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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 PM8 11116 字 7个月前

“你不困?”

乔落没回答他,反问了句,手腕一动,帘子拉回原来的位置。

只剩下细碎的声音跃进来。

陈川没有放开她,闭上眼睛,嗓子轻哑地说:“困啊,快困死了好吗。”

乔落挣扎没挣开,“那你还不回去睡觉?”

“看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小狗,”陈川脸颊蹭着她的脸侧,“给我个名分吧。”

没人说话,乔落手*抵在窗沿上,挣不开那就换个方法,她在他怀里转了身,腰靠在墙与窗的交界,目光冷冷凉凉地望着垂头看她的陈川。

“你可以回去了。”

陈川安静几秒,没忍住乐了一声,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小狗,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个名分。”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磨人,乔落往后仰,他收紧手臂,距离更近几分。

没办法了。

“看我心情,”乔落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就心情不好。”

陈川眸子一扬,点着头松开手,往后退一步,“行,我走。”

门开了再次关上,见他真走了。

乔落喘上那口气,拉开抽屉拿出药吞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与陈川接触时那种皮肤发刺的不适感。

很喜欢,但很艰难。

她仿佛在进行脱敏治疗,一次一次的靠近是一次一次的痛苦,可是不靠近就更难捱。

靠近了虽然仍然会产生过分强烈的痛感,但她可以忍耐,可以无视。

房间的光越来越来暗,席地的裙摆轻晃,乔落慢慢垂下眼皮,睫毛煽动出的浅色阴影与她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无差别-

“咔”,门从外头打开。

猝不及防的动静,乔落被惊醒一般转头。

门外的光潲进来一片,陈川淡睨她,拎着个包大摇大摆的进来,毫无‘客人’的自觉。

乔落:“……”

陈川对她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地整理了下包里的东西,拿出套换洗衣服走到洗手间门口,没忘了回头说一句:“在你身边比较好睡。”

沉默蔓延,乔落差点被气笑。

水滴到地上的声音密密匝匝,像看不见的水雾笼罩着她。

差不多十几分钟,洗手间的门拉开。

陈川擦着头发出来,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睡裤出来,腰上的绳带没系紧,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

“吹风机在哪?”他问。

乔落却没回答,药上劲了,反应迟钝起来,但他转身之际弯腰拎包时,空气中传来的声音微颤又轻:“你后腰上是什么?”

陈川停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起身,转头看她,懒洋洋一笑,欠嗖嗖地说:“能是什么,当然是男人的标志啊。”

“你别动。”

乔落慢慢走过去,“转身。”

陈川垂眸,温热的指腹摩挲她的嘴唇,“这次以后,就别再怕了。”

说完,他侧点身,劲瘦的腰身线条更加立体,完完全全地展露。

洗手间的灯没关,光线很难不清晰,尽数透出了门框落在她和他的身上。

乔落眼蓦地红了,他右侧后腰那有一条十四五厘米那么长的刀疤,甚至快到屁股。

昨天晚上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当时他一定害怕极了,真觉得自己活不了了,于是一声不吭地离开。

那个时候他也才十八岁啊,还是个孩子,带着陈渝一块离开,能够活下去了得是一个怎样的奇迹,她胸闷的上不来气。

乔落后退一步,眼红透了。

她手撑在墙上,微弓着背,不断深呼吸,声音努力地从声腔里挤出来,太用力显得有些撕裂,“你知道我没发现,所以才来的吗?”

陈川靠近她,同样小声说:“是,我怕你再晚一点看见就要不见我了。”

乔落不知道说什么了。

眼前模糊一片,四处都好像在漏风,她只会张着嘴努力呼吸。

陈川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哭吧,哭完就过去了。”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努力遏制眼角的湿气,脖子侧的青筋一阵一阵鼓起,不停低头去吻她的发丝,眼睛,鼻尖,唇角。

虽然后悔,后悔当初。但如果再来一次,他其实还是会走。因为当时他不知道结果,也不会提前预知他是不是可以活下来。如果那会儿有了什么事儿,他走了,死在外头,没人知道,就与她无关,乔落多少还能有个盼头。可如果他真有什么事,死在她的面前,他知道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可是千算万算都算不到最后,只能说时间太快了,活下去太难了,不留神间就过去十年,陈川没憋住眼里的眼泪,他擦着乔落的眼泪,喉结来回滚动。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也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好。

