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传朔却并没有提前放弃,他温和的目光中带着询问,向丁鸢君开口道:“师妹,你可有一分把握,能够炼出解决这种病症的丹药?”
并不会因为她的修为便直接否决掉她的炼丹能力,也不会因为她才入门而轻视她的发言。
丁鸢君心中一暖,启唇道:“我有九成把握。”
陆传朔还在思索。
就算师妹只有一成,他们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就算最后真失败了,好歹还能帮自家师妹提升一下炼丹能力……
等等,九成?!
陆传朔忍不住挑眉。
他们青炎宗好像收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师妹嘛。
尽管这话夸大得像吹牛,可是师妹既已言,身为同门的他们自然便会交付全部的信任。
陆传朔几步上前,直面徐光成:“你们不信与我何干?我们宗门的炼丹师,我们自己信就够了。”
“我们自信可以不靠程蓁蓁的丹药解决这种病症,怎的,这样还不配获得矿脉的分配权?要知道,这里还是我第一个先发现的。”
他甚至条理清晰地指出:“更何况,若是程姑娘的丹药也不能治愈这种病症,又当如何呢?”
“程姑娘怎么可能炼不出对症的丹药!”徐光成条件反射地反驳,他撇了撇嘴角,“你们可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好好好,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让你们这些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劣等修士,好好体会一下这修仙界唯一炼丹师的分量!”
徐光成一挥袖子,转作恭敬姿态,态度庄重,目露谄媚笑容地朝着一旁的程蓁蓁走去。
“程——”请求的话才起了个音,徐光成便直直地顿在了原地。
他瞳孔不自然地放大,喉腔里咳出一滩鲜血,喷溅到程蓁蓁身上。
怪症的间歇性疼痛,再次发作了。
刚才还盛气凌人,叫人恨的牙痒痒的徐光成,眨眼间便半跪在地,一双手浑身胡乱地抓挠着,试图转移躯体对病症疼痛的注意。
堂堂金丹修士,此刻面目狰狞,四肢乱舞,头颅重重地撞击着地板,简直尊严全无!
月白色的飘逸衣裙眨眼间被喷上了一大块血污,高高在上的仙子一下子跌落凡尘,变的狼狈不少。
心里略微不适一瞬,程蓁蓁还是耐心走到徐光成身前。
“程姑娘!救我!快救救我!”徐光成的余光注意到程蓁蓁,当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的大腿,渴望着程蓁蓁能快些为他喂服下治疗的丹药。
程蓁蓁蹙着眉,一股无名焦虑袭上心头。
前几日她让翠衣送来的丹药,几乎已经包括了炼丹传承上记载的、所有对症的丹药。翠衣也说徐光成全都尽数服下,可见如今的情状,为何不见丝毫好转?
她倒是还有几种丹药未曾给徐光成试服,只是那些丹药的功效,可以说是与解毒关联甚小,按理来说,不会再有比前几种丹药效用更好的了。
程蓁蓁咬着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但最终,她选择了相信。
她继承的可是大能的炼丹传承,是这份传承让她一直走到现在,有着如今人人尊敬称赞的盛名,怎么可能会出现大能丹药解决不了的问题!
程蓁蓁打开腰间的储物袋,从中掏出三个玉瓶,这是最后有些关联的三种丹药了。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玉瓶的瓶塞,向掌心倒出三枚丹药来。
成败在此一举,而她绝不可能输!
看到丹药的徐光成瞬间眼睛一亮,他等不及一分一毫,直接挺起身子把丹药抢到手中,大口一张,尽数吞下。
正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全都汇聚到徐光成身上,室内气氛如泥潭一般死寂,所有人迫不及待地等待着那个结果。
时间过去了半刻钟。
时间过去了一刻钟。
……
徐光成的挣扎渐渐止息,他平稳地仰躺在地面,脸上一片平和。
尚有意识,一直注视着徐光成、同样染病的外门弟子立刻把目光投向程蓁蓁,渴望的眼神如同饿了一整个冬季的狼群。
一直在旁观察的程蓁蓁终于把提着的心彻底放下。
她就说,没有她的传承解决不了的问题。
程蓁蓁打量着面前的四个不速之客,作为元清宗的一份子,她自然也要帮忙说些什么。
程蓁蓁目光清冷:“如何?我既能解得此毒,隆邱矿脉你们总该乖乖放手了吧。”
丁鸢君却是摇了摇头,视线跃过她的肩头直直看向她的身后。
“还没有结束。”
什么还没有结束?
程蓁蓁有片刻茫然,随即猛地回头,就见刚刚平静下来的徐光成再次目露痛楚,挣扎乱舞起来!
那丹药根本没有治好徐光成!
怎么可能!
程蓁蓁心中一紧,可以起到作用的丹药她已经全都试验过,如今皆被证明了无效。
难不成这真是什么不治之症!
“怎么会没作用呢?”
“这可是程蓁蓁啊!她的丹药都解决不了吗!”
“那我们怎么办?岂不是要死定了!我不想死啊!”
质疑,不可置信,绝望,哭嚎,一时间在场的元清宗弟子议论纷纷,看向程蓁蓁的目光也多了些以往没有的轻视。
程蓁蓁阖眸,只觉一阵难堪。
然而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就看到青炎宗那位蒙面的女子骤然而动,她直接挑中了个目标,来到一名元清宗外门弟子面前。
“你……”李肃抱着怀中人,困惑地出声。
李肃为救内门弟子而向他们报过信,所以丁鸢君直接挑中了他身边的人。
丁鸢君直接开口:“我这有一丹,不一定能见效,但绝对无毒,你要试试吗?”
李肃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为何,一股多日前朦胧间的感激弥上心头,他问怀里人:“你要吃吗?”
抱着有总好过无的心态,那人点了点头。
丁鸢君取出昔日炼制的丹药,递到对方手中。
丹药入肚,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
结果会是如何?是起效?还是同样落败?
