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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戚流星气得目眦尽裂,青筋暴起,全然没了平日里潇洒仙君的做派。
他剑锋直指孟辞,咬牙道:“孽畜!我今日必杀你!”
孟辞侧身躲避,一面躲还一脸焦急地解释:“师叔,你别冲动。”
“我真的只是在给师父疗伤而已,你别误会。”
“我和师父之间清清白白的。”
孟辞没有拿剑反击,只是一个劲的躲,戚流星眼下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一心只想杀了他。
孟辞修炼时间虽短,可他却极有天赋,面对大他一辈的戚流星竟完全不落下风,若是拿上剑与他正经打一场,或许还真能不输他。
戚流星见几剑没有伤着孟辞,又想到孟辞那句“师叔老了”越发怒火中烧,一招比一招狠辣,转攻孟辞的死穴。
季白感觉自己的身体泡在温暖的水中,舒服得让她想要一直一直睡下去,可耳边叮铃咣当的声音却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缓缓睁开眼脑子还没清醒,就先看见戚流星一脸怒容地一剑捅进孟辞的胸口。
他捅得极深,季白清楚地看见那柄带着血的剑撕裂他后背的衣衫,冒出闪烁着寒光的剑锋,喷洒而出的血雾落在季白脸上,如碎雪般冰凉。
季白大叫一声:“师兄!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戚流星听见季白的声音顿时恢复些许理智,他收回带血的剑,余怒未消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师妹,你醒了。”
季白咽了口口水,本能就要奔过去,却发现自己竟然全身赤裸地躺在浴桶里,鼻尖除了铁锈般的血腥气外,还有浓郁的药香。
这是孟辞做的吗?
季白有点摸不准现在的情况,更不明白为何她一睁眼两人就打起来了。
戚流星不该在外清剿妖洞内的蛊妖王吗,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难道她睡了很久?
季白脑海中有一万个问题,但她的面色很平静,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看向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的孟辞。
他本就肤色苍白,如今受了伤,越发白得像纸,他回过头看向季白,眼眶有些许发红,瞧着可怜极了。
“师父。”孟辞说,“我正给师父疗伤,师叔却一进门就要杀我,硬说是我对师父……是我玷污了师父……”
孟辞说到这儿,垂下了头,浓长的眼睫掩住他眸中的神色,“天地良心,我和师父之间清清白白,此番也是为救师父性命迫不得已而为之,可师叔一个字也不肯信。”
季白听明白了,戚流星估摸着以为她和孟辞有什么,因而气急伤人。
戚流星不蠢,这会也回过味了。
孟辞这小子刚刚分明是在故意激他,就等着他对他动手,而后对着师妹卖可怜呢。
戚流星轻嗤一声,他是不屑于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行小人行径?
他恨恨瞪了孟辞一眼,道:“师妹,你这徒弟走修仙的路真是可惜了,就该到戏台子上唱戏去。”
他不再理他,跨步朝季白走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季白究竟怎么了,还有她身上的红痕又是从何而来。
“师妹。”戚流星俯身摸上她露在水外的臂膀,目光死死盯着她脖颈上的红痕,“你身上的红痕是谁留下的?”
季白顿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把卫云台牵扯进来,眼下的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
戚流星见季白不说话,目光阴狠地落在孟辞身上,握着她臂膀的手微微用力,“是孟辞做的吗?”
孟辞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季白,胸口的伤还在汩汩地流着鲜红的血。
“师父……”
“是不是他趁你不备做下了欺师灭祖的事?”
季白闭上眼,有些不忍心去看孟辞那双乌黑的眼眸,为今之计也只有委屈孟辞了。
戚流星和卫云台的先天一气还没有得到,是她必须维护的对象,她不能让戚流星的情绪失控,也不能让他知道卫云台的存在。
“是。”季白清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孟辞猛然抬眼看向季白,眼底情绪难辨,但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季白睁开眼望进戚流星审视她的眼眸中,只听水声哗啦作响,她从水中抬起手抓住戚流星的衣摆,小声说:“可这也不能全怪孟辞。”
戚流星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像极了……管教不听话妹妹的严肃哥哥,哪怕他什么也不做,也会让季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胆颤。
戚流星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抬手帮季白把湿漉漉的鬓发别至耳后,捧着她的脸低声问:“不能全怪他?也就是说你是自愿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如果师妹喜欢自己的徒弟,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也不会拦着师妹的好姻缘,只是师妹昨日才说最喜欢我,今日就移情别恋了?还是说……”
他的手蓦然发力,掐着季白的脸将人拉至身前,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师妹是觉得耍我好玩?”
季白毫不怀疑她这会说个是,这家伙会像捅孟辞一样捅给她一剑。
她这会灵气尽失,若真打起来完全不是戚流星的对手。
季白闭上眼用一种极难启齿的羞愧表情说:“不是,是……是我修炼走火入魔,认错了人,我以为孟辞是你。”
她说完又紧抓着戚流星的衣襟,双眸含泪,一脸深情地说:“我喜欢的人真的一直都是你。”
“孟辞是我的徒弟,我……我怎么会喜欢他?”
已经捂着剑伤站起来的孟辞此时此刻只觉自己的心像是又被人捅了一剑一样,这一剑比戚流星给他的要疼得多。
他紧攥着垂在腿侧的手,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只留下锋利的下巴与淡粉的唇,微薄的唇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却还是不自力量的想要试探他在季白心中的地位。
结果显而易见,失去价值的他比不上山洞里的人也比不上戚流星。
“你……你也别怪孟辞。”季白小心翼翼地说,“当时情况复杂,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真的是为了救我。”
戚流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密布的吻痕,每看一眼他心中暴虐的情绪就多一分,想要杀了所有觊觎她的人,想要把她关起来一个人独赏,想要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想要她的身体只有他能碰,想要她的眼睛也只能看向他一个人。
戚流星垂下眼睫压住心中的欲念,指尖摩挲着肌肤上的红痕,低声道:“是有多么复杂的情况能让他在你身上留下这么激烈的痕迹?你修炼走火入魔认不得人,可孟辞却能认得。”
季白还没想好该怎么答他,只听前方传来“噗通”一声,季白抬眸看去只见孟辞一身是血的跪在地上,“全是我的错,与师父无关。”
“是我不受控制冒犯了师父,师叔要罚就罚我吧!”
季白乌黑的瞳孔颤了颤,她虽然猜到孟辞应当会帮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把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戚流星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就不敢罚你吗?”
他跨步走到孟辞面前用青笛挑起他的下巴,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瞧见了吗?任你机关算计,使尽手段,在我和你当中,师妹也只会选择我。”
他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却冰冷阴厉,“孟辞,修行不易,纵是天纵之才,陨落者也不在少数,你以后可要当心啊。”
孟辞抬眼看他,眼中带着几分讥讽,“你以为师父就真的爱你吗?我之今日,即你之明日罢了。”
戚流星眼神暗了暗,起身回头对季白高声道:“师妹,似孟辞这般大逆不道,枉顾人伦之辈,应当即刻逐出师门,永不许再踏入太清宗半步。”
季白与孟辞的目光隔空对上,他乌黑的眸子里满是落寞,这样的惩罚对孟辞来说太过残忍。
她至今都还记得她同意孟辞住进丹霞峰的那一天他有多么的开心。
季白藏在水下的手捏了自己一把,心想,哪怕是为了让孟辞对戚流星守住秘密,她也该帮他说句话。
“师兄……”季白说,“孟辞毕竟是为了救我,且他平日里并无任何不轨,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师妹还真是菩萨心肠。”戚流星说,“不伤他一厘一毫,只是逐他出师门而已,这惩罚哪里重了?”
“还是说……师妹舍不得吗?”
季白已经快没有耐心了,要不是卫云台害她现在失了灵气打不过戚流星,她何至于这般委屈求全?
她都已经解释了,他还想怎么样?
戚流星见季白不说话,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怒火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师妹既然这般舍不得,不如你俩在一起好了,我祝你们琴瑟和鸣。”
“好。”
一个在戚流星意料之外的回答顿时让他愣在了原地,他反应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季白竟然说了好。
一边的孟辞听见季白这声好,晦暗的眼眸顿时亮了,就连那张苍白的脸好似都红润了。
戚流星能和季白从亲密无间的师兄妹发展到见面就吵,吵不了几句就打的死对头也是有原因的。
两人都性格高傲,谁也不肯让谁,在季白小时候倒也还好,可等季白的年龄越来越大,两个人的矛盾也就逐渐尖锐起来。
“你说什么?”戚流星盯着她问,握着青笛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你说好?”
季白直视他的眼睛,神色平静地说:“你我都是修仙之人,何必把肉身看得那般重要?”
“我已和你解释过,我和孟辞的事只是一场意外,他是为了救我,如果师兄实在不能接受,之前的话就当我从未说过,你我从今往后还是师兄妹的关系。”
季白这个人实在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她也可以装乖撒娇地哄你几句,但你不能当真了,如果哄了半天还没有好,那么你接下来就该哄她了。
季白心想,她是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来当舔狗的。
这种事你情我愿,谁也不强迫谁。
系统不是说这是乙游吗,还说什么男主对她的爱意百分百,结果就这么一点小事就闹腾得没完没了了?
季白看了一眼孟辞,心想还是孟辞最乖巧懂事。
戚流星的一张脸红了绿,绿了黑,黑了又红,他定定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照以前他定是要和季白吵起来,可……可他好不容易能和季白结契,难道真的要再毁了这一切恢复成以前针尖对麦芒的关系吗?
如果季白不曾亲近他,如果他不曾吻过季白的唇,或许他还能以季白师兄的方式陪伴在她左右,如今又让他如何甘心退回去?
孟辞捂着伤口说:“师父,师叔,你们别为我吵架,一切都是我的错。”
季白眼神赞许地望向孟辞,瞧瞧,还是她徒弟懂事,真是没白教。
戚流星的脸更黑了,刚刚说让孟辞去戏台演戏还小瞧他了,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人。
“师叔。”孟辞有气无力地低声说,“师父在和你说气话,你千万不可当真啊。”
“不过师叔是真的喜欢师父吗?如果真的喜欢为何会一直在意我和师父发生了什么,反而对师父的身体状况视而不见呢?”
“如果是我……”孟辞低声说,“只要师父身体无碍,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戚流星把牙都快咬碎了,如果不是季白还在这儿,他真想一剑杀了他。
好赖话全让他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千万不能被这厮气死,要气死了,还白白便宜了他。
他今天要是走了,以这小子的心机马上就能顶替他的位置。
他与季白相伴数百年,难道最后的结局是让他吃季白和一个晚辈的喜酒吗?
戚流星一想到那副画面,就气得气血上涌,头疼欲裂。
“师妹,是我错了。”戚流星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我只是太担心孟辞会不会在你意识不清时欺负了你,因而……。”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说:“因而……”
可这个因而的后面,他半天也没说出来,最后话锋一转,问:“那师妹觉得应当如何处置他呢?”
