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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敬如宾第三年 穗竹 23653 字 7个月前

惴惴不安的心被极好地抚平在胸腔下,乔宝蓓“唔”了一声,闭眼又睡下。

睡眠平稳下来后,傅砚清平静地摘掉她腕骨的那只表,替换上一模一样的,充满电量可以运转的第二只手表。

乔宝蓓拥有的东西总是独一无二,佩戴的这只表价值百万,再按照原先的工艺、尺码、定制图案一一复刻,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监听器的电量可维持一个月,每个月轮替着拆开,装新,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既能随时听到她的声音,知晓所不知的事,钱也算花在刀刃上。

傅砚清起身正要离开,目光忽地偏向她的床头柜,略微定了一定。

乔宝蓓拿手机的时候他没睡,知道她为什么会翻看,无非是想看他手机里的监控软件。

婚后她鲜少过问他的事,自然也不会随意查看手机,昨晚是头一回,很新鲜。

手机算是私密用品,她去拿,去看,就像主动看他的果体,剖开他的胸膛见脏器。他感到欣愉宽慰,不打算阻拦,毕竟手机里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是多了些她的照片,多了些监控录制的视频,以及腕表的窃听软件。

他情愿向她展示所有,也幻想过她能接纳一切,但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他还是得藏拙,得纳垢,得匿瑕,做的那些事是上不了台面的,乔宝蓓不能知道。

她应当是在意被人监视的,也大概是有心人在提醒。

傅砚清心底了然,摸清了大概是谁,面庞咬肌下的硬块微微凸起。

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完好的婚姻,一次教训不够,那就第二次,第三次。

傅砚清下楼坐上车,思绪仍留在卧室,高速运转着,对每一分每一秒发生的事析毫剖厘。

那通来电他很在意,不是乔宝蓓以往熟悉的电话铃声,也不是手机型号常规的铃声。是她新换的?还是给特别的人专门设置的?

他走后,乔宝蓓睡到中午才醒,在床上缓了很久。

人和人的精力果然不一样,乔宝蓓做不到傅砚清那种连日连夜出差一星期,回来还直接做嗳只睡一个小时就去上班。以前她通宵追剧追得意识恍惚,都会请假在家歇着,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病人负责。

起来洗把脸,刷完牙,乔宝蓓又复躺在床上,想闭眼接着眯一会儿。

头一扭,瞥见床头柜,她又坐起来拉开柜子。确认旧手机还在里面,她微微松口气,思来想去,还是拿了出来把手机打开。

一开机,乔宝蓓就看到主屏幕上显示63通未接来电,还是同一个号码的。

她微怔,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震悚感,很难想象谁会往这个旧号码里打电话,还是打这么多通。自从上了大学,办理新的号码,这个手机连带电话号她都很久没用过了。

是前号主的朋友?还是……?但这个电话号,以前是丽珍在用,难道是她以前的朋友?

乔宝蓓手心冒汗,总觉得会被什么麻烦的人缠上,毕竟能打63通电话的人,行为举止一定会很偏激。

她想删掉通话记录,但手一滑,误触了接听键。

忙音嘟嘟响起,屏幕骤然显示秒数,对面秒接了。

00:01.

她听到细微的声音,像是一个男人在说话,低沉的,浑厚的。

无需把耳朵凑过去,她也能听见对方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宛如地狱来的魔咒——

“乔宝蓓,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啊!”

乔宝蓓被吓一跳,挂断之后立即把手机扔了出去。

砰地一声,手机被砸到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她捂着耳朵,却见手机复而发出震响,在地板上嗡嗡地挪动。

他又给她打电话了,他又打来了。

乔宝蓓不敢去碰,脱了棉拖坐在床上退后到枕边,把真丝被往身上一裹,用厚重的围裹给予自己安全感,她的耳膜无法关闭,仍能听见那种震动声,像催命似的。

血液自冰冷的脚底倒流,直冲额顶,剧烈跳动的心脏牵动她太阳穴突突动。

电话铃声

周而复始地响动,仿佛只要她不接电话,不把手机关掉,对方就会持续不断地打电话骚扰她。

乔宝蓓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下来,腿是软的,髌骨还有弯曲的惯性,她绷紧腿没穿鞋,赤脚走到沙发边,把手机捡起来,手起刀落地长按关机。

铃声没了,世界清净了。

乔宝蓓心里的弦微微松懈,攥着手机的手沁出汗液,在碎裂的钢化膜上揉出指纹。她刚想放下手机,门口忽然传来两下笃笃的敲门声。

惶惧的余震还没过去,乔宝蓓打一激灵,下意识抱着手机贴到胸口,扭头去看门口。

屏幕硌得她锁骨疼,听到佣人的声音,意识到是来送饭的,她弯腰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也不管穿没穿鞋,直接走去开门。

见到熟悉的人,乔宝蓓身上的寒意稍微散了去。她没让送进来,跟着一起下楼,在明亮宽敞的厅堂里就餐。

饭后傅砚清给她拨了通电话,惯例问中午吃什么,让她散步消食,又说在她睡着的时候,工人已经把监控都拆除干净了。

乔宝蓓仰头看四周,的确没再看见那些摄像头。

因为那通电话,她心里乱的很,已经顾不得什么被监控的事了。

但听到傅砚清的声音,她觉得安心一些了,不由耷拉着脑袋轻声说:“我现在就去。”

她的声腔软又沙,比平时多一些漂浮感,傅砚清忙了一上午,料定她应该会睡很久,就没去听手表的传声。但他细致入微,能猜测得出缘由:“你好像没休息好,是没睡够,被什么打扰到了?”

他这么一提,乔宝蓓的心就揪了一下:“没,没有,我睡太久了,头晕,出去走走就好。”

被电信骚扰,她应该和傅砚清讲的,她也想讲,可是她不敢。

她隐约觉得打电话来的是自己熟悉的人,甚至是和她有过暧昧,有过感情的……

否则怎么会打那么多通电话,还说出那种话?

台词是很像诈骗,但诈骗和怨言,乔宝蓓分得清。她不敢赌,不敢再冒险发生上次那种事,有一个李逢玉就让他们起争执吵架,乔宝蓓不敢想,如果是其他的前任,那两个被他目睹过的男人出现了,傅砚清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总之,她不想被他知道以前乱七八糟的事,不想再吵架。她还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做个清闲优雅备受尊敬的富太太。

散步回来,乔宝蓓连洗澡都滞后,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旧手机,把卡拔了。

重启手机需要花很大的勇气,再打开,又是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乔宝蓓眼一闭,直接倒在床上。

缓十几秒钟,她深吸口气,再拿出手机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么多年没用的手机,竟收到999+的短信。

除了垃圾消息,以及每个月固定的电话充值提醒,全是那个人给她发的,发了很多,她滑都滑不动,密密麻麻全是字,她都快晕倒了。

强忍着不适,乔宝蓓从底下往上看。

155****42:【为什么挂我电话?你还在用这个号码,对吗?乔宝蓓,你说话,你回我一个字好不好】

155****42:【听说你结婚了,结婚对象家里很有钱,给了你很多钱。你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的?你们离婚吧,我也可以给你钱】

