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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呱!

陆丞宸叼着吸管一口气将冰凉的奶茶灌下去一大口, 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对嘴角残留的热围脖@糕冷臭屁桃度进行有效降温。

原来嘴唇有这么软。

他想。

之前额头上那一吻陆丞宸就深以为然,这次落在嘴角,触感更明显了。

毫无疑问晏宁是看错了唇语。

类似这种口型相近说出来又通顺的话语, 会读错很正常。

晏宁大概还以为这是个要求。

而且甚至都没有稍微考虑两秒, 就这么顺理成章答应了。

……

这种萌物是地球上真实存在的吗?

竟然还让我给谈到了!?

有空实在是有必要去烧几柱高香拜一拜, 这爱情线牵的也太溺爱了些,简直是月老严选。

陆丞宸从来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办事的效率非常高, 他给了周梦子时间做心理准备, 然后就趁着某天晚上周涛和徐曼香都在, 带人过去把两口子一锅端了。

他只带了五个人, 但各个都是身材魁梧,能单手捏碎苹果的黑衣保镖。

周涛和徐曼香终究都是市井小人,这两天本来就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同时被打工的地方辞退,看到这架势吓都吓死了, 缩在客厅里大气都不敢喘,根本不知道晏宁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些人。

连他们报警,陆丞宸都不拦着。

硬是镇定自若等民警过来,平心静气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到了警察叔叔面前,什么情况都得坐下来摆事实讲道理, 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夫妇俩出示身份证和房产证, 先证明自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周涛和徐曼香哪里能证明。

那房本上写的是晏宁外婆的名字,就等着晏宁成年之后继承遗产,正式办理过户手续。他们之所以在这里住这么多年, 占这么多便宜,不过是因为有一层远房亲戚的身份在身上,有照顾晏宁这么个说辞。

说是监护人, 也不过是口头上罢了。

陆丞宸甚至没有花功夫请人撬保险箱的锁,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夫妇俩自己打开了保险箱。

门一开,红色的房本和装着遗产公证书的牛皮纸袋明晃晃搁在里面。

见道理讲不过,徐曼香开始哭天抢地耍赖。

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彻头彻尾的家务事层面了,就算是警察叔叔也不太好介入,只要不发生什么大的摩擦和打斗就不方便插手管,扭头撤了。

两口子这才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丞宸在超市门口停了辆面包车,要求他们两天内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否则就要动用法律手段起诉,届时事情就不是搬走能解决的了,搞不好还要赔钱。

再怎么没文化好歹也在大城市呆这么久。

他们两口子工作都没了,手头也没多少存款。

真要打起官司,输赢暂且不论,拖个一年半载他们都顶不住。宁昌市的房价和房租绝对不是他们两个的收入能支撑得起,唯一的出路只有回乡镇老家。

周启航记事以来就在大城市,听说要回乡下顿时也不乐意了,和徐曼香一起撒泼打滚。

陆丞宸嫌吵,拿着房产证和公证书走了。

离开前还安排保镖留下,24小时轮班盯着他们搬。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两口子还没接受现实,第二天睡醒发现保镖还在,并且看他们没有动作直接把拟好的诉书拿了出来,总算知道慌了。

正值暑假,周启航甚至不需要花功夫办转学。

把超市的存货跳楼价卖给同行,一家人只花一天就收拾好了东西。硬生生等到临上车,周涛才发现少了个闺女。

早在保险箱被打开后,周梦子就趁乱拿走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寻机会跑了。

没了房子和遗产,徐曼香就指着彩礼了。

她气得牙痒痒,立即跑到派出所要求帮忙把人找回来。

可现在的周梦子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她如今已经19岁,在法律上属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带着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离开合情合理,谁也管不了。

最终,一家三口只能含恨离去,离开这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城市。

客观上来讲,陆丞宸的手段算是柔和。

但这哭天喊地扯头发,急头白脸破口大骂的画面实在不好看,陆丞宸不想让晏宁目睹这样的场景,所以没让他来。

晏宁全程窝在家里抱着小猫看动画片。

几天后和周梦子碰面,他才得知舅舅舅妈已经离开宁昌回老家了,面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开心或不开心,只是点点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晏宁是有点单纯。

但他不笨,更不蠢。

对他好与不好,他内心有杆秤,可以衡量。

周梦子将房产证和遗产转让公证书物归原主,在他正在阅读第一页的时候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晏宁面前。

白纸黑字的东西总是写的很啰嗦。

晏宁连前几行都还没读完,把卡拿起来,眼神中带着疑问。

“这是遗产总数额,二十六万零七千。”周梦子如此说道,“和公证书里写的是一样的,你可以比对一下。”

涉及到遗产,光是公证书里相关内容就非常多,分了好多页,晏宁眼花缭乱,陆丞宸帮他翻了几页,在某一行指了指。

的确是一样的数额。

“之前徐曼香藏在保险箱里。”周梦子对他说,“前几天陆丞宸才从他们那里拿到手。”

公证书里内容实在是太多了,晏宁来不及看完所有的细则,并不知道真正那笔遗产等18岁才能到手。

陆丞宸想让他早点心无旁骛的去治病。

所以运用了偷梁换柱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给垫上了。

“我找康大夫约好了时间。”陆丞宸对他说,“下周去做手术吧?”

说来很是奇怪,长久以来的梦想突然实现的那一刻,人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开微博@糕冷臭屁桃心或者狂喜,而是不真实感。

晏宁呆呆地坐在原地,盯着眼镜前面飘的那行绿色的字愣了好久。

回过神后,他快速眨眨眼,倏地望向陆丞宸,眼睛忍不住酸了一下。

·

时隔一个多月重返蓉城,天气还是那么热。

这次二人没有游山玩水,直奔主题前往医院,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做全面的术前检查,转眼间来到手术当天。

因为宽松一些比较舒服,晏宁穿了大一码的病号服。

事到如今,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医生嘴巴很严实,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一定能治好”这样的话,吐露一句“大概率可以恢复”已经是极限了。

听骨链重建是毫米甚至微米级别的手术,在显微镜之下操作。

创口很小,难度很高。

手术室里温度更低,晏宁被推进去做全麻的时候率先感受到了涌出来的冷风,难以避免地觉得害怕,红起眼睛瞅了陆丞宸一眼,紧接着大门就“咣当”一声关上了。

这一眼导致手术全程陆丞宸都揪着心。

他甚至都没有靠近近在咫尺的椅子,整个手术持续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直到几个小时后,康医生从里面出来。

“怎么样,顺利吗?”

康医生还在和协同一起出来的护士说话,第一时间没有理他,嘱咐完事情之后才抬起头:“还行。”

陆丞宸听完慌得要命,声音都抖了。

“还行?还行是好还是不好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急性子。”跟他打交道多了,康医生态度也比较熟络,语气相对轻松,“又不是什么危险的手术还搞上电视剧那一套了,还行就是还行,我做到了我能力范围内能做的,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需要看后续恢复如何。”

陆丞宸没过脑子问:“那后续能恢复的如何!?”