季白见戚流星服软也是有台阶就下,毕竟戚流星的先天一气还没有到手。
“不如就罚他关一周的禁闭。”季白说,“若是没有孟辞,师兄此番回来看见的恐怕就是我的尸体了。”
季白说着又用委屈的眼神看着戚流星,“难道在师兄眼中我的性命还不如那件事重要吗?”
戚流星笑意不改,“都听师妹的。”
最终,孟辞被罚在卧房禁闭七日,这样的惩罚对于他们这样的修行之人来说毫无作用,不过是给戚流星一个面子上的交代罢了。
孟辞走后,季白这方对戚流星说:“师兄能帮我拿件衣衫吗?我修行出了岔子眼下灵力尽失,就连一个储物袋都打不开了。”
戚流星闻言抬手就想帮她诊脉,虽然他刚刚一进屋就看出季白并无大碍,但毕竟没了灵力对于修士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季白一惊,本能就把手往后一缩,戚流星探过去的手摸了个空,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
季白知道是卫云台造成她的灵气出了问题,而戚流星又是卫云台的首席大弟子,他对于卫云台的气息以及术法都比一般人要熟悉得多。
她怕戚流星会通过脉象看出点什么……
“孟辞刚刚已经帮我看过了。”季白解释,“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就不用再劳烦师兄了。”
戚流星微笑,“诊个脉的事算什么劳烦呢?”
季白垂眸不语,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借口拒绝,可也不敢把手伸给戚流星让他诊脉。
她之前在卫云台那儿几次翻车皆是因为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确定的。
万幸戚流星也没勉强她,而是自顾自地扬眸一笑,道:“也是,我又不是医修,还是等会找医修来给你看看。”
他说着又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找出一件女装递给季白,而后转过身去等着季白穿好衣服。
季白自从进了这个世界,一直都是直接用法术穿衣,已经许久没有自己穿过衣服了,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一阵折腾后,身上的衣服哪哪都不对劲,总感觉歪七扭八的,她索性一甩带子对戚流星道:“师兄,你帮我施个法术,这衣服我实在穿不好。”
戚流星转过身来笑着摇摇头,“从前你就不好好穿衣服,如今大了还是这般。”
他说着抬手一挥,季白的衣服顷刻间就变得整整齐齐,戚流星走到季白面前帮她挽起垂在腰间的青丝,修长的手指穿过浓密的乌发,又灵巧地挽了个髻再用金钗固定在脑后。
他低声同她说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哄,“师妹,你现下灵力尽失,我实在不放心留你一人在丹霞峰,你随我搬去四象峰住,可好?”
如今孟辞搞定了,除了卫云台就只剩戚流星了,她自然是巴不得有多一点的时间和戚流星相处,因而也就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
戚流星眼中闪过一缕喜色,即刻就牵起季白的手说:“我们这就走,一应物件四象峰都有。”
他的心雀跃不已,只要季白跟他去了四象峰就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要把她藏在四象峰,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昭告天下,师妹是他的妻子。
“等等。”季白说,“我去和孟辞说一声。”
戚流星的面色顷刻间就沉了下来,季白见状抱着他的手臂踮脚吻了一下他的面颊,撒娇道:“不管怎样孟辞毕竟救了我,而且他还是我的徒弟,我离开丹霞峰总要和他说一声。”
戚流星神色稍缓,道:“那你快一点,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好。”季白应了一声就快步朝孟辞的房间走去,主要是安抚孟辞的情绪,再嘱咐他千万别乱说。
如今她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差戚流星和卫云台的先天一气了,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孟辞。”季白敲了敲门喊道。
“师父,您进来吧。”
季白一推门就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孟辞,她先看了一眼孟辞胸膛上的伤口,一脸关切地问:“你的伤没事吧?”
孟辞抬手关上了门,而后低头望着季白说:“很疼。”
只是他说疼时,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有一种非常古怪的荒诞感。
季白咬了下唇,说:“我帮你上点药?”
孟辞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上过了。”
“但我还是好疼,师父能抱抱我吗?”
“师兄还在外面呢。”
“没事的,他一时半会不会进来。”孟辞压低了声音说,“师父真的不能抱抱我吗?”
季白想了想抬手圈住孟辞的腰身,与其说是她抱他,倒不如说是他在抱她,她整个人都几乎被他圈在怀里了。
孟辞轻轻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师父是来找我道别的吗?”
季白惊讶于他的敏锐,“嗯,我这段时间要去师兄那儿住,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回来的。”
季白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孟辞,谢谢你啊,你不仅救了我,还帮我瞒住了秘密。只是我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必须要和师兄去一段时间,但你相信我,我的心里是有你的,你一定会帮我瞒住秘密的对不对?你最乖了。”
季白没有撒谎,她心里有他,但还有很多他……
孟辞缓缓松开她,抬手摩挲着她乌发上的金钗,轻声问:“我这么乖,师父为什么还是要抛下我呢?”
他抓住季白的手放在自己受伤的心口上,“真的很疼啊,尤其是在师父抛弃我的时候。”
掌心下是他炙热的体温,汹涌的心跳。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可怕,孟辞低头用下巴轻蹭季白的脸颊,呢喃着问:“师父说等查出仙陨案的真相就会与我在一起是真的吗?”
他的心还在跳动着,越跳越快。
“师父,是真的吗?”
季白口干舌燥地答:“是真的。”
孟辞罕见地低低笑了起来,震颤的下巴弄得她的脸颊痒痒的。
谎话最动人。
“师父,你一定要和师叔走的不得已的原因,是不是*是像曾经渴求我的吻一样,渴求他的?”
季白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产生了一种比面对卫云台时还要惊慌的可怕。
“师父的心慌了。”
“我猜,这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吻。”孟辞低下头吻了上去,但他又不认真吻只是散漫地磨蹭着她的唇,“一定要符合某种特殊的条件,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我下本接档的新文——驯服高傲的他(跪求收藏,求求了,(ω))这本书的文案已经改了好几版了,但内容和梗都没有变,这次的文案已经彻底确定再也不改了,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简介给大家放在这儿。
沈鹫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唯有同桌周祈越对她不以为然,甚为厌恶。
她只当是天之骄子的目下无尘,傲气使然,直至有一日她在校门口碰见周祈越和一位她熟悉的女生言笑晏晏,她方知晓他讨厌她的缘由。
他,一早就知道她的秘密。
为防秘密泄漏,沈鹫一反常态,日日讨好,可他的态度却始终冷若冰霜。
周祈越:别烦我,走开。
周祈越:看见你这张脸都会让我厌烦。
纸终究包不住火,她秘密曝光,人设崩塌,万人嫌恶,人前骄矜冷情,说讨厌她的周祈越却又走到她面前说要和她谈一场恋爱。
她仰头看着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笑咪咪地说了一声好。
所有人都认为沈鹫爱惨了周祈越,包括周祈越自己也认定沈鹫爱他。
他们身份悬殊,犹如天埑,周祈越随便露点什么就足够沈鹫下半辈子的生活,聪明的姑娘就该抓紧他这棵大树。
直至那年毕业季的暑假,大雨磅礴,周祈越在机场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他的姑娘。
她不告而别,音讯全无。
他翻看她唯一留下的日记本,这才明白她对他从来都是虚情假意,虚与委蛇。
他认为的恋爱只是她一场旷日持久的报复。
周祈越遇见了一个骗子,她谎话连篇,虚荣做作,他讨厌她,后来,他栽到了骗子的手里。
62
第62章
季白装作不懂的样子,问:“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孟辞见季白不肯承认也不恼,只是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用无比缱绻的声音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那我们聊点师父听得懂的。”孟辞说,“比如师父身上的红痕和后山的人。”
季白窝在孟辞怀里的身子一僵,就连面色也白了几分。
当时她无比狼狈地晕倒在孟辞怀里,醒来时又赤身躺在浴桶里,想也知道,孟辞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师父下面都肿了,他可真是粗鲁。”
季白面颊一热,抬手捂住他的嘴,低吼道:“别说了。”
她还是喜欢以前沉默寡言的孟辞,好像自从她与孟辞神交过后,他就变得大不一样了,简直像是两个人。
他柔软的唇抵着她的掌心,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手指上,很快,她的掌心就变得闷热潮湿,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潮热。
她不安的活动了下腿,只觉腿间似是有点潮。
她的后背抵在门上,孟辞的手臂圈着她,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这么一方小小的天地。
而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他们彼此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被对方所察觉。
孟辞乌黑的眸子弯了弯,嘴巴被她的手捂住,因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嘴唇翻动时好似小猫在舔她的掌心。
“师父不用担心,我已经帮师父抹过药了,师叔他不会发现。”
暴露在外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明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移开季白的手,可他却一动不动任由季白捂着他的嘴,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就连他上扬的语气也像极了一个做了好事等着大人表扬的好孩子。
她的掌心实在痒得受不了。
她放下手,直接了当地问:“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师父别生气。”孟辞轻声说,“我只是想告诉师父,无论师父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真的?”季白有些怀疑。
“当然。”孟辞低下头把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我永远也不会背叛师父。”
季白松了口气,只要孟辞不乱说,她这次的任务应该就没问题了。
“孟辞,谢谢你。”季白真心实意地对孟辞道谢,她看着他的眼睛总能让她想到羽生。
可他们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比起师父的谢谢,我更想要师父的奖励。”孟辞说。
“我明晚去四象峰找师父好不好?就一晚。”
“不行。”季白果断拒绝,“会被师兄发现的。”
“我保证不会让戚师叔发现。”孟辞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撒娇,“师父就答应我好不好?”
季白垂眸不语,她如今灵气尽失,戚流星虽然看似原谅她了,但谁知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万一他把她带到四象峰后起了变态疯癫的想法,想要杀了她,如今的她可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若有孟辞来看她,她也能有个脱身之策。
季白思及此处,就点头同意了。
“我可以答应你。”季白说,“但你不能让师兄发现。”
季白心想孟辞虽然是她的徒弟,但他能被系统选为男主定有过人之处,实力应当不会比其他人差太多。
“好。”孟辞说,“我不会让他发现。”
戚流星的四象峰距离丹霞峰很近,是两座紧挨在一起的山。
“师妹。”戚流星指着前方的竹屋说,“在我们结契之前你就先住在这儿。”
季白顺着戚流星的手势看向眼前这栋清幽大气的竹屋,墙上的窗户开得很大,足以让阳光照亮整个房间。
在房子的右侧还又用竹子铺了一片宽阔的赏景台,赏景台上放着一个看起来格外舒服的躺椅和一套二人坐的石桌石椅,石桌上摆放着一盘还未下完的残局。
赏景台的下方是一汪清池,小鱼儿们悠闲地游过彩色的鹅卵石,池面上荷花刚开漾开一抹淡淡的幽香。
季白还未进屋就能看出这栋房子的处处用心,足以见证主人对它的爱护与在意。
戚流星看向波光粼粼的池子,眼中流露出一抹对往事的怀念,“还记得师妹刚来四象峰的时候,最喜欢趴在池边捞小鱼了。”
戚流星说到这儿,侧头看向季白,眼中笑意渐深,“那时的师妹笨笨的,捞上一整天也抓不住一条,后来哭唧唧地跑来找我帮忙。”
季白明明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但她听着戚流星的描述眼前好似出现了一幅幅活灵活现的画面。
“进去看看。”戚流星含笑道,“房间里还是你之前在时的样子。”
季白一进屋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儿虽然可以看出来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了,但仍然留有生活过的痕迹。
桌上的划痕,墙壁上的涂鸦,那本被人翻到磨损的术法册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戚流星问。
季白点了下头。
戚流星扬眸一笑,拉着她在春榻上坐下,道:“你在这儿歇着,我去请医修来给你看看身子。”
他说罢起身就要走,季白连忙抓住他的袖摆,道:“师兄。”
戚流星回眸看她,挑眉道:“怎么,不想见医修?讳疾忌医可不行啊,师妹。”
“不是。”季白连连摇头,“我是想问……师兄先前不让我调查仙陨案,是不是因为师兄知道些什么?”
