道你是大忙人,提前了两个月,这下不要拒绝我啊。”

“我怎么能拒绝你呢,肯定到。”沈珍珠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案子的话。”

王姐当年在派出所很照顾沈珍珠,沈珍珠爬的再高也不会忘记曾经的感情。

王姐听到沈珍珠这话已经满足了,又说:“其实我也不是光为了这件事过来,想托你帮个忙。”

沈珍珠拍着胸脯说:“你说,只要我能帮的肯定帮。”

王姐说:“你家餐馆有道金汤菌香豆腐,正月里我们一家过去吃过,我女儿一下就爱上了。可是办婚宴的酒店没有这道菜,看看能不能让我们预定一下?其实在你家办味道最好,可是场地小了点,她爸那边朋友多,我也不少。”

“我明白,别说就这一道菜,就算十道菜我都提前给你安排上。”沈珍珠笑眯眯地说。

王姐把女儿嘱咐的事办好了,也松了一口气说:“嫁女儿没别的毛病,就是琐事太多。好在都是女婿那边张罗,我女儿也就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件事我要是再办不好,可太没面子了。”

“结婚是件大喜事,我提前恭喜王姐啦。”沈珍珠妥善把请帖放在抽屉里。

王姐站起来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让人提前一天过去拿。到底要多少份,过两天就能告诉你。”

“没问题。”沈珍珠陪着王姐出门,一眨眼四年过去了,王姐眼角多了些细纹,对她却还是温温和和的。

送完王姐回到办公室,吴忠国正在给三个吃货介绍金汤菌香豆腐:“你们都爱吃肉,其实不知道这道豆腐菜里面讲究可多了。金汤得用鸡汤、干香菇、茶树菇和许多配菜小火熬出来的,还加上南瓜,成为富丽堂皇的金色。豆腐是老乡家的卤水豆腐,带着豆香,切成一指宽,慢慢煎出焦酥的壳,泡在金汤里炖上片刻,让金汤的鲜煮到豆腐里,让豆制的香与金汤融合,最后点缀了鸡丝和火腿丝,撒上一把葱花,味道那叫一个扎实醇鲜。”

“六姐的厨艺真是不显山露水啊。”小白吃的多,比赵奇奇和陆野懂的多一点说:“我看好多金汤都是做大菜的,比方佛跳墙、鱼翅,都是用金汤来打底的。”

“哇,六姐威武啊,居然用这样的金汤给咱们炖豆腐。怪不得让人结婚还念念不忘,咱们老百姓吃不起佛跳墙和鱼翅,弄个金汤炖豆腐,也挺有面子的。”赵奇奇吸溜着口水说:“下班我就去点一个尝尝。”

“下班尝?恐怕来不及了。”朴兴成来到办公室门口,捏着一张报案材料说:“锦山殡仪馆有人报案,一位老人死状不正常,怀疑被他杀,希望你们过去看看。”

“锦山殡仪馆?那不是宝吕市的吗?”沈珍珠接过报案材料说:“你们怎么不接?”

朴兴成说:“我手上还有两个案子同时跑,刘局说这个案子给你。不敢接?要是不敢,我——”

沈珍珠直截了当地说:“少来激将法,给老百姓破案有什么敢不敢的。你既然忙,那我接了。反正我也不会推三阻四的,对吧?”

朴兴成:“…你行,完全继承了顾岩崢的衣钵。”

第162章 上一任遗留问题

“谁跟我一起?”队里还按照之前的习惯, 分两组工作。沈珍珠接了这案子,也不能让全员都参与。四队总得留下两个人手。

陆野看了跃跃欲试的小白和赵奇奇一眼说:“让他俩跟你去,这边我跟吴叔守着, 有案子我跟吴叔搭档。”

“行,阿奇哥去车队借车, 我跟小白准备一下。”沈珍珠说:“过去得要两个小时,这个时间晚上未必能赶回来, 大家把东西带齐。”

“好咧。”小白已经麻溜地往她硕大的书包里塞水和方便面, 还不忘给珍珠姐带上王中王和猫耳朵。

沈珍珠往包里塞了一沓新手套,检查了笔记本和纸,又让小白去问法医科那边谁跟着。问清楚是荣诚诚跟着, 他等下开车过去, 沈珍珠就到楼下等着赵奇奇借车出来。

“难怪荣诚诚要自己开车。”赵奇奇单手拎着一个旧方向盘,举起来哭笑不得地说:“就这一台快报废的车了, 别的全都出车了。”

沈珍珠傻眼了:“能开吗?”

赵奇奇说:“简单,怼上就能开。”

他在部队学过修车技术, 三两下把方向盘装上。

沈珍珠坐在后座直乐:“这可不怕丢车了, 下车直接把方向盘拿走。”

“喂, 安不安全啊?”小白抱着大书包,紧张地说:“一台好车都没有了?”

“倒是还有一台停在后面停车场,不过四个轱辘都没了。”赵奇奇打开车前盖检查了一下,启动汽车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回到驾驶座说:“有我在你们放心好了,除非没轱辘,不然一定能跑起来。”

这话说完沈珍珠是真放心了。

小白在她旁边,感觉四面八方全是风,她缩着脖子说:“锦山殡仪馆属于宝吕市, 为什么跟咱们报案?”