康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后续能恢复得如何,具体要按后续能恢复的如何。”

“……谢谢医生。”

陆丞宸维持着同样的动作站了太久,这会儿甚至都有些恍惚,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总算冷静下来询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得一会儿。”康医生抬头使了个眼色,“回病房等他吧,麻药没这么快过去,你没机会在他出手术室那一刻和他手拉着手互诉衷肠。”

“我还是等等他吧。”

“好吧。”

康医生很快就又去忙了,陆丞宸又在手术室门前等了一会儿,总算看见晏宁被推出来。

纱布围绕着晏宁的脑袋在耳朵附近被包扎了厚厚一层,晏宁的确还没有醒,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陆丞宸跟着回到病房,默默在床边坐着等他苏醒。

晏宁醒来之前,康医生又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醒啊?”陆丞宸急性子地问。

“快了。”康医生大概观察了一下晏宁的情况,对陆丞宸说,“麻药劲儿过去之后即便打了止痛药还是会有点痛,而且依然什么都听不到,伴随着轻微的恶心、耳鸣都是正常的,你注意安抚患者情绪。”

“好,我知道了。”

陆丞宸点头,“还有吗?多久可以吃东西。”

“你们年轻人真是,最关心的就是吃。”康医生看了眼时间,说,“晚上十点之后就可以吃一些流食了,注意是流食,不是零食,我普通话很标准吧。”

陆丞宸重重点头:“听清楚了,流食。”

“最好是熬烂的稀粥,或者米汤之类易吞咽的,而且进食也要慢一点,不要太快,最好用吸管,最大程度避免动脑袋。”

康医生知道年轻人都没什么陪床经验,所以尽可能嘱咐的很细致。

但年轻人好也好在听话。

不容易像某些中年人和老年人一样自以为是,不听医嘱,最后惹了祸又找医生和医院麻烦。

每说一句,陆丞宸都凭借恐怖的记忆力全文背诵,记得滚瓜烂熟。

“差不多就这些。”

康医生看陆丞宸还在早自习背单词似得嘀咕着,抽出胸口别着的笔敲了下他的头。

“你别冲我念经了。你男朋友醒了,眼巴巴看你半天你都不理他。”

陆丞宸仓惶转头,看到晏宁气得皱起眉,强撑着动了动唇。

“呱!”

第82章 “√”

全麻的感觉对晏宁来说非常奇妙。

他本来以为全麻手术就是在手术台上睡一觉, 但其实不是,麻药的感觉上来之后他就完全没有任何意识了。

虽然人睡着的时候也没有意识,但至少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可全麻状态中没有, 完全没有。

晏宁真实的感受仅仅只是眨了下眼, 当眼缝里再次渗入光线努力眯起来去看, 陆丞宸就出现在面前和医生说话了。

在完全恢复意识之前他甚至纳闷了一下。

陆丞宸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手术室里,是手术出什么问题了吗?难不成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晏宁被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裹着, 他感觉脑袋特别重, 整个人像处于混沌中一样, 于是闭上眼睛缓了缓。

待意识逐渐回笼, 他知道是手术做完了。

只是整体思维还是有些木木的转不开,而且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耳朵里似乎满满当当塞了很多东西,有一种轻微但持续不断的嗡鸣不停环绕着。

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立刻无限放大。

晏宁实在觉得这个状态不太舒服,想到陆丞宸就守在病床前,顿时想到众多影视和小说情节中如果出现主角医院中昏迷的桥段,那么醒来那一刻都是率先看到的都是最爱的人。

思及此处,晏宁心尖立刻被柔软的情绪包裹。

于是他立刻试着活动了一下眼球, 随后撑着眼皮睁开双眼, 感受着眼前模糊的光斑逐渐聚焦,熟悉的脸紧接着出现。

陆丞宸正望着医生与之谈话。

他的神情看起来认真且严肃,嘴巴看起来一直在动, 可由于因为幅度很小且语速似乎很快,晏宁丝毫看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这也就罢了。

问题是晏宁就这么盯着看了老半天,迟迟没有等到陆丞宸半个眼神。

毫无心灵感应吗!!?

睁开眼睛确认陆丞宸守在床边的温情秒秒钟被心头窜起的恼火顶替, 可麻药尚未散尽,晏宁做不出太大的动作。

因为插了呼吸管的原因,嗓子眼也不太舒服。

心中已经升起了较劲的意图,晏宁可以引起陆丞宸注意的手段不多,目前能做到的只有滚动着喉结,努力扯起嗓子“呱”了一声。

术后能发出的声音很微弱。

不过病房里很安静,足以让陆丞宸听见。

康医生早到了下班时间,注意事项已安排的差不多,见晏宁醒来之后又到病床前检查了一通,确认一切如常没什么问题之后便转身离开。

此是单人病房,只有晏宁一个病人。

陆丞宸把医生送到走廊,回来之后关上病房门,第一时间冲到床前,迫不及待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又不想让晏宁耗费精气神读唇语。

术后的晏宁很虚弱,没什么力气。

但他和陆丞宸对视的眸光依旧亮晶晶的,如同承载着星河里的流光。

陆丞宸深知现在休息对他来说很重要。

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说话,把椅子拉过来坐到床边牵起晏宁的手。

他尚未停止输液,手指有些凉。

陆丞宸合起掌心将晏宁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捂着,很快感觉到晏宁在用指尖轻轻挠自己的手心,触感痒痒的,顿时心有灵犀般把手摊开。

晏宁移动指尖在他手上划拉了几下。

e,饿。

术前术后都要忌口。

晏宁很久没有进食,这场手术时间又久这个点儿不饿就怪了。

陆丞宸特地定了病号餐,让人熬好稀粥送来。

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陆丞宸在他头顶揉了揉,安抚说:“得再等一个小时才能吃东西,忍忍,乖。”

晏宁撇撇嘴,觉得委屈。

不过他也知道陆丞宸不可能不让自己吃东西,这肯定是医生的吩咐,医嘱最大,谁也没办法。

总归补充营养的点滴一直在输。

觉得饿不过是生理上的反应,忍一忍倒也过去了。晏宁的精神还没有恢复的特别好,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就又昏昏欲睡,靠着枕头打盹。

陆丞宸从未有如此大的耐心,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分针一圈圈走过,连手机都没有玩。

夜幕降临,晏宁总算可以吃东西了。

可伴随着时间流逝,麻药的后劲儿也过去了,耳朵内部有一下没一下的泛着刺痛,疼痛方面对晏宁来说倒是相对可以忍受。

难熬的是脑袋又闷又胀的眩晕感。

以及持续不断的轻微耳鸣。

由于身体实在不太好受,到了能吃饭的点儿晏宁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只就着陆丞宸送到嘴边的勺子喝了点米汤,聊胜于无。

按照康医生的说法,最难受的就是今晚。

熬过这一夜后面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慢慢恢复就行。

晏宁忍耐能力很强,小时候不小心摔了都能爬起来自己咬着牙消毒,所以哪怕是麻药过了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只是蔫蔫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可陆丞宸哪能看不出来他不舒服。

虽然没哭也没闹,可眼角泪花却诚实地冒出来了,这都发现不了陆丞宸就是彻头彻尾的二百五。每当晏宁流露出一些微表情,陆丞宸立刻就会握紧他的手,紧张的凑上去询问情况。

问他是不是头晕。

头晕厉不厉害。

是不是耳鸣,厉不厉害。

耳朵疼不疼,有没有哪里觉得很不OK。

每当他问出一个问题,晏宁就会通过用手指划“√”和“×”的方式诚实地回应他。

确认所有的症状都在正常范围内,陆丞宸放心很多,但眼中的担忧和心疼却一点没少,看到晏宁眉头稍微皱一下就恨不能躺在床上帮他受这个罪。

可他能做的事情太少,只有寸步不离的坐在病床边,牵着晏宁的手安慰他了。

平日里陆丞宸是个很大大咧咧的人。

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他都有种骨子里的松弛感,什么大事小事好像都不算事,好比爱心雨那些琐碎麻烦的工作,很多在职多年的老师都头疼,最后却能被他不动声色的解决。