季白在来的路上想到了很多她之前忽略过的细节。
孟辞恐怕早就知道她用了离魂术,因而故意顺势而为和她神交。
如果只是单纯的入梦,卫云台根本不会发现,也不会大受刺激弄得她灵力尽失。
她先前差点以为卫云台是一个纯善的,救济苍生的仙尊。
纵然对她有执着的爱意,但他的底色是不会变的,可谁能想到看起来那样圣洁光明的人,竟然是仙陨案的真凶,近千条的人命都死在他的手上……
她想起她初入副本时,系统的那句他们更会掩藏。
那……戚流星呢?
他又藏了什么。
戚流星定定看着她,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发,含笑道:“案子已经有进展了吗?”
他这话的意思好似是知道季白已经查出了什么,又好似是随口一问。
季白捏了下指尖,试探性地问:“在师兄眼中我们的师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戚流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声说:“师妹莫要想太多,一切都有师兄在,你安心住在这儿,不会有人再来伤害你。”
季白愣了一下,越发肯定戚流星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觉得宗内不安全有人想要伤害她。
可是陷害她的玄阳长老已经被关入了囚仙塔,还能有谁要害她?
“对了,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广告天下了,三日后就是你我的结契大典,各宗各派都会派人来参加我们的典礼,祝福你我。”
“这会不会太仓促了?”季白惊道。
“师妹,我等这一天已经快三百年了。”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今天就举行大典,三天,对他而言太慢了。
季白没了话说,戚流星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就转身先行离开了。
戚流星走后,季白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水池发呆。
她想到了被她锁在后山的卫云台,等他醒来发现她不在会不会追出来?
不过,他到底是真的被锁在那儿了,还是陪她演的一场戏?
最让季白想不明白的还是卫云台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多人给他献祭,他的力量已是修仙界最强,难道这还不能让他满足吗?
等等!季白突然惊坐起身,想明白了一件事。
卫云台的力量确实不如从前了,至少……至少他是真的被锁在了山洞里,不然他不会不知道与她神交的人是孟辞。
如果他能行动自如怎会连丹霞峰的事都一无所知?
所以他是因为力量削弱才一直找人给他献祭恢复实力吗?
卫云台已经吻过她很多次了,可她始终没有得到卫云台的先天一气,她估摸着或许要解开他心中真正的执念,才能得到他纯粹的吻。
可季白现在根本就不了解卫云台,更别说解开他的执念了。
别人口中的太清仙尊永远光辉圣洁,强大无私,可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卫云台,而唯一可能知道内幕的戚流星又什么都不给她说。
季白正想着,就瞧见戚流星同一位容颜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脸上的神色淡淡的,一入门就在季白面前坐下,道:“伸手。”
季白不太想让别人诊脉,生怕会牵扯出卫云台,因而牢牢抓住自己的手腕,说:“我没事,不用看,这位姑娘请回吧。”
女子闻言也不说话,只是抬眼盯着她打量,看了好一会,方道:“师姐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但我听戚师兄说你修炼出了岔子,灵力尽失了?”
“过几天应当就好了。”季白说。
女子又看了她好一会,而后二话不说地就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季白还想挣扎,女子伸手在她穴位上一点,她半边身子顷刻间就没了力气。
“如果师姐之后想做一个连我都打不过的废人,那就不用医修给你诊脉了。”
这种任人宰割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季白闭了闭眼,认命般地说:“你诊吧。”
女子闻言这方把手搭在了季白的手腕上,她诊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
季白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又怕女子发现她的伤和卫云台有关,又怕女子说她的灵气回不来了。
戚流星见女子收回了手,连忙问道:“怎么样,我师妹没事吧?”
女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季白一眼,道:“师姐无事,至于失去的灵气……”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女子的这句话说得季白与戚流星两人摸不着头脑,季白不知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还想再问问她,她却已经起身告辞了。
戚流星将人送至屋外后,就又折返了回来,见季白心情不佳,安慰道:“没事的,灵瑶也说了,你的灵气会回来的。”
“何况还有师兄呢,就算师妹一辈子没有灵气我也会一直照顾你。”
季白抬眼对上戚流星含笑的眼眸,顺势滚到他的怀里,故意问:“师兄是不是很开心我没了灵气?”
戚流星捏了捏季白的脸颊,挑眉道:“那当然啊,以后就少个人和我打架了。”
“最重要的是……”戚流星低头凑近季白,鼻尖快碰到她的鼻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可以把你藏起来,让他们谁也找不到。”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意,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吓她的玩笑,但季白知晓他们的本性,明白戚流星说的是真心话。
但她并不害怕,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她不建议陪他玩一下囚禁游戏,反正她都被医院关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
如果满足他的欲望,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对季白来说简直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好啊。”季白搂着他的脖子说,“那师兄就把我藏起来好了,不过师兄也要每天都来陪我,不然我可不依。”
戚流星的喉结滚了滚,凝眸看她,“师妹当真这么想?”
“师兄,我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在身边。”
季白把自己在电视剧里学到的土味情话全用到戚流星身上了,显然,戚流星很吃季白的甜言蜜语。
他的瞳孔颤了颤,哑声说:“那等我们结契大典结束以后,我们去凡间找一个小城生活好不好?闲来无事可以除除妖,如果什么也不想做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管做什么,重要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什么太清宗,什么仙陨案,我们都不要管了。”
“好啊。”季白答应得干净利落,显得很不走心,但戚流星却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季白以为戚流星都这么开心了,这一次总该能得到他的先天一气了,然而还是没有。
季白忍不住在脑海中吐槽。
【系统,你不觉得这个任务有点太离谱了吗?】
【你至少该给我一个进度条和方向吧?】
【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是差在哪。】
系统的回复很及时,但没用。
【纯粹的爱意不是可以量化的任务,没有进度条。】
【至于方式,我之前已经提醒过宿主了。】
“你走神了。”戚流星缓缓离开她的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庞,“这种时候你在想谁?”
季白眨了眨眼,说:“我在想如果我们以后离开太清宗,应当去哪。”
戚流星垂眸想了想,说:“云州很美。”
“我还以为你会说泰州呢。”
毕竟之前戚流星一直在泰州除妖,对于泰州的情况也最熟悉。
“泰州不好。”戚流星说。
季白故意逗他,“是因为李承仙吗?”
戚流星重重捏了她一把,恨恨道:“你还记得他?”
“我发现师兄真的很容易吃醋哎,无论是陌生的路人,还是我的徒弟。”季白笑眯眯地说,“我都要和师兄结契了,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师兄的心吗?”
“是啊,我是很容易吃醋。”戚流星闭上眼紧紧抱着季白的腰身,似是要将人融入骨血一般,“哪怕是结契我也还不知足,想把师妹变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的小人,抱在怀里一刻不离。”
季白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真的在缩小,变成了一个只有戚流星能看见的小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但这种错觉稍瞬即逝,戚流星很快放开她,说:“师妹,夜深了。你今夜就在这儿歇息,若是有事去隔壁练功房找我就好。”
“好。”季白应了一声。
戚流星嘴上虽然说想要和季白时时刻刻在一起,但骨子里好像还有着非常守旧的做派。
他觉得在没有结契之前男女不该同睡一屋,更不该做那件事,因而之前他和季白的亲密也仅限于亲亲抱抱,哪怕他忍得十分辛苦。
季白记得戚流星之前还嘲讽孟辞太过看重规矩,还说什么修仙之人该随心而为。
然而看似死板重规矩的孟辞最放得开,自诩风流潇洒的戚流星却意外的纯情老实。
戚流星走后,季白躺在春榻上没一会就有了困意,很少做梦的她今天竟奇迹般地做起了梦。
梦中的她在深不见底的地洞中斩杀了一只妖王,她正要转身离开时却依稀听见地洞深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以为是遗漏的小妖,执着剑追了过去,却在光明驱散黑暗的那一刻看见了一位肤色白如纸的瘦弱少年。
他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乌黑的眸子防备警惕地盯着她,嘴角是残留的肉渣与血迹,他的脚边是一块发烂的腐肉。
她抬脚上前,路过数不尽的白骨,在那白骨的尽头,如野兽般伏在地上的少年如同猫儿一样挺立起漂亮的脊背,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下一瞬,他就朝她扑了过来,似是要用尖锐锋利的牙齿咬碎她的脖颈。
在季白抬眼看清少年俊美的五官时,立即惊醒过来并大叫了一声。
“孟辞!”
“师父,我在呢。”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季白不可置信地偏过头去,结果就瞧见孟辞半跪在榻边冲她微微扬了扬唇角,“师父是梦到我了吗?”
他探头凑到季白眼前,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额角的汗,“原来师父真的在想我啊。”
“只是……师父是梦到了我什么,看起来不太美好呢。”
季白大喘着气凝望着孟辞的这张脸,是同一张脸,只不过面前的孟辞比妖洞里的他漂亮健康许多。
妖洞中的他……像是……一个人形怪物。
他食腐肉,饮人血而活,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野兽的本能。
那只是梦吗,还是说是属于孟辞的过去?
他的脸与梦中扑向她的脸逐渐重合,她缓了缓狂跳的心跳,问:“你……你怎么今晚来了,不是让你明天来吗?”
“我太想师父了。”孟辞把脸贴在她放在榻边的手上,她即刻就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温度,烫得吓人,像是发烧了一般。
“我今天收到了通知。”孟辞说,“他们说师父会在三日后与戚师叔举办结契大典,是真的吗?师父。”
这件事据戚流星所说已是天下尽知了,她就算想瞒也瞒不了。
她无比艰难地点了点头,说:“是真的。”
孟辞沉寂的眸子暗了暗,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却不说话。
季白咽了口口水,又担心孟辞会接受不了,又担心会被隔壁的戚流星发现。
“孟辞,这只是权宜之策,我的心中……”
季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孟辞捂住了嘴巴。
“嘘,小声点。”
“会被发现的。”
季白的心跳顿时飙到了顶点,紧张地望着孟辞。
孟辞倾身压了过来,捂着她嘴巴的手下移挑开她的衣衫,轻声问:“师父身上的红痕都消了吗?”