沈珍珠说:“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连城城区扩建过。死者乔金秋原来住的普河区属于宝吕市,后来分给连城后土地归连城,说好土地上面的建筑和税收三十年内还属于宝吕市,现在算算还有十多年呢。这就导致了一块地方两边都有管辖权。死者从宝吕工人学校送到殡仪馆,殡仪馆或者家属都可以向连城或者宝吕市公安报案。”

前面开车的赵奇奇,按着发抖的方向盘说:“那也太麻烦了,一个地方两处管,到底听谁的啊?”

“所以朴兴成把棘手案子扔给咱们了。”车里都是自己人,沈珍珠把手拢在警用棉服袖子里:“谁能破案就听谁的。”

“那咱们得抓点紧。”小白觉得沈珍珠说的没错。

她尝试着摇了摇窗户没摇动,被外面猛烈的风吹了一路,跟她珍珠姐披头散发地到了报案地点。

他们赶到锦山殡仪馆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俩人先在车上互相捋了捋头发,才下了车。

“我都被吹透了。”小白打了个喷嚏,从大书包里翻出一个半旧不新的皮包挎在身上,装上办公用品和保温杯、纸巾。

报案的是殡仪馆仪容师,她脸色不好地守在外面,看到又一台警车来了,赶紧从大厅下台阶去接。

“连城公安?”穆子四十来岁,见到来了沈珍珠他们过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喜悦:“我没看错吧?还真让我蒙到了,本来想碰碰运气。”

沈珍珠客气地打招呼,伸出手说:“你好,连城刑侦四队沈珍珠,这两位是我同事。我们接到报案已经用最快的时间过来了。具体情况——”

“连城四队啊?大名鼎鼎的重案组啊。”大厅里出来一位穿着便衣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邱泰山,他身形挺拔高大,看起来就当过兵。

他站在殡仪馆大厅门外,跟旁边穿着警服的同事说:“咦,我怎么记得连城重案组一个是顾队,一个是朴队,这怎么又来了位没见过的?”

赵奇奇敏锐地感觉到言语里的剑拔弩张,他拔出方向盘走到前面沉着声音说:“这位是我们沈队,今年开始接手顾队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过来不容易吧?”邱泰山转头看了眼他们开过来的警车,眼尾靠近太阳穴的地方露出一道圆形疤痕。

枪伤。

赵奇奇呆愣地看到伤痕,抿了抿唇。

沈珍珠察觉到他的情绪,顺着他的目光先看向邱泰山,又顺着邱泰山的视线看到宝吕刑侦队开过来的趾高气昂的切诺基。

“……”开切诺基了不起哦。

“我叫邱泰山,是宝吕刑侦队重案组负责人。见到兄弟单位的同事应该尽地主之谊,可惜今天我们接了这个案子没时间假客气,下回我再请沈队喝一杯,就跟当年顾队请我那样。”

“……”沈珍珠知道了,这又是她崢哥给她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沈珍珠面不改色地说:“请倒不必请了,我也是接到报案过来办案的。”

邱泰山当仁不让地说:“我也接到馆长报案,你们来晚了,这个案子归我管。”

沈珍珠眉头一挑,走到高大的邱泰山面前微微抬起下颌,露出招牌似的、顾岩崢极其熟悉的阴阳怪气的笑脸说:“邱队,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是怕我请你喝上一壶吗?”

“……”邱泰山被她怼了一句,仔细看她一眼,也知道了,连城刑侦队这位新队长,继承了前辈优秀光荣传统。

“既然你非要请,那我也不推脱了。各凭本事吧。”邱泰山看了眼报案给连城市局的穆子,没迁怒,但也没好表情。

锦山殡仪馆的王馆长是个灵活的小老头,身高约莫160左右,从里面跑出来,见到穆子正要训话,看到邱泰山摆了摆手,硬生生憋住了。

小老头头发还是黑的,两条眉毛是白色的,让人一时分辨不清他的岁数。

沈珍珠对他说:“王馆长,事不宜迟,尸体在什么地方?”

“先排队,等邱队看完再说,总不能一窝蜂都围着过去?”王馆长跟沈珍珠说了句:“谁报案就让谁配合你们,你们连城公安自便吧。”

小白见他态度就来气,被沈珍珠拦下来说。

沈珍珠说:“他是宝吕本地口音,向着本地公安可以理解。破案才是重头戏,不要跟他们浪费时间。”

小白应了一声,发现赵奇奇还站在原地,拍了他一下:“别愣神儿了,咱们一定要比姓邱的更快破案知道吗?要不然连城重案组比不过宝吕重案组的消息传出去,你跟我,还有珍珠姐都抬不起头了。”

“哦哦,来了。”赵奇奇跟了上去。

“我开始没认出来,真的是你,沈科长。”穆子等他们走了,小跑到沈珍珠跟前说:“我叫穆子,是这里的仪容师。前年看过你的节目,那时候起对刑侦破案方面就有兴趣了。”

沈珍珠伸出手说:“听你口音是连城人。”

“我说话海蛎子味儿重。”穆子笑着握了握手说:“别管王馆长和邱队,我带你们了解一下情况吧。先去我办公室,走。”

“怎么不见死者家属?”沈珍珠跟着进到殡仪馆大厅,里面摆满花圈和面色不好的家属们。

殡仪馆大厅对面有一个高耸的烟筒,正在源源不断地冒着烟气。进到大厅里,还有股焦糊烧肉的味道。

至于是什么肉味,就不需要详细说了。

“这不是报案了吗?他们在王馆长那里。”穆子领着他们从充满啼哭声的走廊穿过,来到自己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狭长,分为前后两段。前面段是正常的办公场所,柜子里有各式各样的“装修”面部和身体的材料。后面段用门帘挡住,隐约可以看到一双脚在里面躺着。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茶。”穆子说。

“这倒不用了,我们带了水。”沈珍珠坐在沙发上跟她说:“能让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吗?”

