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诚挑挑眉,“你觉得我搞不定我妈?”
陆嘉年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不,他就不该操心问这么一嘴。
季家在香江已经是最有钱的那批人了,下一辈又只有他这么一个不愿意接手家族生意的后代,他听说他妈妈那边已经在考虑家族信托了。
如果他确定要来这边,他妈妈说不定到时候也会屁颠屁颠地把工作中心放到这边来。
当然也有可能继续在香江,毕竟她在香江可谓是如鱼得水,就是可能那时候来内地的次数会多起来。
只是这些都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帮他守护住他磨磨叽叽舍不得、放心不下的心上人罢了。
虽然觉得他是多此一举。
毕竟他与秋姜也认识了将近一年,也算是知道这个小姑娘有多聪明灵活,而且小脑筋一转起来,就算是杰森这种自认为高智商的人才也会被提溜的团团转。
估计等季明诚走后没多久,她就很快就能在领导层如鱼得水起来。
如今这么瞻前顾后的,大概只能说句关心则乱吧。
事实上也证明他猜测的没有错。
秋姜本就聪明,再加上季明诚还有心教,很快就能自己单独组织五队完成全部案件搜查工作调度了。
事情还是从前两天发生的一件自杀案说起。
当时在小巷经过的邻居街坊都看到死者老公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说是要给老婆做饭,跟他说话的大姨那叫一个羡慕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尤其是感叹他老婆嫁给了一个对的人,对她那么体贴照顾,就算两个人工作都忙,可只要是自己有时间,人家就绝对不会让自己老婆多做一点家务活。
在这个普遍还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大环境下,他能做到这种地步,简直可以算得上男人中的男人,绝对是让所有女孩子想嫁的对象。
更别说人家还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大夫,钱不少挣,关键是年轻啊,说不定以后就能当院长什么的了。
妥妥的潜力股、好对象。
然而就在这时候,楼上忽然砸下来一个人,以头抢地,当场血流不止。
几个大姨们顿时吓得惊声尖叫。
照她们说的,他明显也被狠狠吓着了下,可到底是大夫,还是走过去想看看人有没有呼吸,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谁知道当把人翻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是他老婆。
他当时就抱着尸体号啕大哭。
大姨们也万万没想到她会跳楼。
后来更是在他们家翻出了一张遗书,字里字外都在诉说自己的痛苦,真的不想活了。
至于原因他们却是谁也不清楚的。
也就是秋姜她带队来家里询问情况,才从死者丈夫嘴里听到原来他妻子因为长期高压工作早就出现了抑郁症。
这么久以来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最近甚至发展到压根睡不下去觉必须吃安眠药才能入睡的程度了。
当时所有人都猜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妻子丧失生存意志,做出跳楼的举动。
如果秋姜不是看到了黑影中有人是怎样下药,又是怎样与人合谋将人推下去制造自杀假象的话,她说不定也要被男人高超的演技蒙蔽过去,从而让他计谋得逞。
可既然她发现了不是他嘴里所说的那样,自然要设法查证。
当天她就安排邓兴旺带人去医院调查他们夫妻俩平时的关系,又让休完婚假回来的王历带人去死者娘家那边询问情况,另外还有人去盯着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结果,自己则带人上下左右邻居家走访。
确实一开始种种证据都表明夫妻两个人十分恩爱,这么多年来基本上没吵过架,也没红过脸,是他们这个家属院里的模范夫妻。
只除了死者前两天从医院回来后可能心情不好,在家里跟他对象高声说了些什么,虽然没有听清到底什么事情,不过很快声音就消失了,等两个多小时后又见到两人一块出去散步,就以为没什么大事。
“估计是工作不顺心吧。”
到底都是家属院的人,谁都知道医院的工作压力大,更别说死者还是护士长,那一天天比她丈夫这个主治大夫都要操心太多。
秋姜当时就觉得问题很可能出现在医院里,结果邓兴旺他们带回来的一个人还真证实了她的推测。
证人也是个护士,她证实医院里传闻死者有了外遇,外遇的对象还是自己老公的对家。
两个人为了科室主任这个职务已经竞争很久了,结果科室主任这个职务归了人家,就连自己老婆还被传出来跟人家搞在了一起。
她一问才知道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就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夫妻好像和好了一样,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儿。
为此,秋姜让邓兴旺他们把那个传说中的死者外遇对象叫到了局里,人家一来就说冤枉,简直天大的冤枉。
原来他和死者是大学同学,有一次见她值班的时候躲在器具室掩面哭泣,就安慰了几句,并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谁知道就被人看到传了出去。
自此,他就算不停的解释,也没解释清,反而更坐实了这个传闻。
眼见传闻愈演愈烈,他眼见有个去外地医院交流的机会,就马不停蹄报名走了。
回来后对于他们的传闻是没有再传到他耳朵里了,只是这还没安生几个月,就听说老同学死了,这下医院里的人又开始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回来,导致死者旧情复燃、难以自持,又觉得愧对自己老公,所以才自杀了。
没多久他就被他们叫来了,来这儿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快冤死了,那副急切的模样倒真不像说谎的样子。
秋姜自然知道凶手不是他,再加上他和死者还是大学同学,想着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情况。
最后还真得知了死者大学时酷爱写日记的习。
其实这个习惯并不少见,但他们之前并没往这方面想过,得到了这么个消息后,她就派邓兴旺他们去找这个可能记录重要信息的日记本。
同时等尸体检验报告出来。
结果证实死者体内含有安定成分,除此之外就只有坠亡的致命伤了,确实能跟死者丈夫说的吻合。
但是秋姜却提出一个疑义。
“如果她真要跳楼的话,为什么还要吃安眠药?”
毕竟从尸检报告上显示药是在死者死前两小时前吃下的。
而再过半个小时就是她跟别人约好的换班值班的时间了,总不能那时候她知道自己需要值班,所以在明知道只有两个半小时的睡觉时间,还要吃最少也要三到六个小时才能彻底清醒的安眠药?