他垂眸扫视了一眼,滚烫的指腹抚过娇嫩的肌肤,声音又暗又哑,“药效很好,都消了。”
季白又闻到了那股浓烈的玫瑰花香,随即她的肌肤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你要干嘛?”
“来讨乖孩子的奖励。”
他的手掌插进她浓密的乌发,轻柔地吻着她。
“我会轻轻的,不会留下痕迹。”
季白抱着他劲瘦的腰身,低声说:“不行。”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戚流星就在隔壁,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如果真的被发现,这一次她可再也想不到理由补救了。
“真的不行吗?”
她被密布且温柔的吻包围,沉溺在他身上浓郁的玫瑰花香中,她想,这股花香里一定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才让她如此情动。
“可我感觉师父的身体无比渴求着我。”
孟辞埋头吻上,季白伸手抓住一缕他的青丝紧攥在手中,闷热的汗打湿了身下的床榻。
“别出声哦,师父。”
虽然被孟辞这么提醒,季白还是差点忍不住溢出几声闷哼。
门外,突然传来清浅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戚流星在门外高声道:
“师妹,你睡了吗?”
63
第63章
乌黑的门被人从外“咯吱”一声推开,来人穿过层层影影绰绰的红纱,就见一位容颜绮丽的男子倚在窗边,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望着绣着美人的巨大屏风失神。
他听有人进来了,也纹丝不动,直至那人半跪在地奉上手中的红色请柬,道:“尊上,太清宗有新的消息传来。”
乌黑的瞳孔随之转动,目光在落到他手上的红色请柬时,眼底闪过一缕猩红。
“不是仙人的消息不必与我知会。”
那人的手抖了抖,声音也跟着颤,“尊上,是季仙人的消息。”
霎那间,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向他袭来,压得他快要跪伏在地,手上凉风一扫,他只觉双手一轻,手里的东西就已消失了。
他壮着胆子抬眸悄悄看了一眼,只见尊上正捧着那张太清宗发出的请柬看,双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不,这不可能。”李承仙紧攥着这份请柬,用力到指尖泛白。
仙人明明与他结下不死不休的情契,明明说过他很漂亮,说过很喜欢他,她怎么会和别人结契?不会的,这一定是假的。
另一道尖刻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传出。
“傻瓜,我早就说过她是骗你的。”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你,不过是她随便消遣逗弄的玩意罢了。”
“不,她不会骗我。”
“她说过会回来找我。”
“你可真没出息!喜欢的女人都要和别人结契了,你还要等,你就算等上一百年她也不会属于你。”
“你是魔尊啊,你拥有最强的力量,那个该死的女人竟敢戏耍于你,你就该让她付出代价!杀!杀上去!把他们统统都杀干净,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力量!让整个天下都成为我们魔物的乐园。”
“对!就该杀了他们!太清宗的修士没有一个好东西,把他们全部撕碎。”
杂七杂八的声音不断从他的体内涌出,他们叫嚣着杀了季白,杀上太清宗。
然而李承仙却仿佛一个字都听不见一样,只是愣愣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请柬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季白的名字,低声呢喃道:“你们说得没错,太清宗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杂乱尖刻的声音顿时静止,随即他们一起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嚎叫。
“你终于想通了!”
“你是魔尊,是生来就要杀戮的怪物,吞噬血肉才是你的本能,我们早就该这么做了,杀了她,用她的人头来庆贺妖魔时代的降临!”
“仙人一定是受他们所逼,所以不能来见我,所以要和她不喜欢的人结契,他们一定威胁逼迫她了。”
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仙竟然会这么说。
随后,比刚刚还要暴烈,恶毒的咒骂轮番响起,他们骂他异想天开,嘲他自欺欺人,讥他懦弱愚蠢。
李承仙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从自己的体内揪出一个面容青紫的可怖妖头,微笑着问:“是你说要杀了仙人?”
这张面容扭曲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慌的神色,但它又强撑着镇定说:“是我又怎样,你还能杀了我吗?”
“我是不能杀了你。”李承仙说,“但我能让你很快绝望于自己为什么不能死。”
他话音刚落,就见掌心出现一团如火般赤红的灵气,绝望尖刻的哀嚎冲破云霄,不多时,那张脸就哭泣着对他求饶。
霎那间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
李承仙幽冷的声音低低响起,“我这段时间懒得理你们,不代表你们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安分些,对彼此都好。”
他们是李承仙身体的一部份,他们痛苦,李承仙亦会痛苦,可他折磨起他们来,或者说折磨起自己来,毫不手软,仿佛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疼。
李承仙垂眸看向阶下的人,似是不明白那人怎么还没走。
他又战战兢兢从怀中掏出另一本册子,低声道:“这是关于季白仙人这几日在太清宗的记录。”
他一直在这儿,因而李承仙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季白是被逼迫的,可据眼线回报,季白与戚流星分明十分恩爱,看不出有半分被逼的不情愿。
李承仙接过册子翻看,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越发扭曲,目光也冷得像冰。
“师兄……”季白看着孟辞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方战战兢兢地回道,“我睡了。”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半晌,方听他爽朗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师妹了。”
季白听着戚流星的脚步渐渐远去,她松了一口气,戚流星应当没有发现吧……
今夜月朗星稀,如水的月光照得山路亮堂堂的,一抹修长的身影穿梭在树林中,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露出一张极为苍白的脸。
只见一人闲庭却步地从树后走出,右手把玩着一柄碧绿的青笛。
“师侄眼下不该在丹霞峰禁闭吗,怎会来我四象峰?”
“随便走走。”孟辞说。
戚流星嘴角含笑,眼神却冷如寒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和师妹做了什么吗?”
“师叔想杀我?”孟辞垂下眼帘握住剑柄,他似是要故意气戚流星一样,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说,“可师父很喜欢我呢,若师父知道了怕是又要和师叔断绝关系了吧?”
戚流星听了这话握着青笛的手紧了紧,看孟辞的眼神好似要活吃了他一般。
他咬着牙说:“你无故失踪与我有何关系?”
说到这儿,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辞,眼中带着几分嘲弄,讥道:“你是被妖王养大的,或许是你觉醒了本性投奔妖魔去了。”
孟辞面色一沉,也不废话抽出剑就攻了上去。
两个人顷刻间就打在了一起,他们都是太清宗的佼佼者,一时间竟难以分出胜负。
他们二人都怕引起季白的注意,因而都极有默契地远离了四象峰。
戚流星的招式绚丽而文雅,每一招都看得人眼花缭乱,然而在华丽的招式下却掩藏着致命的危险。
孟辞的每一次出手却干净利落直击要害,带着属于野兽的本能,每一剑都仿佛要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然而戚流星终究年长孟辞许多,实战丰富,修为更强,他虚挽出一个剑花,剑气化为数把凌厉的小剑直奔孟辞面门而去,孟辞翻身躲避,戚流星的实剑却已逼至身前,直攻下盘,孟辞连忙举剑去防却被戚流星的这一招骗了。
他佯攻孟辞下盘,实则却提剑刺中他的心脏,孟辞身子一僵,咬着牙挥剑劈开他的剑。
但他的胸口已经被戚流星的那一剑开出了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戚流星霸道的灵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在他的奇经八脉横冲直撞,痛得他快要站不起来。
戚流星信步走到他面前,微笑道:“你败了。”
“我说过,修仙一途纵是天纵之才陨落者也不在少数。”他抓住他的肩膀,提剑捅进他的腹部又恨极地绞了绞。
他偏过头对上孟辞看过来的目光,勾唇笑了一下,“别这样看我。”
他低声说:“要怪就怪你一定要和我抢师妹,所有觊觎她的人我都会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孟辞缓缓闭上双眸倒了下去。
戚流星走后,季白独自一人待在房间,越待越心慌总感觉会发生不好的事。
她索性坐了起来和脑海中的系统聊天。
【系统,我刚刚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孟辞,那是原主和孟辞的初见吗?】
【你得到了孟辞的先天一气,就会渐渐想起你对于孟辞的记忆。】
季白有点不解。
【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李承仙的先天一气我早就得到了,怎么从来没有梦见过他?】
【在泰州遇见他之前,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李承仙的存在,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不会有关于他的记忆。】
季白愣住了。
所以李承仙是喜欢上了一个对他毫无印象的人,而且一惦记就是那么多年……
堂堂魔尊竟是暗恋的神,难怪第一次吻她就能得到他的先天一气。
季白正和系统聊着天,突然发现四周有点不对劲,定睛一瞧就见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得扭曲。
她慌忙往后退,知晓这是怪物出现的前兆。
该死,怎么偏偏在她毫无灵力的时候出来。
早知道戚流星刚刚找她时,她就该想尽办法把他留下的。
【戚流星不在四象峰?他去哪了?】
【出了四象峰一直往东。】
季白闻言拔脚就往外跑,准备去找戚流星。
只有在男主身边她才能免除被怪物攻击。
如今她灵气尽失,莫说挥剑了,连拔都拔不出来。
她还没跑出院子,脚踝就被带刺的藤蔓缠住,疼痛刺入骨髓,她被一股强横的力气拖拽着往后拉,她回头一看,借着月光看清了一张大张的嘴,森森的白色利齿上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肉渣,黏液顺着嘴角缓缓滴落。
季白连忙拔出发间的金钗疯狂地劈刺着缠着她的藤蔓,藤蔓被锐利的钗尖割断,她一刻也不敢停得就往山下跑。
身后是扭曲爬行不断追赶着她的怪物。
【用弓箭。】
系统在脑海中提醒她。
季白闻言立即在脑海中想象着那把被放在戒指中的弓的模样,顷刻间,只见手中白光一闪就多了一柄弓。
她的手搭在弦上用力一拉手中就自然多了一支光箭,那些实力弱小的怪物似是极为惧怕弓身上莹润的光芒都纷纷不敢上前,只敢陆陆续续,一层一层地围着她,偶有实力强大的怪物扑上来时又会被季白一箭射穿身子。
她紧握着手中的弓,一时间有几分恍惚……
她好似在光芒中看见了褚师怀的身影。
【别走神!】
系统在她的脑海中严肃提醒。
季白立即警惕起来,一边不断射杀怪物,一边快速地往*东方而去。
一路上,季白没有看见一位同门,仿佛这座白天里还热闹非凡的仙家宗派顷刻间就沦为了一座鬼气森森的荒山。
突然,她顿住了脚步,从前如雪一般皎洁的玉阶,如今却被血染得通红……
玉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或熟悉或陌生的尸体,零散的怪物伏在地上啃食着他们早已腐烂的尸体。
一股难言的刺鼻恶臭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刺激得她快要吐出来,这哪里还是仙山,分明就是人间地狱。
【别看,快走。】
围着她的怪物越来越多,一层一层得好似望不见尽头,而她可以活动的空间越来越狭小,或大或小的猩红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只要她有一个破绽它们就会冲上来将她撕得粉碎。
【戚流星到底在哪,我距离他还有多远?】
长时间不断地拉弓射箭让她的胳膊酸痛无比,脚踝已经痛到麻木。
季白听见身后有动静,她回头一瞧就见数只丑陋的怪物争先恐后地趴在地上用生着倒刺的舌头舔舐着地上她留下的血迹。
它们舔舐时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嗜血的光芒。
【快到了。】系统说。
可季白却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当她爬上玉阶的那一刻看见了最高处的金乌台被人砸得粉碎,那只伤痕累累,黯淡无光的金乌倒在一片废墟中,锋利的爪子上倒挂着一具无头尸体,月光将他的肌肤映衬得苍白,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滴答滴答。”
“哒哒哒。”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向她悄然靠近,阴冷的风吹得她脊背生出一股凉意,她回头一瞧,那具本该遥遥挂在金乌上的无头尸体竟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吓得尖叫一声,顾不上拉弦,本能地就抬起手用弓身一下一下砸他,可这样的攻击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僵直着伸出手臂,比冰还冷,比石头还硬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被掐得几乎不能呼吸,迷迷糊糊间就见无数怪物朝她一起扑来。
四肢传来强烈的疼,是他们在啃食她的肉,她甚至能听见牙齿磨过骨头的咔擦咔擦声,血肉在嘴中咀嚼的吧唧声。
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梦,一个可怕的梦。
一个她被怪物生吞活剥的梦。
她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烘烘的。
她还没有从被吞噬的恐惧和啃咬的疼痛中缓过神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爽朗的俊颜。
“师妹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季白定定望着眼前的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就连脚腕上的伤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咽了口口水,问:“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师妹说什么傻话呢。”戚流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眯眯地说,“你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难道是睡傻了不成,以为自己还在丹霞峰?”