直到那人的哀嚎再次响起,大家才回过神来,心头暗舒。
或许比起丹药见效这种损害元清宗利益的情况,他们更期待着丁鸢君同样无力地无功而返。
“这位姑娘,看来你炼出的丹药,对现在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嘛。”翟仓长长松了一口气,做起了和事佬,“这样的话,我们大概谁都无法再动隆邱矿脉了。”
他提议道:“我们两个宗门一起将隆邱矿脉封印,随后各自回自己宗门,如何?”
虽然他们没有得到灵石矿脉,可对方同样一无所得。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弥补掉他让这么多弟子殒命的罪责。
将服药弟子检查完毕,起身的丁鸢君却是挑眉:“谁说我没有办法?”
这大概就是她与程蓁蓁的不同之处。
程蓁蓁所学,全部来自于她口中的传承,所会炼制的丹药,也仅仅只是传承上记载的丹方。
可她不同。
从无到有,辨析每类草药的作用,再根据相性融合炼制成丹,一步步全是靠她自己琢磨研究走下来的。
这些研制丹药的经验,是任何宝藏都比不上的。
就算她所掌握的丹方,不足以治疗目前的这种病状又如何?她只要按照以往的经验,重新研究对症的丹方不就好了?
方才的一切,既让她了解了此症具体的表象,也让她通过那枚丹药排除了一些错误的可能。
她现在,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我当然可以炼制出解决这种病症的丹药。”丁鸢君轻轻一笑,目光直逼程蓁蓁。
“十日之约,谁能研制出对症的丹药,矿脉的开采权便全部归谁。”
“这位整个修仙界唯一的炼丹师,你敢与我赌上一回吗?!”
第37章
程蓁蓁并不想参与这场赌局。
她已经对着徐光成试验过手中所有可能解毒的丹药,但是没有任何一种能起到作用的。
事实已经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她根本无法破解眼前的局面。
以往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只是那时的受害者声名不高,她又是这方面的最高权威,对方只能怀疑他们吃的丹药太少或时间太迟,事情过去,她还是那个受人尊崇的唯一炼丹师。
可现在偏偏有人站出来挑衅!元清宗弟子期盼的目光如此强烈,她竟被逼到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地步!
再看向那个出来搅局的蒙面女子,对方眸中一片自信坦然,将她衬托得分外狼狈。
只是看起来,对方的修为也远远逊色于她。
她可是修仙界唯一且第一的炼丹师啊!连她都无法破解的病症,面前这个女子真的能够做到吗?
或许对方同样没有能炼出正确丹药的把握,只是想虚张声势一回,借此先把隆邱矿脉的归属权捞到青炎宗的手里。
仔细权衡一番,程蓁蓁终于点头:“好。”
……
“师妹师妹!你前几日的表现真的太帅啦!”沈昔一蹦一蹦的,朝丁鸢君竖了个拇指。
说完,她好奇地盯着面前的炼丹炉。
丁鸢君指尖凝出拳头大小的火苗,根据火势大小随时弹至对应位置。赫赤的火焰在炉子的火膛中细细灼烤着,细小的白烟袅袅抬升,很快溶散于空气之中。
丁鸢君全神贯注倾听着炉膛中的细微动静,待到音调一变,她眸光一凝,手中缓慢收火,直到一切彻底稳定下来。
掀开炉盖,一股药植特有的清香在屋内弥漫开来,闻之叫人神清气爽,再看炉中,已经躺着九枚圆滚滚的朱色丹丸,在日光下折射出熠熠光彩。
“竟然一下子有九颗诶!”沈昔睁大了眼睛,手指比了个九出来。
她忍不住惊叹:“都说程蓁蓁是最厉害的炼丹师,可听说对方最出色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一炉炼出三枚丹药,没想到师妹你一下子一炉九丹,直接就超越封神了诶!”
九为极数,炼丹之时最佳便为一炉九丹,多之,一丹精华有限,药力不足,少之,则为炼丹师水平不够,致使草药浪费。
丁鸢君先前一直不清楚程蓁蓁具体的炼丹水平如何,如今听说其一炉三丹,倒是莫名失望了几分。
不再多想,沈昔连连鼓掌间,丁鸢君已经起炉,圆润的九枚丹药从炉口自然而出,落到丁鸢君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经过简单试药,确认丹药无毒后,丁鸢君径直来到病者面前,递出了刚刚出炉的丹药。
病者正是李肃的友人,因着青炎宗四人直接撞破元清宗诡计的缘故,翟仓也不再阻拦手下弟子的去留,只是听着程蓁蓁和丁鸢君研制解药的赌约,大多弟子还是乖乖留了下来,迫切地期待着一个转机。
唯有李肃怀着对丁鸢君没来由的信任,早早带着他的朋友直接跑到了青炎宗这边,自愿充当了试药的角色。
听说新丹已成,那人当即挣扎着撑起身子,哆哆嗦嗦地掀起嘴皮,迫不及待且艰难地将丹药服用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熟悉的痛楚卷土重来,那人苦笑一声,眼中重归失望的死寂。
沈昔盯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不行吗?”
说完,沈昔又有些担忧丁鸢君的心情,她悄悄探出脑袋,没想到却没有从丁鸢君的脸上看到半分失落。
丁鸢君稍一思索,目光投向窗外。此时正值傍晚,日暮西垂,太阳的半个身子隐没到矿山的背后,和煦的暮光给山丘套上了一层暖色薄衣。
她突然道:“我要进一次隆邱矿脉。”
沈昔吓了一跳:“啊?为什么!”
她神情担忧,甚至伸出手掌来探了探丁鸢君的额头,想看看她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导致脑子错乱了:“现在正确的解药还没有研制成功,师妹你进去了要是再染上同样的病症,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丁鸢君平静答道:“我此去正是为了寻找解药。”
这几日她并没有闲着,她根据储物镯中储存的灵植灵果药草和对应的药性,分别试验了几种可能,可惜赤裸裸的结果证明着这几种猜想都是错误的。
研究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排除错误的可能,剩下的必然就是正解。
目前的探索全部指向了一点,现如今她所发现的药草中,没有任何一株的药性能完全对症,为今之计,只有选择新的原料。
阴阳平衡,阳伴阴而生,至毒之物周边必有破解此毒的关键,根据她多年的经验验证,这绝不是空空而谈。
丁鸢君锁定隆邱矿脉的方向,坚定道:“我要去矿脉,去寻找那个最关键的一味药。”
沈昔挠了挠下巴,虽然她并不理解药理,但是她相信师妹的判断,师妹决定孤身前往险境,可是这险也绝不能由师妹一个人来冒。
她毅然开口:“师妹,就由师姐陪你一起去怎样?”