155****42:【老婆,我们没分手,你为什么就嫁给别人了?】

“老婆”的称呼一出来,乔宝蓓感到一阵恶寒,胆汁都快反流呕出来了。

她猜出是谁了,她猜到了。

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她见过的最厚脸皮的男人就只有他了,严博扬。

那个被她哄去燕北上大学的前男友,最狗皮膏药的一个。

乔宝蓓删掉短信记录,清理所有垃圾信息,决心要把电话卡注销掉或者扔进河里,连带这只手机,她留作纪念的第一只智能机也一起扔掉。

关掉手机,她忍不住去洗手间里干呕,吐出中午未消化干净的饭后,她的胃口烧得发疼,两眼冒星光。

如果世界上有时光机,乔宝蓓恨不得回到当初高考后的暑假,离他远远的。

他只会打电话,只会线上骚扰她,这么多年没有出现,没有回来过,是不是意味着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乔宝蓓呜咽一息,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简直欲哭无泪。

她不敢想象,傅砚清要是知道她以前和这种人在一起过,还上过床,会怎么想她……

经过这件事,乔宝蓓感觉自己对来电铃声都要PTSD了。

下午她没待在家里,去了爱丽理发店,想让充满人气的地方让自己安心些。听到丽珍的dJ来电铃声,她不由竖起耳朵,偏过头追随她接电话的身影。

什么情杀案,什么恐怖片,歹毒地在她脑海里走马灯,乔宝蓓疑神疑鬼,都快怀疑身边所有电话都和自己有关。

乔丽珍接完电话回来,打消她这个疑虑了:“医生让我去复诊,你送不送我?”

思绪像一团乱麻,在脑内打成结,乔宝蓓宕机几秒才温吞地应声:“送,送。”

她没敢开那辆超级显眼的粉色劳斯莱斯,开的家里最朴素无华的奥迪。

乔丽珍啧了一下,新奇她忽然自己开车,还开的这种档次最低的,调侃起来嘴跟沾了毒的刀子似的:“怎么,太久不上路,怕撞坏自己的宝贝芭比啊?”

乔宝蓓没心思和她争辩,放大BGM的音量,一路无言驰骋到医院门口。

她全程心不在焉,乔丽珍也看出来了,没再说讨嫌的玩笑,柔声问她怎么了。

乔宝蓓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含糊其辞地搪塞:“身体不舒服,不想说话。”

“哪里不舒服,要不找人看看?”乔丽珍提议。

乔宝蓓不知找什么借口,她从小身体就倍棒,硬要说的话就是:“……不用了,可能是中午吃太多胃胀气了。”

乔丽珍蹙眉,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贪食。”

说时,她们刚好拐弯走进诊室。有人从反方向出来,险些和她撞个正着。

蓝衬透着清淡的消毒水味道,抬头看清那人的面孔,乔宝蓓微怔,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只听丽珍忽然发出一声笑,很自来熟地搭话:“哎,李医生,又见面了。”

见了他,乔宝蓓便不由想起那天的事,一股不自在感登时涌上心,遏得她发不出一个字,也不敢抬头看他。

相比起她的沉默以对,李逢玉便显得要大方多了。无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笑得弯起,自如地接了丽珍的话茬,且没在别人诊室面前停留太久,把丽珍三下五除二地哄了进去。

丽珍进屋,他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乔宝蓓攥紧包包链条,还没组织好措词,便听他说:

“上次见到你丈夫,他看上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好直白的话。

乔宝蓓被噎着,脸微微涨红:“没,没什么。”

“他只是看上去有一点……凶。”她小声说。

看她低下的头,李逢玉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金灿灿的波浪自然卷搭在肩边,清丽的法式波点裙勾勒胸口、身形,手里再捏一个价值几十万的包,是她常规的行头,被其他男人富养的装扮。

眼前的女人已经没有从前朴素的学生气,哪怕穿着鲜艳亮丽,打扮精致,散发的也更多是已为人妇的熟感。

在那辆车上,看见他们身影交叠,哪怕未经人事,也大概知

道发生了什么。

他羡慕那个男人,也的确有些嫉妒。

“李逢玉。”

乔宝蓓忽然轻唤他的名字。

李逢玉拨回思绪,因她的呼唤,喉核细微地动了下:“嗯,怎么?”

见他没穿白大褂,乔宝蓓鼓足勇气:“上次走得太匆忙,挺不好意思的,我想,我想……”

李逢玉双眼渐深,没有急着搭腔。

“请你喝杯咖啡,可以吗?”

她的声音低微得像地上的尘埃。但他听见了。

李逢玉落在腿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他面色不变,克制心里的翻动,对她微微一笑,“可以,我刚好下班。”

咖啡厅就在医院隔壁,人不是很多。

乔宝蓓点了常规的两杯美式,也不管苦不苦涩不涩会不会难喝,她的目的不是请李逢玉喝咖啡,也不是向他赔罪。

她甚至不想见到他,因为上次的争吵。可毕竟严博扬和他是表兄弟,比班上的人关系更近更亲……她或许可以从他这里套到话。

想到这点,乔宝蓓更想拍死当初的自己了,竟然前后脚搞了兄弟俩当对象。她不清楚李逢玉知不知道她和严博扬在一起过,也不知该怎么适宜地向他开口询问。

拿了咖啡,她坐在他对面,如坐针毡地找话题。

上次他们见过一次面,似乎已经把能说的话,能回忆的事,给透支个遍了。

她说得半是尴尬,他却目光如注,始终凝瞩不转地看她,像个忠实的听众,偶尔承接话题。

瞄眼手表,十分钟过去了,她尬聊了十分钟都没说到正题上!乔宝蓓晕晕乎乎,象征性地抿一口咖啡,让苦味给自己提提神。

感觉气氛到位了,她装模作样开口:“说起来,我们班上之前那个转学生……就是那个什么严什么扬的,是不是你表弟来着呀。”

李逢玉微怔,深深地看着她:“你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乔宝蓓懵了一懵,又听他说——

“高考之后,你们不是在一起过。”

第37章 蛰伏许久“去哪里了,这么晚回家。”……

在他这句平静的话里,乔宝蓓的面容明显一僵,浮现出些许不自然。

李逢玉目不偏移地注视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举措。从种种反应来看,他已经验证了他们在一起过的真实性,心随着咖啡杯里的冰块逐渐消融,低沉。

高考结束他没能留在国内,消息是比其他人滞后,但也并非对任何事都浑然无知。

从乔宝蓓把他好友删除那之后,他便频繁在严博扬的动态里看见女人的影子。大手包小手,重叠的身影,两杯放在一起的奶茶和精致好看的餐盘,无需旁人提醒,透过屏幕以第一视角去看,他也一眼认出严博扬的女朋友是她。

这些事,他们做过,这些照片,他们也拍过。

谁会认不出自己的初恋?

决定分手的那一刻,他想过彼此分开之后,乔宝蓓会另寻新欢,但从未料想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习惯失恋的戒断期,就被迫接受她已经有新恋情的事实。

分手那天,他包揽了去迪士尼的票和车费,就是为了圆她没去过的梦——以这个著名的游乐场画句号提分手,也是他的一点私心——他希望乔宝蓓每次看迪士尼的电影,每次去游乐场,都能想起他。

分手的腹稿他在心里措遣了千遍万遍,但在摩天轮升至顶点时,率先提出分手的却是她。

乔宝蓓不哭不闹,姿态放松。停摆轻微晃动的腿,将眺向窗外视线回正,露出带有酒窝的笑,笑眼弯弯:“恭喜你被好学校录取了,好羡慕呀,但你值得。”

“飞得又快又远,我都要跟不上你了,好怕你一扭头就看不见我,毕竟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学校要我……城市不一样,国家不一样,时间也不同步,勉强地拍拖很累人呢。”

“不如我们就到今天为止吧,好不好呀?”