乔落哭着哭着,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打完,两人都愣了下。

陈川舌尖顶了顶右脸,亲了亲她的手,“还打吗。”

乔落望着他掉眼泪,控制不住表情,委屈、愤怒、心疼种种参杂。

她哽咽着说:“我现在不想见你。”

陈川点头,“好。”

他伸手去拿衣服,手腕被极大的力道抓住,接着就是猛疼。

毛茸茸的脑袋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她下了狠劲,跟要撕下那块肉似的,但谁都知道两个人心上都被挖走了一块肉,直到现在,伤口才有了愈合的迹象。

陈川“嘶”了声,掌心按在她头上揉了揉,“这么多年了,牙口还这么好。”

乔落松开牙齿,口腔里的软肉贴着破皮的皮肤,满嘴的血腥气,止不住的眼泪砸在他的胳膊上,好一会,她慢慢直起来,“我没让你走。”

话音一落,乔落越过他,独自进了浴室。

水流声呼呼啦啦地传来,陈川慢她一步,拧门把手没拧动,屈指敲敲门。

“小狗,让我看看你。”

落在脸上的冷水冲走了眼痕,乔落贴着墙壁,小声呜咽,整个人都变得苍白,皮肤上泛起战栗,她泪眼朦胧地盯着门。

一点都不想出去。

可他在门外。

敲门声不断,陈川慢慢垂下手臂,弯下腰打量了下锁眼,老式的,好开。

他去钱包里抽出张银行卡,抓住门把手,从侧面插进去用力一别,咔哒一声门开了。

看清楚里面湿漉漉的人,陈川眼神一变,脸色阴沉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伸手关上淋浴开关,把乔落拉起来,手臂箍住她的腰,乔落下意识去推开他,陈川低眸,底色发冷,声音更冷,“你在动一下试试。”

入手的皮肤冷冰冰,陈川眉头紧皱,一副随时要炸的模样。

乔落没听见一样,手继续推他的肩膀,陈川手臂上的肌肉凸起一瞬,把她抱起来按到洗手台上,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口。

疼意入骨,乔落仿佛被定住一样安静下来,陈川松开口,手掐住她的脖子推远点,一字一句压着火说:“乔落,你再动一下,我不要名分,直接在这要了你。”

乔落眼皮都有点肿了,偏偏她眼大,看不出来变化,面色苍亮刷白,唇微微张开。

轻轻叹了口气,陈川指腹揉了揉手下的筋脉,眼神漆黑,声调慢慢;“小狗,乖一点,我不想对你动粗。你听好了,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不觉得不对。当年就算是再来十次百次千次万次,我都乐意你懂吗。”

乔落固执地盯着他,指甲死死掐着手心软肉。

陈川沉着脸,掰开乔落的手,拽住肩带把她身上湿透的裙子拉下来,眼神都没挪半分的去扯下浴巾把人围起来固定好后,他克制着亲了亲她的嘴唇,把人抱出洗手间放到床上,又回去拿了干毛巾过来给她擦腿擦脚,用手捂热凉凉的皮肤。

房间光影昏昏沉沉,乔落不看他,陈川没管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里面的衣服你自己换,”他站起来,拉开衣柜,“在哪放着?”

身体渐渐回温,乔落手臂也被浴巾裹了起来,不愿意说话,抬了两下下巴算回答。

陈川拉开小抽屉,拿了内衣内裤走到床边,给她解开浴巾,“换吧。”

陈川身上没湿多少,头发干差不多了,背过去,想抽烟压压那两道纠缠的火,最后只往嘴里叼了一根过瘾,身后的声音窸窸窣窣,耳根子一烫一烫的,干脆进了浴室,研究那条滴水的裙子,料子应该是真丝,得送干洗店,他把它挂起来,等晚点找个袋子带出去。

烟扔到垃圾桶里,陈川出去就看见乔落已经换上了另外一条银灰色的缎面裙子,假肢也摘了,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这个方向。