跟她在医院所有人里说的十分负责任的形象完全不符吧。
这确实是个疑点。
他们还真觉得有点违和来。
并且王历也发现死者死亡的姿势有些问题。
按理说如果人跳下楼来,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似乎都不会是如今的位置和姿势。
为了证实这一点,他们带人去做了下实验,同样证实了如果是自杀,是做不出那种姿势的。
而如果是别人摆出横向的姿势把人丢下去,却能够与现在的死者死亡情况大致相符。
随后他们又找到了死者还没来得及被人处理的日记,证明一年前她得知丈夫出轨的愤怒和绝望,当时她便自杀过,却因为丈夫痛心与那人断掉关系而强撑着活了下来,却不承想他们最近又被她看到在一起,原来他们这一年一直没彻底断掉,只不过更加隐蔽了而已。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在找到那个隐蔽的小三后,她惶惶不可终日,经他们简单一试探就彻底招了。
而在办理这个案子的时候,她还有空参加了两个局里和市里要求开的会,半点没耽误案子的推进。
照他们常侯常局长说的,“越来越有一队队长的眼界和调度能力了。”
所有人就看到她受到表扬,坐稳副队长位置的同时,还看到自从季队要回香江那边的消息传出来后,两人不光没有分手,而且季队还光明正大地出来宣示主权了。
明显告诉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别想在他不在的时候打他女朋友的主意。
大家也不是糊涂蛋,真有撬墙脚想法的人一看这架势默默按下了心里的蠢蠢欲动。
彻底蔫了。
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暴晒该死的混蛋,别被……
随着天气渐热,警校高年级学生也到了毕业季。
最近一段时间,秋姜频繁往来警校,忙活毕业前的各项事宜。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比她毕业还要早来一步的是她升任刑警五队队长的调令。
秋姜原本报给老师的副队长职务一下子就不准了。
只得再去更正。
“队、队长?”她的辅导员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
“调令刚下来。”秋姜不好意思笑笑,觉得给他添麻烦了。
然而她辅导员哪里想的是什么给自己添麻烦的事,如果有这样的添麻烦,他愿意让所有学生都尽情烦他来好嘛。
原以为自己这位在学校上学期间不显山不露水的学生,能够在还在实习阶段就成功转正已经是难得的的厉害了。
谁知道这次再统计各自学生彼此的就业情况,确认学生是否能够留在实习地点,以及再进行分配调动,能得到这位已经升职当副队长有一段时间了呢。
这可是副队长啊!
要知道多少人终其一生可能都只是个普通科员,而她这才多久啊,就已经成了市局的副队长了。
如今更是直接告诉他,她又升职了,变成正的了。
这到底是什么天纵奇才呀!
可别跟他说升职这么快,肯定有猫腻。
先不说他作为辅导员,了解各个学生家里的情况,就连学校之前让她回来做经验分享,人家讲的头头是道,就连好多任课的老师都忍不住拿笔去记,就可以看出来人家是真有实力。
只是有实力还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还能这么快连升两级,就足以证明她在他们单位领导那里肯定是挂了号的。
想想其实也不意外,毕竟最近安溪破案率居高不下,其中大多数案子都是他们五队负责的。
而且从传出来的消息来看,他的这位学生还是其中的主力。
眼见自己的学生如此有出息,他觉得实至名归的同时,还有点做大梦的感觉。
队长啊,那可是队长。
原先那个副队长就已经叫他跟院长打报告了,这下更不能藏着掖着,必须要大书特书,让她所有的同学和学弟学妹们看着好好学习、好好办事是有用的。
同时,这也是给他们警校打广告。
说不定今年报考他们学校的人就会比往年多出一大截了呢。
他如此期待着。
事实上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两个月后的报考招录环节,负责招生的老师们可说了今年比往年要轻松太多,而且还有*很多学生慕名而来,让报考他们学校的人数达到去年两倍之多。
可见这个广告打得有多值得。
这暂且是后话暂且不提。
反正被连着拉去做宣传招牌的秋姜,可算是被累死个够呛。
整天不是忙活队里的的事情,就是跑学校。
学生的大多事情,大多都必须要她本人参加,而队里的事情幸好王历还能帮她顶着点,她才没有忙到欲死欲活。
没错,继她升任五队队长之后,王历担任副队长的调令也下来了。
而原先他们五队的领导季明诚则在这段时间已经完成了责任交接,也就不方便再过问五队的事情了。
正是因为闲下来了,季明诚就在其他地方忙碌起来。
比如说在她去警校的时候陪着去,一来阻挡那些蠢蠢欲动的狂蜂浪蝶,二来也是给警校的学生做个专题讲座。
警校校长也知道他真是个厉害的,关键是名牌大学毕业,懂得好多先进的刑侦技巧和技术,对于他来学校讲座那是求之不得。
简直恨不得他一直在这里讲才好。
不得不说,他讲得确实很好,帮这些还未正式进入职场的学生们开阔了眼界。
不过他最重要的目的是想见证秋姜的毕业典礼。
这可是她人生中的大事,他根本舍不得错过,所以哪怕香江那边一直在催促他回去,他也顶住压力,在这边多留了半个月之久的重要原因。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因为香江那边催促得十分着急,大有他再不回去就来捉人的意头,他也察觉出那边可能出了大事需要他回去协助处理,于是只能强忍不舍踏上返程的飞机。
眼见飞机起飞,秋姜心里不无遗憾。
但她更相信来日方长,日后他们会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弥补此时的遗憾。
而且她真的很忙,在短暂地沉浸在个人情绪中之后就开始迅速上手并学习掌握更多当领导的必备技能。
并且还要承担原先季明诚的职责,对发生的案子进行全面部署。
如此一来,对于她来说毕业典礼都是个需要挤出来时间才能参加的活动,更别说有什么深刻印象了。
随着时间来到年中,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要是在屋子里还算好,最起码不用直面热情洋溢的老天爷。
可偏偏有人必须要在这大太阳底下,顶着烈日暴晒继续盯梢。
这时候要是能有瓶冷饮或者吃根冰糕,简直是天大的享受。
大概是他们的碎碎念感动了上天,在他们卷起上半身衣服擦脸上的汗时,秋姜和邓兴旺他们拎着塑料袋回来。
“来来来,吃冰糕喝水了。”