她说得温柔轻快,没正式提出“分手”二字,而是问他“好不好”。仿佛只要他摇头,他们的时光就不会终止,仍有延续的可能。

摩天轮降落地面,他沉默无言,不置一词,可她却先一步松开他的手,回身抱向他,踮起脚尖在耳边说:“最后一次了,我们再见吧。”

那一刻他的心都在流血。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敢去游乐场,不敢坐摩天轮,也从未再想过找另一个女人消遣寂寞。

没有人像她,也没有人能替代得了她。

拥有乔宝蓓的每一天,都像是在云端上做梦。以至于梦醒来的瞬间,他都有种很强烈的失重感。

他和严博扬都曾拥有过她。但她不记得严博扬,也不曾主动约过他,是不是就代表在她心里,他比他还要更让人难以忘怀?

和她的丈夫相比较是件毫无意义且自不量力的事情。他知耻,有道德底线,不愿越界分毫。但偶尔又不由心生幻想,她和丈夫亲吻的某一时刻,是不是也会想到他?在她心里,他是不是还占据着一定分量?

毕竟,他是她的初恋,她的第一个男友。

她向他若无其事地问起严博扬,被他点破分手以后曾在一起的事实而面露惭色,他心里竟不由生出几分快感。

就好像此时此刻,他是她的现任丈夫,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她在关系存续期间曾变过心,交往一个差劲的第三者。

乔宝蓓因为愧对于他,愧对于感情,愧对于关系而沉默负疚……这种幻觉带来的快感,让他颅内高/潮。

乔宝蓓很久没有在他面前摆出过这种姿态这样的表情,上次是什么时候看见?他记不清了,已经好多年过去了。

青春易逝,容颜易老,她已没有过去的稚嫩单纯,浑身散发着被其他男人催熟的人妇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当下结过婚的她,远比过去要更吸引人。

真是荒唐。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不用紧张。”

李逢玉喉结微动,轻声说道,叩在桌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分手以后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何况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计较的话岂不是很幼稚无聊。”

乔宝蓓仍有些难以适从,耳廓和脸皆呈现微妙的赧红:“对不起,我本来没想瞒你,就是……就是觉得不好意思和你讲。”

都已经结婚了,是别人的妻子了,怎么还会这么不禁逗。

李逢玉凝着她,将她丰腴成熟的人妇姿态尽收眼底,忽觉得喉咙发痒,不由又拿起咖啡杯。

放到嘴边,他才发觉手里空空荡荡的轻盈感。

他顿了顿,假意轻呷,扣回桌上想攥扁扔到垃圾桶里,却又不舍。倒非舍不得这空壳,只是如果扔了,恐怕这话就不能接着谈太久。

李逢玉最终还是没扔掉,他放到更靠外的桌边,慢条斯理道:“没事,我和他很少见,也就每年逢年过节时会稍微走动走动打招呼,平时基本没什么来往。”

乔宝蓓“哦哦”两声,脑瓜仍像稻穗般低垂着:“那,那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呀?”

李逢玉思虑片刻:“我记得他是不打比赛了,现在开了个俱乐部做教练。”

乔宝蓓警觉:“哪里的俱乐部?”

“燕北吧,他随他父母移居那里了。”

燕北,那还蛮远的。乔宝蓓松口气,但一想到去燕北的时候,极有可能和他擦肩而过,她便觉得毛骨悚然。

乔宝蓓拧着手,又问:“他现在还很听他爸妈的话吗?”

李逢玉微顿,轻笑:“怎么这么关心他?”

“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好奇。”乔宝蓓连忙摇头,生怕他会错意。

李逢玉若有所思,复又问:“你们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乔宝蓓触电般:“……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很好奇。”他笑笑,拿出万能的借口。

分明是在断干净以后谈的前任表弟,面对他,乔宝蓓却有种成了道德罪犯而被严刑拷打的感觉。

她大概是太好面子了,所以被拆穿谎言就格外容易心慌。

天啊,原本是想趁机套他话的,怎么反被他套了去?

“我不记得了……”乔宝蓓小声咕哝:“反正是你走了以后我们才在一起的。”

她真的记不清具体哪天和严博扬在一起的,甚至谈恋爱之前

,他们也很少见过面。严博扬是从小打比赛的拳击手,来学校只挂个名,基本不怎么上课。

她只记得高考结束以后的某个夏日,他开了辆很拉风的豪车到学校,忽然给了她一枚戒指项链向她表白。

戒指项链很漂亮,分量也沉。严博扬家世好,长得俊朗,偏过头不敢直视她,耳根红得仿佛都能起火了,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明明是同龄人,明明同样是学生,他却开一辆价值百万的车,给她送价值几万的戒指告白,搞得跟求婚似的。

夏风拂过轻柔的窗纱,暖阳余晖热融融地倾斜课桌,空教室只有他们彼此,氛围很好,戒指很贵,人长得很帅,家里还有钱……她答应了。

也不知是不是收了戒指的缘故,在一起以后,他便老婆长老婆短,一直这么喊她。

傅砚清也经常喊她老婆,但他是她的合法丈夫,喊了也是合乎常理的事,严博扬太占便宜了。

她不敢想,傅砚清要是知道在他之前,同样有个男人喊她“老婆”,他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看他冷冰冰的扑克脸,乔宝蓓不觉得他会在意,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他完全就是一个鼠肚鸡肠的妒夫,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一旦发生争吵,傅砚清只会欺负她,让她吃苦,她才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而且她也在乎他……在乎他的眼光。

她不想让他失望,让他认为她真的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肤浅女人。

丽珍的复诊结束得很快,一通电话打来,总算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谈话。

到头来,乔宝蓓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挥手告别之后,她去门口迎人。

乔丽珍睨眼还没走远的男人,挑了挑眉:“他刚走啊?我还以为已经下班回家了,你们刚刚一直在一起?”

乔宝蓓拎着包,嗯了声,含糊其辞:“和他谈了些事。”

乔丽珍笑笑,没过问太多,只语重心长道:“别让你老公知道了。”

乔宝蓓莫名气恼,蹙起秀眉:“什么呀,又没做什么事,干嘛说得这么神经兮兮的。”

“我说你什么了?嗳,你老公敏感就算了,你也这么敏感唷。”

乔宝蓓懒得理她,踩着高跟鞋噔噔走到车边,拉门坐上去。

乔丽珍赶忙小跑过去搭上副驾驶,看她情绪不佳,便闭上嘴,留出清净的空间。

开车把人送到老楼房底下后,乔宝蓓便驱车回家。

天色已晚,围墙的灯都亮起来了,借着光,她把车倒到车库里,关锁下车走侧门。

侧门没有正门气派,较为狭窄,她很少走,也不认为会撞见谁。

但她刚拐过柱廊,便立马瞥见一道高挑宽厚的身影。

事发突然,她心口骤跳,当即整个人定在原地。

男人指间夹着一根烟,手半落不落地垂在西裤旁,姿态落拓散漫,远远眺来的眼深深凝着她,仿佛已蛰伏这里,等她许久。

他将刚燃的烟掐断,扔进垃圾桶里,没走来,垂眉淡声问:“去哪里了,这么晚回家。”