“我一直在这儿?”季白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
怎么可能呢,昨夜她明明被怪物所追,跑到了太清宗的主峰金乌台下,而且她晕过去之前,被无头尸掐住脖子,被怪物啃咬,那痛彻心扉的疼痛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难道一切都是她做的梦吗?
“我昨晚来的时候你在屋里,早上进来的时候你也在屋里。至于昨晚我走后,你有没有悄悄离开背着我去做什么坏事,我就不知道了。”
戚流星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无比自然,好像真的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白捏了下指尖,难道是系统做的吗?
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然而喊了半天也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
戚流星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道:“起床了,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早点,来尝尝看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以季白和戚流星的修为早就不需要吃东西了,但他还是起了个大早去厨房准备季白从前最喜欢的食物。
季白洗漱完毕后,坐在饭桌前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
系统之前也曾有过失联的时候,那一次似乎也是在帮助了她之后,所以它到底是不是被惩罚了?
季白侧眸看向身边的戚流星,他昨晚从她门前离开后又去了哪里呢。
“师兄。”
“怎么了?”戚流星抬眼看向她,并递给了她一块花糕。
“你昨晚一直都在练功房吗?”
戚流星眼眸闪了闪,笑道:“对啊。”
季白也没指望着戚流星会说实话,但昨晚那样的恐怖,她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她把椅子往戚流星的方向搬了搬,顺势搂住戚流星的胳膊,不满地说:“师兄一点也不好。”
“小祖宗,我又怎么惹你了?”
“师兄让我来四象峰住,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天地良心,我可是天一亮就来找你了,是某人在床上睡得正香。”戚流星说,“怎么就成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季白仰头看他,“可我想师兄晚上也能陪着我。”
戚流星身子一僵,低眸看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他伸手摸上她的下巴,炙热的指腹抚过她沾有碎屑的嘴角,哑声问:“师妹,我也是一个男人,你知道邀请一个男人晚上陪你,是什么意思吗?”
季白抓住他摸着自己下巴的手,说:“可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害怕吗?”戚流星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瞧着她的眼睛,她说这话时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诚挚与认真,好似是真的很害怕。
他看了半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漾开了一抹笑。
“好,我陪你。”
季白见他答应,又得寸进尺地要求,“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
戚流星脸上的笑意越深,“好。”
“不过昨晚……”戚流星顿了顿,问,“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梦,让你怕成这样。”
“没什么。”季白说。
两人吃过早点后,戚流星与季白就躺在观景台的躺椅上看着远方的山景,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出去,正好能看见伫立在主峰上的金乌台。
她定定看着它出神,想到昨晚看见的怪物,尸体以及残破的金乌台。
她依稀记得在上个副本中,似乎是有着两个时间线的故事。
在她没有加入副本之前,原本的故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或许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诡异的人类,残破的仙门,每晚所出现的怪物是不是其实是另一个时间线的结局?
季白看着天上的云想到死去的江成,想到哭泣的同门,心中头一次生出了想做点任务之外的事情。
她在人前答应了大家会查清仙陨案的真相,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但却不能说。
卫云台是她的师父且在修仙界的声誉极高,她就算告诉大家幕后真凶是卫云台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而且……她还需要卫云台的先天一气,也不能真的惹恼他。
不过,她虽然不能告诉大家,让众人一起想办法,但她可以试试看自己能不能阻止卫云台。
季白这么想着,就侧头看向戚流星,结果恰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好像一直在盯着她。
“师兄。”季白说,“你能帮我去找一些记载献祭术法的书吗?”
戚流星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木头扶手,问:“你什么时候突然对献祭感兴趣了,该不会想要走邪修的道吧?”
季白打趣道:“我现在已经灵力尽失了,如果我真的去做邪修,师兄打算怎么办?”
季白以为以戚流星对她的情意,会说什么哪怕做邪修他也陪她,是正是邪都没她重要之类的肉麻的话。
结果,他却倾身上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那我就亲自把你抓回来,废掉你的修为,重新教导。”
他的语气和眼神都极为认真,看得季白心头一颤。
她别过视线,小声说:“我就开个玩笑,师兄至于这么凶吗。”
戚流星没有接话,只是又坐了回去,爽朗一笑,道:“关于献祭的书是吗?师兄去帮你找。”
在季白不来的日子里,卫云台日复一日地端坐于榻上,似是神庙里悲悯超然的神像。
他也如神一般穿梭在尘境中收敛信徒的供奉,只不过他们供奉的不是可有可无的俗世之物,而是他们拥有的全部。
寂静的山洞中响起清浅的脚步声,可飘来的气息却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人。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看向山洞中唯一的甬道,当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微若的风送来此人的气息时,端坐的神明也染上了一分尘世的嗔怒。
“是你,和小白神交的男人。”
64
第64章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里系统始终没有再上线,而她也没有得到戚流星的先天一气。
关于献祭的书也一本一本的看过来了,但还是没有找到能有效阻止卫云台的方法。
今日是她与戚流星结契的日子,戚流星早早就换上了一身鲜亮的红衣,乌发也仔仔细细地用嵌着红宝石的鎏金冠束拢,瞧着满面春风,喜庆洋洋。
戚流星握着黛笔俯下身子轻描她眉,带来淡淡的痒意,季白抬眸对上他无比专注的眼眸,戚流星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勾唇一笑。
他放下黛笔,取来铜镜照着她的脸,问:“怎么样,师兄的手艺还不错吧?”
季白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娥眉淡扫,粉腮朱唇,比起往日的清冷素净,添了几分柔情绰态,但又不会过分艳丽。
“没想到师兄你连女子妆容都这么精通。”
今日大典本有专门的妆娘为她上妆,谁料戚流星却自告奋勇承担下了为季白上妆的重任。
众人都以为戚流星是一时兴起,一会画完估计还要再改,谁成想,他的手艺竟一点不比妆娘差,甚至因为对季白的五官十分了解,所画的妆容极大程度地放大了她的优势。
戚流星捧着她的脸,温柔专注地望着她似是在欣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一样,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温声说:“等我们结契以后,我天天给你上妆,好吗?”
戚流星好像很喜欢照顾她,也无比享受装扮她的乐趣。
她在四象峰住的这三天不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每日穿的衣衫都由戚流星精心搭配好,放在床边。
“可每天都上妆会很麻烦。”
戚流星的眼眸闪了闪,随后温柔笑道:“那就不上妆。”
“二位仙君,时辰到了。”
“我们走吧。”
戚流星牵起季白的手往外走,门外早已停好了由三头鸾鸟拉的座驾。
季白突然想到了孟辞,这三日不知是不是因戚流星夜夜守在她身边的缘故,他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虽然他被季白罚了关七日的禁闭,但今日的场景他还未出现总让季白有点忧心,怕他会情绪过激在最后的关头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对了,今日我结契孟辞怎么没来?”
戚流星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情绪,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师妹忘了吗,他被罚关七日禁闭,怎会出现在这儿?”
“可今日毕竟是你我结契的大日子,他不在难免让人诟病,不如就放他一天,之后再多关他一天就是。”
戚流星握着季白的手紧了紧,眼神幽深,语气直白,“我不喜欢他。”
季白一愣,随后就听戚流星说:“难道师妹一定要在我们大好的日子提别的男人吗?我会很难过。”
季白闻言立即转了话锋。
“我不提他了。”
今天可是她最有可能拿到戚流星先天一气的日子,这一整天她都要让戚流星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然后在吻她的时候能心无旁骛,全身投入。
她回握戚流星的手,说:“今日,你是最重要的。”
大典举办的地方放在了最为宽阔的金乌台前,在修仙界象征着姻缘的三生石就摆在广场的最中央,太清宗的一应长老们站在广场的上首为等会主持典礼而做准备,来宾们依照实力高低,声誉地位依次落座在左右两侧。
季白坐在车架上远远就看见了金乌台下那条长若银河的玉阶,看见了屋顶上那只灿烂张扬的金乌,脚下人山人海,喜庆热闹。
明明是一派欢腾之相,可季白却觉得后背直发凉,她想到挂在金乌爪上的无头尸,想到被血染红的玉阶,遍布的尸体。
戚流星察觉到季白的手突然变得很凉,转过身来温声询问:“是太紧张了吗?”
季白勉强挤出一抹笑,说:“是啊,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了,她总觉得今天似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戚流星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安抚道:“别害怕,一切都有师兄在呢。”
“人虽然多,但你就把他们当成是会动的萝卜就好。”
“如果还是害怕。”戚流星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那就一直握紧我的手。”
温热的温度顺着紧握的手掌一寸一寸攀沿而上,暖热了她的整个身子,也带给了她几分安定的力量,好像有他在,一切烦恼的事都不用操心。
有那么一瞬间,季白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一直留在他身边的想法。
她朝戚流星的方向靠了靠,仰着头问:“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戚流星眼神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车驾就快要落下,眼下有成千上万的人正仰头注视着他们。
虽然他们是即将结契的道侣,可这样的行为在含蓄淡欲的修仙界仍然是引人议论的出格行为,但他并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犹豫,捧着她的脸在万众瞩目中吻了下去。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季白与戚流星一瞬间就听见了下方的骚动,其中笑声最大的是热情大胆的合欢宗。
季白有一点点失望,哪怕是这样的时刻,她也没有得到戚流星的先天一气。
到底还差什么呢。
季白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了,车驾已经在广场停下,戚流星牵着她的手下了车而后往三生石的方向去。
今日大典最重要的仪式就是他们要在三生石上刻下彼此的姓名,自此就会结为受天道承认的道侣。
但在做这件事之前,季白与戚流星还要听取一长串来自长老的祝词。
当凌霄长老高声念道“乾坤交泰,阴阳和顺”时,右下方忽有一人站了出来,扬声道:“我不同意!”