邓兴旺吆喝一嗓子,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迅速往他这边赶,不客气地从袋子里找自己喜欢的,一口一口嚼着甜滋滋、冷飕飕的冰块,大家心口的燥热总算能够勉强消下去了一点。
如今在出任务,尽管还没守株待兔成功,可他们也不敢大意,用早就锻炼出来的速度啃完了冰棍,就带着一瓶饮料散开,去自己之前待着的地方蹲守了。
虽然彼此距离远了,但通过对讲机大家还是个能彼此交流怒骂的。
“那个龟孙子,该不会又不会出现吧。”
“谁知道呢,但我知道我现在对他的愤怒噌噌往上涨,要是被我抓到,我不揍死那丫的。”
“加我一个。”
“我也来。”
……
他们现在有多恨这破天气,就有多愤怒那个害他们接连好几天都顶着烈阳暴晒的混蛋。
而至于他们所说的混蛋,则源于五天前接到的那封恐吓信。
恐吓的还是他们。
没错,就是在这即将迈入二十一世纪的年头,竟然有人威胁到他们警方头上了。
简直是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但是那封信还是不得不让全局上下都如临大敌,只因为那人说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引爆/炸/弹,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他提出的要求就是要他们把关押在监狱里服刑的一个中年男人给放出来。
对于那个家伙,秋姜他们之前并不了解,还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才在有关人员的介绍下了解了那个男人的情况。
黎正浩,外号浩哥,混社会的一号人物,为人凶狠,下手不计代价,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迅速崛起,成为江湖中拥有一票小弟的大哥。
当时开展扫/黑除/恶,警方花费了好大的代价终于把其抓捕归案,如今已经在南山监狱那边服刑了一年出头的时间。
这个人在监狱里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通过逞凶斗狠、拉帮结伙等方式,很快将监狱里整得乌烟瘴气的。
由于一年前出现了那场越狱事件,让上边领导加大了对监狱的重视,结果在调查的时候发现监狱里还有这么嚣张的人,市长那边发了好大的脾气,接着就是派了大批的人来监狱镇压这些不老实的刺头,终于才将那些人的气焰给灭了个干净。
这一年,那个黎正浩可老实多了。
同样对他来说估计也很憋屈,他们当时是猜这个人会不会是他的小弟,于是对黎正浩很是审问了一顿。
然而从他嘴里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至今也不知道这个威胁他们的人跟这个黎正浩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要任由那人威胁,还把关押的□□老大给放出去,那他们安溪这些领导也不用混了。
所以在上级领导的重视和恼火中,几乎全市能够调出来的力量都参与到这次案件中。
按照领导们说的。
要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捉拿归案,必要时候,务必将其击杀。
同时还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炸弹爆炸。
如果炸弹真的被引爆的话,所有人都得挨处分,
哪怕很多人并没有参与到那次会议中,可从自己局长、队长从那次会议回来后郑重的模样,就知道这次事情老大了,必须办好才行。
更何况对方手里可能还有炸药这种杀伤性武器,于是这五天来,所有人都神经紧绷着,而且每天回家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一连轴转的陀螺。
关键是累也就算了,这鬼天气还热,把他们一个个弄得心浮气躁的。
除此之外,那个威胁恐吓他们的神秘人接二连三在他们将黎正浩送到约定地点后爽约,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也是他们如今这么愤怒恼火的关键。
眼瞅着这次约定的时间又要到了,还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出现,任谁也要心浮气躁起来。
该死的混蛋,别被老子给抓住。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爆炸守株待兔人不见了……
大太阳底下,位于附近几个村庄中间空场上有一个到处都是帐篷撑起来的买卖衣服、饰品、游戏以及各种日用杂货的满是黄土砂石的卖场。
里边往来的人群络绎不绝,每个人要么皱眉擦汗,要么以手做扇,对这大热天叫苦不迭。
然而生活还要继续,就算这鬼天气再恶劣,该干的活儿还是要干,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就是难免脾气烦躁了点。
因此到处叫叫嚷嚷的,很是嘈杂。
而距离这条卖场仅两三百米远的位置就是平坦的公路,这条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只有不时经过的大货车呼啸而过。
躲在杂草堆、大树后边伺机等待的人,不光得顶着大太阳,还得密切关注周围的一切动静。
尤其是马路上反扣银手镯的那道身影,可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那个人就是黎正浩那个狗屁玩意儿。
自从知道有人要救他出去,这一天天的都把期待写在脸上了,就连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明目张胆的狂喜。
像是笃定自己一定能被人救走。
这一表情不仅叫他们怒气爆棚还相当焦躁。
“那个人到底还来不来了?要是再不来,我可真要被晒成干了。”
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这中午两点了,每个人脸都被晒黑了好几度。
关键是真难受啊。
虽然作为刑警难免会出外勤,可出成这么烦躁的还是少见。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真的快怄死了。
真想把那个戏弄他们五天的混蛋给搞死。
不光是他们,就连伺机而动的武警大兄弟们也是这么想的。
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早点枪毙了不好吗?
