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1 / 2)

◎你跟迟草,又睡了吗?◎

迟漾走的当天, 谢阮就认识到了什么是度日如年。

他起先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先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给阳台的花草浇了水, 还把之前看到一半的书拿出来读了十几页。

等做完这一切抬头看时间时, 竟然才只过去了三个小时。

他当时正坐在沙发上, 没看完的书搭着膝盖, 上午的阳光斜在沙发下暗棕色的地毯上,明明是金灿灿的生命力,可寂静空旷的房间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他也是到此刻才意识到,原来迟漾不在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之前他没来的那段日子, 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好在这种消极低落的感觉并没有缠绕他太久, 晚上谢明丽下班后,有人一起吃饭说笑,情绪便会好很多。

而且他这两天也慢慢开始跟以前的朋友恢复了联系, 尤其是陶苏白。

“断联失踪”这么久, 乍一开始联系, 自然会引起一阵轰动,陶苏白还是个小炮仗一样的脾气,平时把谢阮当铁哥们亲弟弟一样看待, 没想到他出了事却一点没想着依赖自己, 这严重伤害了陶苏白那颗脆弱敏感的少年心。

所以刚开始免不了像连环炮一样对谢阮又说又教训, 一通电话打下来快一个小时,有五十分钟几乎都是他在输出。

虽然被骂得耳朵发热, 但听着话筒里好友鲜活激昂的声音, 谢阮心里却由衷生出一股安心和感动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他很怀念, 好像上次这样听陶苏白的唠叨已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好不容易等陶苏白说累了,在电话那头喝水喘口气的功夫。

谢阮突然生出一种很伤感的感慨,轻呼出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捏紧手机,语调带着不明显的颤意:“陶陶,我想你了。”

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平静的湖水投入一颗石子,激起阵阵不平静的涟漪。

对面的陶苏白霎时被摁了暂停键,沉默须臾,话筒里才重新响起他的声音,语调比刚才平和许多,鼻音有一点重。

“笨蛋软软。”

“别以为跟我撒娇我就不会生气了,想哄好我可没那么容易的。”

“这么久的担心焦虑可不是一句你想我就能抵消的。”

“臭小子,快告诉我现在的地址,我马上买票,明天就去找你。”

谢阮:“……”

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陶苏白,说干就干的行动力一点都没变。

他试着劝说:“你还要上课,别折腾了,过阵子我会回去找你们的。”

“过阵子是多久。”陶苏白不吃他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优柔寡断的性子,又想跟我搞拖延战术是吧,别废话,快发过来。”

这次倒真的不是拖延,他既然已经跟迟漾和好,再次回a市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谢阮:“陶陶……”

“再婆婆妈妈的我真生气了。”

谢阮没办法,见实在劝阻不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犹豫几秒,下定决心般,眼神也变得坚毅了些:“好,我一会给你发地址,陶陶,等你过来后,我有件事要当面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了知道了。”陶苏白一叠声的答应他,语气中只有能见到他的愉悦和兴奋,似乎压根没把他刚才的那句话当回事。

谢阮叹口气,挂断电话,把自己现在的定位发过去。

其实他内心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他一直把陶苏白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这种秘密如果真的要说,当然也是要第一个告诉他。

只是如果陶苏白接受不了的话,他们之间又会变得如何呢,自己会不会彻底失去这个好朋友。

在他还在迷茫焦虑时,陶苏白已经把买好车票订单的截图发了过来,日期就是第二天。

这下要见面的事是板上钉钉了。

谢阮说不出此刻心里是期待开心多一点,还是害怕忧虑多一点,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决定要重新回到以前的世界,迈出第一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只有谢明丽跟迟漾在的世界里。

带着这样的心情,谢阮晚上睡觉时久违的做了一个这阵子很久没做过的噩梦。

被吓得半夜惊醒,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急促惊吓的喘.息声,被子里也是凉的,没有想象中将他包裹起来的温暖怀抱。

