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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不治阳痿的吗◎
春节第一天,周蝶在床上赖到九点,期间周母来喊过几次吃早饭。她换了家居服到餐桌那:“新年快乐妈妈。”
周母正坐在桌前跟周逸衡视频,儿子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手语学得不精通,母子俩的关系还没有姐弟俩热络。
她将手机镜头对准周蝶。
周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黑眼圈,边喝粥边看眼屏幕:“游戏声这么大,你两只眼睛度数800多了还凑这么近看电脑。”
周逸衡关掉游戏页面,话变多:“你在家怎么总这副德行?睡衣起球起成这样了还在穿,我那帅哥姐夫不在身边就不要形象了?”
“我在他那也这样。”
“是吗?”男生贱兮兮道,“已截屏发给他,不用谢。报答我姐夫昨晚给我转的巨款压岁钱。”
周蝶险些被呛:“你吃饱了撑的?”
“没你吃得撑!你比上次见又胖了几斤的感觉,我姐夫发你照片是不是还帮忙p图了?”
她咬牙切齿:“是视频显脸大。”
这通电话最终在周父喊他出房间见亲戚后结束。
周蝶的早餐也吃完了。
一抬眼看见周母脸上还带着欣慰的笑,似乎很喜欢看她们姐弟的拌嘴场面。周蝶提了句:“明年春节喊他回来过吧?”
[不用,他家里那个阿姨会和其他亲戚说闲话,逸衡好不容易和那边的哥哥弟弟相处得不错了。]
周母做着手势,感叹。
[还好当初是逸衡留在那,你爸不会亏待儿子。他性格又开朗,比你外向活波,不会让自己吃亏。]
周蝶想起昨晚发压岁钱时周逸衡那股谄媚劲儿,也赞同:“那倒是,他脸皮厚。”
[不用你收桌,你怎么还悠悠闲闲的?晚上不是要去婆家吃饭?]
“是晚上啊,急什么。”
周母:[你这几年难得有一年休年假能在家过春节,得早点去啊,别让婆家等你。人家家大业大,规矩说不定也多。]
[对了,带点礼物回去。这几大袋是上好的中药材。这袋黑的别搞错了,你有空给西承熬成汤。]
收拾了一个上午。
周蝶要走时,手里被塞了大包小包。
她狐疑地看向那袋黑的,翻出来两包:“巴戟天、淫羊藿……这不治阳痿的吗?妈,贺西承得罪你了?他前几天才给你买了过年的新大衣。”
“啪”的一下!
周母一巴掌拍她肩上,捂住她嘴:[别小时候在药店学了点皮毛就乱讲,我只拿了少量,这是给男人补肾元的,有利于生育。]
“……”
周母思来想去,亲戚中和周蝶差不多大的已婚表堂姐弟们都有喜事,但小两口一直没动静。
她跟周蝶一起去体检过,看来只能是贺西承有问题了。
[不要跟他说这是什么,怕伤他自尊。你也是,有什么不跟妈妈讲,怕羞啊?西承又高又壮,这都是能治好的。]
周蝶真无语了。
“我俩都很健康,没要孩子是因为暂时不想要。你为什么催完我早早结婚还不够,还一定要我生小孩呢?”她有点疲惫,“我没办法什么都依着你的。”
[什么叫依着我?生育后代是每个女人的义务,你都嫁人了,不生孩子会被婆家看不起。]
“我婆婆根本没空管这种事。而且生育变成义务的话,我岂不是成了生育机器?”
周母皱眉:[你读书多,我说不过你。但我就是生了你和逸衡,才觉得人生有盼头,有自己的孩子,建立一个好家庭是很幸福的事。]
“即使和爸爸离婚了。”周蝶抿唇,“这些年一个人养我,吃了很多苦也幸福吗?”
[嗯!妈妈只是嫁错了人,可你和你弟是黄金万两都换不来的宝贝。]
周母比划完,打开门看楼道:[奇怪,西承今天没来接吗?你自己开车回来的?]