“咦?”
惊讶之间,一直观察着试药结果的陆传朔同样站了出来。
“这几日,你为了帮青炎宗夺得隆邱矿脉,一直劳神地研制着丹药,费了不少心。如今好不容易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至少帮你护法还是做得到的。”
袁润知同样乐呵呵地咧着嘴:“你们都去,身为青炎宗的一员,我不出力像话吗?”
“……谢谢。”
同时,元清宗驻扎地。
因着程蓁蓁的到来,翟仓也不好再大行惩除,留下的染病弟子们被重新抬回了房间,任其自生自灭着。
徐光成同样被抬回了房间,房门临关闭前,他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紧紧锁定了程蓁蓁,里面全是哀求。
房门无情地在眼前合拢,程蓁蓁坐在大厅之中,默然地等待着十日之约的结束。
是的,这几日丁鸢君在青炎宗驻地,试验着炼了一炉又一炉的丹药,程蓁蓁却只是自信地一直休憩着,没有半分起炉的打算。
大能传承都无法破解的困境,她不信一个修为不如她,甚至先前一直寂寂无名,连炼丹师都算不上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着,等待这场赌约的结束,对方那虚张声势的虚影便会不戳自破。
至于此次任务领队的翟仓,心境就远没有程蓁蓁那样放松了。
他此次任务不利,害得这么多弟子染病殒命,若是青炎宗真的能研制出破解病症的丹药,他们还会连一直争抢的大型矿脉一同失去了,到时候,他非得被自家师尊逐出内门不可,这样,一向捧高踩低的元清宗定没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是他不信程蓁蓁,实在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容不下任何意外的发生了。
也因此,纵然程蓁蓁一直泰然自若地安坐堂中,翟仓还是派了手下为数不多的未染病弟子,前去青炎宗驻地,远远观察着那边的动向。
听说那边一直没有成功的消息传来,翟仓不可谓不松了口气。
只是——
“他们去隆邱矿脉做什么?难不成是脑子坏了,集体在找死?”翟仓听着手下传来的最新动向汇报,忍不住揉着脑门,满心不解。
谁不知道现如今的隆邱矿脉就是个死地,谁去谁染怪病,十死无生。
要是换在元清宗弟子重病的消息传出前,还能理解他们是为了灵石而去,如今凄惨的下场赤裸裸地摆在那里,真不知道青炎宗那群人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坐在一旁的程蓁蓁听了汇报的话,倒是若有所思。
去隆邱矿脉,去导致这场病变的矿脉之中……
她凝神思考着青炎宗几人的莫名举动,倏忽脑中一亮。
对了,现如今还有什么能迫使他们做出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只有可能是为了炼出正确的丹药!
难不成有着什么重要的原料,是只有进入隆邱矿脉才能找到的?
虽然程蓁蓁并不相信对方能够炼制成功,但这不失为一种思路。
程蓁蓁扭头看向翟仓,整个人脸上的神情也舒缓许多:“我需要你派人偷偷跟上他们,把他们采集的东西同样带回来一份。”
沉寂了许久的程蓁蓁终于动作,翟仓神情一亮:“难道!”
程蓁蓁点头轻笑:“不出意外的话,我大概有对应的思路了。”
或许她只要将大能传承下来的丹方中加上这抹药材,就能够炼制出正确的丹药!
那个蒙面女就算有思路又如何,传承躺在她手中,这就是对方永远追赶不上来的差距!
第38章
这还是陆传朔第一次进入到隆邱矿脉的深处。
虽然他是隆邱矿脉的第一发现人,可因着元清宗弟子紧跟着尾随争抢的缘故,他们至今迟迟未曾深入矿脉,这也是直到徐光成偷挖矿脉,大家才知晓矿脉会导致怪症真相的原因。
头顶四周的岩壁凹凸起伏,有时需要弯腰,有时又需要侧着身子通过。随着深入,矿石中逸散出的灵石灵气愈浓,偶尔还能看到破碎石衣下显露的剔透晶体。
然而很快,一路同行的几人就发现了洞窟内的异状。
脚下被凿裂的碎石子逐渐增多,矿壁上随处可见巨大的敲裂纹,绕过一处锋利的拐角,触目竟是个十尺见方的大坑,里面的东西明显是早被元清宗的人挖走了。
袁润知看着被挖走的遗迹直摇头:“这元清宗的人怎的这般无耻!我们要是不进来走上这一遭,怕是还不清楚对方到底偷走了多少东西!”
“没办法,宗内修为高深者毕竟少数,我们一时间也派不出如此多的金丹以上的弟子前来驻守。”陆传朔抚摸着岩壁,检查着损失。
他颔首:“本来想着元清宗好歹是个大宗门,总该有些信誉保证,没想到对方竟然贪婪至此。”
沈昔也跟着义愤填膺,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有机会定然得好好示意一下那纵横小报的主笔,揭露一下元清宗的虚伪面目!别总是围绕着我们掌门裸奔的事情纠缠个不休了!”
丁鸢君目光忍不住移向沈昔。
说起来,她真的也很好奇,这个裸奔事件究竟是因为……
沈昔对了对手指:“啊,就是师尊他老人家,他很擅长火系术法,就是带火的灵气都比较暴躁,掌门每次出完大招都会直接把下裳点着。”
“再加上我们青炎宗比较穷嘛,不会一下子准备那么多备用衣服,所以每次掌门出手完,都会直接裸奔那么几天……咳咳。”
氛围顿时有那么一刹的尴尬。
陆传朔尝试转移话题,他视线扫过矿壁,认真评估着,“不过这次的矿脉若是能够到手,我们宗内的实力应该会有一番显著的提升。”
袁润知:“也不会再那么穷了!”