和陆丞宸朝夕相处,总是黏在一起的晏宁,都难得能见到他如此细腻的一面。

因康医生嘱咐过最好不要动脑袋,陆丞宸连病床都不怎么碰。

只敢轻轻牵着晏宁的手。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承托着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落在病床上的目光中也承载着近乎虔诚的怜惜与温柔。

晏宁心想,世上有很多可以虚假的东西。

只要演技足够好,不需要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剧本,眼神、言语、动作都可以把爱情诠释得看起来很逼真。

可被爱的感觉不会骗人。

此时此刻,即便意志力需要与手术后的不适作斗争,晏宁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铺天盖地的爱意汹涌环绕。

这份爱意转化成了很真实的力量。

在全身的血液流淌,最终注入晏宁的心脏。

晏宁之前还很好奇,陆丞宸的叔叔们为什么不教他怎么谈恋爱,间接导致在一起之前,陆丞宸面对自己的百般试探显得那么迟钝,那么笨。

现在觉得是他的思路出了问题。

这种东西可能本来就很难从别人那里学明白。

到了正确的时候,有的人自己就跌跌撞撞捧着全心全意的爱到面前了。

只是可能有时候显得迟钝了点儿,笨了点。

有一部分吊瓶是专门用来止痛安神的,晏宁输完液,没有清醒太久就在困顿中睡下了。正处于关键的观察期,陆丞宸不敢睡太早,时刻观察着晏宁担心有什么风吹草动。

晏宁熟睡时,周梦子发了消息过来。

周涛徐曼香夫妇俩走了之后,担心他们会不死心杀个回马枪,陆丞宸不建议周梦子继续在老房子那边住。

早在和陆丞宸坦诚布公那天之后周梦子就已经开始做打算了。

自从知道陆丞宸的“陆”是哪个“陆”,她丝毫不怀疑陆丞宸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早在陆丞宸带人去赶人之前就开始寻找,找了套合租的小单间。

超市赚不了多少钱,徐曼香也盯得很死。

所以直到周涛他们两个离开,周梦子手头都没有钱。

最后周梦子开口从陆丞宸那里借了一万,表示等找到工作之后会慢慢还。

面对她,陆丞宸完全没了面对晏宁时的扭扭捏捏,既无所谓周梦子是否把他当债主,也不在意这点儿钱以后会不会还,很坦然地随她去了。

[周梦子:晏宁手术做完了吗?]

[陆丞宸:下午就做完了]

[陆丞宸:这会儿麻药刚过,睡着了,小脑袋包的跟粽子似得]

[周梦子:怎么样?]

[陆丞宸:听医生的意思手术过程应该还算顺利,不过还是像之前说的要看术后恢复的如何,这个周期会有点长,现在还不好说,我感觉应该挺乐观]

[周梦子:那就好]

[陆丞宸:你呢最近怎么样?]

[周梦子:在附近找了家店打杂,顺便研究怎么参加成人高考]

[陆丞宸:我高中的资料和书好像还在家里放着没扔,虽然是两年前的了,真题集那些应该能用,回头给你拿去?]

[周梦子:谢谢,我需要]

[陆丞宸:(O的K.jpg)]

夜已深了,周梦子还要早起所以没再回复,到了后半夜陆丞宸也有点累,定了闹钟撑在床边打盹,每隔一会儿醒过来看一看,再继续睡。

熬过了第一天,情况就好多了。

难度再高也是微创手术,不像伤筋动骨的需要躺很久,现在医学也足够发达,只要舍得刷卡,促进伤口恢复和镇痛的手段很多。

这种类型的病本也没有太多罪受。

到了住院观察第三天,轻微的不适感依然存在,但晏宁的小脸已经肉眼可见红润起来,下床走动什么的都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依旧听不见,但康医生表示情况不错,甚至明天就可以直接出院回家休息,等半个月后再来。

晏宁当然开心,当时就想回家。

只不过陆丞宸不让,这里毕竟是蓉城,距离宁昌来回上百公里,他倒是不嫌累,但总觉得有点太折腾晏宁。来回车马劳顿,晏宁脑袋要避免剧烈晃动,路上万一再磕了碰了更麻烦。

本地找个地方住下,反而不如待医院呢。

医院还更方便,随时都能照看着。

晏宁听完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干脆选择了留院观察。

在这期间,陆丞宸完全包办了一切,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尤其是吃。

这个阶段对晏宁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进食。

首先不能太烫,因为可能会使血管扩张增加出血的风险。其次吞咽也要小心,更不能用吸管,因为口腔产生的负压可能会通过咽鼓管传到中耳,影响鼓膜愈合和听小骨假体的稳定。

但凡是脑袋里面开刀,不管创口多小都要注意。

陆丞宸伺候得别提有多小心。

这些天,他日日都按照晏宁能接受的程度给弄吃的过来,从稀粥到营养粥,到酸奶果汁,再到土豆泥、蛋羹,但凡是进晏宁嘴里的东西,每口都是陆丞宸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喂的。

遇到热的东西还会抿一口试试温度再送到他唇边。

晏宁想自己吃,可陆丞宸死活不让。

因为晏宁馋,会忍不住狼吞虎咽。

陆丞宸哪敢放任他吃太快,所以防贼似得防着他,从来不让他碰碗和勺子。晏宁拗不过,只好乖乖躺着尽情享受来自男朋友的五星级服务。

这份过分的亲密还不仅来源于喂饭。

伤口拆线之前要完全隔绝水,包括水蒸气的渗透。

所以在这期间,晏宁完全不可以洗澡。

现在正是夏天,哪怕病房处于适宜的温度,半个月不洗澡谁都受不了,医生也表示脑袋包的严实容易热出汗,需要定期洗头发,并用湿热的毛巾擦拭身体,避免引起伤口感染。

洗头发还好,医院有专门的洗头床。

可擦身子可要了命了,晏宁要避免出汗不能有太多大幅度的活动,擦身子又要拧毛巾又要上上下下的折腾,凭他自己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让陆丞宸代劳。

这事儿整的恋爱进度还暂时停留在牵手和嘴角吻的两人脸上烧的厉害。

可再怎么害臊也不能不听医生的。

大眼瞪小眼磨磨唧唧到半夜,还是只能一个去洗手间打热水,一个硬着头皮脱衣服。

晏宁向来放得开,但多少还是有些受不了。

感情和气氛都到位的情况下两个人手一牵,灯一关,床垫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摇到天亮,他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可这和在医院病房里,开着灯,脱光了在对方面前躺下是两码事啊!

哪有这样的!!!

这对吗!

晏宁光溜溜躺在被窝里,简直恨不得再挨一次麻药算了。

陆丞宸端着热水过来的时候走路的姿势也僵硬的要死,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拧干毛巾上的水分,低头时目光一不小心和晏宁撞在一起,两人的目光瞬间像触电似得怯生生的闪避到了别的地方。

下午晏宁洗了头发,头上的纱布是刚包扎过的。

陆丞宸给晏宁擦了擦脸和脖子,这是从晏宁住院后每天都会做的,可今天步骤却多了些,时间也久很多。

晏宁知道陆丞宸在拖什么,脸色越来越烫。

在陆丞宸擦完脸,最后无计可施目光下移挪到晏宁脖子以下的时候,晏宁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把眼闭上了。

爱咋咋地!