穆子一拍脑门说:“瞧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

她没回到办公桌,应该是真喜欢沈珍珠,自己拿来椅子坐在沈珍珠对面说:“死者名叫乔金秋,前天通知我们的人拉过来的。最近好多活儿压着,我们都争取在头七之前给死者火化。今天早上我见到乔金秋的尸体感觉不对劲,可他家人还要求我一定要画的好,回头要大办送别仪式。”

沈珍珠看她倒豆子一样霹雳吧啦说,并没有打断她的思路。

小白和赵奇奇都拿出笔记本,不时地记一两句。

穆子回忆着说:“因为平时做这份工作,也对破案啊、法医方面有兴趣,一眼就看到尸体不正常。我趁着家属不注意先通知王馆长了,王馆长让我不要报警,我还纳闷呢,后来听说王馆长背着我给宝吕市局报警了。这可把我给气的,我立刻给你们市局打了电话。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让他报警去了。”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那你发现的尸体当时是什么情况?”

穆子说:“他的死亡报告上写着是’心肺功能衰竭‘,但我在给逝者整理仪容擦拭面部准备化妆时,发现他的脸和耳朵都是青灰的。我之前给一位心脏病去世的逝者化妆,人家脸是白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青色,但我觉得不会是心脏问题。”

“你说的没错。”沈珍珠说:“老人脸上和耳朵呈现出青色,在医学上称为’发绀‘,是窒息过程中胸腔受压或者呼吸道阻塞引起静脉血回流受阻,毛细血管扩张导致的扩张淤血。”

穆子大喜过望地说:“那我报案报对了。”

沈珍珠进一步询问:“还有别的特征吗?”

现在不能看尸体,从侧面先了解清楚也不错。

“有啊!”穆子说:“逝者脸上的青色我怎么涂粉底都遮盖不住,我没办法又给他擦洗眼睛,掀开眼睑,发现有密密点点的血点子!”

沈珍珠转头问小白和赵奇奇:“怎么理解?”

小白已经想到了,把机会让给赵奇奇,推了他一下:“你来说。”

赵奇奇说:“这我知道,是窒息死亡的重要标志,叫做塔雕氏斑。在窒息时头面部毛细血管内压增高破裂导致的。”

听到正确回答,沈珍珠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在穆子身上问:“你有没有看到他的口鼻处有淤青或者损伤?如果他被枕头、掌心或者柔软物体捂死,口鼻皮肤会有轻微的苍白和压痕,如果用的坚硬物体捂死会出现擦伤。”

“有啊。”穆子咂摸着沈珍珠的话,一拍大腿说:“我给他安装假牙撬开口腔的时候,看到口腔内侧和牙龈有出血啊,这算不算?”

沈珍珠说:“算,挣扎和压迫会造成口腔内部损伤。那你有没有注意他身上的尸斑是什么颜色?”

穆子可惜地摇摇头说:“我还没给他换寿衣就被王馆长支出来了。”

沈珍珠几乎能确定乔金秋是人为窒息死亡,如果穆子没说假话的话。

沈珍珠感谢穆子说:“谢谢你进行了细致观察,在见到大量逝者后,还能够尊重生命。”

穆子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写的’心肺功能衰竭‘跟逝者的死亡状态完全不一样。我担心是儿子女儿不孝顺要杀了老人家嘛,殡仪馆里这样的事情见得可不少。但是看到他们还带了保姆吵吵嚷嚷的,觉得事情太不简单,不管怎么说,我要报案,一定要报案。”

又问了点细节,沈珍珠从穆子办公室出来。

已经有家属在门外等着她给逝者修容。

“我刚过去问了尸体情况,王馆长不给看,说他只给宝吕市局负责。”赵奇奇跑腿回来,表情不大好。

小白到走廊另外一边,焚化等待室。看到一堆家属正在争吵,像是乔金秋的家人们。

“珍珠姐,乔金秋家属都去了焚化等待室,你赶紧过去吧。”小白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焚化等待室?案子还没破,这么着急干什么?”沈珍珠快步出了殡仪馆大厅,往对面的焚化区去。

小白在后面说:“乔金秋的妻子要求焚化,乔金秋的女儿不同意。吵吵闹闹的,都快要打起来了。”

沈珍珠到了焚化区,里面分成两个场地。一边是焚化等待室,一边是个大号餐馆,看样子是办丧事用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炉子里烧的什么好吃的。”赵奇奇不理解这样的布局用心,听到餐馆里放着佛教音乐。不觉得舒服,反而觉得沉重。

沈珍珠到达的时候,邱泰山的手下干员正在吼乔金秋吵吵闹闹的家属们:“吵什么吵,吵有用吗?!邱队说了,谁都不许离开这里,尸体也不能动!”

沈珍珠往里面看了眼说:“乔金秋家的保姆呢?”