“所以师妹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思路呢?”沈昔挤开陆传朔凑到丁鸢君身侧,殷勤地按着她的肩膀。
丁鸢君瞥向整个隧道,不知因为什么的缘故,这里几乎寸草不生,见不到一点绿意。
沈昔跟着看去,忍不住沮丧道:“好像看不到什么能够作为炼丹原料的药草啊!”
说完,又时刻照顾情绪地安慰着:“大不了就是一输,总之我们青炎宗都是一向摆烂惯了的!”
丁鸢君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这倒不是,谁说入丹的只能是植物呢?”
“等等!”沈昔却是耳翼一动,突然发声。
她猛然回头,脚尖蓄力一个跃起,眨眼奔到身后,从几处弯绕后揪出两个面容惊恐的元清宗弟子。
沈昔面带怒意,一脚把两个人踹到其余三人面前,两名弟子见势不妙,赶忙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她厉声道:“我以为元清宗弟子偷挖矿脉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他们还可以做的更无耻!说!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我可不信你们是为了再挖矿脉!”
说起来,元清宗弟子被发现也属中了自家前日种的果。
地上处处都是踩动一下便会发出声响的碎石,几个外门弟子的修为又远逊于青炎宗四人,怎能不被察觉端倪?
两名弟子心知败露,也不说话,只是跪着一直磕头。
纵然如此,可谁不清楚,他们就是为了偷窥丁鸢君炼药过程中的每一步呢!
沈昔气得牙痒痒,好在她发现及时,没有让丁鸢君的炼丹感悟被他们偷听了去。
但只是看到对方恶心的行为,就足够叫她浑身不适了!
沈昔表示,自己将来一天如果有着渡劫实力的话,一定要三番五次地跑去锤爆元清宗的狗头!
深入进矿脉者必染怪病,沈昔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她一举敲晕了两人,又狠狠踹了几脚,这才算解了口气。
处理完跟踪者,沈昔把注意力移到丁鸢君身上,一双眼睛在四周看来看去,看看能不能帮忙提供些思路:“可是师妹你需要的那味原料究竟是什么呢?”
丁鸢君视线在岩壁上逡巡,终于锁定目标。
她伸手从矿壁处刮下表层粉末:“找到了。”
没有人注意到,本已昏迷的一名元清宗弟子竟然提前苏醒,待到四人离去,他赶忙也偷偷蹭下些粉末,随后匆匆离去。
……
丹方已成,原料已足,回到驻地的丁鸢君熟练地起炉,点火,入药,又是再轻松不过的一炉九丹。
验药毕,她取之喂给病重弟子,怪症于三息之内消退,再无病痛侵蚀缠身。
至此,丹成。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青炎宗与元清宗再次碰头,只是比起上次,亡故的元清宗外门弟子又多上了一半。
剩下的外门弟子被重新抬了出来,被当做随意使用的试药人,就连惨叫都已经微不可闻,明显是已经危在旦夕了。
徐光成同样撑着身子,坐在了大堂中最显眼的位置。
其实昨晚,他便知晓程蓁蓁已经利用其余弟子收集的原料,炼制出救命丹药,可他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服下。
作为这场赌局中最关键的存在,在吃下程蓁蓁的丹药后重新满血复活,然后大声对着所有人宣告最终的胜利者是程蓁蓁,得意地欣赏着青炎宗其余众人难堪的表情,光是想想,就足够叫他高.潮。
他信任程蓁蓁的炼丹水平,比起一晚上的痛苦,不差这一时功夫!
……其实真的好痛,他快受不了了!
徐光成痛苦地皱着眉,待到又痛入骨髓地熬过一轮后,他眼巴巴地瞪着负责主持的翟仓,殷切地盼望着服药过程快点开始。
翟仓自然也知道程蓁蓁已经炼丹完毕,他握着手中装着丹药的玉瓶,暗地里给自己打着气。
自己是死是活,下场如何,就全靠这场赌约的结局了!
他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又在心中为自己鼓势几番,昂首直面青炎宗众人。
“程姑娘已经炼制出解除病症的丹药,不知你们青炎宗结果如何啊?”
沈昔抢答道:“我们自然也炼出解药了!”
“哦?约定只说谁研制出解药,矿脉归谁,倒是未曾说都研制出解药来,结果如何啊?”
翟仓撇了撇嘴角:“这样吧,如果都见效,咱们三七分成如何?我七你三,毕竟这么大的矿脉,分你们再多,你们人手也不足吧。”
沈昔怒道:“你!”
丁鸢君拦住跳脚的沈昔,朝翟仓淡淡一笑:“就算同样可以解毒,丹药起效的时间长短也会有着不同,谁的丹药见效更快,矿脉同样全部归谁,如何?”
“更何况,程蓁蓁丹药的具体效用如何,我们可还未亲眼见过。”
翟仓自信不会输,当即一口应下:“好!这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万众瞩目之下,一名垂死的外门弟子和徐光成,分别被喂下丁鸢君和程蓁蓁炼制的丹药。
大堂之内变得格外寂静,呼吸声几不可闻,所有人急不可耐地等着最终判决的到来。
最先有变化的是那位外门弟子,服下丹药之际,他正处在疼痛抽搐状态,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上的抽搐肉眼可见地停止,甚至可以感知到灵气重新跃涌进他的身体,修补着他破损的灵气海。
丁鸢君的丹药,确实有效。
翟仓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有些肉痛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里,也会出现一个有些本事的炼丹师,不过他的内心仍是不担心的。
呵,一个不起眼的、破落宗门里出来的蒙面女,都能炼制出破解怪病的丹药来,放到第一炼丹师程蓁蓁的手上,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翟仓和剩余的外门弟子们轻蔑一笑,徐光成现在肯定已经恢复正常了吧——
好像还没有。
翟仓面部表情一僵,忍不住猜想*着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现在都不指望程蓁蓁的丹药能见效比丁鸢君的快了,他只指望着徐光成能够成功恢复。
元清宗的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地盯着徐光成,迫切地期待着能看到他健康有力地从位子上坐起,继续无耻地发挥着口舌。
就连翟仓都暂时撇下了私人恩怨,恳求着徐光成能马上活蹦乱跳起来。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徐光成却只是掀起眼皮,嘴角勉强动了动。
紧接着,乌黑的血液从口中缓缓溢出,本就脆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有毒丹药的侵蚀,呼吸逐渐减弱,最后心脏竟直接停止了跳动!