压力交给陆串串!

陆丞宸头皮发麻,把毛巾在盆里的温水中浸湿、拧干,做了自以为足够充足的心里预设之后缓缓把被子掀开,在晏宁的身体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映入眼帘的刹那间还是倒吸一口气,紧张到天灵盖都快飞起来了。

头一次,陆丞宸直观感受到晏宁皮肤有多白。

晏宁骨架很小,身上没什么多余的赘肉,被洁白的被褥包裹显得有些孱弱,但总体还是比较健康的,算不上消瘦,侧腰到小腹的线条很好看。

但陆丞宸根本不敢多看。

病房里虽然不冷,但养病必须避免着凉,否则咳嗽流鼻涕什么的也会很大程度影响恢复。陆丞宸不能让晏宁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太长时间,所以掀开被子后就毫不磨叽地开始帮他擦身子,动作很利索。

感受着沾了水的毛巾在身上一寸寸擦拭,晏宁半秒都放松不了。

晏宁死死咬着嘴唇,根本分不清引起自己皮肤控制不住发烫的是毛巾上的热水,还是陆丞宸掌心的温度。

他不敢大喘气,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生怕自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出什么可疑的声音。

火速擦完上半身,陆丞宸立刻给他盖上被子裹严实。

在这之后就好多了。

晏宁只需要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让陆丞宸去擦就行,他把失而复得的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紧闭着眼睛装睡,但又很及时地配合着陆丞宸翻身。

按理说这活儿对于年轻人来说累不到哪去。

可把晏宁收拾完,陆丞宸冒了一头的汗,端着盆逃似得钻进洗手间自己也冲了个澡,隔好长时间才洗完

出来的时候,晏宁还没穿衣服。

因为陆丞宸刚才忘了把干净的病号服给他,他不知道放在哪,也没办法光着从被窝里出来找。

晏宁的适应能力的确很强。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突然间坦诚相见太过于超过,无形中拔高了心理防线,陆丞宸洗个澡的功夫,他已经把自己的心里难关已经克服了。

所以陆丞宸前脚刚出来,后脚就看到晏宁撑着病床坐起身,被子以微妙的速度慢悠悠滑下,露出肩膀白皙的皮肤。

而当事人,拉都不往上拉一下。

陆丞宸脑子“嗡——”地一下,感觉刚才的澡白洗了。

作者有话说:一款非主流小情侣[好的]:

宁:表面单纯但很放的开

串:表面狂野但牵手脸红

第83章 惹我?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康医生亲自对晏宁的伤口进行拆线,并且取出了耳内的填塞物,这个过程对晏宁来说并没有明显的疼痛。

原本晏宁只知道自己的耳朵有希望能够治好。

这样的年纪的确是很难把事情想的那么周全, 也没有渠道接触到康医生这样经验丰富的医生, 只顾着闷头攒钱。

想象总是很天马行空。

晏宁本来还以为手术一做自己就能听到声音了呢, 真的到了这个节点才知道并非如此。

听力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晏宁安装的是人工听骨,材料再好, 主刀医生水平再高超, 移植过来的听小骨假体与身体本身的神经组织完成很好的契合也是需要时间的。

从做完手术到拆线, 晏宁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耳朵总是嗡嗡响。

填塞物取出的瞬间感受很奇妙。

耳内虽然还有明显的肿胀感, 但并不像之前总是闷闷的像被捂住一样。晏宁怔怔地凝望着身边满脸紧张地观察他的陆丞宸,感觉世界仿佛突然间裂开一条缝隙。

某种奇异的震感从耳道深处弥漫开来。

过度的紧张感让晏宁不由自主屏息许久,总算憋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忍不住喘了口气,脊背瞬间挺直, 本能地抓紧陆丞宸的手。

许多模糊、断断续续的轰鸣嗡嗡作响。

晏宁听着总觉得很吵。

但吵,是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过的感觉。

晏宁懵懵然地陷入思考,很快发现这似乎是他的呼吸声引起的动静。

难怪他这些日子总觉得耳朵里面一直响,还很有规律。

跟护士说,却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声音。

原来竟是他自己的呼吸声……

听小骨已经接上, 但由于耳道被棉球等填充物堵住, 所以这种声音一直环绕着他。

直到取下来这一刻,一切才大不相同。

耳朵里的声音陌生,粗糙, 像不停有风穿梭在狭窄的甬道,其中裹挟着无数陌生的白噪音。

滴答——

滴——答——

比呼吸节奏感还要强的细微声响,晏宁不太能寻找到具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 直到他低垂着眉眼,看到这个声音的规律和陆丞宸腕上的机械表上的秒针一模一样,瞳孔微缩。

晏宁很安静地坐着仔仔细细辨认。

在这个过程中陆丞宸和康医生都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他。

不,不对。

不是陆丞宸的手表。

晏宁抬起眼,努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寻找,目光很快停留在诊室桌子上的小闹钟。

离得很近,是被故意摆放在这里的。

看到晏宁能够注意到桌上的闹钟,康医生微微一笑,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

成了。

耳道内的填塞物被去除之后,晏宁开始循序渐进地被各种无边无际的白噪音包裹。由于习惯了寂静无声的世界,他依旧感觉特别吵。

但并不是让人不舒服的那种吵。

这些“噪音”没有目的,也看不到形状,就这么熙熙攘攘地冲入晏宁内心荒芜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那片贫瘠的土壤,落下带着崭新生命力的种子。

和医生交换了目光确认,陆丞宸才敢轻声开口。

“宁宁……”

在他发出声音的刹那,晏宁整个人肉眼可见抖了一下,他就靠着陆丞宸身上,所以那短短的一瞬间对陆丞宸来说动静非常大。

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下意识的瑟缩。

陆丞宸的心脏猛地一提,不上不下的悬在半空,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晏宁缓慢地抬起头,眼眶略带微红的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嘴唇难以控制地抖了抖。

晏宁听到了。

这些天来在陆丞宸开口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其实就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过由于耳朵处于被堵住的状态,传到他的脑子里就成了音调不同又意味不明的嗡鸣。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钢化玻璃传来的动静,很遥远,听不清。

这次晏宁是真的听到了。

陆丞宸的嗓音尽可能放得很轻柔,但对于现在听力处于非常敏感状态的晏宁来说还是有些大声,而且依旧听不了那么真切。

那两个字眼对晏宁来说也还很生疏。

可晏宁实实在在辨认出了陆丞宸的声音,语调平缓,声线低沉,每个音节都轻轻敲在他的耳膜,听起来有种很温润的质感,干干净净的。

晏宁的目光久久都没有从他身上挪开。

陆丞宸不太敢说话。

因为刚才晏宁很像是被他给吓到了。

直到康医生在旁边很低的咳嗽一声,眼神示意他开口。陆丞宸心中百转千回,心中的波动不比晏宁少。

他硬是沉默了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晦涩的:“……晏宁。”

晏宁直直望着他,动了动唇。

“果果。”

这一刻,晏宁没哭,陆丞宸却差点没崩住,眨眼间就红了眼圈,拼了命才把泪憋回去,没当着医生的面丢这么大的人。

康医生拿出专用的降噪耳机递给陆丞宸,等他给晏宁戴好之后才开口说:“情况不错,可以带他回家了。术后三个月很重要,他的听力可能还是会时好时坏,耳内可能会有少量的清澈分泌物,只要没有脓液,内耳剧痛都是正常的。”