估摸着昨天晚上她也没睡,就算睡了也没睡好。

陈川上了床,没说话,慢慢过去把乔落抱到怀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

折腾一晚上加一个早上,困意席卷,陈川拉被子盖住两人,闭上眼睡了。

乔落是不困的,但很奇怪,可能是怀抱太温暖,他的气息太浓烈。

杂音变得像白噪音,声声催人眠,她眼皮一点一点落下来-

等她睁开眼,意识不清醒中听到的是陈川刻意压低的声音,“嗯,在开会。你直接给人退了,再送一张七折劵和一份蛋糕。”

“吵醒你了?”陈川扔开手机,捏了捏她的下巴尖,“还好没发烧,不然我真抽你。”

有病。

乔落扬手拍开他,坐起来,头发顺着背落在床上,陈川的身上。

拿起手机看一眼。

“18:30”。

已经是傍晚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很多年没睡过这种踏实的无梦的觉了。

“这个作息歪了,”陈川趁机揉一把她的头,动作迅速地起身,捞起T恤套上,“你晚上想吃什么?”

帘子微微晃,乔落转过头看他,“都行。”

“行,走了。”

陈川走两步,停下来在桌子的盘子里拿出一串铜色钥匙,“我去配一把。”

“?”

他没等乔落说什么,直接拉门走了。

房间就剩下乔落,她深深呼吸一下,端起桌角的杯子,发现里面是温水,静了静,泄愤一般恶狠狠地喝完一杯水。

然后她戴上假肢,去把墙角堆积的快递拿起,一个一个拆开。

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都不便宜。

有她常用的香水、沐浴露,洗发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玩偶,料子很舒服的睡衣。

拆完,乔落还是最喜欢那条脚链。

她对这些没兴趣。

全都收拾好,乔落探手摸了摸后腰,那个长度。

他们是真想杀了他-

自从陈川那晚上去配了把钥匙,乔落这里都成他家里一样,晚上来这睡,白天去店里,更离谱的是两边都没人发现。

也不知道他过去十年都过得什么日子。

才能如此熟练地来去自如。

乔落没敢问,她就像个得过且过的小偷一样,偷偷摸摸地过着小日子,不敢去触碰危险界线。

相比较陈川就自然许多,他真的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伤疤。

晚上快七点。

“咚咚咚”小尤敲门。

乔落拉开门,问了句:“要出发了吗?”

小尤表情一愣,嘴里说着:“是的,老板,我要去市里接猫了。”

她的眼却放在乔落身上。

一件浅灰色卫衣。

右边细长的腿露着,左腿没再藏起来,就这么戴着假肢站在那,是小尤这几年从未没见过的一面,她往后瞄一眼,房间里空调开着,温度挺低,穿件秋款就算了,居然还是件男款,应该不是新买的,而且有点眼熟,她应该在哪见谁穿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她实在压不住好奇心,“老板,你改风格了?”

“不好看吗?”

乔落坦坦荡荡地看她。

“好看啊,”小尤诚心说,“真的好看。”

看来问不出什么,她有些可惜地叹口气,“那我走了。”

乔落嗯了声,目送她离开。

楼下关店过去快去半个小时,乔落换掉衣服,看眼衣柜里逐渐多出的衣服,掀开最下面的被子,那压着一沓子照片和一件她偷来的黑色外套。

八点整,房间的门打开,陈川拎着几个饭盒轻车熟路地进来。

“小尤干嘛去了?”他边掀盖子边问。

乔落拿起筷子,“她有事。”

陈川拿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你一会尝尝这个蛋糕,小鱼新品。”

乔落点点头,开始吃饭。

陈川吃两口看她两眼,上次那事过去七八天了,他突然叹口气。

正夹粉蒸糕的筷子一顿,乔落扫他眼,抿抿唇,还是问了句:“你叹什么气?”

“不太舒服,”陈川表情微微惆怅,难得的一个神色。

她皱眉:“胃吗?”

陈川不答,过会,他又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可怜,连个名分都没有。”

“……”

乔落懒得理他,认真吃饭是正事,不认真吃饭的思想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意外,小北方即将完结了。

第74章 Jun.

◎夏◎

第74章

刚吃完饭,陈川接了个店里打来的电话,收好垃圾,他拽住乔落的手腕摩挲两下。

乔落不得不抬头,“有事?”