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一个大娘嗑着瓜子,乐呵呵地说:“保姆上位当了媳妇了。这不,儿子女儿不服后妈得家产,要瞅着打起来了。”

听她语气里还有遗憾。

沈珍珠走过去,见到乔金秋的儿子乔凯跃、儿媳妇刘育吉,女儿乔巧以及曾经的保姆,现在的妻子俞晚晴。

俞晚晴在人群里很打眼,穿着貂皮大衣,红着眼睛,戴着金镯子的手不停地擦拭着眼泪。

从前的朴实的红苹果被精心包装成书画大师的贵气遗孀,被书画大师的女儿骂的狗血淋头。

“公安都来了,你还要把我爸火化,你到底什么居心?我爸明明能坐起来了,为什么你跟他上个月拿了结婚证,这个月他人就没了?”乔巧叉着腰,眉眼不像乔金秋,有些泼辣。

俞晚晴还在好声好气地解释说:“你爸在床上瘫痪大半年还是我给伺候好的,我怎么可能害他?我对他是真感情,你远嫁在外地总也不回来,不能一回来就指责在他床前伺候的我吧?再说我也没逼他跟我拿结婚证,是他非要跟我求婚,说要给我一个名分和安稳的下半生。”

“你一把年纪说这话恶不恶心?”乔巧圆眼睛圆脸,生着气更圆了。

俞晚晴不知道是故意气她,还是诚心的,委屈地说:“你爸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他跟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不来反对,现在他走了,你们过来反对了,那你们图个什么?”

人群里看热闹的一位老大爷冷冷地说:“平时不当孝子,人死了就来当孝子了。要我说,财产都给人家没问题!”

乔巧要被气死了,转过头想跟他吵架,被刘育吉劝住了:“你别生气,生气伤身啊。”

乔巧气愤地说:“是我不回来吗?是我爸不让我回来。每个月养老钱难道我没给吗?”

刘育吉叹口气,瞪了俞晚晴一眼说:“谁知道请了个白眼狼,你哥也后悔死了。”

俞晚晴红着眼睛,自己坐在椅子上说:“反正我有遗嘱,你们要抢我的钱,门都没有。”

现场除了他们一大家子,还有不少乔金秋的学生、老友过来参加送别仪式。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种地步,一时间不知道谁说的才对。

只能在这边劝劝,在那边劝劝。

“人已经走了,身后事就不要闹得这么难堪。”

“你们这样闹,他走也走不安心啊。”

“有遗嘱就按遗嘱来,人也不能做的太绝,适当地让出来一点。”

还有的好奇乔金秋留下了多少财产,能让后妈和儿女们在殡仪馆就控制不住的反目。

“凯跃呢?他人在哪里?”乔金秋的老友宋老先生拄着拐杖,恨铁不成钢地说:“都这个时候了,他上哪儿去了?”

“我丈夫听说父亲是被人杀害的,一时接受不了,差点昏厥过去。就在那边坐着歇着呢。”刘育吉狠狠剜了俞晚晴一眼说:“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同意引狼入室。结婚一个月,拿到我爸三套房产和所有的字画家当,真是好盘算啊。”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靠在墙角失魂落魄的乔凯跃。他难掩悲痛之色,正在跟邱泰山说话。

沈珍珠听他们吵了一会儿,大概掌握情况后,走过去叫着俞晚晴说:“我是连城公安局重案组的,乔老先生社会影响力大,市局派我来调查案件。能过聊一下吗?”

俞晚晴看了角落里跟邱泰山说话的乔凯跃,在沈珍珠的催促下来到一边:“刚才有人问过了。”

沈珍珠说:“再问一遍有问题吗?还是怕说话对不上?”

俞晚晴忙摆手,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张:“怎么会?又不是我杀的人。”

沈珍珠打开笔记本,握着笔说:“谁发现乔老先生去世的?”

俞晚晴抚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不情不愿地说:“是我。”

沈珍珠说:“具体时间,家中还有谁?”

俞晚晴说:“前天早上七点半,我做好早餐去老乔房间喊他起来。平时不需要我喊他都能起来,前天我进到房间里开始以为他在睡觉。”

“你作为悉心照顾他的人,他面部皮肤发生变化,你难道看不清吗?”沈珍珠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有点心虚和慌张。

难不成这件案子就这么简单,保姆上位杀人,夺得老人家的家产?

俞晚晴舔了舔嘴唇,她拢着昂贵的但有些过时的貂皮大衣,身上有股不合时宜的香水味,垂下头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一个糟老头子还半身瘫痪,整天色眯眯的看着我。”

小白在一边忍不住问:“那你图他什么啊?”

俞晚晴说:“我打算熬个三两年,哄着他给我多画点画,没钱就卖画,我下半辈子再不用给别人当保姆了,这多好的事啊。要不你们说我图什么?”

小白感叹地说:“你计划的还挺好。”

俞晚晴难过地说:“那也赶不上变化啊。”

沈珍珠又问了一遍:“当时你家里还有谁?”

俞晚晴说:“就我跟老乔。原来他儿子和儿媳一家三口要来吃饭,后来老乔没了,饭也没吃成。”

沈珍珠看到她留长的指甲,还有粗糙的手背,哪怕现在得了一笔遗产,骨子里劳作过的痕迹还是不能轻易抛弃。

“他们一家是你通知到场的还是自己来的?”沈珍珠问。

俞晚晴说:“是老乔自己约的。他成天把儿子挂在嘴里,有事没事就让儿子一家过来吃饭,我烦都烦死了。伺候他一个就算了,还得伺候他们一家。”

“听说你是经人介绍到他家工作的?”

俞晚晴咽了下口水,眼睛往边上瞟了一眼,听到乔凯跃哭诉状告自己是凶手的声音,撇撇嘴:“是乔凯跃的朋友介绍的,当时老乔瘫痪在床,给的保姆费低,活又埋汰。很多人听了都不愿意干。有愿意干的,也被老乔阴晴不定的脾气给赶跑了。乔凯跃找到我,说他怎么爱自己的父亲,求我过去照顾,谁知道会摊上这种事啊。”

“那你觉得谁有可能是凶手?”