堂堂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就这样——
死了?!
丁鸢君表示,她同样很震惊。
她大概能猜到面前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
她记得自己曾研究过一个能解百毒的丹方,只是丹方中的一味药材刚好与她新找到入药原料相斥,若是只单纯地加上新原料,炼出来的将会完完全全是一颗毒丹。
程蓁蓁肯定是在研究新丹方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药性合冲的问题,导致最后直接给徐光成雪上加霜地喂了颗毒丹。
只是,程蓁蓁她在践行赌约之前,竟然完全不知道试验一下新药的吗!
新改制的丹方,自然也得先试验一下有无毒害,效用如何,才能继续拿出来使用吧?
程蓁蓁就像是现代偶像剧中的女主给男主做饭,却从来不曾亲自尝上一口,直到男主直面女主做的黑暗料理,为了爱情还是含泪吃下,最后导致半夜急拨120。
面对如此震惊事实的程蓁蓁,同样很委屈。
她向来都是拿着现成的丹方直接炼药的,从来没有过什么试药的步骤。丹药本质就是用来救人的,最多只会出现不起效的情况,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吃丹药还能吃死人的啊!
可是这种时候,委屈也无法让时间回溯。
比试的结果肉眼可视。
吃下丁鸢君炼制丹药的弟子,呼吸重归平缓,脸颊也重新恢复了血色,至于吃下程蓁蓁炼制丹药的徐光成——完全不用看,他都直接断了气了喂!
一直耀武扬威,自信十足,像秋后蚂蚱一样蹦跶个不停的徐光成,就这样被他交托了全部信任的程蓁蓁给坑死了,说起来还蛮叫人唏嘘的。
袁润知幸灾乐祸地抹了抹眼睛中不存在的两滴泪,乐呵呵地凑了个脑袋过去。
“怎么样?”
“堂堂元清宗说话算话,这下隆邱矿脉的归属权,总该有个分晓了吧?”
第39章
袁润知话落,大堂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翟仓很想无耻地当一回小人,继续拖延隆邱矿脉的分割,可是再拖下去又能如何呢?
就算他费尽心机地把隆邱矿脉揽在怀中,可程蓁蓁炼不出解决怪症的丹药,隆邱矿脉放在他们手中就只会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山脉!
更何况,技不如人,再继续拖下去,他们元清宗真就一点脸面也无了!
风雨飘摇之中,袁润知叉着腰又添一笔:“对了,别忘了把你们之前偷走的上品灵石也全数还回来哦。”
“毕竟这种东西你们留着也是个祸害,不仅不能用,反而还占地方。”
翟仓闻言一阵肉痛,这简直是在叫他们把早已经吃下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虽然他也不满徐光成偷挖矿脉给他使绊子的行为,可徐光成已死,挖出来的上品灵石却是实打实的,就算不能用,留着看看也好啊!
没想到青炎宗连这点都不打算给他们留。这样算下来,徐光成和外门弟子前几日的行动,倒是直接给青炎宗连续打了好几天的白工!
翟仓赶紧把因怕感染而丢在一旁的储物袋,重新扒拉回自己的手里,只是因着怕染病,他抓着储物袋的手指都不敢用上全力。
他勉强露出个笑来:“这储物袋也算是徐光成的遗物了,我最好把它带回去,也算给徐光成的师尊有个交代。”
“这样吗?”袁润知分毫不理,直接一个劈手夺过。
因为翟仓怕灵石在争斗中滑出,丝毫不敢用力,储物袋眨眼间易手。
储物袋有着主人自身烙印,旁人轻易不得打开。可徐光成已经身死,原本的烙印自然早就自行消散。
袁润知扯着袋子底,直接朝手中倒出了一把上品灵石。
灵石玲珑精致,色泽浓艳,灵气沁鼻,以往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却眨眼间成了避之不及的毒药。
他手中把玩着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上品灵石,时不时上前一步,将灵石递到元清宗的众人眼前,元清宗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袁润知耸了耸肩:“不是我们不愿给你们留,你看,是你们根本不想要啊!”
“我……”翟仓刚想提出异议,眨眼便被袁润知丢来的灵石吓得退避三舍,狼狈地躲在了宽大的屋柱身后。
袁润知继续摇头叹气:“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啊!”
最后,他甚至将储物袋里的灵石全倒了出来,用灵气撑出个防护圈,圈外排满了数量不菲的上品灵石,人人看着眼红,偏偏谁也近他身不得。
废话,这东西沾之染病,他们又没有可以解毒的丹药,当然是能离多远有多远了!
翟仓敢怒不敢言地盯着面前的景象,根本升不起丝毫的反攻心思。
程蓁蓁没有注意正堂内发生的一切,她收回探向徐光成嘴边乌血的手帕,整个人状态恍恍惚惚。
她亲手炼制的丹药竟然有毒?还毒死了季阙之的亲传大弟子?她败给了一个平平无奇、全不如她的蒙面女?
她尚还沉浸在自己竟然失败的结果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到底为什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从她在潼临峰遇到那个记载了炼丹技法传承的本子起,她便一直苦心钻研其中的记载,并因此成为人人敬仰的唯一炼丹师。
几百年来,她救人无数,是人人心中满口称赞的活菩萨,手中的丹药却是第一次令人致死!
她如此刻苦用功,如此勤勉努力,天道为何要如此对她!
程蓁蓁不敢去看周边人的目光,她怕自己会从中看到失望和鄙夷,她怕笼罩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唯一炼丹师光环,就这样轻易破碎。
不,她并没有输。
这只不过是一次不起眼的意外而已,整体上无伤大雅。
难病不是次次都有,传承上应对不了的情况寥寥无几,这次只不过是个巧合,她的地位不会被撼动!