长篇大论的话语通过耳机的过滤传入晏宁耳中,无论是语调和发音都熟悉而陌生、晏宁小时候对于汉语的初步认识停留在太过于遥远的记忆,时隔多年乍然接触还不太习惯。

这些字眼对他来说依旧亲切。

但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叽里呱啦的一点都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

倒是陆丞宸这时候显得惜字如金了。

他认真把医生说的话都记下,点点头:“好。”

“在这期间,保持耳道干燥不要进水,不要乘坐高铁、飞机,避免在聒噪的环境生活、工作。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不工作,静养半年以上,没事听一些自然白噪音,比如雨声,远远的海浪声。同时也不用太过于担心,新植入的听骨没那么脆弱,我刚才说的只是能最大程度得到恢复的条件。”

“行,我知道了。”

陆丞宸全都记在备忘录里,询问。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基本没有了,最需要注意的是避免进水、坐高铁飞机这些,也避免着凉,打喷嚏和咳嗽都要小心。鼓膜大概术后过三个月才能完全愈合,在这期间外部刺激越少越好,一个月内,降噪耳机出门就戴着。”

“好的。”陆丞宸站起身,“那就不打扰了,我这就去办出院。”

说完,陆丞宸牵着晏宁走出诊室。

回病房的路上,陆丞宸在走廊走得很快,腿短了几寸的晏宁小跑着跟上他,在他身后不停地喊:

“果果。”

“果果果果!”

好不容易能听到陆丞宸的声音,他想让陆丞宸多跟他说一些话来的。

可陆丞宸一路都没有回头。

直到光速办完出院手续打开病房的门,陆丞宸突然转过身,毫无征兆地俯身箍住晏宁的后腰把他整个人都掐起来,严严实实拢进怀里。

晏宁双脚倏然离地,仓促地往上爬几下,紧接着用双腿盘着他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幸好……”

陆丞宸把脸埋在晏宁的颈窝里,闷闷地开口:“我真的很害怕最后让你失望。”

晏宁还是听不清楚陆丞宸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脖子的区域渗透着湿润的凉意,猜测陆丞宸应该是掉眼泪了。

晏宁眼睛其实也有些酸酸的,只不过身为当事人的他可能反而比陆丞宸还要显得坦然一点,从一开始就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最差也不过是保持现状罢了。

陆丞宸对他很有耐心,也有高科技作为辅助,晏宁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不过陆丞宸的心理预期大概比他高得多。

这一点通过日常相处晏宁就能感觉到。

稍有不顺,对陆丞宸来说可能都是无法接受的,他必须要最好的那个结果。

颈窝湿润的触感让晏宁深刻认识到,陆丞宸的喜欢,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很多。

晏宁还没学会说话,只能抱着陆丞宸的脑袋,手心轻柔地摩挲他的头发无声安慰,直至陆丞宸慢慢缓过情绪,红着眼圈把他放下来,抬手抹干净眼角假装无事发生。

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累赘的东西。

花了很短的时间收拾病房,陆丞宸还不能上高速,所以专门请了来回驾车的司机,回到宁昌第一件事就是和晏宁商量,给机构打电话请无限期长假。

晏宁几乎是在爱心雨长大的,得了很多照顾。

能治好耳朵,老师和同事们都很为他开心,领导也表示等晏宁未来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待遇依旧。

接下来,晏宁过上了真正的神仙日子。

不上学,不上班,两眼一睁就有陆丞宸360°无死角照顾着,悉心程度可以无限放大,吹毛求疵到家里24小时恒温避免发烧感冒,从地面到房顶找不到一丝灰尘避免晏宁打喷嚏。

就连奶茶,都被三令五申不许掉毛。

奶茶年纪小没到掉毛的年纪,而且三花这个品种本身掉毛就不算太严重,非常懂事的达到了这个标准。

康医生并没有危言耸听。

晏宁耳朵恢复的速度的确很慢,时而好使时而不太好使,所以即便他做了一段时间的语言康复训练之后能听懂陆丞宸说话,依旧会偶尔听不清。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耳背。

不上班也不摆摊,晏宁基本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语言康复上,陆丞宸只要不上课就会回家陪他一起练习,从最基础的部分一点点慢慢来。

直到手术后第五个月,迎来彻底好转。

晏宁的听力能够捕捉到的声音越来越细致。

从一开始只能听到比较明显的朗声讲话这个分贝级别,逐渐转变成可以在电视上播放着电影的情况下发现奶茶在偷喝杯子里的水。

常人面前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对晏宁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能听到的分贝越小,说明他耳朵恢复的越好。

随着语言方面肉眼可见的进步,晏宁也逐渐开始可以和陆丞宸进行简单的交流,只不过会因为熟练度问题出现不同程度的结巴。

晏宁声线实在是很软很好听。

每次他开口说话,陆丞宸就被可爱到不行,总是忍不住笑。

晏宁知道自己讲话会结巴,所以陆丞宸一笑,就急得拿枕头拍他:

“陆成串……再笑,打你!”

陆丞宸血槽空了,捂着胸口倒下。

完蛋,更招人喜欢了。

“哎呀我不是在笑你呀。”枕头打人不疼,陆丞宸挡都不挡,老老实实用脸接着,“你怎么老觉得我在笑你呢,你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我开心都不行?”

道理晏宁都懂。

可陆串串笑得次数太频繁了!

自己说一句话,他能捂着嘴巴乐三回,这对劲吗?!

晏宁相信陆丞宸一定没有恶意。

但不妨碍他看陆丞宸不顺眼。

“你笑,什么!”晏宁踩着沙发站起来,抬脚跨坐在陆丞宸身上,继续用枕头拍他,“你唱,歌,我都不笑,你就是,坏!”

“这么说就不对了宁宁。”

陆丞宸乐呵呵躺在沙发上和他闹,抬手把眼前的枕头接住,歪头和他对视。

“关键你也听不出来我跑没跑调啊。”

这话不假。

前几个月要静养,所以陆丞宸很谨慎地没有在晏宁面前玩过乐器,最近确认恢复得很好了才开始慢慢地弹木吉他给他听。

晏宁听不出陆丞宸跑调。

他都还没有正经听过几首歌。

陆丞宸声线太过于优秀,所以导致一旦忽略走调的事,听他唱歌就会变成一件非常完美的享受。

一无所知的晏宁被迷得神魂颠倒。

直到有次录下来发给同担龙霄霄分享,收到对方长达30秒的爆笑语音条,晏宁才知道陆丞宸唱歌其实是跑调的。

晏宁早就和所有认识的人夸遍了自己男朋友很有才华,突然间就显得没那么拿得出手了。

偏偏陆丞宸身为当事人还敢拿这茬来说事。

看他嬉皮笑脸的,晏宁那点儿小性子立刻就被激起来了。

“非要,惹我,那,你算是……”

眼看要被高高举起的枕头拍到脸上,陆丞宸突然间像变魔术似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束铃兰花,笑着抬手:“宁宁大王,情人节快乐。”

晏宁漂亮的眼睛倏地睁大,当场倒吸一口气。

放下枕头接过花,不吭声了。

“那我算是……?”陆丞宸挑眉。

晏宁闻闻手里的花,小声嘀咕着说:

“算是,惹对……人了。”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呀宝宝们,我买了榴莲冰皮月饼,你们呢!有没有吃月饼呀,什么馅儿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中秋红包评论区掉落~

不忍心还要过度八百章让宁宁大王学说话,于是,嗯……

伟大的时间大法[三花猫头]

情人节都到了,生日还会远吗?[黄心][黄心][黄心]

第84章 男朋友干嘛用的

铃兰的花朵雪白而精致, 被包扎成单手就能拿住的小小花束,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陆丞宸送晏宁的东西向来比较实用,考虑到晏宁花粉过敏, 平时也在有意规避。

为数不多的浪漫细胞赶在情人节这天, 憋了个小惊喜出来。

晏宁眼睛里泛着细碎的光, 像是揉碎了星星进去。铃兰的花枝太细了,晏宁很小心地把这束手捧花接过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下, 缀在枝上的洁白花苞微微摇晃, 像一朵朵小铃铛。

陆丞宸翻身侧躺, 膝盖轻顶着晏宁的腿。

“喜欢吗?”