俞晚晴想了想说:“我真不清楚。老乔偶尔跟一些老东西们打打电话,他都不怎么跟人见面。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仇的也都熬死了。”

沈珍珠侧头看到王馆长过来,跟小白交代两句,小白冲着王馆长跑过去。

沈珍珠继续询问俞晚晴一些问题,等到小白回来,跟沈珍珠说:“还是不给看,一定害怕咱们比姓邱的先破案,见我过去吓得跟什么似的赶紧让人把停尸间的门关上了。”

看不到尸体?

沈珍珠抱着笔记本,在笔记本上敲了敲,随即笑了:“看不到也没事。”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赵奇奇。

过了一会儿,看到赵奇奇鬼鬼祟祟地从人群后面给她们招手。

沈珍珠走过去,看到他兜里露出一张照片,抽出来看到的是乔金秋的尸体照片。

沈珍珠惊喜地说:“你哪儿弄的?”

赵奇奇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从邱队车里摸的,他车窗户没摇上去。反正等着荣法医过来肯定有本事让他们开门看尸体的,实在不行就把秦科长叫来耍泼呗。咱们先看看照片也行。”

“行,很行。”沈珍珠和小白俩人相视一眼乐得不行了,沈珍珠重重拍了拍赵奇奇的肩膀说:“GOOD!非常GOOD!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是他们不做人在先,咱们摸张照片小意思。”

赵奇奇嘿嘿笑着说:“还挺刺激的,怪不得有惯偷呢。”

“你可别养成习惯了。”小白说。

“可拉倒吧,我奶能把我手掰了。”赵奇奇说。

沈珍珠看了眼到处都是的宝吕公安,跟他们说:“走,咱们上外面看去。”

他们仨从焚化等待室出去,绕到焚化大烟后面仔细观察了照片里乔金秋的死状。

“看来穆子说的没错,她观察的很仔细,乔金秋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死亡。”沈珍珠指着乔金秋唇部边缘说:“这里还有淤青,可惜指痕不大清晰。”

小白说:“我看保姆的嫌疑很大,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有人帮咱们盯着人。”沈珍珠说:“咱们不在这里混了,先到案发现场看看。”

第163章 人有多大胆

宝吕工人学校。

七十年代在农用地上建造的大学, 原名叫做宝吕工农兵大学。随着改革的浪潮推进,这所当年挤破脑袋都想上的大学,逐渐退出社会视野。

校舍建造的早, 四栋赫鲁晓夫楼将操场环抱,两栋用于教育、两栋用于师生宿舍。

临山的地脚后建了一栋筒子楼和三栋红砖房, 作为扩大的教师家属房。

为了响应今年新发出的“94房改计划”政策,去年就有教师家属逐步搬离工人学校, 将老房子转租、转售, 不再回来。

留在这里的要么像乔金秋,从工人学校建校就在这里的老人,属于恋旧。有的是囊中羞涩, 无法购买日益昂贵的商品楼, 正好这边环境也不错,也就留下来了。

都是二三十年的老邻居, 乔金秋属于远近闻名的书画大师,红砖楼下摆放着成堆的花圈, 不断有慕名而来送行的书友和画友, 以及不少墨客知音。

他们挤在客厅里, 悲痛之余不忘夸赞墙上乔金秋没有公开的画作和题词。

“行云流水,铁画银钩。乔大师的笔墨功夫了得,到了晚年更是出神入化。可惜还没对外出售人就没了,只此几幅实在难得,物稀则贵啊。”

“这幅’红苹果树下‘更有圆润美好的生机和气韵,带有宁静致远的禅意,看得我心都静下来了。”

“我特别喜欢这幅画里远山溪水的处理,虚实相生,意境深远。就是不知道乔老遗孀是否愿意出售此作。”

……

沈珍珠从楼下挤上来, 看到卧室门口有干员守着,但家中主要作画的客厅、厨房等地方都已经站满了人,长吁短叹的。

“连城重案组。”沈珍珠把证件亮了亮,站在门口看了眼乔金秋生前的卧室。

赵奇奇见楼下有顽皮孩子到处跑,干脆提着方向盘上了楼。

小白往卧室看了看说:“都被破坏了。”

根据俞晚晴的证词,她进入房间发现乔金秋死亡时,动过他的脸颊、领口和被子。

乔凯跃和妻子赶过来以后,也在卧室里逗留过。后来乔金秋被搬运去往殡仪馆,还没报案前,有闻讯赶来的亲友在家中进进出出过,线索都被破坏掉了。

沈珍珠看到地面上交叠的脚印,门把手干脆就是个坏的。

沈珍珠对照片上的乔金秋的死亡状态初步判断,他死亡时间应该在发现死亡的36小时内。更加具体时间就要依赖尸体初检后的结果。

如果俞晚晴没说假话,那么嫌疑人应该是前头当晚到凌晨这段时间下手的。

沈珍珠走到门边仔细观察,因为门锁破损,把手上面并没有拧开锁头的指纹。

“这是乔金秋的孙子乔栋梁。”客厅里有人给别人介绍,嘀嘀咕咕说了好些夸赞的话。也有好事的人问小孩“爷爷给你留了多少钱”“让你叫奶奶了吗”“你爸手里的画要卖吗”“你姑姑一分没有吧”

沈珍珠招手叫乔栋梁叫过来,搭着他的肩膀指着门说:“你爷爷平时睡觉关门吗?”