相比于这边的焦躁,王历他们守在卖场那边也不好过,这边是最有可能安置炸药的地方,也是发生爆炸最危险的地方。
好些同事乔装打扮,正牵着搜爆犬在附近来回搜查,可是别提炸药了,就连根火腿肠都没看着,叫人忍不住怀疑这次他们是不是又被耍了。
秋姜在杂草堆里也很烦躁,真想把耍他们的那个人狠揍一顿。
关键是得先抓到人啊,不然一切都是白瞎。
她举着望远镜仔细盯着马路那边的动静。
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三辆大货车经过,而上午的时候路过的车子更多,他们那时候每经过一辆都怀疑是那个混蛋。
可经过了这五个小时的失望,他们真的怀疑今天那个人会不会又是故伎重演,就是想耍着他们玩。
但就算是假的,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他来个虚虚实实的招数,不知道哪次就成真了。
要是真在人群密集处发生爆炸,那就真的完球了。
更何况小河桥爆炸案才刚过去半年的时间,再出现一起爆炸案,那后果可想而知。
面对领导们的耳提面命,以及对手的死活不出现,他们这群执行命令的人可惨上了天了。
在又一辆货车从远处行驶过来,他们又紧张兮兮地注视着,一个个的心脏怦怦乱跳。
武警们更是严阵以待,随时做好射杀的准备。
那辆车慢慢驶进,一直保持匀速状态,并没有突然减速或加速的异常举动。
眼见着那辆车越过黎正浩,他们一阵阵的失望。
秋姜同样如此,举着望远镜的手也没了力气。
可就在她将望远镜放下的那一秒,忽的又迅速抬起手臂,举起望远镜往马路上看去。
很快,她急促的声音就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人不见了——”
她说完这话,人瞬间消失不见,蹲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常学民亲眼看到她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紧接着就越过半人高的杂草往马路那边跑去。
同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尤其是武警,迅速往那辆大货车开枪。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不断传来,那辆车明显注意到了,猛的开始加速,疾速与他们拉开距离。
哪怕停在不远处的车启动得再快,也赶不上上演生死时速的大货车,只能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这速度俨然已经超过了秋姜轻功的极限,就算她轻功再好,想要追上那辆车也是异想天开。
眼见车快消失在视野里,她迅速向沿途等待的同事报告方位。
然后就赶紧拉开一辆车的车门,准备追过去。
“秋队,这边发现炸弹,还剩两分钟就要爆炸了,人群还没疏散开啊——”
秋姜听后心咯噔一下,毫不犹豫推门下车。
“秋队——”
车里的人冲她的背影大喊一声。
然而她已经瞬间提升了速度,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奔去。
眼见她人消失不见,其他同样听到消息的人个个面露惊慌。
任谁也不敢相信最坏的结果还真被他们碰上了。
竟然真的有炸/弹,还已经倒计时了。
甚至只剩下两分钟。
两分钟能够干什么的?
就连吃块冰糕都吃不完。
卖场那边要糟。
他们每个人手心都捏着一把冷汗,前面那部分人已经紧追大货车而去,他们这些人则赶紧调转车头往卖场那边赶去。
尽管他们已经悲观的估计这枚炸弹绝对会被引爆了,不知道多少兄弟和老百姓要受伤甚至死去。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们就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或许秋队能赶上呢?”
有人充满期冀道。
现在局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秋姜的速度有多快了,说不定能赶在炸弹爆炸前给扔走呢。
可是现在只剩下两分钟啊。
就见说这话的人说这话时都没有一点底气,更别说听到的人了。
没有人不认为他说的是天方夜谭。
包括秋姜自己。
她的轻功快吗?
自然是快的,就连严格如阿娘也对她的轻功赞叹不已,认为是她最拿得出手的逃命技巧。
她确定自己能在两分钟内跑回去,甚至半分钟不到就能到,可是到了后呢,要怎么在嘈杂的人群中找到那颗炸弹并带走?
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老天爷会如此眷顾她。
她急忙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额头上、手心里满满的全是汗水。
可她一点都不敢停,终于在四下搜索寻找中,找到了正疯狂带着炸弹往相反方向跑的王历。
顿时大叫一声,“王哥,炸弹给我——”
“我来,快走——”
王历不肯,跑到额头青筋直露,依旧不敢停止。
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最多只有二十秒的时间就要爆炸了。
必须要将这个炸弹丢出更远的距离才能将危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他没有一点犹豫,只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次回不去了。
但他不能停下,可就在这时候他手上紧抱着的炸药忽的被人夺走,接着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爆炸声在附近百米的范围内回荡。
王历以手遮面,无数溅起来的飞沙走石砸在他身上,他只觉得眼睛都红了,大喊一声,“姜姜——”
急忙追过来的邓兴旺等人看到那远处的烟尘滚滚,飞沙高高扬起,再一听王历的呐喊声立刻就慌了起来。
“姜姜……姜姜出事了……”
邓兴旺脑子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这个事情,“我搭档才不会死——”
他什么念头都清空了,一股脑往爆炸的地方跑。
比他更快的是王历,两人几乎先后脚的工夫跑到被炸开了一个大坑的地方。
压根等不到满天散开的沙土落下,就双手扑地,强撑着眼摸索着秋姜的身影。
可是两个人都碰到了两回,也没找到她的去处。
等烟尘彻底散去,视线终于能够恢复清楚,他们狠狠擦了一把眼,压根顾不得疼不疼,就又开始找起人来。
就在这时,几十米外传来一声咳嗽声。
“咳咳,我在这里……”
“姜姜——”
两人同时大喊一声。
在他们到了后,发现这块地势比爆炸的地方低上个几厘米,再加上她身上全是土,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以至于他们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这时发现了才见她压根起不来,两个人的心又揪了起来。
小心将人扶起来后发现她手心、手肘上都是被石砾划破刺穿的细碎伤口,不光是这两个位置,就连掀开裤腿露出的膝盖等位置都在渗血,只要稍微一动,就痛得忍不住“嘶”的一声。
他们两个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止不住喊疼的模样,可见如今是有多疼。
“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她“嘶嘶”两声后,就开始宽慰起他们来了。
毕竟刚才真让王历抱着扔出去的话,估计人真的要没了,现在她只是受了点伤,感觉还是大赚特赚了的。
就是那个混蛋可真够狡猾的,并且十足的心狠,就算接走了黎正浩,也要引爆炸弹,分明是从一开始就在戏弄他们。
就算她知道罪犯的话不可信,一直以来也不是完全相信那个混蛋的话,可到底还是第一次被人耍到这种程度,还是让她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安溪市领导们也彻底暴躁了起来。
“给我追,一定要给我追上——”
“万一他车上还有炸弹怎么办?”