那个蒙面女也只不过是侥幸碰对了一次,以后不见得次次都能如此幸运。
更何况,就算那蒙面女真有几分本事,谁又会向她求药?就好比大小宗门同时收徒,比起寂寂无名的小宗门,大家只会齐齐拜入气派的大宗门。
大家纷纷选择的,还会是她亲手炼制出来的丹药!她的名头,永不会跌落!
程蓁蓁的目光重新变得坚毅,只是这般令她窘迫的地方,她再也不愿多停留一刻。
她直接起身,目不斜视,提剑而出,连翠衣都顾及不上,直接御剑离开了。
……
元清宗已输,隆邱矿脉分割已定,接下来就要签署相关的条例了。
这也是一种对两个宗门间的约束,条例的签订是在天道的见证下进行,轻易不可违损,擅自撕毁条约者,将来的修行之路必将坎坷上几十倍。
拟好条例,陆传朔一一阅过,见没有不妥的地方后,利落地盖上青炎宗的印鉴,翟仓不情不愿的地接过纸书,握着印鉴的手在纸书上几番抬落,最后还是悻悻地盖上了戳。
签署结束,长达几个月的矿脉争斗终于落下了帷幕,他们也要返回各自的宗派,向自家掌门禀告这一切的结果。
只是临走之时,翟仓却又生了别的小心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不起眼的蒙面女能研制出解决怪症的丹药,看起来也算有些本事。
他率先慧眼识珠,知道了蒙面女的闪光点,自然是想着把所有炼丹师都揽到他们元清宗去。
更何况,就算隆邱矿脉被青炎宗拿到手里又如何?他只要把这蒙面女从青炎宗挖走,青炎宗岂不就会面临他们同样的困境?
到时候,估计自家师尊还能看些情面,免下他的大半罪责。
这蒙面女在特定之处有奇效,虽然在治毒治伤的大面上比不得程蓁蓁,可放到特殊境况,估计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于这蒙面女会不会答应?
笑话!他们可是元清宗!修仙界无数修士翘首以盼地指望着拜入门下,那蒙面女面对此等诱惑,怎么可能拒绝!
想到这里,翟仓当即挺起腰板,施舍地来到青炎宗一众面前。
袁润知当即顶嘴道:“怎么?条约已定,你们元清宗就算再想反悔,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翟仓眯着眼睛笑了笑,手指指向丁鸢君,“我是为了这位……”
话突然卡顿,翟仓蓦然想起,他竟好像还不知这位蒙面女姓甚名谁!
“我姓朱。”丁鸢君不想暴露身份,直接用了个化名。
翟仓当即接道:“我是为了这位朱道友来的!”
沈昔立刻提高警惕:“怎么?堂堂比试不过想搞威胁暗算?那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翟仓摇了摇头,声音也诚恳了几分:“我只是想邀请这位朱姑娘,拜入我们元清宗的门下。”
“我不同意!”沈昔当即高声反驳。
翟仓却还是挂着那副笑面,把视线移向丁鸢君。
目前的境况他早早料到,他只是在等着丁鸢君给他一个结果。
只要丁鸢君点头,他可以立马与几位青炎宗弟子开打,把丁鸢君抢到手。
青炎宗定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帮他们夺走矿脉的大宝贝,可这蒙面女子本人的意见,或许有着其他的可能。
要知道,他们元清宗可是财大气粗的四大宗门之一,每个月的月奉都直叫外面的散修眼馋,丰厚的藏宝阁更是叫无数人心动,只一个元清宗弟子的身份,就能迎来无数外人的拱手哈腰!青炎宗一个小小宗门能给她什么东西?
就连沈昔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地打着鼓,她希望丁鸢君有着一个更好的未来,却也不愿就此与她分离,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丁鸢君的一个回答。
丁鸢君却只是眼皮一抬:“不好意思,我更愿意留在青炎宗。”
“那我们就走——什么?”翟仓理所应当的话说了一半,蓦然反应过来,这位朱姑娘她竟然拒绝了青炎宗的邀请!
她竟然拒绝了!
她怎么敢的!
她一定是口误了!
翟仓深吸一口气,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你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丁鸢君眨眨眼:“你的耳朵有问题?”
“好好好!”翟仓算是彻底理解了丁鸢君的意思,他看着始终未曾答应的丁鸢君,气得牙痒痒。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咱们宗门大比上再见!到时候你就知道背靠一个强大宗门,是多么重要的事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
丁鸢君歪头:“包括像现在这些半死不活的外门弟子们一样,被你们随意指使背刺?”
“你!”
翟仓再也说不过,只得两袖一甩,气呼呼地带着元清宗众人御剑离开了。
望着元清宗一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丁鸢君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思索。
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是修仙界所有宗门论实力排辈,也是各大势力重新洗牌的日子,元清宗之所以能够被称为修仙界的四大宗门之一,就是因为他们连续多届,在宗门大比上的名次遥遥领先。”薛琮站在不大的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四位弟子们侃侃而谈。
几位弟子带着隆邱矿脉的条约凯旋而归,他的心情也是十分的愉悦。
这几日变得有钱的青炎宗直接豪奢一把,破落的房屋进行修整,住处的残破家具全部置换,整体也算是焕然一新。
丁鸢君坐在青炎宗刚刚换新的椅凳上,忍不住好奇道:“青炎宗在宗门大比上的表现如何?”
薛琮尴尬地捋着不多的几根胡子,不小心还又扯下一根来。
陆传朔平静地直接代他回答:“青炎宗的排名,在所有宗门中名次垫底。”
啊,好像不出所料呢。
“这是有原因的!”仿佛被戳到痛处,薛琮直接跳脚,“我们是根本没有使出真本事!我们这叫做资源的合理利用!”