乔栋梁眉眼轮廓跟乔金秋有些神似,他扯着大大泡泡糖说:“关啊,他说有穿堂风每次睡觉都要关。有了保姆以后,跟保姆一起进屋里更要关上了。”

小孩说话没个章法,倒是让身后一群人眉来眼去想入非非。

“门把坏了你们平时怎么开门?”沈珍珠问乔栋梁。

乔栋梁把大大泡泡糖重新塞回嘴里,要碰触门做示范。

小白一把拉住他说:“你别动门,用嘴说。”

乔栋梁背着手,伸出右脚蹬了一下:“用脚开。”

这跟沈珍珠看到门下方有交叠的擦蹭痕迹一致,也符合常理。

她又到窗户边检查一遍,询问过干员和乔栋梁以后,跟小白和赵奇奇说:“还是有可能身边人作案,黑天瞎火对方并没有用手开门,要么戴着手套,要么用脚轻轻顶开。戴手套进来需要走楼梯、撬锁,大门没有撬动的痕迹,我怀疑是后一种。”

赵奇奇看着拴上的窗户和窗外的大榕树说:“这里隔音不好,嫌疑人没吵醒俞晚晴,反而顺利地杀死了乔金秋,也许真是熟人作案。”

小白说:“会不会是俞晚晴听到呼救不敢从另外的卧室出来?”

沈珍珠说:“这也有可能。在侦破过程中有的家属为了回避心理上的愧疚,会遮掩事实真相。”

这里已经被宝吕刑侦队先勘察过,显然他们的目标也放到熟人身上。以至于邱队守在殡仪馆轮番问话,不让任何人离开。

侦破过程中,把案件带回任何一处刑侦队都会遭到另一方的反对,在殡仪馆的人员众多,就近办公也不错。

沈珍珠见小白和赵奇奇还在仔细勘验现场,她从乔金秋的卧室出来,走到对面俞晚晴的卧室。

沈珍珠在卧室里看了一圈,发现床底下有个行李箱。行李箱打开看到里面一些朴素的旧衣服。没有昂贵的貂皮,也没有淡雅的香水味。

过来送别发现成了凶杀案的人们交头接耳说着什么。守在门口的干员们不断要他们保持一定距离,不要再破坏现场了。

“要我说也是保姆干的,你们没看今天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哪像是五十岁的人。”楼下汪婶子跟几个老邻居聊着天,沈珍珠打开窗户可以看到他们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唠着别人家的事。

汪婶子的声音从一楼不断传上来,沈珍珠干脆一边检查俞晚晴的个人物品,一边听她和其他人说话。

俞晚晴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可能是经常当保姆的缘故,虽然住在雇主家中也都是必需品。化妆台上有几瓶开封没多久的护肤品,应该是最近才购买的。

沈珍珠找了找抽屉,门外有人正在跟干员打听:“那个保姆是不是凶手啊?”

干员没搭理,让他离远点。

沈珍珠头也不抬继续检查俞晚晴的东西,要说有嫌疑,俞晚晴的确有很大嫌疑。

有些案件复杂到难以想象,影响程度颇深。比方说上一个案子。有些案件却简单到令人发指。破案人员的脑袋瓜要张弛有度,不能想的太复杂,也不能想不了复杂的案子。

汪婶子几人还在聚集聊天,主要都在诋毁俞晚晴。

沈珍珠走到床边垃圾桶里,发现了问题。

她蹲下来从垃圾桶旁边掏出几块没倒干净的信纸,上面写着不全的信息“我爱”“想你”。看信纸的状态,时间不长。

沈珍珠把碎片装到物证袋里,起身时听到窗外汪婶子还在大声批判道:“大家都是女人,她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谁不知道她每天出门买菜其实都是跟男人出去幽会了,只有家里下不来楼的还把她当个宝贝,每天对着她描啊、画啊,呸!岁数大了,真是眼睛也瞎了。”

边上有大姐问:“男人?是不是我见过?长得还行,还有点驼背?”

汪婶子像是要跟全世界宣告俞晚晴不守妇道,大声说:“哎呀,你也看到她在外面搞破鞋了啊?就是他!说不定就是他们合谋杀人,得了钱以后双宿双飞。”

沈珍珠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叫上小白和赵奇奇说:“下楼。”

沈珍珠到了楼下,汪婶子有鼻子有眼睛说的吐沫星子都出来了。

沈珍珠走到汪婶子面前:“你好,刑侦队的,麻烦你把刚才的情况再跟我仔细复述一遍。”

汪婶子身边聚众聊八卦的几个人顿时都要离开,小白和赵奇奇拦着他们说:“各位也分别跟我们做个询问笔录。”

汪婶子也想走,找借口说:“这都要六点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

沈珍珠笑了笑说:“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刚才在楼上听到不少话,就问你几个问题。”

汪婶子看到沈珍珠虽然笑着,但并没打算把她放走,她咽了口吐沫说:“该不会负法律责任吧?”

沈珍珠说:“会的。难不成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赵奇奇对面的大叔生气地说:“老汪,你可不能这样忽悠人啊?我们听你说了一天了。”

大叔旁边的妇女忙撇开关系:“我听说乱嚼舌根子也会负法律责任,反正我先声明,我一句话也没说。”

汪婶子气急败坏地说:“你没说,但你一句不落都听了,谁知道你晚上躲谁被窝里说去。”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汪婶子指着她说:“你要脸,你要脸你买个排骨跟卖肉的眉来眼——”

“够了。阿奇哥,你带他们到那边去。”沈珍珠挡着汪婶子说:“你跟我过去,麻烦配合一下。其实问题不多,主要是想了解俞晚晴出轨对象的情况。”

汪婶子听她这样说,稍稍放松下来说:“这不是我编造的,好多人看到了。她经常在后山小门那里跟个男的说话,还递了信封。有天晚上,我见她主动要跟那男人亲嘴,人家不跟她亲嘴她还生气了呢。”

“那男人叫什么?多大岁数?”