顷刻间,场面顿时乱了起来,众人纷纷看向这位胆敢站出来搅局的人,看样子像是合欢宗的弟子,生得倒是姿容艳绝,倾倒众生。
可是合欢宗嘛,论正面战斗的实力在各大宗派堪称是垫底的存在,加之他们滥情的风流韵事,在整个修仙界,他们的名声都不算好。
凌霄长老的脸沉了下来,喝问:“你一个合欢宗的弟子,有什么权利不同意我太清宗的事?”
“若再搅局,即刻赶你出去!”
季白的心在听到那句“我不同意”的时候,立即抖了三抖,她抬眸朝下方望去就瞧见了鹤立鸡群,风姿绰约的李承仙,她登时吓得手脚冰凉。
这人也太大胆了吧!
他可是魔尊,怎敢只身闯入仙门,难道他就不怕身份暴露吗?
可季白顷刻间又想到了李承仙的实力,他自诞生以来就未逢敌手,纵是仙门百家联手也无法伤其性命,曾有人言恐怕只有消失的太清仙尊方是其对手。
可如今卫云台被她锁在后山不能出来,就算能出来他如今实力大减,恐怕也不是李承仙的对手。
他们人虽多……可若真打起来,怕损失惨重的反而是他们。
季白想到昨晚她看见的人间炼狱……
戚流星握着季白的手紧了紧,冷笑一声:“他还敢来太清宗搅事,当日我就该杀了他!”
季白听得心惊胆战,连忙抓着戚流星的胳膊,说:“师兄,你别冲动,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宜动手。”
戚流星回眸看了季白一眼,神色稍有缓和,道:“师妹说得有理,这样的好日子,确实不该为了不值得的人动怒,让他们赶他走就是。”
季白咬了下唇,转眸朝下首望去,他已从宾客席中走了出来,一双眼底闪烁着猩红的眼眸定定瞧着季白,这让季白想到了那一夜围攻她的怪物……
“师兄,想来其中定有误会,要不让我下去劝他几句。”季白生怕仙门的人没轻没重把李承仙惹恼了,使他大开杀戒。
季白是真没想过李承仙会出现在这儿,老实说自上次泰州一别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他。
戚流星紧攥住季白的手,说:“不许去。”
今日是他们的结契大典,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他绝不允许季白离开他半步。
季白急得冒冷汗,天晓得李承仙等会究竟会做什么。
“合欢宗的弟子确实不该管太清宗的事。”李承仙说。
凌霄长老脸色稍缓,正要让他下去,却听他又扬声道。
“可台上与他人结契的仙人是我的妻子。”
这话一出,犹如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顿时炸开了锅。
从来都只见其他修士追讨合欢宗弟子要说法,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多情的合欢宗弟子来找其他修士要说法,讨名分的。
尤其他是追讨的对象还这般劲爆。
众人的眼睛一会看看李承仙,一会又看看台上的二人。
比起深居简出,风评甚好的季白,显然风流在外,潇洒不羁的戚流星更加惹人怀疑。
“天呐,难道是戚仙君始乱终弃了这位合欢宗道友不成?”
“啧啧,这可真是丢人丢大了,我听闻这位季仙君不仅实力超群还是钦定的下一任太清宗宗主,不过就是脾气不太好,我看等会结束啊,戚仙君是要倒大霉了。”
“他说的是妻子,你怎么知道说的是戚仙君不是季仙君?”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他们合欢宗的弟子,哈哈,向来都玩的花,而且我听闻季仙君深居简出,潜心修行,深受其师尊太清仙尊影响,是位一心只求大道的仙君,她怎么可能和合欢宗的弟子有牵扯?你看看二位仙君的模样,也该知晓季仙人不是那等好色之徒。”
台下的议论声分毫不差地全部传入了戚流星耳中,气得他血气翻涌,恨不能一剑杀了李承仙,再堵住那些人的嘴。
李承仙就在他们当中,自然也是听见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这帮该死的修士竟会把他与讨厌的戚流星联系在一起,当即就恶心得反胃。
修仙界里果然除了仙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该死。
凌霄长老一时间也傻了,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闹出这等子事,他立即把目光投向季白与戚流星,用眼神质问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戚流星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怒道:“大胆寻仙!你休得信口雌黄!我师妹与你只有一面之缘,怎就成了你的妻?你若再胡言乱语坏我师妹名声,我誓杀你!”
众人闻听此言一个个把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了季白。
这位季仙君瞧着可是位正经人啊,之前还曾听说自太清仙尊失踪后,这位仙君亦是闭关清修了,怎么就和合欢宗的人扯上关系了。
“真没想到竟是季仙君,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要我说,季仙君定是一时糊涂上了合欢宗弟子的当了,他们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
“都瞎说什么呢。没听戚仙君说吗,这位合欢宗的弟子就见过季仙君一面,我看啊,八成是爱而不得,人给疯了。”
“哼!干得好!平时都是他们合欢宗的人戏耍咱们,也该让他们尝尝相思之苦了!”
“师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去和他聊聊。”季白说完这句话不顾戚流星的劝阻就连忙挣脱他的手朝李承仙的方向奔去。
李承仙见季白朝他而来,脸上泛起一层诡谲的潮红,低声呢喃道:“仙人,你终于又朝我走来了。”
“我一直在泰州等你,你为什么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戚流星连忙跟着季白的脚步,生怕如今灵气尽失的季白会吃亏。
“寻仙,你先回去好不好,今天是我和师兄的大日子,有什么事等典礼结束了在聊,好不好?”
“你让我回去?”李承仙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她,“你要我无动于衷地等着我的妻子同他人结为道侣吗?”
赶来的戚流星恰好听见了李承仙的后半句,他见李承仙还敢叫季白妻子当即抽出灵剑,剑锋直指李承仙咽喉,冷脸道:“这里没有你的妻子。”
灵剑逼入咽喉,顷刻间就划破了他细嫩的肌肤,渗出鲜红刺眼的血,“再纠缠不休,我的剑不会留情!”
今日是他和师妹结契的日子,他实在不想杀人。
可这些讨厌的家伙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涌出来抢他的师妹,他们全都该死。
季白吓了一大跳,慌忙去夺戚流星的剑,“师兄,你别冲动,我劝他走就是了。”
“我不会走。”李承仙说。
他端端地立在那儿,任由从脖颈流出鲜血染红他精心挑选的青色衣衫,若是季白肯留心的话就会发现他今日的打扮与戚流星平日的打扮甚为相似。
可如今脑子快要炸开的季白哪有空关心李承仙的打扮,一心只想着赶紧想办法先让李承仙离开。
他上前一步抓住季白的手腕,动作快到让戚流星都没反应过来。
待戚流星反应过来时,他当即气得就要拉开他们二人,可李承仙的下一句话与季白手腕上逐渐闪耀的暗红色图纹却让他怔在了原地。
“我们是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举办结契大典,但我和仙人早已结下了血肉相连,不死不灭的情契。”
季白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最绝望的情况发生了。
她想,她这辈子恐怕也得不到戚流星的先天一气了。
戚流星双眸死死盯着季白手腕上的神秘图纹,他见多识广,自是认得它。
情契,是合欢宗束之高阁的无上秘术,虽是无上秘术合欢宗内却没有几位弟子修它。
双方立下此契,虽能在双修时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并在对战时大幅度提升战力,但对主契者的束缚也非常的大。
结契后,两人命运相连,彼此感应,最重要的一点是主契者会感同身受受契者所有的伤害与疼痛,并为之承担大部分的伤害,若受契者死亡,主契者亦会随之而去,然而若是主契者死亡,受契者非但不会受到伤害,反而还会获得主契者的力量。
因而,这样完全利他的情契,并不受合欢宗弟子的欢迎,但仍然不影响他在合欢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地位。
这是一种比在三生石上刻下姓名还要重的深情誓词。
主契者一生都将忠诚于受契者,听闻是合欢宗的老祖极爱他的道侣,所以发明了至情的情契。
李承仙撩开袖角,手腕上也留有一个与季白完全相同的暗红色图纹,只不过他的图纹方向与季白相反,但并在一起又能完全契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李承仙嘴角挂着笑,“久闻戚道友见多识广不会不认识我们身上的情契吧?”
戚流星眼神阴沉,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人要和他抢他的师妹,先是卫云台,孟辞,如今又是一个卑劣的合欢宗弟子,为什么所有人都能轻易得到师妹的喜欢?
解决了他,以后又会有谁呢?
是不是只有把她关起来,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才不会有人来和他抢。
师妹啊,你有我,难道还不够吗?
戚流星阴沉着脸上前一步攥住季白的另一只胳膊,眼神阴厉地瞪着李承仙,喝道:“放手!”
季白的心砰砰直跳,挣扎着就要把自己的手从李承仙手中挣开。
“师兄……”季白弱弱唤着戚流星,“你听我解释。”
戚流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躁动的杀意,问:“是在泰州的那一夜,对不对?”
当时他就觉得李承仙和师妹之间有点不对劲,他以为两人顶多有点暧昧,可没想到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她的师妹就和别人立下了情契,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手腕上的东西是什么!
跌宕起伏的剧情让今日的来宾看得津津有味,死寂许久的修仙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事了。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合欢宗那边,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合欢宗这次真是赚大了啊,真没想到他们宗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竟能攀上太清宗的季仙君,那等以后季仙君继位宗主之位,那籍籍无名的小弟子不是还能当上修仙界第一大宗的宗主道侣了?当真是好运气啊。”
“要我看,也没那么容易,那小弟子的牺牲也不小啊,为了套牢季仙君,竟然用了情契哎,那可是情契,合欢宗那么多弟子,可没几个人敢用。”
“你这就目光短浅了,季仙君是什么人?放在整个修仙界有几人能伤她?怕是你我都死绝了,人家季仙君都活得好好的呢,所以啊,用情契又能表明心意又不用承担伤害,啧啧,依我看啊,这位合欢宗的小弟子可是颇有心机啊。”
“就是就是,我若是能给季仙君做道侣,我也愿意和她结情契。”
“去去去,人家能看上你,你没瞅见那小弟子是何等风姿吗?单论容貌,放眼天下怕是只有太清仙尊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说起太清仙尊,今日是他唯二两个徒弟结契的大日子,怎的也不见他回来?”