“有炸弹才更追,难道要让这样的危险分子逍遥法外不成——”
领导内部都被这句话给镇住了,再也不多说一句话,只焦急地调动沿线布下的一切力量,决心要将那人抓捕归案。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行动难道真的不是他们……
通过这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成功将人劫走,还强制引爆炸弹的行为来看,救走黎正浩的那伙人肯定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这是丝毫不用怀疑的。
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更不能让那些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掉。
于是沿线的交警、武警以及刑警等各种警种迅速铺开,向那辆大卡车追踪而去。
在另外一边的卖场,所有人被巨大的爆炸声吓得更是一哄而散,接连发生多起踩踏事故,也幸好周围都是提前埋设在这边的同事,于是所有人立刻开始维持现场秩序,将人引导出去。
除此之外,还要继续派搜爆犬搜索炸药,避免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炸药再次炸开。
到时候,可未必有这次这么幸运了。
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秋姜受伤成这样,王历他们也放心不下。
“王哥,兴旺,你们快去忙吧,我没事,我先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你们不用管我。”
她再三强调。
王历他们无法,确定她真的没事,这才满怀担忧地离开。
在他们走后,她一步一挪地找到一辆警车,在后备厢里搜索了下,就找到一个简易急救包。
给自己清理下伤口后涂上紫药水,再缠上个绷带后,就也马不停蹄了解其他地方的动静。
如今对讲机里简直要炸了锅。
“目标正在往怀化路驶去,附近有没有人,赶紧跟上。”
“我正在往那边赶。”
“这边也在过去,不好,变红灯了,能不能调下——”
对讲机里所有人的声音都格外嘈杂急促,叫不在现场的她也跟着着急起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出头,直到天都有点黑的迹象,就在这时,传来一个十分不妙的消息。
“追丢了?!”
局里几个领导都急得瞪眼了,“你们那么多人还能把人丢了?”
“局长,那些人对市内情况特别熟悉,而且他们肯定是早就谋划好的,不断有车进行干扰……等我们找到那辆大卡车的时候人就已经消失了。”
“我们怀疑他们已经在路上转移到其他车上了。”
陆续有急切的声音传来。
常侯他们又怎么想不明白这点,但就算是能想明白,也改变不了那么危险的一个团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扬长而去的事实。
如此嚣张缜密的团伙,要是放虎归山,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出来。
况且市长他们也不会同意调动全市警力最后就只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然而人已经跟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焦急一片,当即就召集所有参与行动的各个部分的队长、副队长等主要领导回来,汇集信息,并制定下步措施。
秋姜在会上一直做着笔记,忙活到深夜才领了自己队负责的任务离去。
回去了的路上,不光是她还是王历后背都十分紧绷。
王历皱着眉建议,“姜姜,等会我带他们去搜大卡车,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
秋姜摇摇头,“现在咱们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虽然受伤的地方是疼,但对她来说却也成为了小事,想到对方如此大胆且计划周全,她转头看向他。
“王哥,你对那个浩哥有了解吗?”
她现在知道的就只有这人曾经在道上混过,上次是因为聚众火拼才被送进了监狱,但是具体什么背景,他们了解的还真不多。
所以会不会是他之前的属下救的他?
“这件事好像是陈哥在负责,我们可以先去问问他。”
秋姜当下点头,两人一同找陈达去。
在找了几个地方,并打了数个电话后,陈达还是没联系上。
到最后还是碰上了一个一队的队员,才得到一条线索。
“队长刚才出去找道上的人了,说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对啊,刚刚我们不是还看到陈哥的车了吗?”
自从陈达调入市局后,之前分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自然还得继续留在分局,他就经常开市局的车。
后来等他升职成一队队长后,专门给一队配了三辆车,其中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一直都是陈达开着。
秋姜还记得刚才自己看到这辆车了来着。
他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往后院桑塔纳那边找去,还真看到开着窗户,正在驾驶位上仰头张嘴熟睡过去的陈达,而他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似乎是想去什么地方不小心睡过去了似的。
这下,他们倒是都不忍心打扰他了。
还是陈达警觉,感觉有人靠近自己瞬间抖了一下惊醒过来,他手第一时间放在腰侧的枪上,结果一看是他俩才迅速放松下来。
“怎么是你俩,我这是睡过去了?”
他声音颇有些懊恼。
“陈哥,累了你就先休息下,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聊。”
“别别别,现在这时候就等着争分夺秒呢,咱们还是抓紧点吧,你们找我来问啥?”
他一边左右晃动脖子,阵阵咔嚓声从他脖子处传来,一边问他们。
听到他们的来意后,陈达沉声道,“我已经派一队去把黎正浩之前所有的小弟都抓来了,现在他们就在路上,等会我准备给他们进行审讯。”
听到这个,秋姜有了想法。
“王哥,那辛苦你带咱们的人去查下大卡车,我跟陈哥审这批人去。”
王历自然没意见。
他很快就离开忙碌五队负责的相关事宜了。
倒是陈达和她往大楼里去的时候不忘问她伤得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问。
陈达拍了下她肩膀,嗡声道,“就算你陈哥不在现场,但你飞夺炸弹丢出去,避免一场爆炸事故的事儿可是早就在咱们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我怎么会不知道。”
“再说你手上缠成这样,脚还挪得这么慢,你陈哥又不是眼瞎。”
他的话叫她忍不住扣扣手,顿时就被陈达给制止了。
“停停停,老实呆着,万一把伤口弄开了怎么办?”陈达瞪眼。
秋姜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就是点小碎伤口,兴旺给我缠的吓人了点。”
陈达可不信,她向来是个能忍痛的,想想刚认识的时候,谁能想到外表娇滴滴、乖巧可爱的她会在背上挨了一棍子、手臂脱臼的情况下还强忍着。
要不是她帮他制服犯人的时候实在没受得了暴露了,他或许至今都不知道她那时伤成那样。
所以这次不管伤得重不重,都得好好养着他还苦口婆心的劝着。
“你这丫头是跟你外表截然不同的坚强,陈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既然受伤了你一定要上点心,要不然等年纪大些就得跟我还有你郭哥那样,动不动这疼那疼的。”
“再说你还是个女孩子,这身上要是留了什么疤了,以后怎么办。”
大概是年纪上来了,他一路跟她念叨到审讯室门口,直到等到大楼正门有车声传来,这才止住话唠。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你先别动,我去看看去。”
他虎虎生风地起身离开。
她就动了两下到了走廊这边,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到外边一下子下来很多人。
好些人还大声喊着。
“冤枉啊,我最近真的没犯事啊。”
“我真的已经从良了,现在真的在好好干活,真没打架了,能不能把我回去啊?”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可真怨死我了,你们不能随便抓良民啊。”
……
他们喋喋不休,吵得押着他们的一队队员们脑瓜子嗡嗡的,尤其是听他们谎话连篇,更是气得一点忍不住。
“咱们谁不知道谁啊,你们就说说这一年谁没有多多少少又被送进派出所教育的,还敢跟我们耍嘴皮子,用不用把你们最近犯的事拍你们脸上啊。”
刚刚还吵闹不停的地方突然诡异的安静了起来。
但是他们还是小瞧了这些人的厚脸皮。
“我们是犯了点小事,可也没干啥大事啊,咋的也不用这么对我们吧!”