“这我哪里知道,谁搞破鞋愿意被人看到。”汪婶子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躲在防空洞里看了几眼,就是驼背,大概有175左右吧,跟我儿子差不多的个头。年纪倒是没有俞晚晴大,应该四十出头。打扮的普普通通,走到大街上没人能注意到。”

沈珍珠说:“那你听到他说话是什么口音?”

汪婶子说:“就是庄山县的口音,前两天见了一面,他说他要回庄山县。俞晚晴让他坐花牛客运站的巴士,还要给钱他,人家没要。”

沈珍珠忙问:“你听到他说什么时候走?”

“当然听到了,我这人就是耳朵好使,谁家有点动静我全知道。”汪婶子再次得意地说:“…嘶…记得说是11号晚上的大巴车。诶哟,今天不就是11号吗?难不成是他杀了人想要逃跑?这可了不得啊!”

沈珍珠说:“具体模样能帮我们描绘一下吗?”

找画像师已经来不及了,沈珍珠和小白、赵奇奇三个臭皮匠,在汪婶子的描述下,画出了个只有他们能看出来特征的抽象的人物。

“这、这能行吗?”汪婶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沈珍珠拍着胸脯说:“差距不是很大。”

汪婶子:“……”还不是很大,根本是海了去了。

……

去往客运站路上。

小白分析着说:“俞晚晴的杀人动机很简单,拿到结婚证以后,她能得到乔金秋的大笔遗产。如果凶手是她和她外面的男人,那她谎称没听见声音也可以解释清楚了。”

沈珍珠说:“她嫌疑很大,并且主张尽快火化乔金秋,我觉得尸体那边也可能不单纯。”

赵奇奇按着发抖的方向盘,前面绿灯亮了,车里三个人跟着发动机一起哆嗦,以至于后面紧跟着的出租车不但没前进,还往后倒了三四米。

老警车缓慢行驶着,沈珍珠的脑子转的可不慢。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春寒料峭,让她缩着脖子说:“我给荣法医打个电话。”

沈珍珠给荣诚诚拨了传呼机留言,等了会儿,竟然是秦科长回的电话,他嗓子沙哑地说:“我已经到锦山殡仪馆,对方同意给我们看尸体了,与他们的法医共同进行尸检。希望他们不会拖后腿,我尽快给你尸检报告。”

沈珍珠挂掉电话,安心地说:“荣法医把秦科长请过去了。”

小白记得秦科长泼辣模样,也安心地说:“阿弥陀佛,总算有指望了,这招我也得学学。”

到饭点他们还在路上,小白从包里掏出王中王和矿泉水,三个人分了分。

到达花牛客运站,沈珍珠掏出嫌疑人画像,头挨着头瞅了几眼交代抓捕重点。

已经有连城干员提前到达,他们也靠近仔细看了看画像,一个两个都不吭声了。

“这是人吧?”

“不是人是耗子呀?”

有个干员小声问:“那怎么人脸上还有窟窿眼啊。”

小白拿着笔指着嫌疑人画像说:“不是窟窿眼,这是麻子。画像只是构建一个基础,我来说说具体的,你们在脑子完成啊。”

“……抓人就抓人,怎么还带联想呢。”干员小声嘀咕。

“时间紧,也没别的办法。”沈珍珠干什么都行,就是画画这块不咋地,谁让当年美术课都变成语文课了呢。

十来个人在人潮涌动的客运站花了十来分钟确定搜查方案,目标主要在去往庄山县的大巴车上。

“晚上一共有三班车,都途径庄山县。”赵奇奇跟客运站那边沟通过,拿着客运表说:“庄营快运、103、906,这三趟。时间分别是今晚八点半、十点、十二点。我已经让人在站台附近守着了。”

沈珍珠不放心地说:“咱们仨也分头守着站台。”

小白心领神会,她珍珠姐是担心其他人无法领会画中精髓。

三个人分头蹲守,前面庄营快运、103走完了,沈珍珠又跟他们在906站点的候车厅里汇合。

深夜的客运候车室里人不多,连城的气候要到五月底才暖和起来。这时候还有裹着军大衣,躺在木椅子上睡觉的旅客。

沈珍珠和他们装作不认识,早已换上便衣,在候车室里充当等着的旅客。

小白背着大书包坐在角落里看书,像是出来旅游的女大学生。

赵奇奇像是个多动症儿童,时而在候车厅晃悠,时而在外面跑步,憋不住了就在椅子边上做俯卧撑。

有大娘坐在对面忍不住问:“小伙子,该找对象了啊。”

赵奇奇闹了个大红脸,佯装没听见。

大娘见他干净利索体格大,起了心思:“你多大了?是本地人吗?爸妈家在哪里?”

赵奇奇还装作没听见。

大娘干脆蹲在他边上问:“在城里买房了吗?干什么工作的?能接受女方比你大个三四岁吗?”