晏宁点头, 声音很小,很软:“嗯……”

他失声太久,如今虽然已经能够听到声音,语言康复训练的进度也很快, 但缄默症遗留下来心理防御依旧存在,需要长年累月的时间才能消散。

晏宁会下意识担心说错,或发音不标准。

所以他会格外用心去控制声带,讲话总显得比常人轻一些,配合温软的声线, 显现出一种特有的软糯质感, 就算发火也软绵绵的。

每每传到陆丞宸耳朵里,心尖都要发颤。

所以这些日子总是千方百计想逗逗他,一天到晚不讨几句骂就浑身不舒服。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特别好的铃兰花了。”陆丞宸忍不住抬手, 指腹顺着晏宁的耳廓滑倒耳垂,使用轻柔的力度捏捏,“但毕竟是第一次送你花, 我查了很久的资料,觉得铃兰最适合你,所以还是稍微花了些功夫,搞来这么一束。”

沙发的宽度刚好够两个人贴着躺下。

晏宁枕着他的臂弯,把手捧花凑到鼻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疑问:“昂?”

陆丞宸搂着他,温声细语地讲故事:“铃兰的花语和一个欧洲传说有关。传说中铃兰花是森林女神的眼泪变成的,骑士为了守护她,与恶龙搏斗致死,鲜血洒落的地方开满了铃兰。你瞧,这种花小小的,花苞下垂,看起来是不是很害羞的样子,所以它也是不谙世事、纯洁的象征。”

即便晏宁现在已经能听到声音了,陆丞宸跟他讲话的时候还是维持着原来的习惯,无论多么长篇大论都会耐着性子放慢语速,慢条斯理缓缓地说。

对还在进行语言康复的晏宁来说刚刚好。

晏宁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一开始问题的答案是什么,磕磕巴巴地出声询问:“花语……是,什么?”

“铃兰的花语有很多,并不统一。”

陆丞宸揪着他头顶的发丝缠在指尖打转,开口说:“在我这边,含义是,我想把最真挚的爱都给你。”

向来总是废话很多的人突然说起情话,纯粹又热烈的浪漫扑面而来,攻势很猛,有点让人把持不住。

晏宁把脸埋进手捧花里,轻轻应了一声。

陆丞宸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秒秒钟本性暴露:“怎么,不好意思啦?刚才闹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用枕头扇了我十九个大嘴巴子。”

晏宁“噌”地一下坐起来。

“哪有,那么多。”

“就有这么多,我数着呢。”陆丞宸把胳膊放在脑后枕着,指尖戳戳嘴角,闭上眼,“亲我十九下,不然到处造谣你‘n’‘l’不分。”

谁有‘n’‘l’不分!!?

明明我学每一个字都是很严谨的!

只不过有点大舌头分不清平舌音和翘舌音而已!

坏男朋友!起了个刁难人的名字。

折腾到现在都没学会!

晏宁小火攻心,用力推他一下,扭头去找合适的花瓶插花。

陆丞宸在后面乐呵呵地笑,扯着嗓子喊奶茶过来玩。

小猫咪长大很多,蓬松的毛发被养的油光水滑,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漂漂亮亮的,几乎都看不出来是当年那只又蔫又瘦的小奶猫了。

为了讨晏宁开心,平日里喂猫粮猫条猫罐头这种事情陆丞宸都是任由晏宁去做,他只铲猫砂盆,并且刻意和奶茶保持距离。

哪怕小猫咪主动过来蹭脑袋也不为所动。

小猫咪非常耿直,很快不再理会冷酷无情的人类,总缠着晏宁贴贴。

晏宁超级吃这套,被哄得很开心。

陆丞宸喊,趴在另一边打盹的奶茶丝毫不搭理,看见晏宁走了立刻跳下沙发,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跑。

这栋房子的主人以前偶尔回到这边住的时候也会买花作为点缀,所以家里闲置的空花瓶很多,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晏宁四处寻摸,盯上了酒柜上层泛着极光色泽的小玻璃瓶。

那个位置并不算特别高。

晏宁本来抬手就可以摸到,但不小心把瓶子往柜子更深处推了推,变得只有指尖可以碰到,只能踮起脚尖,更加努力的伸手去够。

随着手臂高举的动作,衣服下摆被掀起。

酒柜在沙发旁边,米黄色的兔绒毛衣下,一截纤细的腰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陆丞宸眼前晃来晃去。

陆丞宸喉结一滚,有点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过去把那个瓶子拿下来递到晏宁手里,关上酒柜的玻璃门,咳嗽一声:“男朋友干嘛用的,这种事叫我一声。”

晏宁捧着花瓶,抬起眼皮瞧他。

“都快,走你脸上……了,还需要,叫?”

好嘛,敢情是考验。

钓鱼来的。

“不用不用。”陆丞宸反应快得很,连连摇头,顺带着表忠心,“我要真这么没有眼力见,上来一个大嘴巴子就老实了,不用提前通知。”

晏宁轻哼一声,扬起小脸扭头走开。

拿手机对着手捧花拍了几张好看的照片,晏宁开始研究怎么弄。他在此之前没接触过真花,毫无种花插花的经验,只能上网去搜。

这种小事很琐碎,但也很生活。

对晏宁来说从来都是享受,而不是麻烦。

所以陆丞宸只会选择陪伴,而不是插手。

站在旁边默默瞧着晏宁看着网上的教程仔仔细细修剪花枝,一根根插进花瓶里,低垂着眉眼耐心调整每一朵花的位置,每步动作都认真且小心。

陆丞宸知道,真正让晏宁如此温柔对待的并不是这束花。

弄好花瓶,晏宁观察一圈,昂首挺胸叉起腰。

“真好看!”陆丞宸第一时间鼓掌,从背后弯着腰抱住他,下巴垫在他肩膀,“以后我经常买花给你,玫瑰、百合、郁金香,都要买。”

晏宁歪歪头贴贴他的脸,突然有些苦恼。

“我没有,准备……礼物。”

他不是故意忘的,而是缺乏情人节要送礼物的这个概念,没有养成习惯。

“没关系啊。”陆丞宸想了想,灵机一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晏宁迟疑:“第一次?”

那确实记不得具体是哪天了。

他第一次见到陆丞宸的时候,陆丞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陆丞宸也突然想起这茬,改口道:“生日那天,我送你真蛋糕,你还给我了一个钩织蛋糕,还记得嘛?”

晏宁立刻点点头。

这件事情他当然不会忘。

那是他记忆中,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蛋糕。

陆丞宸笑着提出既在晏宁能力范围内,又很有心意的办法:“那我用真的花和你换一束毛线钩的不就行喽。”

有道理!