季白垂着头,无比心虚地说:“是,我……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现在是能推脱一时是一时,反正死也不能当着戚流星的面承认她喜欢李承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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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承仙却显然不肯放过她,他嘴角挂着笑,可眼神却瞅得人只发寒。
“仙人撒谎,我当时明明告诉仙人,此契落下,不死不休。仙人当时明明对我说,我很漂亮,很喜欢我,怎么如今全然不认了?难道仙人真要做那薄情负心之徒吗?”
他脸上笑意越深,抬脚朝季白走了过来,幽幽的声音好似穿过她的心,咬住她的肉。
“可有此契在,我会一生一世追随仙人,不死不休。”
他笑了下,好似是缠上她的鬼,又似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影子。
“仙人永远别想甩掉我。”
季白听得心头一颤,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进了戚流星温热的怀抱里,李承仙见状眼底浮现出点点猩红。
这时,却突然又传来一道季白熟悉的声音。
“你和小白的情契,本尊,不认。”
霎那间,比之刚刚还要沸腾的躁动冲天而起,众人欢呼着,惊叫着,
“天呐,竟是失踪已久的太清仙尊。”
季白只觉五雷轰顶,此时此刻,只想逃。
【作者有话说】
情契那里cue了我另一本预收的修仙小甜文,是《糟糕,钓错人了怎么办》里的男主,目前定下的是一本轻松愉快的小甜文,主要内容就是自认是猎人的单纯少女被顶级猎人套路的故事,简介后面有可能会改得吸引人一点,但内容主旨是不会变的,大家有兴趣也可以点点收藏。
65
第65章
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季白完全没有感应到身后之人那一瞬间紧绷的肌肉。
李承仙回头看去,脸上的神色立时变得无比严肃,随后就彻底沉了下来。
是他,是那个一直试图斩断他和仙人情契的人。
卫云台每一次用灵气冲刷季白手腕上的情契时,李承仙都能有所察觉。
他当时还寻思,放眼整个修仙界,他从没遇上过这般强大的灵气,他一直好奇究竟是谁坏他好事,万万没想到竟会是修仙界中失踪已久的太清仙尊。
太清仙尊的名号,他如雷贯耳,却一直无缘得见。
碍着他是季白师父的关系,他的语气对比其他人多了一分缓和,但在别人眼中仍是无比嚣张的语气。
“我与仙人的情契千真万确,纵是仙尊,纵是仙人的师尊,也无权棒打鸳鸯,还是说……你们太清宗的人一个个都是虚伪的势力之辈?”
堂堂魔尊,此时此刻仍怀有一个无比天真的想法,他想以合欢宗弟子寻仙的身份得到卫云台的认可。
哪怕仙魔不两立,身份如天堑,他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可卫云台的下一句话就彻底打碎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梦。
“李承仙,你明是魔尊却假借合欢宗弟子的身份居心叵测的接近我徒,如今还堂而皇之地闯进我太清宗要说法,呵,这份情契从一开始就是你处心积虑骗来的,我与太清宗都不会认!”
原本看热闹的众人一听这话,立时炸了。
“李承仙?魔尊李承仙?!”
“天呐!魔尊来了!他竟然混进来了。”
“快!列阵!别让他跑了!”
众人混乱了一阵后,立即就由各大宗门的领队带领着列开阵仗,他们纷纷祭出各自法宝,但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整齐划一地看向卫云台等待着他的命令。
太清仙尊,无论他消失多久,都是众人心中永远的神邸与信仰,只要他再次出现就能轻而易举地拢起众位仙家。
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定,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的追随他,哪怕是付出生命。
湛蓝的天空被各色法宝染成彩色,浓郁且强大的灵气如浪潮一般一波一波朝李承仙涌来。
对于修士来说这样的灵气是让他们心旷神怡的舒畅,可对于魔来说就是堪比地狱的折磨。
然而李承仙却无视那些可能会随时冲上来要他命的法宝,无视众多修士,无视卫云台,只是转过身来把目光投向季白。
不可一世,横行天下的魔尊,眼中却分明闪烁着慌张与胆怯,像是一个人突然被扒光了衣服,被剥去了皮肤一般惊慌不安。
“我……”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很怕,很怕看见季白失*望,厌恶的眼神。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和季白一样拥有无穷的寿命,都是为了能漂漂亮亮地走到她的面前,认识她,陪伴她,占有她。
如果……如果她讨厌他,纵是天下第一,纵是不死不灭,也全然没了意义。
戚流星从卫云台口中得知此人竟是魔尊李承仙后,当即脸色大变,拉着季白就往后退。
“戚流星。”卫云台唤道,“保护好你师妹!”
戚流星乌黑的眼中闪过一缕暗芒,什么话也没说地将季白护在怀中,下一瞬,就见卫云台飞身上前朝李承仙攻了过来,一剑砍下了他的臂膀。
众人见卫云台率先发起攻击,也紧随其后,纷纷祭出法宝朝李承仙攻来。
李承仙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任由灵气法宝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很快就变得七零八碎,像是死了,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依旧艳绝人寰,暗红色的雾气将他的身体所笼罩。
他破碎的身体再一次快速生长至完整,肌肤如初生婴儿般娇嫩。
李承仙抬起手掌中聚拢起红至发黑的魔气,细看之下,黑色魔气中似能看见无数张狰狞嘶吼的脸。
“我今日本不想杀人。”李承仙说,“可你们非要逼我。”
“卫云台。”李承仙的目光紧盯着他,眼中是无比浓烈的恨意,“是你坏我好事。”
卫云台不答,只是一味地向他发起攻击,李承仙反手释放出无数妖魔替他还击周围的喽啰,本体却直冲卫云台而去。
仙魔两道的至尊就在空中打了起来,以平常人的视觉看就像是一团蓝色的雾气与一团暗红的雾气纠缠不休,一会蓝强,一会红强,一会又交错相融,在霎那间又急速分开。
两人打得昏天黑地,日月不分,一波又一波余威冲到地面就会掀起一阵滔天的气浪。
季白愣愣看着眼前的混战,看着修士与妖魔一个个地倒下,洁白的地砖很快染成血色,它们汇成一条血河滴滴答答地顺着玉阶蜿蜒而下。
那天夜里看见的场景要成真了。
戚流星一边护着季白,一边剿灭着源源不断的妖魔。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今日本该是他和季白结契的好日子,结果全被他们毁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染上血色无人问津的三生石,眼中闪过一缕青光。
季白如今灵气尽失,拔不出剑,她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另一件武器——弓箭,因而就全靠戚流星的保护。
对季白来说,有危险的时候,男主们的身边是安全的,可没有危险的时候,男主们就是危险。
她想要为自己留一张底牌,可眼看死得人越来越多,她正在纠结要不要动用弓箭时,戚流星放开了她,急声道:“师妹,快,我们先在三生石上刻下我们的名字。”
季白人傻了,她看了看眼前的三生石,又看了看戚流星。
眼下都乱成这样了,戚流星竟还惦记着要和她结契。
戚流星见季白迟迟不动,眼神逐渐幽深,“你不愿意?”
许是受今天接二连三的刺激,戚流星眼下的状态显然不太正常,他不等季白回答,就取出一把小刀强行塞到季白手中,神情逐渐癫狂地握着她的手往三生石上摸去。
“今天是你我的结契大典,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阻拦你我结契,师妹,你只能是我的。”
手掌的边缘抵上了冰冷的三生石,她正要顺着戚流星的力道在三生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却突有一道灵光打了过来,小刀的尖端立时断了。
季白与戚流星回头看去,就瞧见几日不见的孟辞走了上来。
“师叔,你没瞧见师父不愿意吗?”
戚流星的瞳孔瞬间放大,极为诧异他怎么还活着。
季白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若是平时她肯定还会对戚流星解释几句,但今日有前面那些一波又一波的麻烦事,如今孟辞与戚流星的这点矛盾在季白眼中已经不算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空中的卫云台与李承仙,今日所有的祸患全都来源于李承仙,若再让他们打下去,她那一天夜里看见的一切都会成真。
戚流星发觉季白又在往天上看,俊秀的面容越发扭曲难看,她看天的时候,是在担心谁?
李承仙还是卫云台?
只要有那个人的出现她的目光就永远不会落在他身上。
在季白没注意的时候孟辞已经抽出腰间的剑,剑锋直指戚流星,冷冷道:“师叔,我们上一次的对战还没结束。”
戚流星回神看向孟辞,他心中窝着一口气,眼神也越发的冷厉,“好啊,那我就再杀一次。”
两个人顷刻间又打在了一起,金石击撞的锵锵声瞬时拉回了季白的注意,她回眸一看,见两人竟打在了一起,顿时生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其余修士都在抵抗妖魔,他们两个太清宗的佼佼者不去抵御妖魔,竟还在自相残杀!
她顾不得危险,冲进他们二人中间,喊道:“你们疯了吗?”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竟还在自相残杀,难道真要看太清宗毁于妖魔之手吗?”
两人本激战正酣,却见季白突然冲了出来,心下一惊,生怕伤了季白纷纷收住力气,却反被灵气反噬,呕出一口血。
“师兄!孟辞!”季白说,“你们的事等魔族退去再解决,当务之急是该共同退敌。”
戚流星揩去嘴角的血迹,黑白分明的眸子执拗地盯着季白,“我可以不和他打,但是今天是你我结契的日子,我们把名字刻在三生石上,好吗?”
只要在三生石上刻下姓名,师妹和他就是上天承认的道侣。
季白安抚道:“师兄,我刚刚是被吓着了,并没有不愿意,我现在就刻。”
季白说着拔下发间的金钗就朝三生石走去,孟辞紧攥着剑柄不甘心地喊了一声,“师父!”
季白回眸看了他一眼,苍白异常的肤色使他嘴角的血迹看起来十分刺眼,胸口的旧伤因为刚刚的打斗而再次崩开,血流不止,瞧着可怜急了。
“师父……”孟辞低声说,“那一夜师叔想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眼底藏着星星点点的期待与祈求,期待她能回头看他一眼,祈求她不要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
然而,季白在某种程度上实在是一个没有心的绝情人。
她有时感性,可大脑里始终有一杆秤决定着她的选择。
什么事是她需要做的,什么事是必须要舍弃的。
这杆秤永远也不会偏向任何人,唯有自己与利益是绝对的砝码。
她需要戚流星,需要他的先天一气完成任务,哪怕这个选择会对孟辞十分残忍,她也不会犹豫,不会停留。
“你没有死。”季白说。
孟辞的心上像是被扎了一刀,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没有死,所以不值得在意,怜惜。
不,或许他死了,她也不会在意,怜惜。
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了,没有用的人是不会得到她半个眼神的。
季白转过身去开始在三生石上一笔一划地刻着自己的名字。
李承仙的出现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那卫云台呢?
他好端端地被她锁在后山,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知道后山有异的人只有孟辞,是他偷偷放走了卫云台。
若李承仙今日不来,恐怕孟辞也会利用卫云台来扰乱她和戚流星的结契大典。
对于孟辞背后的手段和心机,她并不感到意外,若他真的肯乖乖听她的话,也就不是恐怖乙游的男主了。
她刚把季字刻完,突感背后地动山摇,季白回头一看就见一条浑身煞气的妖龙冲扑了过来。
“师妹小心!”