谢阮裹着被子蜷在床上,眼尾晕出一点细密的湿润,对迟漾的想念也愈发到达了顶点。

休息不好气色也就不好,第二天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素白着一张小脸,把谢明丽吓得还以为他身体又不舒服了,忙说要请假带他去医院。

谢阮安抚她说没事,怕她担心,也把陶苏白要来的事告诉了她。

谢明丽听后沉默几秒,轻声问他:“你都想好了。”

谢阮点点头:“想好了。”

谢明丽便没再多问什么,抬手在他肩膀上拍拍:“想好就行,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那妈妈就去上班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记得留人家晚上吃饭,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阮继续点头,有些感动:“谢谢妈。”

或许是跟谢明丽的这番交谈给了他一些勇气,谢阮明显感觉自己的心境平和了许多。

这之后没过多久就收到陶苏白发来的微信,说他已经打车到他们小区楼下了。

谢阮“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心口跳的“扑通扑通”,感觉比之前见迟漾时反应还要激烈。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谢阮已经在玄关等了有几分钟了,他立刻把门打开,还没等他看清外面的情况,就感到眼前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下一秒身体就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抱住。

“谢阮!宝贝!我终于见到你了!!”

熟悉的热情和大嗓门,谢阮怔了一会儿,鼻尖慢慢传来想哭的酸涩感,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陶陶。”

陶苏白放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小脸上表情严肃又欣喜:“好像胖了点,脸色怎么这么差,说好的有好好照顾你自己呢,臭小子,你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说着又伸手在他脸颊肉上捏了两把,谢阮抓住他的手腕,口齿不清的求饶:“陶陶,疼……”

陶苏白放开手,两人面对面看了会,突然都笑了起来。

不过这种和谐的氛围并没有多持续几秒,很快陶苏白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到里面准备盘问。

谢阮先让他在沙发上坐下:“陶陶,你想不想喝咖啡,我去给你冲。”

陶苏白正新奇的四处打量,闻言随意摆手:“都行,都行。”

谢阮便去了厨房准备,没多大会就端着一杯现磨的咖啡出来。

陶苏白瞅着他靠近的身影,眼神疑惑地偏了下头。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聊了很多,从谢阮刚断联到现在这几个月发生的种种,事无巨细絮絮叨叨,前面都没什么,但听到他跟迟漾重逢那段,陶苏白一下就坐不住了,抱着手臂不解气的抱怨:“这么简单就原谅了他,真是太便宜他了,宝贝儿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又心软了。”

谢阮被说的不好意思,手指在脸颊上挠挠,眼神羞涩的撇开:“也不是,他这阵子其实也吃了很多苦。”

他刚才也跟陶苏白大概说了,迟漾为了守着他,在小区楼下连熬了几个大夜,结果因为疲劳驾驶,差点出严重车祸。

陶苏白却是一脸不屑,冷冷一哼道:“苦肉计,我看他可能就是故意的,他那样伤害你,就是真被车撞都是他该的。”

谢阮知道他嫉恶如仇的性子,知道说得越多只会让他对迟漾的偏见也更重,尴尬笑笑,赶紧强行转移话题:“别总说我了,你们最近都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吗。”

“还能怎么样。”陶苏白看出他的维护,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百无聊赖的大学生呗,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就是你不在,我觉得日子每天都好无聊啊。”

说完故作幽怨的叹口气,又突然抱着他开始黏糊,毕竟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牛劲多的用不完,上手时也没个轻重,谢阮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下意识用手护着肚子。

“好了陶陶,你轻点。”

陶苏白抱了他一会,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先是凑到他的脖子上嗅了嗅:“宝贝儿,是我的错觉吗,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你身上香香的,还挺好闻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用香水了。”

谢阮被他闻得有点痒,微微向后躲了下身体,笑着说:“没有,没用过香水。”

“哼……”