“没。可能他昨晚熬夜了,还在睡懒觉。”
周蝶毫无负担地说着丈夫坏话。
一出小区门,要打车时,她却看见他的跑车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男人清韧的手腕从窗沿探出来,朝她挥了挥。后视镜中,贺西承和她远远地对上视线,目光漆黑,眼睫半敛。
他眼下有一层很淡的乌青,看来真的没睡好。
周蝶拎着袋子跑上前,上了副驾驶:“等了很久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正要打。”他嘴里在吃糖,声线含糊简练,“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我妈妈让我带给贺董的中药材,补气血的……”
她及时停住嘴,又看了一眼角落的小黑袋。算了,一回去就藏在厨房不常用的柜子里吧。
要是被贺西承知道那是什么,估计得折腾死她-
周蝶听从亲妈意见,出发去贺曼那很早,问贺西承有什么禁忌,他却说他也很久没回过家。
她错愕:“昨晚年夜饭不是在家吃的吗?”
贺西承撇开眼:“在奶奶那吃的。”
这个家只住着贺曼、贺西曜和继父孟伟泽。晚饭由没休年假的工人阿姨准备,接过他们手上拎的春节礼物。
别墅装有电梯,加上地下室的酒窖和影院厅共6层。一进到客厅,就能看见墙壁凹槽里摆放着一面巨型壁炉和各种古董青花瓷。
看得出房子和这些收藏品都有点年代了。
还有一辆青少年的山地车,很霸道地停在客厅通往餐厅的路中间。
孟伟泽来接待两个小辈:“我说让西曜下来,还在上面玩游戏,你妈妈上去打他了。”
周蝶看了一眼不打算接腔的贺西承,只好尬笑:“……哈哈。”
很快,楼上发出椅子“哐当”的声音。
紧接着,贺曼踩着拖鞋下楼,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贺西曜。少年今年才高一,居然都快一米八了。
贺董事长在家也一如既往严厉:“我说最后一次,下次到饭点不下楼,我就把你那电脑房砸了。”
贺西曜看见客厅里站着的几个人,气红的脖子下意识梗直了些。
餐桌上很安静。
周蝶本来以为他们家有什么“食不言”的饭桌规矩。
直到孟伟泽先开口寒暄,将切好的大闸蟹端到她手边:“小蝶多吃点,别拘着,跟在家一样的。”
周蝶:“好的,谢谢孟叔。”
“西曜也是,不要又挑食。”孟伟泽说,“上回冯医生怎么说的?你还想不想长个子了,看你哥哥长多高。”
“我也挺高啊,我才15。”
贺西曜把他夹过来的排骨往亲妈碗里放。贺曼瞥他一眼,却没将排骨再夹出去。
周蝶终于知道餐桌上的怪异从何而来了。
没有人理贺西承。
就算是提到他,也像是在提一个亲戚家的孩子。餐桌上有贺西承不爱吃的鳕鱼籽,有他吃了会过敏的紫苏。
这家里三个人很和谐,他显得像多余的。
她自己和在上大二的亲弟弟只差6岁,至少能沟通。
但贺西曜和贺西承同母异父,俩人年纪差得更大,贺西曜也更内向,显然和她家不是同一种情况。
周逸衡在那个家也是这样吗?
不会的,因为周父那个新家也有一个孩子,是富婆阿姨上一段婚姻里留下来的。
周蝶默默低下头,把没喝完的汤推给旁边的贺西承:“老公。”
“……”
贺西承手里的玉筷磕到碗沿,跟见鬼一样盯着她。
她是第一次这么喊他,硬着头皮说完:“帮、帮我舀一下汤。”
他眼睫垂下,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半笑不笑地说:“好。”
贺曼这才看过来,指向旁边那道汤:“喝这个吧,放了你妈妈给的那些中药材。”
“嗯,冬天喝了很暖胃。”周蝶又看向贺西承,“你也多喝点,前几天有点咳嗽。”
贺曼闻言,手指动了下餐桌转盘,将那份汤挪到他们中间-
吃过饭,出于礼貌,他们没立刻离开。
贺曼在家门口的草坪那打高尔夫,贺西曜被抓过去陪同。孟伟泽在家招呼他们吃饭后水果。
“您忙您的。”贺西承没继续待在客厅,“我带周蝶去我房间转转。”
“好。对了阿承,你房间的密码锁给换了。”孟伟泽局促道,“上次西曜的篮球坏了,想借你不用的篮球在庭院里打打,没找到钥匙就……”
贺西曜有点娇纵,正上高中,跟个刺头似的。贺西承不怎么理他,家里也就贺曼能制住他。
贺西承无所谓地应了句,牵过周蝶进电梯。
贺西曜和贺曼的卧房都在二楼。
但他的卧室在三楼,是穿过长廊的那间,看着很冷清。
周蝶趴在栏杆上看了眼挑高的天花板和布局,跟着他进到房间里。门窗关住太久,有一股陈旧的味道。
从书桌台到衣帽架,因为东西太多,显得好拥挤。
这套别墅很大,楼下大厅的茶几上随处可见贺西曜的外套和没喝完的饮料瓶……而贺西承的所有物全被压缩在这个空间里。
她盯着一面照片墙:“贺西承。”
没人应。
“贺西承!贺西承?”