戚流星反应迅速地将人搂在怀里急速撤离,那条妖龙径直撞上他们刚刚停留过的三生石。
三生石顿时炸了个粉碎,戚流星脸色铁青地盯着妖龙。
只差一点,他和师妹就能结成受天道承认的道侣,只差一点!
全被这条龙毁了!
他一定是和今天的日子犯冲,不然为何会诸事不顺,仿佛全天下都在和他作对。
这条妖龙似是冲着季白而来,它摆了摆尾巴又直冲冲地朝他们撞了过来。
戚流星抱着季白闪身躲避,妖龙穷追不舍地追了上来。
它体积庞大,煞气冲天,寻常修士还未靠近就被它一尾巴砸得昏迷不醒。
眼看他们要被妖龙追上,戚流星正欲举剑正面对敌,却有一人从侧边飞身而过,一剑朝着妖龙的面门劈了下去,尖锐的龙角竟被他生生砍下了一半,妖龙吃痛得疯狂扭动着龙身,嘶吼着攻向他。
季白一时间有些心绪复杂,帮他们的人是孟辞。
戚流星紧抱着季白站在一个位置较高的安全地带,他抬眸看向在半空中与妖龙缠斗的孟辞。
可以看出来妖龙的目标是季白,哪怕在与孟辞缠斗时,目光也常常扫向季白,似是生怕季白跑了一样。
孟辞刚刚在与戚流星对战时本就受了伤,加之先前又险被戚流星杀死,因而几个回合下来,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缓了下去,再这么耗下去,输的人定然是他。
季白抿了抿唇,正想劝戚流星去帮孟辞一把,戚流星却先递给她一法宝,道:“师妹,这法宝可护你无虞。那妖龙实力强劲,孟辞恐不是对手,我去助他一膀之力。”
季白接过法宝,连连点头,“好,你快去。”
戚流星抽剑冲了上去,孟辞见状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我一人足以应对,不用师叔帮我。”
戚流星冷笑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要帮你,这妖龙的目标是师妹,我是为了保护师妹。”
季白有了戚流星给的法宝护身,寻常妖魔根本靠近她不得。
她见有了戚流星的加入,妖龙败相已现,顿时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有喘匀,腰间突然贴上了一双无比冰冷的手,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落入了此人的怀里,他幽幽的声音从后传来。
“仙人,这里太乱了,会污了你的眼。”
“我带你走。”
季白转过头就对上李承仙暗红的眼眸,她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了一眼天空,李承仙在这儿,那空中与卫云台对打的人又是谁?!
李承仙似是看透季白所想,低笑一声,耐心解释道:“分身之术而已。”
季白手中的护身法宝还在散发着幽幽青光,这青光可挡一般妖魔,却拦不住魔尊李承仙。
许是护身法宝察觉到主人有危,顷刻间,只见青光大胜,似是要驱逐这不速之客。
李承仙皱了皱眉,“这光着实碍眼。”
“你若喜欢法宝,日后我为你寻一个更好的。”
李承仙话音刚落就抬手碾碎了季白手中的法宝,正与妖龙作战的戚流星呕出一大口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法宝与戚流星神魂相连,如今法宝受损,他亦受到了反噬。
季白紧攥着拳,道:“你骗了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李承仙垂下眼帘不看她,虽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但从他的表情似是可以看出他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是我的错。”李承仙说,“让仙人以为自己有的选。”
季白深呼一口气,系统仍然联系不上,但她记得系统曾经说过褚师怀的弓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它的箭可以射杀这个副本中实力最强的人。
虽然只有一箭,但也足够用了。
今日所有的一切皆因李承仙而起,只要他死了,她的任务也能继续顺利进行下去。
如今她被李承仙紧抱在怀中,拉不得弓,但直接用箭刺也是一样的吧?
李承仙紧抱着她离开了此地,轻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颊,脚下的场景快速往后退,眼看就出了太清宗。
季白手掌悄悄向上一翻,掌心中就出现了一支光箭,下一瞬,她毫不犹豫地就朝李承仙的心口刺去。
光箭刺入血肉,瞬时间就化作点点荧光没入李承仙体内,他立即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差点压不住体内暴乱的妖魔。
他捂住受伤的心口停下脚步,一面要强忍着疼入骨髓的剧痛,一面要压抑着自己的本体,不在季白面前显形。
哪怕她要杀他,他也不想把自己丑陋不堪的那一面展示给季白。
李承仙喘着粗气缓了半晌,随后抬起那双如血般的红眸看向季白,一张艳绝人寰的脸苍白如纸,“你要杀我?”
他的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底似比秋风的悲凉。
他倾心追随,如妖朝月的仙人要杀他,他能怎么做,他还能怎么做?
季白早已趁着李承仙刚刚吃痛时,挣脱了出来,她挽弓搭箭将箭头对准了李承仙的心脏。
系统还是没有上线。
所以此时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释放这把弓的全部力量来杀他,她只能拼尽自己的全力。
“不要怪我。”季白说,“仙魔不两立,是你先骗我的。”
李承仙张了张唇,想要问她,那如果他只是合欢宗弟子寻仙,她……会不会喜欢他,选择他?
可他终是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谁也不知这一刻的李承仙在想什么,是想就此死在爱人的手里,还是后悔自己爱错了人,亦或是在赌她不会对他动手。
“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发,精准地射在了李承仙的心脏上,一箭过后,季白手中的弓箭似乎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凝结出新的光箭。
季白不敢耽误,这一箭过后,她再也没有攻击的手段。
无论李承仙会不会被她这一箭射死,她都必须尽快离开。
她要的东西都在太清宗,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跟着李承仙去魔界,何况……她也曾亲眼看见肆虐的妖魔残害人命。
李承仙自成魔后从未受过这般严重,这般痛的伤,心口被光箭射出一个通透的大洞,凄厉的冷风穿过他的血肉,刮得他快要战立不住。
真疼啊,上一次感受到这么疼的时候,还是一个卑微的……人类。
李承仙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执拗地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她走得决绝,一次也没有回过头,好似他是一个避之不及的怪物。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竟还留着一抹诡异的笑。
也好,她不回头看,至少……不会被他的可怖模样吓到。
只听“砰”得一声,李承仙那具完美无缺的身体顷刻间炸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恐怖的存在。
你很难分清他究竟是什么,他的身体里有太多的怪物,不断延长的触手,光溜溜露在外面不断挣扎,各式各样的腿,有人的,有动物的,还有一张张可怖狰狞的脸。
他不像是一种生物,更像是由许许多多的怪物被乌黑粘液吞噬拼凑在一起的生物,它们中有些已经被完全消化融入乌黑粘稠的血肉之中,有些好似还活着,奋力地往外挣扎想要脱离这具可怕的身体,然而只是徒劳。
它们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
他的心脏部位肉眼可见的缺了一块,只见他用触手随意从别的部位扯下一块简单粗暴地补了上去。
期间,他身上活着的怪物们不断地挣扎哀嚎着。
季白一口气跑出了好远,可她始终不敢停歇,眼看快到太清宗的脚下,一双由幽灵般的手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冰冷的触感顿时让季白毛骨悚然。
是……他,他没有死……
他追上来了。
66
第66章
“仙人,你太累了,睡一觉吧。”
微哑的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似是近在耳后。
她竭力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却不听她使唤,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好似做了一个无头无尾的梦,梦中的她似是刚学有所成,提着一把剑闯荡天下,她偶然经过一座小城,顺手解决了盘桓本地的大妖,事成后,她潇洒地拂袖而去,脚下,是对她感恩戴德的人。
仙人看似无悲无喜,潇洒飘逸,可仙人也是第一次出门,转身时,还是被他们的夸奖羞红了脸。
季白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层层叠叠影影绰绰的红纱,光透过红纱染成血色呈现在季白的眼前,让人不安,让人惊慌。
季白想也不想就要挑开眼前的床帐,伸出的手却被一双骨结修长的手握在掌中,冰凉的触感让她当即瑟缩了一下,可那人却握的更紧了。
他挑开帐帘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妖颜,闪烁着猩红的眼眸定定瞧着她,嘴角含着一抹得偿所愿的笑意。
“仙人,你醒了。”
季白环顾一圈,这儿像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只不过堆砌着许多用珠宝制成的宝物,回想起初见李承仙时他身上挂满的珠宝,已经可以推出他个人的喜好了。
只不过今天的他身上没有任何闪耀的珠宝,相比之前在相思楼时的夸张打扮,今日的他格外素净,月白的里衣外罩了一层青色的纱衣,看起来像极了戚流星的打扮。
只不过他的腰间没有青笛,领口也比他开得要深,似是故意要露出他白皙紧实的胸膛吸引季白的注意。
“这是魔界?”季白问。
李承仙摇头否认,“魔界臭烘烘的,配不上仙人。”
季白神色古怪地看了李承仙一眼,他明明自己就是魔界的主人,却说那儿臭烘烘的……
他手下的魔知道自己尊上这么嫌弃他们的魔界吗?
不过……如果不是魔界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方便她逃出去,等卫云台和戚流星发现她不见了,应该也会想办法来救她吧?
不过季白也不是那种等着别人来救的人,任务时间紧迫,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李承仙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抓着她的手将人拽到怀里,唇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也是一个仙人永远也离不开的地方。”
“留在这儿吧,和我一起。”
季白不会傻乎乎的说些没用的话让李承仙放她走,而是想办法先了解她现在所处的位置。
“很美?”季白作势审视着房间,微抬的下巴将傲慢饰演得淋漓尽致,“我看也不过如此。”
李承仙闻言也不恼,只是搂着她往外走。
“你不喜欢这间屋子的装饰,我让他们换一种。”
“我想,外面的风景你一定会喜欢,但在此之前,我们……先吃点东西。”
季白跟着李承仙出了门,只觉眼前一片开阔,廊下是争奇斗艳的花海,一簇紧挨着一簌,好似没有尽头。
浓郁的花香刺激得季白打了一个喷嚏。
“这儿的花也太多了。”
“我专门种的。”李承仙说,“仙人喜欢吗?”
他的审美好似偏爱那种极致的,浓艳的,夸张的,要一眼就挤满你的所有眼球,让你无暇关注其他。
季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这片花海,她越看越觉心惊,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如梦似幻,极致完美的天空,极致完美的花,建立在花海中极致完美的亭台楼阁。
这花海不知有多深,从她的视觉看出去竟看不见一丝裸露的泥土。
如今的她没有灵气,若是落入花海,莫说从这儿离开了,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明。
李承仙牵着她的手缓缓走过风雨连廊,来到一间宽阔的堂屋,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这是我亲手做的。”李承仙捧起一块花糕递到季白嘴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仙人,尝尝味道如何。”
一股浓郁的花香涌入季白鼻中,粘稠甜腻,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味道,季白皱了皱眉,别过头去,说:“我现在不饿,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