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书房外忽然传来女使与魏晓枫的对话。

“王妃, 王爷正在书房议事,请您稍等片刻。”

封越看向门口,说道:“让他进来。”

没等女使开门,魏晓枫自个儿推门莽撞的跑进来了, 看到慕云华时, 灵动的双眼微转, 慢慢想起了他。

“我认得你。”

慕云华做了个揖:“慕云华给王妃请安。”

“慕侍卫免礼。”

“王爷, 属下就先走了, 不打扰两位风花雪月。”

封越不耐的瞥了他一眼, 嚅动着双唇让他看口型:“快、滚。”

“王爷……”魏晓枫正要说什么,却被封越打断。

“别人都叫我王爷, 你也叫我王爷, 好生份哪!”

“那, 那该叫什么?”别的现在他也叫不出口, 还不太习惯。

“夫君、越郎、越哥哥……你选一个。”

魏晓枫一脸嫌弃,脱品而出:“阿越!”

封越怔忡在当场,恍惚间看到了前世的晓枫, 总是很亲昵的‘阿越啊阿越’地叫他, 有时候是喜悦的,有时候是压抑的, 有时候很活泼,有时候带着沙哑的哭腔。

“过来。”封越朝他招招手, 魏晓枫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痴痴地朝他走了过去。

才刚近身,封越一把将他拽进怀里,魏晓枫跌坐在他腿上,自己也不是小鸟依人型的, 真怕刚才这一坐把他腿给压折了。

“你做甚?”

“抱抱你啊!”

“万一把你腿给坐折了,那我罪过不是大了么?”

“哈哈哈哈……”封越放声笑出了泪水:“你当我是纸糊的?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把我的腿给坐折?”

“我不是小身板,在一众哥儿里,就属我最高最壮,他们老叫我少吃点……”魏晓枫说着说着就消声了,这也不是好拿出来说的,有点丢人。

“你这样刚刚好,就是太瘦了点儿。”

“你你你,你说什么?”

“太瘦了,多吃点。”

“啊?”

封越很认真的朝他点头:“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世俗的眼光像是看不见的牢笼,你要像院中那颗大树一样自由生长,不要害怕长得过份强大,你要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魏晓枫瞪大着双眼看着他,从小到大听到的只有训诫,哥儿该长成什么样,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原来可以自由生长,像大树一样。

“如果我不是大树呢?”

“即使是乡野中的藤蔓,它们也拼命的攀爬争向云宵之上,从不会扼制自己的生长,更不怕抢了别的花草树木的风光,不管是大树,还是藤蔓,你要做你自己。”

这些话,对于魏晓枫来说似乎还太遥远,很虚空,仍旧会不安,不知道自己能长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长成大树还是攀往云宵的藤蔓。

封越暗叹了口气,看他迷茫的神情有些心疼,“别想太多,只要你开心就行。”

魏晓枫将脸轻轻埋在了他有肩膀上,“外祖说他愿竭尽所能,倾囊相助,他说这句话你自会懂得。”

“嗯,他老人家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这份心意我知道了。”

“外祖,是什么意思啊?”

“你猜呢?”

魏晓枫其实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深想,如今听封越这样说,便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你不是要造反吧?”

“时局未定,何来造反一说?”

“为什么?你不是说广陵虽然没有京中繁华,可也是个好地方,你,你既然想和我在一起,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广陵生活,安安稳稳一辈子不好吗?为什么要打打杀杀?”

“晓枫,我放过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自古佞臣贼子,不会有好下场!”

“你觉得我是佞臣贼子?”

魏晓枫哽咽着埋下了头去:“我不知道……”

他只是希望封越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再打打杀杀,好不容易不打仗了,不用再受伤了,为什么还要为了争权夺利赔上性命的风险?

封越又叹息了声,却还是叮嘱着他:“今晚子时,我就要出城去,府里会有一个替身假装我还在这里,你不必理会,记住我说的话,若新元节前我还未回来,就去找大皇子封朝,记住了吗?”

魏晓枫用力咬着牙,泪水凝聚在眼眶,只是迷茫地点了下头。

他很不安,很害怕……他不想面对这些。

“早点洗漱去睡吧。”

魏晓枫下意识用力攥紧了他的衣袖:“你就要走了?”