这才是他们忐忑吵闹的重要原因。
毕竟以往就算惹了再大的事儿,也很少给他们一锅端啊。
更别说还是大半夜突然被带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直叫他们吓得心都跳到喉咙眼了。
然而任凭他们再叫怨,既然到了这里了,不交代一些东西也别想回去。
于是被审讯的人就炸了。
“啥?浩哥被人救走了?”
谁不知道他们老大哥一年前就被他们送进监狱里了,本来监狱那边就很严密,压根没人能跑出来,再说将近一年前监狱更是被围得铁桶一片,就快连只苍蝇都快进不去了。
结果他们现在跟自己说,人被救走了???
他们瞪大眼,严重怀疑这些警察在逗他们。
直到看到他们一个个严肃到凶神恶煞的模样,才惊诧开口。
“真被人救走了?——”
还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简直不可思议。
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成功叫陈达他们咬牙切齿起来。
然而这些人的表现,却给了他们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审讯完这些人后,陈达他们脸色都十分不美妙,心里更是充满了困惑。
难道真的不是他们?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线索忙得脚不沾地……
要是一个两个的能露出一点点破绽,他们也能相信这些人确实跟这桩案子有关,然而这一个个的除了诧异就是茫然。
两眼空空的叫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这些人在说谎。
难不成还真不是他们做的?
这怎么可能呢?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能兜这么大的圈子,还费劲巴拉的只为将黎正浩给救走呢?
如果这条推测被推翻的话,他们甚至连黎正浩被救的原因都找不出来。
案子一下子陷入僵局。
或许老天爷也不忍心见他们太崩溃,于是在黎正浩消失的第二天傍晚,他们得到了一个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消息。
相关人等立即朝被发现的地方而去。
直到到了现场,所有人不得不承认被人捆在椅子上,浑身鲜血、死不瞑目的这人正是他们寻找了二十多个小时的人。
“黎正浩真死了?”
接到消息的常侯等领导不可思议地看着秋姜他们。
作为首先接到报警并赶到现场的秋姜、陈达齐齐点头。
“我们再三对比确认过,确实是黎正浩。”秋姜说完这句结论后微微停顿了一秒钟,才继续说起来,“我们不光可以确认是他,而且可以看出他死前遭受了很惨烈的折磨,浑身上下都是淤青,牙齿全部被拔了出来,头骨上还有被锤子类物体多次击打的痕迹,死因也是颅骨骨块崩裂致死。”
听到她的描述,常侯等人头皮发麻,为对方的心狠手辣而感到惊悚。
相比于他们的惊悚,秋姜的惊悚才更叫人不寒而栗。
毕竟她可是能亲眼看到案发现场的黑影的。
甚至因为他们发现的那个废弃砖厂正是第一案发现场,以至于她看到的黑影时间格外长,场景更加全面。
正因为看到了对方穷凶极恶的折磨手段,她的后背至今还在紧绷着。
那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尽管对方的残忍叫人头皮发麻,却也帮他们确定了对方“救人”的真实目的。
这下不光推翻了原本以为是某些人为了所谓的江湖情义而救人的推测,而且也让他们顺利往仇杀的方向怀疑。
对方不仅与黎正浩有仇,而且仇怨颇深,恨到不惜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将人救出并搞死。
如此一来毫无疑问地为下一步调查找到了主要开展方向。
既然出了人命,这方面自然由刑警队负责,于是目前暂时能抽调出来的一队、五队挑起大梁。
于是两队派出精干力量于现场调查及周边走访,寄期望于发现更多有用的消息。
另外,被他们昨晚请到警局里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那批人就又派上了用场。
继怀疑他们是不是参与了营救黎正浩的行动后,开始转向询问他们黎正浩的仇家有哪些。
好在终于不是怀疑自己犯法了,这群黎正浩曾经的手下们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问的问题有些叫人无语。
“警察同志,像干我们这行的,仇家多到数不清,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要问的是谁啊?”
陈达狠狠拍了下桌子,“少给我废话,直接说深仇大恨的那种。”
他这一限定条件,范围顿时缩减了无数倍。
经这些小混混们回忆,还真找到了黎正浩的不少过节颇深的仇家。
“辉哥呀,当初跟我们抢地盘,浩哥直接找上他家,不光上了他老婆,还剁了他一根手指,当时那个辉哥脸色哦……反正叫人怕怕的。”
“阿坤跟他仇也不少,阿坤就是我们之前的兄弟,有一次他跟浩哥绑架了一个人要求人家付赎金,结果阿坤胆子够大的,竟然背着浩哥跟人家多要了十万揣自己兜里,结果就被浩哥发现了,浩哥气坏了,就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要那钱是为了给他妈看病,因为钱没拿到手,所以他妈就病死了,那个阿坤曾经扬言要杀了他,加入另外一个大哥手下后就经常跟浩哥那边发生冲突,上次浩哥之所以被你们抓住就是因为那小子给你们透露消息。”
“浩哥可凶狠啦,有一次我们受人委托去向一个老板要账,那个老板死活不给,浩哥肯定不想砸自己招牌的,要不然以后谁还来找他做事嘛,所以他就给那个老板和他小舅子灌醉了给揍了一顿,还把他们公司的车和货都给抢走了,然后那家公司就倒闭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听说那个老板曾带着人找过浩哥打架,可惜没打过,就说让我们等着。”
……
诸如此类的事情,每个人都能说出几个来,汇集到一起,就是一个庞大的仇人队伍。
听到后面,陈达他们都恨不得黎正浩重新活过来,让他再挨上十次八次的枪子,才不辜负他的“丰功伟绩”。
只是现在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就算他们说的仇人多到令人想杀人,可既然有调查的方向对现在来说就是好事。
“那些人手里不光有炸弹,还能组织调动那么多人手,肯定对安溪很熟悉,不是咱们本地人,就是长期在安溪生活过,并且有一定的道上势力,我们可以从这方面缩小范围。”
秋姜建议说。
陈达眼前一亮,双手猛拍,“说的是啊,厉害啊姜姜,那我们先去查去,等查完了咱们再说别的。”
“好的。”
眼见他们蜂拥而去,她不无遗憾地看了下自己的膝盖。
要不是嗑着了走路费劲儿,她现在也能去找那些人的。
而且是身穿西服的一群人。
她清楚地记下了每个人的身高体型以及服饰特点。