铃兰花很简单的,他以前钩过。

晏宁一拍脑门,扭头就去找毛线去了,陆丞宸找了个奶茶够不到的地方把插着铃兰的花瓶放好,把客厅的茶几给晏宁腾出来,打开电视放上动画片。

手术之后三个月晏宁没有再做手工。

他觉得自己可以,但陆丞宸不让,说费脑子。

晏宁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因为他动刀的是耳朵,手脚和脑子都好好的,做点小东西也耗费不了什么心神。

网上好多富婆看他长期不开单着急,为了约一单,几百块的价都能报。

晏宁实在很心动,但陆丞宸不让。

陆丞宸坚决不同意他做任何需要耗费精气神的事,所以在前三个月,晏宁能做的只有三件事。

吃,睡,玩。

后来每次复查都确认恢复的很好了,陆丞宸才同意他做东西,但强度也不能太高,一天顶多两三个小时这样子。

一来二去搞得晏宁手法都有点生疏了。

现在不止讲话需要复健,副业也需要复健。

晏宁知道陆丞宸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很听话,做东西慢点就慢一点,总归基本功在这里摆着,重新熟悉不难。

说来也很接地气,晏宁多年不接触语言,熟悉语法的渠道主要就来自于电视。

先天失聪和后天失聪存在很大区别,后者相对会没有那么棘手。晏宁七岁以前毕竟可以听到声音,只不过后来慢慢淡忘了,长大之后并未落下学习进度。

中文动画片、影视、甚至综艺和广告。

只要有人说话,都可以潜移默化的促进他的语言康复训练的进度。

以前没有画面和字幕,晏宁就不知道电视里在干什么。

随着听力逐渐恢复,挂个耳朵就能听了。

陆丞宸照例在他做手工的时候把电脑搬过来陪他。晏宁总好奇陆丞宸在忙什么,但陆丞宸电脑里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看懂过。

两个人各忙各的,意外的和谐。

忙事情的时候陆丞宸从来都不避着晏宁,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电脑也大大方方摆着。晏宁从来都默认他没有什么秘密,于是很自然的歪头瞅了一眼它的屏幕。

背景依旧是花花绿绿的曲线图。

晏宁现在已经知道那是股市上面的,涉及知识盲区,没有过多在意。

不过这次屏幕上还有别的中文内容,晏宁很少在陆丞宸电脑上看到中文,受到语言训练影响,下意识展开阅读。

但大多数的字眼他依旧看不太懂。

能完全看懂的只有一串数字,数字后面是“元”明显是个金额。

个十百千万。

十万、百万、千万……

等等。

这个单位,是亿没错吧?

晏宁揉揉眼睛,凑近又数了一遍。

还真是亿啊!!!?

作者有话说:——

晏宁:我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害怕]

陆丞宸:哇塞,你现在才发现吗[问号]

第85章 哪来那么多钱

晏宁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这个数字的确明晃晃出现在陆丞宸的电脑上。

他不太知道这是什么界面。

过了一会儿等到陆丞宸回来,立刻凑上去:“果果。”

两人相邻坐在地上软绵绵的地垫上,晏宁往陆丞宸那边歪过去, 两人的身体就贴的很紧。陆丞宸顺手勾着少年的腰, 只要是跟他讲话, 声音也都放得轻轻的。

“怎么了?”他问。

“你的,电脑里。”晏

宁抬手指指他的电脑屏幕,直白了当地问:“怎么这么多…钱?这是……真钱吗?”

“当然是真钱。”陆丞宸笑了笑, “手里这么多□□我得挨多少回枪子儿。”

晏宁睁大眼睛, 指尖抖了抖。

“这是, 你的钱?”

“不是呀。”陆丞宸实事求是地说道, “这是一笔私募基金,没有一毛是我的,只是由我拿来做投资。”

陆丞宸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笔钱的确都不是他的,而是堂叔瞧他大学快毕业了, 于是专门开了一家私募基金公司,从陆家人手中筹了一笔资金,让陆丞宸去真正血雨腥风的市场上历练。

赔了钱,陆丞宸不负责。

相对应的,最后赚的钱陆丞宸也不拿, 按投资金额比例评分。

当然, 最后表现好的话陆成轩会发多少红包给他进行奖励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陆家谁都不缺钱,既然是由陆成轩的名义牵的头,往里投钱都很积极, 几百上千万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算最后打水漂了也没什么不舍得。

更何况没人会相信陆成轩会让这笔钱打水漂。

上亿的资金,就这么被陆丞宸空手套白狼, 当成了练手的毕业作业。

陆丞宸自然也不是废物。

不仅一直都在赚,而且没少赚。

只是晏宁哪里能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连什么是私募基金都不懂,只知道什么是鸡精和味精。

陆丞宸一时之间并未抓到晏宁关注的重点,所以并未解释的多么细致,晏宁听完之后也瞬间了然,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明白了……好像就是代理人的意思?

就像在银行,每天经手很多钱但都不是自己的钱。

就说嘛,陆串串哪来那么多钱!

他连游戏币和欢乐豆都未必有那么多。

不过他男朋友年纪轻轻能接触到这么大的资金已经特别了不起了!

娱乐圈没混上,进了金融圈。

这怕不是毕业就要月入过万,年入百万也指日可待了!

晏宁被自己男朋友的前途亮的睁不开眼,不敢想象财富自由会有多快乐……

他眉开眼笑,抬头在陆丞宸下巴上亲了一口。

这突然袭击搞得陆丞宸像被小猫爪垫抓了一下一样心理痒痒的,深呼吸默念“我不能当禽兽”,很克制地把软乎乎的宁宁大王圈进怀里揉了揉。

感觉手腕上的表震了震,晏宁看眼时间,倏地坐起身。

“对了。”

陆丞宸得到提醒,问他:“晚上还约了梦姐吃饭来着,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晏宁点头,撑着坐垫站起来:“嗯。”

“那我们去换衣服,准备出发。”

晏宁在家养病养了小半年,前三个月都在安心静养从来不出小区,最近几个月才偶然出去透气散步,很少有机会见到除了陆丞宸之外的人。

周梦子被耽误这么多年,重获自由后也很忙。

她的手稿成功得到了大设计师时渊的认可,但时渊认为她缺乏专业功底,所以在接纳她加入自己工作室的同时支持了她的学业,要求她把文化课学扎实。

简单来说就是发基础工资的同时资助她上学。

周梦子知道这未必是因为自己真的有多优秀,大多看了陆丞宸的面子,所以非常珍惜机会,只要人醒着就在用功,不放过任何一秒钟。

时渊本人平时很忙,不忙的时间大部分都得用来陪林望野,所以没有多少时间亲自带她。

偶尔的点拨对周梦子来说也已经很有用了。

工作室里有一众设计师团队,在这个专业个个都很出挑,绝对是万里挑一级别的优秀。时渊把内部管理的很好,没有那些不好的职场风气。

周梦子得到了大家许多帮助,进步非常快。

所以她这小半年很忙,很少见到晏宁。

有空的时候上门看望过几次,待不了多久就匆匆忙忙走了。

听说她最近有空了,陆丞宸知道晏宁想见姐姐,所以第一时间就跟她约了时间一起吃饭。

自从周涛和徐曼香离开,姐弟两人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那笔遗产的钱晏宁做完手术之后还剩下很多,他本身就没有高消费的习惯,所以和自己之前攒的小几万块钱一起存在卡里,平时基本花不了多少。