袁润知戳穿真相,接着薛琮的话继续道:“是啊,只需要简单地报个名,就可以卷走主办方提供的所有免费用品,大薅羊毛!而且我们又不看重名次,比试都是上台直接认输的!毕竟被打伤了还得花钱治疗,众所周知,我们穷。”
沈昔听着听着也插嘴道:“不仅如此,我们青炎宗还被其他宗门起了个‘蝗虫’的外号,意思是但凡我们参加的宗门比试,那现场简直如同蝗虫过境,见不到任何残留的免费用品!”
底裤都要被掀掉的薛琮再次泪眼汪汪。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不穷了!”薛琮大手一挥,情真意切地拍了拍丁鸢君的肩,“多亏了我这新收的徒儿出了大力,帮我们青炎宗夺回了一座大型灵石矿脉。”
“现在的青炎宗,已经摆脱贫困,踏入新征程了!”
薛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纸笔来,在上面窸窸窣窣地记着什么:“所以,我们现在将有一份全新的宗门规划方向!这也是今日我把你们全都叫到这里来的原因!”
“第一点,是关于青炎宗的财政问题,我们现在已经脱贫致富,对于宗门财物的管理也要比以往严苛上许多。”
薛琮直接点中丁鸢君:“徒儿啊,从今天起,咱们宗门的财政大权就全由你来接管了!”
青炎宗的财物主事主要负责宗内灵石的分拨记录,所有灵石的调度全都要经过主事的同意,这个职务的供奉也是所有弟子中最多的,可谓是一个肥差。丁鸢君在这次矿脉争夺中出了主力,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薛琮在手中的纸上记下一笔,继续道:“接下来,就是隆邱矿脉的开采计划,我决定,派出半数的外门弟子,交替进行矿脉开采,同时按照仙市定价对丁鸢君提供的丹药进行补贴……”
“下面,是关于给每个弟子发放的月奉调整计划,我们将发放的月奉灵石数目上调,整体翻上一番……”
“……”
台上薛琮兴致昂扬,吐沫飞溅,台下的四人的眼皮集体打起了架,纷纷朝着合拢而去。
“最后一点——”薛琮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的瞌睡惊走大半。
“宗门大比确实是所有人扬名的好地方,这次,我们全然一新的青炎宗也将在此,发挥出我们的全部实力!”
他豪迈地喊出了最近期的未来目标:“我们要在即将到来的宗门比试中,不做吊车尾!”
袁润知尚还困呼呼地上下点着头,顺着接话道:“所以我们要取得的名次是?”
薛琮振臂高呼:“倒数第二!”
丁鸢君:“……”
很好,很有志气!
第40章
“师妹早啊!”袁润知打着哈欠从演武场旁路过,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什么,瞳孔倏地放大。
袁润知刚刚抬起的右脚在半空骤停,他侧过身子,蹭蹭倒退几步,两只手臂直接扒拉上防护栏杆,随后不可思议地揉了揉两只眼睛,发出一声尖嚎。
“师妹你这是在哪里找来的臭男人!”
一簇火焰从场内直袭而来,袁润知猛地低头,那火焰竟然还会转弯,直接从袁润知的脑门擦掠而过,把他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帘全烧成了一团焦灰。
嗯,火控得很好,没有伤到人,火焰也只是燎没了头发帘即止,没有任何蔓延,比起他们总烧下裳的师尊强多了……
等等,他点评个什么!他的头发哇!他本来还想约会隔壁宗门的小花,结果这下头发帘直接没了,他英俊不凡的形象大损啊!
“你竟然说小爷我臭!”
袁润知抬眼,就看到自家师妹旁边的那个野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面前,朝他呲了呲牙。
这能忍!
袁润知握紧了拳头:“有没有人对你说过,如果你想追求一个女修,那么一定不要得罪她身边的亲属!”
朱夙懵逼:“啊?什么追求?”
袁润知震惊:“什么!你竟然敢只撩不追!”
袁润知撩起袖子:“不行!我非得替我师妹好好教训你这个举止轻浮、不讲男德的男人!”
朱夙同样跳脚:“好啊!没有礼节上来就骂人,打就打!你当我怕你不成!”
丁鸢君将手中的鸿瀛剑归拢回鞘,满脸无奈地看着两个马上要打起来的家伙。
她清了清嗓子:“住手!你们不要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好浓的既视感。
袁润知扭头,满脸痛心疾首:“师妹,你不要被这种男人的小花招蛊惑了心神!等我好好揍上他一顿,定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朱夙扭头,同样振振有词:“这人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要与我单挑,我承认我根本忍不了!”
很明显,丁鸢君已经完全拦不下这两个脑回路已经完全错位的家伙。
丁鸢君痛苦地拍了拍头,干脆直接坐到一旁,等着两人切磋结束。
朱夙毕竟是上古老家伙,就算实力没有全开,应付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也完全不在话下。
很快,袁润知便被锤倒在地,眼含热泪。
袁润知深感自己是个正在面对邪恶黑势力的独行者,他宁死不屈地昂着头:“呵!你就算打败了我,也休想欺辱我的师妹!”
朱夙狰狞一笑:“欺辱个鬼!我先好好欺辱欺辱你再说吧!”
丁鸢君却迅速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什么欺辱?”
她什么时候受到欺辱了?她怎么不知道!
袁润知两眼失光:“呜呜呜,师妹,我弱上他一筹,不能帮你出气了!”
“我明明看到你们在那里戚戚我我,你侬我侬地抱在一起,他还在你身后对你动手动脚……”
丁鸢君终于搞清了袁润知的脑回路。
她深沉地凝望了两人一眼,葡萄大的眼仁中充满了对实心脑子的怜悯:“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们是在练剑?”
袁润知:?
袁润知坐在地上,试图理清这场事件中的全部逻辑。
“所以,师妹你是感觉自己用剑的水平不行,所以请来了这个野男人教你练剑?”
朱夙插嘴:“请不要用‘野’这个没有礼节的前缀,谢谢。”
袁润知没有理会,继续梳理:“然后,这个野男人在教你练剑的过程中,发现无法教会你,所以选择换一种方式?”
袁润知总结:“这是他的教导水平太差!师妹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们啊!”
朱夙抗议:“我的剑术可是世间最强!你们哪能比得上!”