“现在还不走,等你睡了我再走。”

封越牵着他回了卧房,叫女使打了热水洗漱,和着陪晓枫躺在了床上。

魏晓枫只是睁着眼一直看着他,不肯入睡。

封越便逗弄着他,眉眼染上一丝风流:“你再这样看我,我可受不住。”

魏晓枫红着脸却没有躲避,只是抓紧了被子,说不出口,但是眼神却告诉封越,他想要他。

封越修长的指尖轻挑开他的衣带,宽大温热的手掌顺着襟口往里探去,掌下细细描摹着他的骨胳脉络,在那一片上好的羊脂白玉上狎亵搓揉。

魏晓枫低低的喘息着,羞耻而隐忍,封越在他耳边低笑了声:“怎么反应这么大?这便食髓知味了?早知道昨夜就不忍了。”

魏晓枫双眸水光潋滟,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勾人得很,眼尾染上了一抹绯红,凭添了几分艳丽的春色。

“阿越,阿越……”

封越心脏狠狠紧了下,将他更用力的揉进自己的怀里,深情地吻住了他的唇,将他的叹息与低吟缄封。

“晓枫。”封越不算温柔的狠狠沉下身去,魏晓枫惊呼了声,下意识想逃,却被封越死死抵住,禁锢着他无法动弹。

“别动!我怕我忍不住伤了你。疼么?”

“疼……”魏晓枫带着哭腔,身子微微发颤,只能更用力的紧缠着他,像溺水之人遒住水上唯一的浮木。

细碎地吻犹如雨滴落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封越待他适应,只是轻微动作着,眼神迷离却越发不能自己。

“晓枫,晓枫,你好美……我爱你,我爱你晓枫。”

“封越……”他居然说爱他?他这样的人,就这么把爱说出口了。

因他这句话,魏晓枫情动得厉害,细碎的低吟在吱呀摇晃的床榻间久未停息。

*

夜凉如水,窗外不知何时下了毛毛细雨,气温低得过份,雨落下成了冰。

封越小心起榻,穿了衣裳,看着帐内背对着他睡着的魏晓枫很是不舍。

他倾身上前,在他鬓角落下一吻,低语:“我很快回来,在家里乖乖等我。”

出门前,他取了狐裘大氅披上,牵着自己的战马悄悄从王府后门离了京。

他换的是金吾卫的腰牌,出城办事是常有之事,不会加以阻拦。

此时城郊外的小树林里,慕云华带领着五百精锐等了约两刻钟,封越还不见来。

慕云华坐在高马上,朝半空呼出一口气雾,那雨中夹着雪籽,砸在人脸上有些刺痛。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几日怕是会下大雪。

身后的小将庄卓策马上前,小声问道:“慕校尉,小将军还不见来,会不会被拦下了?”

慕云华笑了声:“人家新婚燕尔,哪跟我们这些寡宿星一样?等着罢,快了!”

飞奔的马蹄声踏破这漆黑夜幕,封越一身玄衣如风而至,披身的狐裘大氅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摆,一路行来雪水湿了鬓发。

他知道已耽搁了些时辰,未作任何停歇,策马飞奔向前,一声令下:“众将士听令,随我速速前往山海关!”

“是!”士兵齐声应答,蜂拥追随而上。

他们马不停蹄赶了两天路程,终于赶到了镇国公回京的必经燕山大峡谷,像这种情况,马是不能进山的,一旦下大雪,只会成为累赘。

将马放在山下后,他们带着有限的水和干粮步行上进了山里,五百号人分成了十组,埋伏在四周。

便就是在这两日了,军队一定会趁雪未下大之前,穿过北边的燕山大峡谷,那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封越与慕云华蹲守在一处,这天冷得四肢都要冻僵,慕云华却见封越跟个没事人一样。

慕云华咬了口饼,硬得跟石头似的,一边用力咀嚼一边说道:“这情形,让我想到咱们刚上战场那会儿,也是在林中伏埋敌军,等了好些天,西北的雪还是要比这儿大。”

“废话。”封越想起西北最冷的那几天,与北川不相上下,一般人根本受不住。

慕云华哈了口热:“好久没见老将军和阿岁将军了,怪想他们的。”

“说不定邹婶子会让他们给你捎点家乡小食过来。”

“我想吃我娘腌的酱牛肉,烤羊腿,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慕云华吸了吸口水。

看他这馋样,封越就想笑。

“有动静了,你听。”封越将耳朵趴在地上听响动。

慕云华听了一阵,激动道:“有军队过来了,应该是老将军他们!”

没一会儿,前方举旗的士兵开道,陈家军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带回来的兵马十分有限,被召回京中只能带少量随从。

京郊两千兵马,一部分是陈家原本就驻守京中的,另一部分是封越回京时带回来的部下。

终于镇国公的马车驶入视野,封越呼吸微乱,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那里面,有他思念的亲人,已经十年未见。

临死前,他甚至都无法再见他一眼,听他的遗言。

封越眸光利如鹰隼,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刀。

眼看马车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