“没有,”陈川说,“就是想拉拉你,走了。”

乔落等他走了几分钟,不由得抬起右手摸了摸左手被他握住的皮肤。

窗外夜色中漂浮着淡淡的灯光,远近的盏盏都被虚化,乔落听到楼下小尤的声音。

看眼时间,快十点了。

她拉开门,正好小尤提着猫拎着箱子上来,“老板,猫怎么跟猪一样稳如泰山。”

“它不一直这样,”乔落说完接住航空箱,把猫拎到屋子里,隔着缝隙看它。

猫今年十岁了,体重有个十五六斤,现在看着比她在美国那会儿更肥了,跟个小煤气罐子似的懒洋洋地躺在箱子里。

年纪越大越懒,她手指伸进去戳了戳它。

“猫,”乔落轻轻喊了它一声,把门打开,猫没有应激也没惊吓,试探着闻了几下慢慢走出来,直接一跃蹦到床上嗅来嗅去。

小尤看猫一眼,忍不住扑上去猛吸一气,等猫不耐烦地用后腿蹬她,终于心满意足地去楼下把前两天到的猫的快递都拿上来拆开摆在乔落房间。

乔落把耳侧的头发勾起挂在耳后,她拉开一半窗帘往斜对面看去。

楼上陈川房间的灯没开,这会儿也没静下来。

有人在弹吉他,听声音挺热闹的。

今天是有位客人过生日,她朋友特意赶来办了一场生日宴。

乔落看了一会,去拿剪子割开随猫一起来的那个箱子的胶带。

东西并不多,但打包的很严实。

每一样外边都缠了厚厚的防摔膜。

她拿着刀片化开,最先出现是一个铁盒的皇冠曲奇盒子,指尖擦过生锈的痕迹,用点力打开。

一张存折,几根糖棍,退了色的小纸条,已经过期好几年的半盒黄鹤楼。

东西真的太少了,却沉痼多年,乔落撩一把头发,眼底微微红。

她把存折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打印着的文字不算特别清晰——2018年4月1日存入250元人民币。

箱子里还有个盒子,乔落把它拿出来打开,是一排保存完好的木雕小狗和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

小鸟的翅膀有些被磨掉了,是她这么多年抚摸它留下的痕迹。

乔落深吸口气,拿了个新纸箱子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重新打包好。

她在手机上喊了一个同城跑腿过来。

小尤跟在乔落后面一块下楼,踮脚想看看东西是给谁寄的,结果没看见,颇为失望地叹口气。

门口的跑腿看了眼地址,一脸懵地抬头,“不是,不就在对面吗?”

乔落点头,“麻烦了。”

工作软件叮当一声,跑腿低头,看见跑腿费三百,他不可思议地看眼乔落,也不问了,立马说:“马上为您完成任务,请稍后给个五星好评,感谢您的选择,同城AIyou为您服务。”

然后跑腿聪明地绕一圈才去对面民宿敲门,小凯接过了快递,一看收件人陈川。

他拿着往里走,院子外头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吼声:“老板,有你的快递!”

花店内围观全程的小尤惊了下。

对面?民宿?

小尤打量两眼乔落那张向来面不改色的脸,转身进来路过也依然淡漠的侧脸。她忙若无其事地转身,伸手去拨弄一支千代兰,耳朵一直往门口伸。

好在小凯是个呆货,没听见当事人的回应,但他声音可有穿透力了。

“啊?啥?寄件人?哦,我看一下,”小凯安静了秒继续大喊,“老板,寄件人叫名分,不是,还有姓名的啊?要我帮你拆开不?”

乔落就听到这,腿一抬就上楼了-

民宿二楼阳台上,陈川正在坐在人字梯上按灯泡,手一转,“名分”两个字响起的时候灯咔哒一声亮了。

他被闪的眯愣起眼睛,反应却很快地直接从人字梯上蹦下来。

“?”

“卧槽?”