第38章 心胸狭隘是谁的,怎么会在她口袋里?……

下车就在侧门院碰见他,乔宝蓓不觉得是巧合,更像是守株待兔。

她攥紧包包提手,垂眉如实交代:“今天陪小姑去医院复诊了……忙忘了,没和你说,对不起。”

身上烟味散尽,傅砚清向她走来,目光扫了眼腕骨上的手表,语气沉淡:“不用和我道歉。”

“忙忘了想不起来说是常有的事,何况如果觉得麻烦,也不必事事都和我说。”

乔宝蓓下意识反驳:“……我没有,我没觉得麻烦。”

她抬眼望他,轻轻吞咽,试探地问:“我去医院,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傅砚清没搭腔,只说:“先回去。”

监听器失灵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大概是新换的设备没连接好。GPS仍实时更新,他能看到乔宝蓓下午在理发店,五点以后又出现在骨科医院。

她为什么去,去那里做了什么,他推测得出来。

陪亲人复诊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他却总是感到不安。

他习惯随时听她的声音,没有了监听器,就好像身体健全的他忽然少了一根肋骨,少了一双辨听声息的耳蜗。

因为这份残缺,他无法遏制地幻想——在看不见的地方,乔宝蓓身边是不是又出现更年轻的男人?在听不到的时候,乔宝蓓是不是又与人谈笑他的年老?在周旋商务,开公司例会,不在她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是不是随时都可能发生变故和意外?

他大可以向她拨去电话,发消息,事无巨细地询问,可又唯恐她厌烦,暗处监视是最稳妥的方法,也是最能知晓实情的手段。

听她和别的男人言谈,他恨不能透过腕表,亲吻她的脉搏,沾沃她的肌肤。

这些阴暗而可笑可悲的想法,他怎么能承认。

傅砚清刚转身,乔宝蓓便忽然扑到怀里。

他步子微顿,身侧被两只臂弯上抬,收紧,圈抱在温软之中,属于她的气味占据鼻息,他脊背略一绷紧,攥了下拳,西裤有了一丝微妙的反应。

乔宝蓓贴得很近,但并未发觉,她仰起头,轻声问:“你就是生我气,对不对?”

她鲜少这么主动抱他,几秒过去,傅砚清才适应过来。他喉核很轻微地动了下:“为什么这么觉得。”

乔宝蓓闷闷嘟囔,说出缘由:“你没有回抱我。”

傅砚清低眉看她,头回听她这么说。他沉默着,俯身将她揽抱在怀里。

男人腰窄肩宽,太过庞大,稍微回应便如骇浪拍岸,让人透不过气。

刚下车就看见他,乔宝蓓都快吓死了。她很心虚,自己不仅招惹一个麻烦,还和李逢玉去咖啡厅了。

她从来没有哄过哪个男人,傅砚清是第一个,本以为会很难哄,谁知道他……他这么听话。

但像他这种沉默寡言情绪稳定的人,一旦发起火来是最要命的。就像船只漂泊在无风无浪的海上,根本不知什么时候会触碰暗礁而致使沉船沦陷。

乔宝蓓想着,忽然间,她干瘪的肚子收缩了下。

咕哝咕哝,听着跟地震似的,好大声也好丢脸。

思绪回笼,目光触及男人深邃的眉眼,她的脸慢慢发热,听他叹一声,轻拍腰侧:“回去吃饭。”

他落掌的地方不上不下,刚好能碰到臀,乔宝蓓有些不受控,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攀他身上。

这一攀可不得了了,腹面贴到比皮带扣还要突兀的西裤面,她震悚,傅砚清居然被她弄得都有反应了。

纵使被发现,傅砚清也神色平静地注视她。

漆黑的双眼,态度高高挂起,反倒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乔宝蓓有些委屈,心里却被挠了下。

她习惯和他做那事了,也喜欢借此赎罪,何况夫妻既要感情好,不就是要每天晚上都得恩爱?

吃完晚饭上楼,乔宝蓓跟在他身边,见时机差不多了,便主动问声要不要一起洗澡。

傅砚清的态度不是很明朗,但等她一进卧室,就被按在门板上吻。

呼吸攀温,他的手顺裙摆上掀,大掌稳稳托着她,将她整个人都架起悬空。

他回来以后总喜欢这样抱着她,让她无处可逃,被迫承受来自他的力量,汹甬的吻,蓬勃的托抱,无法更迭的呼吸。

占据绝对主导的高大男人容易让人害怕的,她怕傅砚清,但又好像没那么怕了,他吻得如何凶,那只手如何不安分地流转,也不过是催她的情,让她颤着起感觉。

她无法自抑地发出呜咽,两腿挟着他的腰,被他抱着辗转进浴室。

走的这几步路,他分明有足够的臂力抱紧她,却又时放时松,让她下坠。每当她觉得快掉下去时,她的手臂都会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努力地挂好,蹭上他。

傅砚清在她耳畔低低哼笑,像

是故意这么做的。

乔宝蓓明眸圆瞪,委屈得很:“你又这样。”

傅砚清默认般不搭腔,把她放在铺了软垫的盥洗台上,目光清明:“坐这里,自己把衣服脱了。”

“什么?”乔宝蓓两眼涣散,没太反应过来。

傅砚清看着她,没有重复第二遍。

那是审视的目光,乔宝蓓后知后觉,面颊烫得不像话——他要看她脱衣服的模样。

坏人。

坏透了。

连衣裙不难脱,傅砚清已经帮她拉下了后背的链条,她只需要当着他的面脱下就好。

可是这太难为情了,分明是一项耻感测验。

她低下头没作为,数秒过去,傅砚清以极其平静的口吻说:“戒/尺打十下。”

戒/尺?

乔宝蓓怔忪,瞳孔睁大,没料到他还会准备这个。之前,之前都是用手的……

她忙摇头:“我不要,会疼。”

傅砚清细了细眸:“那你应该做什么?”

做什么?

他把她问住了,但她知道答案,这是开卷题,可是她……

“十三下。”

不容她纠结,傅砚清又言。

乔宝蓓简直不敢相信,还说没生气呢。

“我脱,我脱。”她忙说,但动作温温吞吞,象征性地摸一下衣领,转而先摘耳饰项链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件。

东西一个接一个放旁边,最后脱无可脱了,乔宝蓓才低着头,把裙子从身上褪去。

她习惯穿成套的,尤其在傅砚清回国以后,穿的都是半透的蕾丝的款式,并且颜色不重样。

昨天是玫红,今天是紫色,都很鲜艳。

丰园被半裹着,聚拢出显眼的勾线,她平时低头看着没觉得有什么,可当着傅砚清的面,她却觉得很难为情。

裙子推到腰间,她看见丝袜裤头轻微地勒出痕迹,眉心顿时跳了下,手捋着袜头,忙连带这个也褪去。

她不胖的,她一点也不胖,坐着难免会被松紧带勒出肉,对吧?

傅砚清对她的体能有要求,最近的监督更是严格到令人发指,她吃完饭之后就没有一天是干坐着不走动的,要是被他看见这个勒痕,他岂不是更会变本加厉。

盥洗台不高,乔宝蓓想落下来脱,傅砚清却拾起她的脚踝,把两双拖鞋都拆下,说:“就在地毯上,要么坐着要么蹲着站着。”

乔宝蓓懵了,怎么可以这样?