“更何况,小爷我的教习水平也是同样优秀!为了教好她,小爷我足足想了整整一个月的教案呢!”
袁润知充耳不闻,脸越拉越黑:“所以换了的教习方法,就是他站在师妹你身后,亲自握住师妹你的腕肘,带你一起挥剑?”
袁润知梳理完毕,一拍地面!
“教人练剑需要靠的那么近吗!”
丁鸢君一脸沧桑,主要是在请朱夙帮忙前,她也没有想到整件事情会衍变成如今的结果。
她原本只是想着朱夙经验丰厚,又使剑厉害,还多次对着她倾情推销自己,她不好意思麻烦其他人,所以就带着朱夙来到了宗内的演武场。
没想到——
“这招就是这样的啊?这样一挥就行了啊?你为什么记不住!”
快得只看到残影的出招演示。
“怎么可能衔接不上!轻轻松松好吧!这样再这样就可以了!”
完全不符合人体学的挥剑角度。
“啊?剑招为什么要拆着来学?那样学习速度会很慢的!”
十分理直气壮的自圆其说。
丁鸢君深感自己浪费了如此珍贵的一个半时辰。
以至于后面,朱夙直接手把手演示教学,导致直接被袁润知误会什么的,简直不忍再提!
“这不能怪我!”朱夙矢口否认,“我已经教得很好了!是你理解不了!”
“想当初,我学剑的时候,都是看上一眼就能马上掌握的!”
是是是,你天资聪颖,一点就通。
但这样的教习,换个其他什么人来也根本理解不了好吧!
朱夙仍在自信于自己的教导水平,他两臂一盘:“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丁鸢君点头认输:“好好好,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打算换个人请教。”
朱夙瞪大了眼睛,不肯接受事实:“为什么!”
他都专门为鸿瀛剑设计了一套剑法,特别搭配鸿瀛剑的造型,出起招来又利索又好看,绝对能把鸿瀛剑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丁鸢君一指旁边的袁润知:“比如说你可以先教会一下他,好了解一下你高深的教学水平?”
袁润知惶恐:“不会是手把手的教学方式吧!”
朱夙不屑:“嘁!我的独家剑法,你想学我还不想交呢!”
解除误会,三人终于和解,纷纷团坐在地,聊起天来。
袁润知率先问道:“师妹这个时候开始练剑,是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全身心筹备起来了?”
丁鸢君颔首:“算是吧。”
毕竟她已经与鸿瀛剑签订了本命契约,基本的剑法还是要掌握一些,以后总拿着剑当刀砍还是挺不成样子的。不然,朱夙到时候估计又要在她耳边吵来吵去,督促她练剑了。
还有即将要召开的宗门大比,看重名誉的元清宗定然也会全数出动,她现在多会一点也算多一分保障。
丁鸢君看着袁润知脸上的颓丧,顺势问出自己的疑惑:“只是,我见师兄师姐你们倒还是一切如常,看不出一点紧张?”
袁润知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努力夺魁的打算吧。”
袁润知目光幽幽:“陆师兄应该与你说过,我们许多人都是被家中抛弃的弃子,要么天赋平平,要么不务正业,这样的场合,与无数菁英同台比试,又怎是我们这些人可以大显身手的?”
悲凉凄婉的bgm背景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响起,直叫人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丁鸢君心有触动,如此凄凉的脑内音乐似乎也在倾诉着他们的无力……
丁鸢君侧头看去,重新恢复面无表情。
突然出现的bgm根本不是什么脑内幻觉,而是袁润知直接拖出来把二胡,沉浸式地拉了起来。
袁润知一边讲述,一边拉着二胡倾情配乐。
“咱们青炎宗出息的人不多,还算过得去的就只有我们四位了。”
“我,不过是个金丹中期,还是咱们四人中修为最低的,到时候上了演武台,顶多算是个凑数的。”他沧桑地摇了摇头。
“至于沈师姐,她也才元婴中期,而且她对打打杀杀一向不感兴趣,最爱鼓捣些刺绣和雕刻,上了演武台,大概也是直接认输。”
袁润知对着丁鸢君仔细打量一番:“师妹现在态度如此勤勉,如果意志坚定的话,应该能拿下个还算不错的名次。”
说着,他悠悠看向天际:“这次的宗门大比,我们青炎宗就全都指望大师兄了!”
“大师兄他修为是我们四人中最高的,也掌握着一手好剑法,曾经偶然与其他宗门精心培养的弟子对战,战果还不错。”
“只可惜,他现在也卡在化神后期许久,迟迟突破不了,我对咱们这次的大比名次,实在抱不了什么希望。”
说完,袁润知继续摆烂地拉着二胡,一副看透世界的世外高人模样。
一旁的朱夙看不过眼,反驳道:“想做什么直接就去做好了,在这里哀伤秋月做什么!”
这也是他自始至终一直坚定地站在丁鸢君身边的原因。
纵然她面对着所有人的鄙夷和冷眼,却没有一次选择过屈服。
对待感情,爱则尽全部,分则直接利落。
对待这样一个四处碰壁的世界,她选择直接劈开一条路径,大踏步地走上前去!
他也很好奇,这样一个不被迷雾遮掩,看穿全部本质却还愿与举世搏斗的人,会走出怎样的一条路来。
袁润知却摇了摇头:“丁师妹额外研究的是炼丹,她的爱好也在此处。可炼丹绝不是什么没用的爱好,现如今的修仙界,人人为争取到一枚丹药几近疯狂,师妹好好继续研究炼丹,以后定然能大放光彩!”
他紧锁眉头一叹:“可我的爱好不过是个逗人取乐的玩意儿,华而不实,没有一点用处。我纵然再喜欢它,可出路又在何处呢?”
这曾经也是丁鸢君上千次思考过的问题,她爱炼丹,可曾经的丹药对于无数修士来说,也是他们不愿分出丝毫眼光的存在。
所以她才迫切地想要走出一条额外的修行之路。
喜欢拉二胡……
丁鸢君突然眼睛一亮,她直接握住袁润知拉弦的右手。
“师兄,你有听说过乐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