下面帮陈川扶梯子的员工小时吓傻了,本能反应的吼完。

他看到自家老板动作利索还帅的稳稳落地骤然松了口气,眼瞅着人头也不回地奔到小凯身边拿走快递,直接从侧楼回他房间。

“我天,”小时扶住梯子,手捂住胸口,“吓死我了。”

小凯从一楼奔到上来,打量着两米多高的梯子:“我去,他,他就这么蹦下来了?从这!?不是,那快递谁寄的啊?这么紧张……至于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谁都不知道,只能各忙各的去了。

陈川往对面看了眼,没看见人,但看见了一只“肥猫”。

猫。

那只小三花。

他微微一顿,动作略有些急躁的拆开快递,入眼就是一排透明装着的木雕小狗。

冷不丁的,脑海里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涨上来,陈川抬手搓了把前额的头发,眼白开始泛红。

他伸手去拿最后一只小狗时,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把它翻过去。

最后一个“!”的刻字旁多出四个不熟练、磕磕绊绊的刻字-

乔落,我喜欢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开窍!-

2008年

握着小狗的手指骨节泛起青白,陈川抬头,那双发红的眼望着天花板,深呼口气,忍不住笑了几声,满腔的情绪都在心口拥堵翻滚。

十七岁偷偷摸摸的告白,在二十八岁这一年得到了回应。

他却迟信了十年。

花了四五根烟的时间,陈川勉强平复下来,他去看箱子里其他东西。

先是存折。

从他离开后的每一个月都会存入250元,一直到今年的四月份。

再见以后,没有再存入了。

陈川把存折握的发抖,他喉结滚动,下颌绷紧,一颗心又涨又满。

手指尖触碰到盒子里其他东西。

陈川眼里的泪珠哒一声掉在铁盖子上,他忙侧开头抹了下眼角。

顾不上其他,抓起那只小狗就往外跑。

路过他的小凯连一个“老”字都没来不及喊出来,眼睁睁看着一个利索的背影窜走了。

他摸了摸头,一脸莫名其妙。

陈川跑到花店门前,闭眼缓和下情绪,垂在身侧的手臂上筋脉从手背往上延伸,拳头越握越紧,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拿出钥匙开半锁的门,在小尤“我勒个去”的眼神,淡定点头,然后越过她上楼。

小尤:“……”

我就知道蹲守有好戏。

她站在那沉吟了片刻,身为一个好员工,在这个时候理应充分为老板考虑,所以掏出手机订了一晚上对面民宿的房间。

小尤给乔落留了个言,心满意足地锁上大门,默念:“我心心念念的民宿啊,我来了。”-

手机响,乔落看了眼,不易察觉的紧张从眼中一闪而过。

她拢了拢肩头的发丝,轻轻往门口瞥眼,“咔哒”一声门从外头打开。

廊上夜灯跳进来,帘子随着清风吹动,房间的灯暖色调显得低沉不明了,乔落正在挠猫的脑袋,她抬眸瞥了下门口的男人。

他身高优越,门框外昏沉的光被挡个严实,周身渡了一层薄光。

乔落没说话,陈川也没说话。

对上视线的那秒,他忽然动了,大步跨进来,顺手关上门,薅走乔落怀里的懒猫,直接把她拉到怀里用力抱紧了,头埋在她肩头。

整个呼吸都被淹入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中,乔落垂了垂睫毛,没推陈川,静静地让他抱着,耳旁响起的是有力又乱的心跳,发沉的呼吸,全都彰显着是他此刻内心难以平静的震荡。

“小狗,”陈川嗓子哑到发涩,“我爱你。”

他亲了亲她的耳垂,乔落身体一僵,细微地闪开,慢吞吞回了一句:“哦。”

陈川低笑,追过去又亲了两下,“我这会跟做梦一样脚挨不住地。”

“那这样呢?”乔落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感觉到男人腰身一紧,她轻眨两下眼睛,“挨地了吗?”

手没有挪开,乔落伸到他衣服里摸了摸那条疤,心里还是发疼。

陈川被她弄得背都打直了,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手指慢慢挤到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轻啧一声,“不是,我正抒情呢,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乔落:“……”

她冷扫他一眼。

“行吧,你松开我,好好抒情。”

陈川乐了下,直起来,亲亲她的手背,手腕,又去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蛋,最后落在唇上,描着唇线吻了一圈慢慢剥夺乔落的呼吸。

这是一个漫长黏糊的亲吻,陈川一次一次缠着她交换彼此的空气,时间太长了,被淹入了浓浓的雾气中,乔落进入一种晕乎乎的状态。

等乔落缓过来望着撑在她身上的男人时,眼神里弥漫着淡淡的水色。

“你很烦,”她声音哑哑的。

陈川眼神跟水一样在她脸上滑动,还没说话,蹲在桌子上盯着床上两个人的猫不乐意地发出:“喵喵喵!”