对上他的视线,她低下头,闷闷地应一声,窝窝囊囊抬起腿,把裙子和袜子扯去。

她曲腿半敞坐,傅砚清能看到丝袜遮挡的花边,那里有两股圆裹挟着花瓣一样的紫色,如隐如现的紫。

乔宝蓓喜欢穿丝袜,他知道,柜子里什么颜色的都有,黑的,肉的,白的,还有渐变的。对穿搭自有一套审美,喜欢看秀,每年都是各大奢牌争先恐后抢着邀约的贵宾,所以当初才愿意学艺术鉴赏。

她很漂亮,漂亮到谁都会觊觎。

裙子掉地上了,但由于坐着的缘故,丝袜被半卡在臀侧,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这是一条有白色花边的丝袜,卡在腿上像什么话。乔宝蓓慌了神,也不管傅砚清怎么看她,忙侧过身把裤头往下堆。

他真是存心的,连搭把手都不愿意,双手撑在她身侧,静默地做个旁观者。

由于太慌乱,她一不小心,脚踩到他衬衣下的腹肌,还轻轻转了个弯。

傅砚清低沉的闷哼一声,那里越来越肿,她看见了。

乔宝蓓立马把脚收回来,踩在盥洗台上:“对不起,我……”

“手伸出来。”傅砚清淡道。

乔宝蓓微怔,脑一热,以为他要她去解开,手伸了过去。

刚碰上,傅砚清语气更沉:“叫你伸出来,怎么碰这里。”

乔宝蓓脸更烫了:“是你说的有歧义……!”

傅砚清扯过她的丝袜,以虎口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将丝袜缠在上面绕了三圈打结。

“站起来。”他说。

乔宝蓓不懂他要做什么,光是把手束缚起来,就已经让她感到不安:“你要干什么?”

“站起来。”傅砚清再次强调,语气比上次强硬。

乔宝蓓心里涌出委屈,扶着他的手慢慢从盥洗台的毛毯上站起,她站得抖瑟,尤其当自己的三角刚好面向他时,羞得她立即放下手去遮挡。

傅砚清毫不顾忌的凝着她,双眼深邃如黑洞:“去医院见到他了吗?”

开始问责了。

乔宝蓓的心紧巴巴地高悬,蹙起眉答非所问:“你生气了。”

她深吸口气,也不知哪来的胆量,说得振振有词:“你明明生我气,想让我事事都和你说,你还否认。”

傅砚清嗯了声,目光很静:“看来你很清楚。”

“我……”乔宝蓓哑言,哼着声甩锅:“你好好说话,坦诚一点可不可以。”

“可以。”傅砚清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刚才在侧门就想杆你,你抱过来的时候也能杆你,够不够?”

乔宝蓓的面颊顿时燎起火,烧得喉咙冒烟,说不出一个字。

傅砚清:“你姑姑有护工,也有朋友,多的是人陪她去医院。”

乔宝蓓想辩解:“可我是她养大的,我为什么不能……”

“是,你有正当理由。”傅砚清语气冷静,“是我嫉妒,是我记恨,是我心胸狭隘,我没有怀疑过你,但我不得不怀疑别的男人。”

“我提的要求你不听,那我也没必要提,你也不用再问我。”

乔宝蓓瞪大眼睛。

实在想不通傅砚清是怎么顶着这张严肃的脸说出这么赌气、这么胡搅蛮缠的话,平时明明是那么缜密安稳的一个人。

这个男人哪里好哄了?

她苦着一张脸,晓之以理:“我都结婚了,他知道的,他不可能做什么,你别乱想。”

傅砚清不置可否:“如果我见到你时你已经结婚,道德也约束不了我。”

乔宝蓓怔怔地定在原地,哑口无言。

傅砚清不给她发呆的时间,冷冷下令:“转过去,背对我。”

乔宝蓓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背对他总好过面对面,她乖顺地转去,忐忑极了,还没站稳,傅砚清宽厚的掌便扣在她两边的髋,仰头埋了进来。

高挺的鼻梁陷落,乔宝蓓没忍住“啊”一声,心脏也如擂鼓般重重跳了下。

他没让她脱,用唇把淡紫的颜色加深,可是她这个都穿一天了,有味道了,怎么能吻上去,不是有洁癖吗?也太不爱干净了。

乔宝蓓呜哝,逐渐站不稳,在他面前从站着变成蹲下的,半跪的,还被他晾着,屈膝高抬起芘股,等他去拿尺子。

十三下,整整十三下,不会把她打坏吧?

乔宝蓓后悔说喜欢这个了,自从那天以后,傅砚清捉弄她的花样越来越多了。

但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那么强烈,傅砚清扫着,刮着,拍得很轻,反而让她萌生想要更重的念想。

她紧紧闭上双眼,埋头在束起的臂弯里,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丢人的声音-

放水洗过澡,傅砚清才恢复以往的模样替她善后。

刚刚他让她直接坐在他脸上,还说下次要是再犯,他连胡渣也不刮。

乔宝蓓闷头睡,心里乱乱的,不敢想傅砚清要是知道严博扬这个人,得做出怎样恐怖可怕的事。

她得赶紧解决这个定时炸弹,不能让他发现……可她要怎么解决?总不能纱人灭口吧。

她专心致志装睡,不敢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生怕傅砚清回来发现她还没睡着,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她可说不过他。

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

思绪勾起,乔宝蓓睁开一小缝的眯眯眼,瞄向没动静的浴室。

浴室里,傅砚清把她脱下的内衣裤、放水里泡着,等一会儿会亲自手洗干净。

大件的衣物他都扔进脏衣篓里,每天早上会有阿姨上来收,但她中午换过的那套运动服还在。

傅砚清捡起来,能嗅到那股淡淡的汗味,不由放到鼻前阖眼多闻一会儿。

缓过劲来,恢复冷静,他去翻她的口袋,检查有没有东西遗落。乔宝蓓经常这样,拆下的果糖,餐巾纸,口红都能放在里面不拿出来。

手伸进左边,把口袋翻过面,傅砚清原以为没什么东西,却见底端有个小小的电话

卡。

他顿了顿,拾起来眯眼仔细看,确认是个电话卡,而且不是她常用的那个运营商的。

是谁的,怎么会在她口袋里?

不掏出来的话,他或许根本不会发现。

第39章 拆吃入腹爱是流动的,由每个不确定的……

傅砚清总是睡得比她晚,起得比鸡早。

装睡时间久了,等不到人,难免困乏昏睡过去,在她进入浅度睡眠时,只能感觉到身侧床榻的落陷和被人拖抱到怀里的温暖。

狗熊又在抱蜜罐了。

乔宝蓓轻轻蹙起眉,做了这样一个的梦:被大狗熊缠着,舔着,裹在粗糙的棕毛里摩擦生热,热得她嘴里不断念叨不要啊不要,但狗熊一掌拍在她的臀上,还打转地揉着,气得她直跳脚要逃窜,狗熊啪叽一下,又把她扑倒在地。

狗熊给她洗衣做饭,给她布置温馨的床,还给她扎小辫,换上洁白的婚纱裙,说要娶她为妻。

绝望的她说出绝望的话:人和熊是有生殖隔离的!不能结婚生小孩!