陶苏白沉吟,又皱着眉头用双手在他身上丈量着摸来摸去:“奇怪,奇怪……”

谢阮身体本来就护痒,这下更受不住,用手去推他的肩膀。

“陶陶,你别玩了。”

陶苏白松开手,皱眉静静看着他:“谢阮,我从刚才进门看到你就想问了,你看起来像长胖了一些,但是脸好像还是很小,手臂跟腿也是瘦的,只有腰那里胖了一圈,这是不是有点奇怪,不太正常吧,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消失这几个月,身体哪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谢阮愣愣,这才知道陶苏白刚才一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是在干嘛,看起来粗枝大叶的人,没想到也有敏感的时候。

虽然惊讶,但他也很快冷静下来,毕竟这次让陶苏白来的本意就是要告诉他这件事的,只是刚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看着陶苏白担忧怀疑的眼神,谢阮微叹口气,坐直身体,目光笔直的望进他的眼睛:“陶陶,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事没有一个字是在开玩笑,不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觉得害怕,你一定要相信我。”

陶苏白本来还有些不耐烦,可瞅着他这样郑重谨慎的一双眼睛,心中微微一沉,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好,你说。”

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谢阮把他身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而后便沉默着闭上嘴巴,小心看着陶苏白的脸色,等着他慢慢消化这个冲击的事实。

陶苏白果然也不出他所料的陷入到被震惊后的迷茫中,先是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在确认他眼神中的纯良和坦然后,又把视线移到下方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意识到这里圆鼓鼓的东西是什么之后,陶苏白脑子嗡嗡的,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震碎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隔着衣服把手掌轻轻放到那里。

圆滚滚的,有点硬,触感确实跟他爸爸那种肉乎的啤酒肚不一样。

“怪不得……”

陶苏白边摸边喃喃自语,迷茫震惊的眼神也逐渐恢复神采:“怪不得看你胖得不太正常,原来是这样,草,这也太神奇了……”

谢阮没听清他后面两句嘀咕的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陶陶,你,你会觉得接受不了,或是恶心吗?”

陶苏白抬起头,但看得出眼神里还是有冲击后的不真切感,他没有立刻回答谢阮,抿唇思考须臾后才沉着声音开口:“我,我说不好,男人怀孕这种事还是太超前了,以前虽然在漫画和小说里看到过,但在现实中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真的是真的吗?我现在没有穿进小说里什么的吧,你有没有好好检查过,会不会是误诊啊。”

谢阮:“都检查了,孕检也做过几次了,你要看看我的报告吗。”

“不了不了。”陶苏白摆摆手,突然坐正身子直直看着他,用力咽了咽喉咙:“我相信你。”

谢阮瞅着他,确认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敷衍自己后,提着的那口气才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一起沉默,过了会,陶苏白像是缓过来了,转过身看着他:“这事儿混蛋迟草也知道了?”

谢阮点头。

陶苏白忍不住有点紧张:“那他什么反应,什么态度。”

谢阮想到这阵子迟漾对他的身体还有小腹那里异于寻常的执着和亲密欲,甚至还有半夜不睡觉起来掀开他的衣服,对着肚子亲了好久“变态”战绩,忽然觉得有些羞耻,咳了声,语气尽量自然的说:“他对孩子,好像还挺喜欢的。”

“哦……”陶苏白像是放心了,松一口气,随即又握拳咬牙切齿起来:“他最好是真心的,这可是他自己弄出来的种子,要是再敢有一丁点的嫌弃,或是让你为此受一点点委屈,那就真他妈太不是人了。”

谢阮瞅着他丰富的表情变换,小脸一会红一会青的,觉得有些可爱,也很感动,拍拍他的后背安抚,让他不要那么生气。

这之后两个人又对着谢阮的肚子展开话题聊了很久,谢阮跟他说了很多怀孕期间的细节和小故事,陶苏白又心疼又兴奋,已经从一开始的三观冲击变成对肚子里宝宝的期待和强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