他翻躺在床上,牵住乔落的手,眯着眼瞅猫,“叫什么叫。”

猫:“喵喵喵嗷!”

乔落放松了神色,她的手指骨节动了动,慢慢握紧陈川的手。

察觉到她的回应,陈川嘴角一翘,翻个身侧对她。

“小狗。”

乔落扭头,眼神回应他:“说”。

“靠近我还难受吗?”

乔落顿了顿,难受的,但还有另外一股劲儿,烫烫的在胸腔内流动,让她四肢百骸都忍不住发软,跟喝了假酒一样。

她发红的嘴唇抿了抿,“我还是恨你。”

陈川嗤笑一声,凑近她,“我口是心非的小狗啊,小狗啊,我的小狗啊。”

“我的小狗,”这一句陈川说得非常认真,“对吗?”

受不了他这个深重的眼神,像最深色的那片大海,乔落撇开头。

陈川低低笑,额头蹭蹭她的头发,小声说:“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灯被调暗了,窗帘子拉紧,陈川的手捧住乔落的脸接吻,在唇上辗转反侧,唇舌之间毫无空隙,嘴唇顺着颈侧滑动。

乔落喜欢薄款的法式内衣,精致又漂亮,挂在床角映在夜灯下。

陈川眼皮上的发丝有些湿润,发出的呼吸太重,耳根脸颊都红,控制不住地偏开头,深吸口气缓缓。

光太暗,好不容易得到了空,长发乱在枕头上,乔落终于喘上那口气。

“你怎么了?”她的嗓子比之前哑多了。

“有点,”陈川比她更严重,转回头,趴在她肩头,“有点晕。”

“晕?”

陈川嗯一声,一滴汗水落到她胸口,埋在她肩头,“太舒服了。”

乔落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脸颊烧得厉害,浑身上下过白的皮肤都被蒸出一层薄红。

这里不太隔音,楼下路边的声音时不时传上来,凌晨两点多更安静了,乔落忍耐许久,实在是忍不住了,皱着眉,抬手一巴掌打到陈川脸上。

“不晕了?”

陈川擦了下眼尾,冲她懒懒一笑,“那是爽的了行吗。”

她凝固两秒,“腰疼,不做了。”

“好,马上结束,”陈川咬了咬她的指尖,没再给她发声的机会,还抖着嗓子加了句,“你接着打我也成,脸在这,挺爽的。”

乔落抬起手的手落下来。

她意识像夏夜里的海水一样浑沌不清,脖子跟肩胸上都被啃好几口,缠绕在右腿上的那几道十六岁留下的疤痕被亲红了,手往下一压,张口狠咬住陈川的肩头,换来一句:“咬死我也没用,我哭也不会停,你哭是助兴。”

“……”

等到空气恢复正常,从浴室出来,乔落平复了不正常的呼吸,踢脚给她按摩的男人,“我饿了。”

陈川表情淡淡的,是餍足过后的平静,狭长的眸子还留着红意。

纯哭的,乔落抿唇,心里说不上来的酸麻滚热。

陈川亲她脚踝一下,捞起运动裤套上,赤裸的上半身抓痕咬痕最为严重,后腰的刀疤都有一口牙印,拿了水杯的那只手上那颗痣也被咬了。

陈川扫几眼,把水递到乔落嘴边,“小狗,你可真是小狗。”

乔落拉下肩头衣服领子,“这是什么?”

她眼红红地瞪着靠在床边表情还挺悠闲那人,陈川手一摊,一副冷淡欠揍的样,“下次注意。”

“你有什么病吗?”

陈川挑眉,“我有什么病?”

乔落往垃圾桶里看了眼,“随时携带避孕套?”

“这个我得解释一下,”陈川把她拉到怀里,亲她脸颊,“进货顺手拿了一盒,本意是看看这个新牌子客人满不满意。”

“所以,客人,您满意吗?”