狗熊不会说话,狗熊只是用那双漆黑的豆豆眼看着她,给她戴上了一枚漂亮的戒指,凑上来要亲吻她。

她动弹不得,闭上眼,的确感觉到亲吻的湿热。

但当她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傅砚清那张严肃的扑克脸。

他穿着狗熊毛绒绒的大皮衣,脸从狗熊的利嘴宽口里冒出,眉眼间莫名含情脉脉,俩眼就这么黑漆漆地看着她。

乔宝蓓震撼,恨不能在梦里昏过去。

梦境再怎么离谱,做梦的人也察觉不到一丝不对劲,乔宝蓓是睡醒以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场梦,她缓过神,偏头看向旁边,那里空空荡荡,没有男人的身影。

浴室里,昨晚荒唐一夜的痕迹也被收拾干净了,跪膝的毛毯换新如初,脏衣服归纳在衣篓里,紫色的内衣裤和破洞白丝袜……消失不见了。

当然,脏破旧的衣物她是不会穿第二遍的,哪怕是贴身用品,一直由专人处理并提供新款。结婚以后,她甚至没有自己洗过内衣裤。

乔宝蓓不认为傅砚清会亲手帮她洗,哪怕他用双唇濡湿了她的内裤。做嗳时人的大脑会分泌不理智的情愫,而事后会理智得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傅砚清的aftercare总是做得体贴入微,有他在的时候,她的头发和下面都是他吹干打理的。

想到昨晚,她的脸又热了,也难怪会做那种诡异的狗熊梦。

洗漱后,乔宝蓓将睡裙和内裤都脱了,侧身对着镜子照臀上的痕迹。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羊脂玉,以至于轻微的粉红都会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轻轻吞咽,用手去碰了碰。其实不疼的,只是看着吓人,傅砚清从来没有让她在这种事上受到任何难以适应的疼痛感。

反而和严博扬做过以后,她那里发过炎症,把她吓得三天没怎么吃饭。

真是奇怪,她之前怎么还怀念过严博扬,还拿他跟傅砚清比较?

如果一个人带来的刺激感是惊吓,那她宁愿不要。傅砚清就不会这样,他只是有点,有点……

乔宝蓓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拿‘无聊’二字来形容似乎又有失偏颇。

下楼到洗衣房,乔宝蓓看见阿姨在处理昨天的衣服,想起那张没取出来放口袋里的电话卡。

“电话卡?”阿姨摸了摸口袋,摇头道:“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乔宝蓓不信邪:“是被洗走了吗?”

佣人:“那个东西那么小,不应该会掉出来,洗之前我和先生都检查过,会不会是他帮你拿出来了?”

“傅……”乔宝蓓别扭地改口,“他也收拾我的衣服?”

佣人如实说:“对,衣服是他提下来的。”

他居然还会做到这种地步。

乔宝蓓不知说什么好,想到电话卡可能落到他手里,攥着的手不由沁出汗-

傅砚清刚结束一场冗长的会议,阖眼按着太阳穴,耳畔似乎还能响起两派人唇枪舌剑的声音。

再过半个钟头,生活助理会准时为他送来午饭。是肉蛋奶蔬菜搭配均衡的轻食,他十年如一日都这么吃,饭后会再进行至少半个钟头的健身,一般也不午睡,没这习惯,向来是冲过澡喝咖啡维持充沛的高精力。

傅砚清拧了拧领带结,起身去冲泡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将一枚被小型自封袋收纳的电话卡也带出。

他拆包捻起,再度仔细审查了番,末了,用属下提前送来的取卡针,将另一只手机的卡槽嵌出,把电话卡装了上去。

手机是关机状态,装好以后,他长按开机键等待亮屏,静静凝视转动的加载图案。

屏幕亮起,像是潘多拉魔盒的光束倒映在镜片里,他呼吸放缓,意识到自己或许又要发现妻子的秘密。

看见不该看的,也好过一无所知,他会在灾难来临之前做好评估预判,解决扫清所有阻碍。就像当初根据乔宝蓓的社交ID,找到了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每日每夜地追踪,掌握她现任和前任男友的信息,为自己定制一套充满可行性的上位方案。

结婚并非终点,直到死之前,他还要不断捍卫婚姻,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排解干净,不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夫妻关系。

他比乔宝蓓年长十岁,身体保养不当会衰老得快,死得快。他原本没有庆生的习惯,但自从认识她以来,每年都会收到那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每当这种时候,他感觉头顶悬挂的剑似乎都落下了一寸,清晰地告知自己——他的的确确在变老,会有那么一天比她先离开人世间。

他没办法忍受,也绝不接受。

在没有得到她唯一的,完整的,绝对的爱之前,他无法善罢甘休,甚至即便得到她灼热的瞩目,他也时刻担心自己长出一根白头发,一条皱纹。

爱是流动的,由每个不确定的瞬间组成,想让一个人永恒地爱自己是件难如登天的事。

在那些流动的间隙,他擅自主张地认为,乔宝蓓对他是动过情的。事在人为,他会不断加固这份不易得来的爱。

首先,他要搞清楚这张电话卡的来历。

傅砚清已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但当他越过开机步骤之后,该号码却显示已注销,无法进行通信服务。

已注销。

什么时候?

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响起铃声,催促着他从一无所获的电话卡里剥离。

傅砚清微微沉息,起身去接内线电话,话筒里的前台告诉他,他的太太提着午饭来公司了。

雨过天晴的意象在这一刻具象化,傅砚清停顿半晌,心口像被烫到,血液流淌得飞快-

叮的一声,乘坐的专梯门开了。

乔宝蓓拎着饭盒,有些意外这专梯的速度,刚要踏出门,便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的个子很高,灰色西服挺括服帖,袖口显露一截银质腕表,精英感十足。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又向上瞥一眼,清俊的面庞露出一丝迟疑。

乔宝蓓觉得他有些面熟,看楼层停在34L,以为是普通员工,出声提醒:“我要上楼去董办。”

“我也是。”男人顿了顿,再看向她精致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你是……”

“嫂子?”

乔宝蓓被他这称呼点了穴般,定在原地,满眼茫然。

男人大步走进来,与她并肩,低头笑得自来熟:“抱歉,我刚刚没认出来你,嫂子。我,傅驰英,还记得吧?”

他向她伸手示意相握。

乔宝蓓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迟疑一秒,腾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握了下他第二关节以外

的手指。

傅氏是大家族,光本家的血脉就有好几支,在南边如密网般渗透各个行业,几乎哪哪都能遇到熟人——很多时候是别人先认出她,她才从自己的信息库里对上姓名。对不上号的,她便摆出矜持模样,微笑点头,不露齿也不张口,尽量不让别人把她当成一无所知的笨蛋。

傅砚清这两年很忙,基本没有回过老宅。她乐得轻松,不给自己找不痛快,只要不被招唤,就规规矩矩待在黎城。想起上次见傅家人,还是大前年的跨年夜。

傅家长辈眼光毒辣,话里夹枪带棒,她往那里一站就会被多方视线审视,非常不自在。说实话,他们看不上她的小门小户,她也瞧不上他们的假清高,祖上三代往上数谁不是农民,谁不是从猿人变过来的,不都有过光着膀子吃香蕉么。

专梯空间很足,乔宝蓓还是向侧偏了偏。

她的个子很矮,但头身比很好,傅驰英阅尽繁花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她与超模站在一起,吸睛程度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染个金发,再穿个无袖掐腰短裙,别说,还真挺像洋娃娃。

而且身上喷的什么?这么香。

思绪飞到天边,该打住。傅驰英瞄到她手里的饭盒,轻咳一声:“这是给大哥带的?”