哪怕她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团看不清五官的黑色影子,却也不至于认不出来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的种类。
绝对是西服无疑。
一群穿着西服在废弃砖厂杀人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选择穿这身衣服,更何况还是所有人。
所以这必然是他们的一个团伙特征,说不定他们团伙头子是个酷爱穿西装的人士,强制所有人穿西装,要么就必然是有什么场合让他们必须要穿这身衣服。
但不管那样,只要陈达他们能找到黎正浩的那些仇家,并且杀人的那伙人就在那些仇家里,那她就可以锁定嫌疑人。
到时候有了目标就好搜集证据多了。
而且还可以监测这些人,防止这个团伙再次作案。
因为谁也不确定那些人的仇家就只有黎正浩这一人。
好不容易有了调查方向,陈达他们一点也没耽误,根据那些人提供的信息、派出所调取的档案以及沿街走访锁定目标等方式,他们掌握了黎正浩正在安溪以及曾经在安溪居住的仇人的联系方式。
于是接下来一队整队以及五队的部分人员就被他带走分批调查去了。
也幸好他曾经在五队待了好长时间,两边的人一点也不陌生,都很服从他的安排。
另外一边,王历带人对废弃砖厂现场狠狠搜索了一遍,终于找到了疑似捶死黎正浩的那个凶器。
还真是个锤子,上面森森血迹证明了在不久前它曾大开杀戒。
另外,通过痕检细致小心的搜索,还从现场找到了一撮带着头皮的毛发,都是黑色短发。
联想到死者头上血肉模糊,经过一对比,大概率可以确定是死者的。
至于里边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还需要进一步检测才能知道。
目前,找到的相关证据已经被部分工作人员带回局里进行检测,另外的人还在现场搜索其他可能的证据,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在这些物证外,还从砖厂外边没有遮挡物的院中发现了多辆轿车驶过的痕迹,痕迹很新,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这一两天留下的。
而且从轮胎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些车基本上都价格不菲,在这个平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能够拥有这些车的人绝对不多。
在得到这一线索后,秋姜立刻分享给了陈达,让他要尤其注意黎正浩仇人中那些条件尤其不错的那些人。
陈达得到这些消息后,自然第一时间锁定一些人,首先走访调查这一批人,得到口供和确定对方案发当天的行踪后,先将这部分人的资料给秋姜他们送去进行分析,看能不能找到些漏洞,或者与现有证据进行对比从而发现疑点。
而他们则继续调查其他人,争取将所有人都调查一遍,省得他们之前预估错误导致凶手逃脱。
在得到这些信息后,当即就有人把这些记录复印好几份给还在市局的几个队长送去,秋姜手里自然也留下了一份。
邓兴旺把东西送到,见她开始低头看,便又跑了出去继续跟陈达等人进行调查去了。
不得不说,因为这个案子,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在路上或者办公室里随便对付一下,等有新的线索来了,就得立刻开始忙碌。
秋姜也是如此。
就如现在,她看着纸上的口供都有点眼花,狠狠摔了下头,眼前才终于清明起来。
紧接着就开始一个个与自己看到的黑影情况进行比对。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抓捕这个人名有点耳熟啊……
陈达他们记录的口供资料里,已经按她所说的那样将对方的体形特征描述简单描述下来。
只是任由她对比半天,还真从里边找到几个体型相似的,但仅凭这些是完全没有办法确定对方跟黎正浩被杀案有关的。
不过现在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她从纸上圈住了六个人的名字,郑重地将其一个个写在纸上,并且在天亮的时候带着刚补了一觉暂时有空的邓兴旺前往那几家进行调查。
这里边就有两个是邓兴旺昨天跟着去录口供的,他一听是去找这几个人,顿时就精神抖擞起来,“姜姜,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了?”
秋姜已经想好了说辞,“现场的轮胎印已经说明凶手的经济条件很好,哪怕是租的,也说明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支持,而且这几个人的经济条件都不错,就算他们没有参与过这件事,但既然都跟黎正浩有仇,说不定能跟咱们提供一些黎正浩的其他条件很好的仇人信息,凶手或许就在那些人里边呢。”
邓兴旺一听这个,一点意见都没有,并且按照这些人的距离远近及方位,设计好了最优路线。
然而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只不过六个人却让他们跑了一整天,而且还真带回来了不少与黎正浩有仇的其他有钱的老板。
他们这才知道黎正浩原来不止帮几个人去收账,也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欠钱,反正只要他过去,就算什么都没干,那些公司都会被他恐吓要辛苦费,这么多年下来,着实积攒了不少仇人。
这些人家庭条件都不差,又不是不懂法,自然不甘心自己被打劫勒索,自然集合起来想要告他。
奈何每次要告他前,都会被他准确无误地找上门来再次威吓虐打,以至于他们后来只能哑巴吃黄连,不再上诉了。
这也让他们对黎正浩更加仇恨,如果说真有人想要杀黎正浩,他们绝对有动机。
可是这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而且大多都不在安溪。
于是他们不光没有帮陈达减轻负担,还增加了不少排查量。
幸好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倒是能分出人手来查。
除此之外,关于那辆被遗弃的大卡车的信息也被查到了,然而这辆车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窃,被车主报到派出所去。
这半个月来车主一直在找车,经其辨认,这辆车正是他丢失的那辆。
至于他丢失的地点,则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广场。
那时候他卸完货,又累又饿,就进了一家看起来不是很贵的小饭店点了碗面,这面吃到一半,他就实在困到不行,跟店家打了声招呼,就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
也就睡了半小时左右,再加上吃饭的时间,根本就不到一个小时,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这就已经没了。