周梦子整个人也和曾经大不相同了。

有了工作,她很快就凑够钱把陆丞宸之前借给她的给还上,生活渐渐不再那么拮据。

也开始有条件学着打扮。

也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还有化妆品。

人靠衣装,当周梦子穿着时尚的墨绿色毛呢大衣,顶着一头带着微卷的利落短发,被餐厅服务员引领者走过来的时候,晏宁和陆丞宸都险些没认出来。

她化了淡妆,哑光豆沙色口红跟衣服很搭。

“哇——”

“哇塞。”

坐在餐桌前的小情侣看着对面的人,像从来没见过世面一样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陆丞宸反应和语速都稍快一点,率先开口:“姐你现在太会打扮了,说是明星我都信啊。”

晏宁小鸡啄米式点头,强烈表达认可。

“嘴贫。”周梦子今时不同往日,说话都比以前自信了,出门在外也敢正眼看人,她拎起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推到他们面前:“送你们的礼物,不算很贵,表达一下心意。”

看包装袋的大小也猜不出里面是什么。

在场谁都不是外人,晏宁没有客气,直接把袋子拿到手里,从里面翻出两个金属钥匙扣。分别是《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猫,还有杰瑞。

钥匙扣还挂着很多五颜六色的装饰,看起来很幼稚,像小孩玩具。

但恰巧能够满足晏宁的喜好。

“喜欢!谢谢!”晏宁爱不释手地把两个钥匙扣都拿在手里,弯着眼睛说。

周梦子很惊喜:“晏宁现在讲话都这么顺溜了?”

“那可不。”陆丞宸笑盈盈地扭头看了晏宁一眼,目光很温柔,“给姐姐表演个顺口溜。刘奶奶找牛奶奶买榴莲牛奶,牛奶奶给刘奶奶拿牛奶,预备,走!”

晏宁直起腰,头顶的碎发微微一翘。

“牛奶奶找榴莲买刘辣辣……”

念了一半,晏宁察觉到不对劲,扭头对着陆丞宸的胳膊打了套雷霆小怒小猫拳。

“哈哈哈……”周梦子忍俊不禁,“你非要为难他做什么,晏宁已经很棒了。”

听到自己被夸,晏宁立刻重新坐好。

“我学说话,可快了。果果老说…我,我,能分的……只是,读不对。等我学好,就能读,对了。他要是…造谣,姐姐你别,相信,我能分。”

虽然还讲不太通顺,但吐字很清晰。

周梦子有点震惊于这么短的时间自己的弟弟就被带成了话痨。只不过对于晏宁来说,话痨肯定不是坏事。

“好!”

周梦子和他说话还保留着打手语的习惯,竖起大拇指,随后睨了陆丞宸一眼。

“他再说你‘n’‘l’不分,你就说你要跟他分,看他还说不说。”

“哎哎哎——”

陆丞宸本没想打断姐弟俩说话,听到这赶紧鬼叫。

“那……不行。”

晏宁在他开口之前就率先摇头,磕磕巴巴地声明:“‘n’‘l’不分,也不分。”

由于对于词汇量的掌握还不那么全面,晏宁有时候并不能很完整地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话音一落,陆丞宸和周梦子都花了点时间思考。

然后同时明白了晏宁的意思。

短短几个字,足以说明晏宁被吃得死死的。

周梦子扶额,叹气。

陆丞宸神清气爽,窃喜到尾巴都翘起来了。

周梦子看不顺眼他这么嘚瑟,一秒钟转移话题:“对了,有件事,应该算是好消息吧,跟你们分享一下。”

说完,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一推。

晏宁和陆丞宸凑上去看,发现她的身份证。

但上面已经不是原来的名字了——

姓名:庄梦——

连名带姓,全都改了。

只保留了原本的一个字。

“时老师说名字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正式成为一名设计师之前,让我好好想想。”庄梦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很感谢他,在此之前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层。所以我保留我妈妈给我起过小名的这个字,其他的都改了。”

陆丞宸也为她高兴,立刻附和。

“挺好的啊,这名字好听。”

晏宁关注的点稍微单纯一些,语气软软地在旁边说:“原来姓也能,改呀?”

庄梦点头:“可以,不过确实不好改,走流程的时候有点不太顺利的小插曲。小林叔叔帮了我一些忙,成功改掉了。”

“好听!这名字,好!”

晏宁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久,重重点头,把身份证还给姐姐。

陆丞宸二话不说,努力捧哏:“是啊,看起来不普通,有故事感,很适合当设计师的名字,梦姐有品位。”

晏宁鼓掌:“有品味!”

庄梦被两人恭维得止不住笑,拿起自己面前的菜单放到晏宁那边:“这顿我请,想吃什么点吧。”

话音落后,陆丞宸用拳头抵唇,咳嗽一声。

庄梦现在手头有些积蓄,虽然不多,寻常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只不过她并未来过这家餐厅,进来后只觉得装修不错,人少又干净。

真要说多豪华,实在算不上。

宁昌这样装修很好,价格相对实惠的餐厅有很多。

只不过卧虎藏龙的店也有。

外表可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受到高端食材和顶级厨师的影响,价格要往上翻很多倍,还是会员制。

只不过陆丞宸这么一咳嗽,庄梦立刻开始犯嘀咕了,她忽视正在不停戳着没有价格的菜单跟服务员说“这个”“这个”的晏宁,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搜索这家店。

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机屏幕往桌子上一盖。

“还是下次我请吧。”

庄梦太阳穴突突地跳,转眼望着陆丞宸,压了压声音。

“你真舍得啊。”

“那必须的。”

陆丞宸眼底眉梢溢满笑意,伸手把晏宁捏成包子脸,收手轻轻掐了两下。

“比你托付给我的时候养胖了好几斤呢。”

作者有话说:======

陆丞宸:养胖了,再等等就可以吃掉了[三花猫头]

晏宁:你是在说哪道菜?[问号][问号]

陆丞宸:[墨镜]

第86章 媚粉这块儿

晏宁任他随手揉捏, 不仅一点都不生气,还把脑袋凑过去配合他。

他知道自己最近长了不少肉。

做完手术之后每天的饮食肉眼可见变好了,陆丞宸经常从外面订餐, 包括一些鸡鸭鱼为主食材的汤汤水水什么的。

晏宁吃起来总觉得和普通的不太一样。

里面经常出现陌生的食材, 包括一些蘑菇和菌类, 好多他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开口问起,陆丞宸就说是一些野生菌, 补身体的。

有什么, 晏宁就吃什么。

总归陆丞宸也不会弄什么坏东西。

所以晏宁只知道自己吃得比以前好, 但对于具体有多好, 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晏宁本来就瘦,体重增加反而显得更健康,所以他并不是很介意。

看到晏宁如今过得好,庄梦比谁都开心。

不该吃的苦总算是吃完了, 未来的人生大概都不会有那么难过的日子,只要陆丞宸不变心。

坦白说,庄梦对这件事没多少信心。

世界上最不可预测的就是人的感情,无论今日多么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爱你,都不影响来日毫不留情的转身。

只不过无论结果好坏, 都是晏宁的选择。

至少现在看来陆丞宸的确对晏宁很好, 也没什么花花心思,旁观者看来小情侣感情非常好。庄梦选择尊重,也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变得强大起来, 早日拥有可以为晏宁托底的能力。

“晏宁胖了也看不出来。”

庄梦翻出包里的随身镜,随手擦擦嘴巴上的口红,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