赵奇奇吓得拔腿就跑,引得暗中小伙伴们偷着乐。

已经到十一点半了,对方还没有踪影。面部特征再抽象,目标人物驼背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不会被错过的。

沈珍珠走到暖壶边上准备泡面,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掏出方便面揉了几下,撕开袋子打算倒料干吃。

“我帮你倒。”一直在长椅上趴着睡觉的“军大衣”爬起来了,佝偻着后背扫了眼沈珍珠的脸蛋,讨好地笑着说:“小妹,干吃不好消化,我这里还有碗,没用过的你——”

“你什么你,你被逮捕了。”沈珍珠一抹嘴,夺过他手上的暖壶。不等目标有反应的机会,后面冲出赵奇奇将他手臂掰在身后铐上。

“诶诶,你们干什么?”

“别嚷嚷,不许乱动。”

沈珍珠捡起地上报纸把手铐包裹住,掏出对讲机说:“收工,早点休息,人已经抓到了。”

候车室里气氛沉闷,不少人打着盹没察觉周围一下少了不少人。只当做跟正常旅客一样,都出去上车了。

沈珍珠跟着三三两两下车的旅客一起出了站,来到警车边看了对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郭智,我发誓我没杀他!”

这话问题大了。

沈珍珠把人按在车里直接开审:“你跟俞晚晴什么关系?”

郭智听着警车发出堪比老家拖拉机还大的噪音,咽了咽吐沫说:“我跟俞晚晴没关系。”

“胡说八道,俞晚晴都跟我们交代了。”小白开诈。她跟沈珍珠俩人一左一右把郭智夹在中间,让他无法逃脱。

郭智虽然有点驼背,不得不说长得挺清俊的。四十来岁的年纪没让他脸上布满油腻和猥琐,因为雀斑的缘故,还有股少见的少年气。

他老实巴交地说:“她能跟你们说什么?”

沈珍珠乐了:“你怎么还审上我们了?快说,你们怎么计划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俩处对象多久了?”

郭智吓得魂不守舍,一脸委屈地说:“我说了,我跟她不是对象关系。她花了三万块钱请我帮她杀了那个老色鬼,我答应是答应了,但我真没想过接生意还要跟她处对象。每次见到她,她都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我后来受不了了,我不干了。”

“……”沈珍珠好笑地看着他说:“她怎么找到你杀人的?你们一开始怎么联系上的?你最好老实交代,你说你没杀人,更要好好配合我们,不然洗脱不了嫌疑。”

郭智双手抱着膝盖,低声说:“也没当面说要杀乔金秋,是给我写了封信,信上面说我要是愿意干,就拿着玫瑰花去新桥商场晃一圈,先给钱再办事。”

“信呢?”

“销毁了啊。”

沈珍珠问:“你们第一次见面怎么说的?”

郭智说:“她没跟我说话,但是接受了我的玫瑰花。等她走以后我兜里多了一封信,让我到指定的储物柜里拿钱。”

“你还记得信里的内容吗?”

郭智努力回忆着,他的长相让人忽视了他脑袋空空的事实。等了半分钟,他抓耳挠腮地说:“有储物柜密码,还说不要当面说要杀人的事,以免隔墙有耳。”

“那就是说你根本不是她对象?”小白说:“那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确定你没有隐瞒?”

郭智都要哭了,指着自己说:“老色鬼喜欢她,我可不喜欢她。我才四十二,她都五十了,我能找她吗?我要找也要找年轻漂亮的啊。”

沈珍珠说:“出门照没照镜子?年轻漂亮的眼神都好,能看上你吗?别说没影的话,她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杀乔金秋。”

郭智被沈珍珠打掉气焰,弓着上半身像个虾米:“她说老头是个老色鬼,总想让她当裸-体模特,画裸-体不说,还要开个艺术画展请别人欣赏她的裸-体画。她为这件事跟老色鬼吵过几次。可能没耐心了吧,就想杀了一了百了。”

“你说你没有杀乔金秋,前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沈珍珠问。

郭智不吭声了。

“前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你别想着隐瞒,我们肯定还要确定你的行踪。”沈珍珠又问了一遍:“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当时身边有没有别人?”

“我前天跟朋友打麻将,都可以作证。”郭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交代道:“我虽然没有杀他,但是我知道谁杀了乔金秋。”

赵奇奇一脚刹车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你快说,别让我们挤牙膏一样问你。”

郭智吧唧吧唧嘴,闷声闷气地说:“我没杀过人,也不知谁传出去说我敢杀人。得了三万块钱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后来我找了个人,给了他钱,让他帮我去杀乔金秋。”

“你这还带转包的啊?”沈珍珠绷不住了,问:“对方叫什么?住在什么地方?”

“我就知道叫老刀,也是江湖传言他杀过人,我就找到他了。”郭智犹犹豫豫地说:“住在什么地方我不清楚,我在打麻将的麻将室找到他的。”

“你们麻将室人才辈出啊?”沈珍珠见他话里有隐瞒,干脆挑明说:“是不是聚众赌博认识的赌友?”

郭智低声说:“是。”

沈珍珠问:“老刀长什么样你看清楚了吗?”

郭智说:“当然看清楚了,我可是他的雇主,怕他骗我,我仔仔细细看了。”

沈珍珠掏出电话联系画像专家,小白在旁边好奇地说:“你让他帮你杀乔金秋,你给人家多少钱?”

郭智不大好意思地说:“也不多。”

赵奇奇在前面说:“不多是多少?”

郭智说:“就、就给了七千。”

第164章 连城刑侦队有正常人吗……

沈珍珠先去所谓的“麻将室”转了一圈, 里面毫无动静。回到锦山殡仪馆,已经是深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