当时他就感觉天塌了,这半个月以来不光报了警,还到那个广场接连找了好久,就希望有人能提供点线索。
经过这么久的不断努力,也有可能那人是看他实在可怜,才悄悄跟他透露一个消息。
那天原来有人是看到谁偷了这辆车的,可那人是这边有名的惯偷,平常就混不吝的,他们这些邻居大多都见他偷窃别人。
之前也不是没人告诉过受害者,但之后就遭到了那人的恶劣报复,特别是坐了牢之后,那人就像是彻底丢了枷锁,变本加厉起来。
周围的人都害怕被他给缠上。
“要不是那个大嫂看我可怜,本来也是不敢说的,而且她再三叮嘱我不要跟任何人提到是她说的。”
终于找到车的黑黝黝的司机大哥也是因为失而复得太过喜悦,也是真的感激他们,否则也不愿说出这件事。
不过从始至终他都没说出来那个大嫂到底是谁。
“但是我找到了那个人,就是那人太凶了,把我打了好几顿也不肯告诉我车在哪里。”
提到那个人时,司机大哥的害怕压都压不住。
毕竟现在他身上还有被打的痕迹呢。
那人动手是真的凶狠,太叫人害怕了。
既然他没有办法出口气,倒不如告诉给警察同志,还有可能为民除害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想出口恶气。
这绝对是个重要线索,尤其是在黎正浩仇家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很快在匡局、常局等领导的支持下,直接下达了对偷车贼朱大海的逮捕令。
这天,阳光明媚。
在很多车子休整的广场上,有一个吊儿郎当的体型极瘦的男子嚼着口香糖,甩着钥匙链,在广场上来回游荡。
他在这一片无往而不利,这也助长了他的信心,在看中一辆车主刚刚离开的车子后,他目标明确地走了过去,在旁边那辆车旁停下,似乎在开自己的车,眼睛贼溜溜地打量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迅速扭了个头,掏出工具开始开车。
就在这时,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四周刷的一下从四面八方涌现无数人朝他包抄而来。
“警察,别动——”
“还跑,抓住他——”
“给我老实点——”
一声声呵斥与围堵叫朱大海浑身都在惊悚震颤,完全不明白一个小偷的自己怎么需要出动这么大的阵仗。
不仅他自己震惊,就连看到了热闹的大爷大妈们也震惊不已。
要知道这个人小偷小摸惯了,是附近有名的惯犯,以往每次犯事就是被派出所的带走关个几天,出来继续旧态复萌
这次一看就不是派出所同志的架势,他们一个个的忍不住拍手称快,恨不得这家伙真的犯了什么大事要被永远带走关起来。
不管众人怎么想,反正这个祸害暂时是被带走了,大家喜大普奔。
而被押送到市局审讯室的朱大海两股战战的,两只眼睛不停眨来眨去,就连额头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子。
尤其是这个审讯室里除了他之外,就剩下站在他身后的两人,站姿笔直,一言不发。
一时间,整间屋子里似乎只剩下了微弱的活人喘气的声音,静到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在静谧幽闭的环境下,人更容易放大心中的恐惧,再者这还是警察局,更是他这种人最害怕待着的地方,心里过山车一样把自己最近干的坏事都给过了一遍。
只可惜无论过了几遍,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值得出动那么多威风敏捷的警察们来抓。
如果能告诉他到底是什么事,他可能还不如战战兢兢到如此地步,可他们把自己关进来后又不审自己,更让他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直到门口终于被人推开,他这才又是害怕,又是感觉有些解脱。
进来的人是秋姜、陈达和邓兴旺三人。
秋姜、陈达为主审,邓兴旺则负责记录。
在人员到位以及相机打开的情况下,针对他的审讯也就开始了。
朱大海万万没想到他们把自己抓来的原因竟然是自己偷走的那辆大卡车。
他一听这个顿时叫苦不迭。
早知道偷车会弄到这么恐怖的地步,他宁愿只偷些自行车、偷点钱,也绝对不敢动那辆大卡车的主意。
秋姜很快抓到了重点,立即急声道,“谁找你要车?”
朱大海只想着快点出去,什么话都肯往外说。
“发哥,李兴发。”
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看着倒不想说谎,
“李兴发?”
有人给重复了一遍。
秋姜和陈达同时朝邓兴旺看去。
邓兴旺挠挠头,“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挺……熟的?”
感觉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到底在哪儿呢?
他敲敲头,忽然福至心头。
“噢噢噢——”
“我想起来了,那次咱们找毒/品给咱们安排工作的那个经理。”
天港乐律KTV?
秋姜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地方。
朱大海一听这个KTV名字,也狂点头,“对对对,他好像是在一个KTV干活来着。”
秋姜忽然想到一个情况。
那就是那个天港乐律KTV服务人员确实是全员西服的。
她迅速站了起来,“陈哥……”
“你放心,我这就去。”
陈达也一点不耽误,抬腿就走人。
秋姜也没有在这儿待着的必要,也跟着出去干活。
朱大海一看所有人都走了,那俩不比绿豆大多少的眼睛使劲儿瞪起来,大喊起来:
“我呢?那我呢??能不能放我走啊???”
他疯狂喊起来,然而只得到了身后警察严厉的呵斥和制止。
邓兴旺也赶快收拾东西准备走,眼见他这么烦人,直接让他们先把他丢到看守室去。
另外一边,陈达火速赶往天港乐律KTV,得知那人不在,就立刻与其老板取得联系,在得到李兴发家里住址后马不停蹄就往他家里赶。
警车呼啸而过,给人带来很大的压迫感,在楼上看到楼下不断涌来的警车后,李兴发彻底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眼见那些警察蜂拥而至,进了楼道,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被抓,他不能被抓的。
这个念头过于强烈,给了他无限勇气,开始绞尽脑汁想躲避警察的方法。
有了,有了。
等陈达他们强制破门后,就见这个房子里空无一人,而桌子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一碗米粥以及三盘还没动过几下的炒菜。
“奶奶个腿的,竟然被他逃了。”
陈达气得哐哐砸大墙,“找,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他给找出来。”
“是——”
陈达又带人在屋子里搜了个遍,依旧不见自己要找的人。
于是赶紧留下两个人守株待兔,剩下的人开始以这栋楼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