乔宝蓓点头:“嗯。”

傅驰英笑笑:“嫂子真贤惠,还带自己做的饭到公司,大哥真是太有福气了。”

好老土的夸奖。

乔宝蓓心里腹诽,坦言道:“阿姨做的,我只是帮着摆盘了下带过来。”

傅驰英微怔,随后又说:“大哥肯定舍不得你做饭,你能亲自来那已经是惊喜了。”

“沉不沉,要不我帮你提着过去?”他说着,略略俯身。

乔宝蓓不假手于人,摇摇头:“没事,不用。”

电梯升至顶层,总算到了。

乔宝蓓看眼他,微微一笑,先向前走。

傅驰英原以为她不知道董办在哪里,见她如此,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方。

走过助理办公区域,来到一扇标有董事办门牌的大门前,乔宝蓓刚准备敲门,门自动向内开了。

傅砚清就站在跟前,看着她:“来了。”

乔宝蓓“嗯”一声,把饭盒提了提:“我给你带饭啦。”

他眼底带着柔意,颔首揽她的肩招进来。

就这么简单一段谈话,一个眼神,傅驰英感觉自己莫名吃了口狗粮。站得稍后的他刚准备打声招呼也进去,这门便即将毫不留情地扣上。

他手疾眼快地拦着,喊话:“大哥。”

傅砚清看眼他,语气极淡:“去外面等候室等着。”

说完,门彻底关上了。

傅驰英傻眼。

不是,哥们?-

一墙之隔。

傅砚清回眸看向那抹倩影,大步走去,明知故问:“怎么突然过来。”

乔宝蓓放下餐盒,因心虚而一派乖顺:“就想来看看你。”

“打扰到你了?”

“不会。”傅砚清边答,边揽她的腰,臂弯不再克制地放力,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另一手托着臀稍加掐入,双眼晦暗,嗓音低哑了下来:“随时欢迎。”

他抱得很紧也很突然,几乎是卡在她放下盒饭的瞬间。

男人磅礴雄壮的肌群不被衬衣西装所阻拦,热切地紧紧贴合,将她箍死。

她心里一悸,因为他不顾环境的放荡,但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具备私密性,做什么都正常。想到这点,心便以刚才的重量,持续不断地剧烈跳动,整个人都要软在他怀里。

闯入他深沉的专一的视线里,她喉舌微干,瓮声喃喃:“我来了又没事可做。”

“来了就很好。”傅砚清压低眉眼,唇贴到她眼皮,再是面颊和唇。

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端正的人,像老房子着火似的,吻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他力气很大,稍微俯身,就让她难以承受,向后踉跄着,直接跌到皮质沙发。

吻得难舍难分,裙身也被男人宽厚的大掌揉得发皱,几欲要生根发芽,冒出尖儿,再往下,她倒吸口气,呜哝了一声。

濒临缺氧的恍惚间,乔宝蓓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送上门的事物。

她皱着眉,趁他松口,拍了下他:“先吃饭好不好……”

彼此沉重的呼吸里,傅砚清深深看着她,以指腹轻抹发红的唇,没有顺着这句话借题发挥,说出混账话。

他很快恢复理智,领结扳正,低眉布置餐盒,又是清心寡欲的严正形象。

乔宝蓓默不作声地盯他两秒,双腿拢了拢,还没从刚才的感觉缓过来。

心想果然是人模狗样的大棕熊。

臭熊。

视线交汇,她眼光忽闪,将头垂下。

傅砚清提醒:“去洗手。”

乔宝蓓这才起身。

办公室很大,洗手间倒是不难找,她走过去,他跟在身后,她洗手,他抽了一张擦手纸给她,并从不知哪里拿的皮筋替她束起低马尾。

乔宝蓓扭头讶异:“这是哪里来的?”

“Dylan准备的。”傅砚清答。

Dylan是他生活助理的英文名。

办公室有专门的休息室,忙到夜里,傅砚清会在这里留宿,但也就偶尔,他通常会回家。不过这里的生活气息并不少。

有时傅砚清会幻想乔宝蓓和他一起在这里过夜,所以也特意准备了女性用品。

她来了,他的梦想迈出了历史性的一大步。

乔宝蓓也能注意到这里生活用品之齐全,她没往坏处想,也更不会往他‘梦想’的方面想。

她只是觉得镜子里的他的眼神,过分浓重艰深,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拆吃入腹。

第40章 办公桌下“怎么藏在这里?”

乔宝蓓感到不自在,立即喊饿推着他出去吃饭。

她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来风泰大厦,原以为会记不清路搞错方向,不过这里的标识做得很到位,路上也总会有员工指路,她来得一帆风顺,甚至还在一群人的注目礼和招呼中生出莫名的虚荣心。

有时间的话,她偶尔来一来,也没什么问题吧?

乔宝蓓瞄他数眼,到底是没把这个想法问出口。

傅砚清一年四季都穿西服衬衣,看得她视觉疲劳,但换个场景在办公室,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捧着他泡好的热茶,她看得出神,在对上视线的一瞬,下意识拿起饮一口,舌尖差点被烫化。

傅砚清以掌悬扣杯口,眼底透着无奈:“小心烫,在走什么神?”

乔宝蓓支支吾吾地应一声:“有点困。”

“这里有休息室。”傅砚清说道,又妥善地给了两个选择,“在这里歇,还是准备回家?”

乔宝蓓矜持地做出思考状,再打个哈欠:“我现在就想睡。”

休息室因鲜少留宿一直保持整洁,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空间不算很大。乔宝蓓睡前洗漱了下,回来就见傅砚清拿了一套女士睡衣。

乔宝蓓摸着裙身柔软的质地,很意外:“助理准备的吗?”

傅砚清目不转睛地注视她:“我提前准备的。”

乔宝蓓微愣,抬眼,从他眼里看出毫不遮掩的灼热,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乔宝蓓心口幡乱:“……你准备这个做什么,我又不一定会来。”

看她面颊飞红,傅砚清勾了勾唇:“总要准备。”

睡裙她试了,是定制款,领口刚好是她喜欢的蕾丝设计,材质也是常穿的真丝质地。

乔宝蓓对镜照身,总觉得很别扭。最近他们的夫妻生活……会不会过得太频繁了些?而且她来这里,只是想问他有没有拿走电话卡。

可是问了,傅砚

清必然会对她多出来的电话卡探究到底,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

乔宝蓓头回纠结这种事。但看他的态度,大概也不知道那只电话卡的存在,何况她都已经提前注销了,严博扬应该打不进来。

乔宝蓓慢吞吞从洗手间里出来,傅砚清看眼腕表,揽着她的肩,在额顶吻了吻:“你在这里休息,我下午还要开会。”

走之前,傅砚清叮嘱过她怎么联系助理,随后把门带上,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上演,乔宝蓓不免在心底暗诽不解风情。可真要她开口留他,耽误了工作,她也满不情愿,做不到。

在床上躺一会儿,晕碳的感觉已经过了。她坐起身,穿上棉拖,起了到处探索的心思。

站在衣柜前,把柜门拉开,入目的全是清一色的衬衣西服,乔宝蓓自顾自拿了一件衬衣,脱掉披肩换上,随后从休息室里出来,径直到办公桌前。

办公桌好大,目测都能躺下三个她了。乔宝蓓的手滑过桌面,当然不可能真的爬上去躺着。

从左走到右,桌上放着的无非是座机、台灯、电脑键盘文件之类的办公用品,没什么新奇的。与她交往过的男人相比,傅砚清的爱好实在是不显山也不露水。喜欢海钓,也不会在任何地方随时放置鱼竿;喜欢健身,也不过是铺陈一块瑜伽垫,放一架跑步机,完全看不出丝毫倾向。