乔落:“……”

“你可以去做饭了。”

陈川忍不住笑,胸腔都在震动,重合到过去,乔落张口咬在他胸肌上。

昏暗房间里爽朗的笑一顿,陈川轻“嘶”了声,表情有点难忍。

“我服了啊,乔小狗,你真行啊你。”

他手卡住她后颈拉开,“差不多得了。”

陈川起身穿上T恤,亲她一口下楼溜回去做饭。

楼上乔落靠在窗框上望着那道背影,陈川突然转头看她,立在那几秒,转过身,隔着段夜色茫茫的距离与她相视。

“我爱你。”

乔落看清楚他的口型。

她双眸里雾蒙蒙一层,慢慢张开唇,对陈川无声回了三个字:“我恨你。”

小镇摇晃的夜灯里,陈川笑了声,拿出手机给她发微信。

:小狗小狗小狗小狗小狗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乔落低头看,回了一个字。

:哦。

下秒,“小量贩”群聊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让老板:兄der们!我忙完了!明天去找川啊!

窗外夜色在弥漫,在往光亮处走,风轻轻吹来,发丝在肩头乱飘,乔落回了句好,按灭手机,手撑在窗沿,望着斜对面民宿厨房中亮起的明亮灯光。

她淡淡地笑,眼神柔和,彻底松懈下来。

陈川。

这一条歧路,你我都不知去向。可是川流不息,我不会下落不明-

完-

【作者有话说】

下午好。

我没想在这完结,但写着写着,突然就……福至心灵的觉得到这个点了。

导致写完几个小时了还没更新,删删减减打下这些话。

所以……今天话有点多,麻烦大家看啦-

其实在昨天更文之前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们说小北方可能无番这个事情,因为写的话也是纯日常,有点担心你们不爱看,但我看了评论决定写(我想写还挺多,应该有好几万字吧)。

只会写一章收费番,然后等过段时间(大概十月十一月份左右吧),我会开始更新福利番外。

选择这个的原因一是小北方更新期间写的真的很慢,有点对大家抱歉,二是这个福利番不需要再付晋江币,只需要达到订阅率(我还没实操过,但应该就是这样)。

关于出版番我有想好写什么,它应该是和晋江上的是独立开的番,但不确定。

如果你们有想看的(包括福利番外)都可以说一说,我会记录一下想一想。

(西藏那个番我暂时不会写,因为我没去过,只刷到过视频,但它在我的人生计划中,等我去了,我会写西藏番。)(戒断反应超严重1)-

(其实我对小北方有严重的戒断反应/大哭)

从去年12月至今小北方写了整整8个月。

真的很意外,很不可思议,好几次都在想:天啊!我居然写了这么长时间,写了这么多字,竟然还签约出版。

坦白讲,小北方本身是练笔文,真的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不论是他们还是你们,包括我自己。

有时候写的太投入我总会产生他们真的存在的念头,因为灵感源自我家附近一栋与文中副食店相似的房子,以及黑白脸流浪狗、小三花,现在看见房子或者它们的时候都会恍惚。

然后我朋友跟我说,当你写下他们,另外一个有他们的平行世界就形成了。

因此,他们是存在的。

这个说法以前也知道,但发生在靠近自己的地方感觉真的非常微妙,是一种新奇的体感,因为我想起来就会觉得想哭。

尤其是这八个月里我看着他们哭,他们笑,他们经历悲痛后起身往前走。

在我心中他们这群人似乎永远没有结局,就像是生活不会停止前进,时间不会顾忌任何人一样,这些种种真的是一场非常奇妙的经历。

以至于我有那么几个瞬间恨不得一直写到他们老,写到他们陪我们一直一直走下去(戒断反应超严重2)。

在整个写作过程当中对我来说,不止是他们,我私下有时候经常跟朋友不可思议你们的出现,无敌无敌爱看评论,你们真的在我彷徨迷茫的时刻给了我非常大的力量。

在此祝各位小宝生活、学习、工作一切顺心,天天开心,如阳光副食店里的每一个人一样永远都会积极向上,永远不服从命运,永远属于自己。

我由衷地感谢“Viiv、小狗摇尾巴、xnnnnn、弈栀、餅桃、大米饭、F、Laity.、星茴暮秋”等等小宝们一直以来的陪伴与支持-

小北方的出版签名句子还没准备,大家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来Weibo说一说喜欢的。

(等过段时间更新福利番,我也会先在Weibo上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