非说桌上有私人性质的,大概是她的婚纱照,和那串摆在置物架上的贝壳手串。

乔宝蓓不会对任何一个在手机头像壁纸、办公桌上摆放女友/妻子照片的男人有好感。装恩爱么,这是最简单明了且最不需要花钱还能得到美誉的事。

年轻的时候,她都觉得顶着情侣头像的行为傻爆了,可是联想到他的手机壁纸,再看这些物件,她心里却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婚纱照。

手机里的,桌上摆的,都只是她单人的照片,居然不用合照。

还有这串贝壳手链……放在材质这么贵的展示架上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她应该也送过值钱的东西吧?怎么搞得好像……

乔宝蓓顿住,仔细回想,自己好像的确没怎么亲手送过好东西,每年节假日,他的生日,都是让助理代购邮寄。

气焰浇灭,她拿起照片端详,竟觉恍如隔世。她拍过这么大特写的怼脸照吗?这照片像是刻意裁剪的,为的就是把她的胸像填充整个相框,好让人睹物思情。

……太荒谬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如一潭死水般平静沉默,没有太凸显的个性和爱好,就连摆放有关她的物件都格外内敛克制。

她不把相框拿起来看还真不知道那照片是防窥的。所以他手机的锁定屏只用初始的,解开以后才能看见照片,也是刻意为之?

乔宝蓓脸很热,立马放下照片,假模假式地兜一圈,看看墙壁放满的书。

张望累了,她转身,直接坐到那架真皮办公椅上。

椅子很大也很舒服,乔宝蓓翘叠着双腿,两只手臂分别搭在扶手上,仰起下巴远眺前方,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她转了两圈椅子,下来,从柜台上拿一瓶红酒,倒在高脚杯上,站在落地窗前掐腰晃着酒杯,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个土味短剧小说里的霸总台词。

她抿一口红酒,不敢喝太多,怕味道重被闻到,偷摸把酒水给倒掉,洗一洗,放回去。

中午的顶楼窗景没什么可看的,乔宝蓓又迂回办公桌,蹭着办公椅到桌前,噼里啪啦地模拟自己在键盘上办公。

她乱敲了一通,原以为只会留下一串神秘的电脑密码,不料一抬头,就见满是文件的主屏幕。

乔宝蓓心里一惊,立刻缩回手,确保自己没有乱按乱删什么。

她不会用办公软件,也就初高中时稍微学了点基础的,大学以后从来没用上过,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脑补自己是都市丽人倒可以,但也不能真把人的文件删了呀。

乔宝蓓心有余悸,手指还麻麻的。她认认真真地检查屏幕,目光定在第三列的第二个,图标为一个监控的软件上,微微停顿了几秒。

这个软件,是做什么用的?

乔宝蓓本来没想动傅砚清的电脑,但握着鼠标,不由滑到图标上。

正当她要点击时,旁侧的大门开了。

想趁着不被发现的间隙跑回休息室简直是天方夜谭,乔宝蓓大脑一热,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连滚带爬地躲到办公桌底下。

听到明显两个人的交谈声,她的心凉了半截,蜷缩在桌下最里面,祈祷不要被发现。

办公桌很大,桌下的空间也足够容纳一个成人,她紧紧贴着墙,余光能瞥见一双皮质锃亮的德比鞋,倒吸口气,合上双眼,心已死。

才过去半个多钟头,四十分钟,傅砚清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乔宝蓓拢了拢腿,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分毫。好在傅砚清没有直接坐在这里,拿了文件和属下去旁边的沙发谈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蜷坐在桌下角落,感觉屁股已经要坐烂了,正打算稍微放松筋骨,轮换个坐姿,余光里又闯进那双德比鞋。她一时慌乱,收回撑地的手,重心不稳,头往木板上撞了下。

实木的,撞头时不会发出很明显的声音,但着实是疼得她龇牙咧嘴。

属下已拿着提案离去,办公室恢复落针可闻的静谧,傅砚清不难捕捉到这声动静,以及女人发出的低吟。

顺着声源,目光下落,在视线里,他捕捉到一双白皙的小腿。傅砚清双眼微微眯起,手掌抵着桌边蹲身探去。

“怎么藏在这里?”

听到男人低沉的问话,无异于被雷劈到,乔宝蓓由内至外地颤动,顾不得头顶的痛感,看向他,缭绕水雾的眼满是惊恐不安。

像是生活在丛林里,因为突兀的枪声而振恐的鹿。

她大脑宕机,组织不出可让人信服的话。傅砚清也知,他妻子的脑回路是寻常人无法理解的。

看她穿了他的衬衣,光着腿,他双眼渐深,伸手示意:“地上凉,起来。”

乔宝蓓扶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起来,本想端正姿态好好道歉,可他却敞着腿,拉着她抱到怀里。

光洁的腿贴上西裤,还没坐稳,乔宝蓓跟被烫到似的要起来。但傅砚清牢牢箍着,丝毫不放松。

宽厚的手,那么有力地掌着腰肢,触他目光,她不再乱动,讷讷低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乱跑出来……”

傅砚清嗯了声,宽慰道:“你没做错。你在这里休息,我本来就不该接见任何外人。”

乔宝蓓怔忪地望着他,从他眼里竟看不出一丝责备。气氛有些微妙,乔宝蓓拧着指头,慢吞吞地坦白:

“我刚刚坐了一下你的办公椅。”

“嗯,坐着舒服么?”

“……还可以。”她脸红,“我还喝了你这里的红酒。”

“喝了多少?”

乔宝蓓捏出一个刻度:“一点点,我倒掉了,有点浪费。”

傅砚清勾唇:“不会。”

“我刚刚还用了一下你的键盘,不小心打开电脑了。”说到这个,她的心提了起来,分外紧张,“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被我误删?”

她惶恐的模样不假。傅砚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去碰鼠标,语气不着痕迹地淡了下来:“不用,我平时办公很少用电脑,纸质比较多。”

乔宝蓓“哦”了声,没有再追问下去。从他的眼神,话里话外,她的确读不出一丝责备的意味,仿佛她做什么,坦白了,他从不会苛责。

但做出那种丢人的事,她捱不了多久,找个借口回家了。

傅砚清没挽留,派专车司机接送,亲自下楼,临走前在车门外又吻了下她,让她晚上稍微等等他一起吃晚饭。

隔着道并不能遮掩多少的车门去接吻,一想到会有员工看到,她就觉得害臊。

可当他吻上来,她又没法抵抗,甚至也忍不住勾着脖颈去回应。

彼此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傅砚清克制地收敛,比她先拨回理智。他抬手理了理她的发丝,漆黑的环境下,面庞轮廓变得格外柔和。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直至车门扣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都不是为自己跳的。

好奇怪。

又不是第一次接吻,心里搞得这么紧张做什么?

乔宝蓓深吸口气,摸了摸唇,忍不住笑出声。以前在操场偷偷和李逢玉接吻都没这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回家的路途上,乔宝蓓收到一则好消息,是爱丽理发店的分店明天要开业了,会有剪彩仪式。丽珍要她过来参加,她欣然答应了。

正要将手机熄屏,上方又弹出新消息。

她瞄了眼,心脏骤然一停。

+86156*****322:【老婆,这是你的新号码吗?我可以不打电话给你,但你别拉黑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