“嗯?”他从露台那回过头,“你在喊我?”
周蝶怀疑他是装的:“对啊,你没听见?”
“你喊我名字,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贺西承手里把玩着一个八面魔方,懒洋洋道,“我现在比较适应‘老公’这个称呼。”
“……”
周蝶手背在后面,隔着毛衣掐了一把自己,企图摆脱羞耻感:“你别太过分。”
贺西承走到她面前,折下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没碰她,但全身都在占据她。
眼尾上翘,身上那股招人的狐狸精味儿好重。
他勾颈,凑到她面前慢悠悠地问:“怎么了老婆?不是你喊的吗?”
周蝶视野里的卧房在顷刻间变得昏暗,看着他蛊惑人的笑弧,忍不住上手戳偏他的脸,让他看向墙面。
“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吗?”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原来你不是高中才开始做书模的,你这么小就在做童模?”
贺西承真的很爱装酷,小帅哥时期爱板着脸,拍照都不笑。反观现在,顽劣肆意得多。
他耷着眼皮:“你以为这是模特照?”
“不是吗?看着拍得很专业,是相机拍的吧。”
“我爸拍的。”
“你爸爸是摄影师?”
贺西承摇头:“不是,他叫靳献。”
周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是名人吗?”
“一个不入流的导演,靠拍一部情.色文艺片拿过金马奖。”
他说出那部电影的名字,她终于有点印象。虽然没看过,但多年前听过这部片子的宣传。
周蝶感慨:“你爸爸好优秀。”
“他是个人渣。不要因为男人事业上的成就,对他本人的道德水平有滤镜。上初中之前,我都跟别人说我爸死了。”贺西承坐在书桌一角,长腿屈起,“因为我妈一直是这么告诉我的。”
故事其实很简单。
靳献和贺曼结婚前,是个一穷二白的导演,在贺西承7岁时出轨。知道妻子不是善茬,早早卷钱跑到国外。
那时合澜正经历商业危机,贺曼忙得不可开交,贺老爷子被这白眼儿狼气得大病一场。
没几年后,靳献钱花完了,又找到新的赞助人,回国继续拍戏。拍了几部电影,大众聊起他出轨事迹,也只是归纳在“艺术家都这样”的私德里。
贺西承在读初二那年遇到他。
那时有经纪人想签他去当艺人,靳献在剧组里一群试镜的男生中找到他,一点也不客气地说:“我是你老子。”
靳献想让贺西承进圈当演员,说能捧他拿奖,让他做自己戏里的主角,说这是他的补偿。
贺西承没答应,连那经纪人一块拒了。
但靳献还是频繁来找他,直到被贺曼撞见。
那天是在一个男生的生日会上,都是一群中学孩子,但有的进圈早,打扮成熟。不知道是谁还请了夜店舞女来热场,正好在电梯里就和贺曼撞上。
在家长眼里,玩得确实过了。
贺曼当着很多人的面扇了贺西承一巴掌,骂他近墨者黑,跟他爸一样的死德行。
……
从小到大的忽视不喜,偏爱后来的小弟弟都有了解释。
因为贺曼认定上梁不正下梁歪。
贺西承的影帝梦是在那时断的。
他没怪过贺曼,因为他知道自己对贺曼也不好。
大概是青春期的反叛贺别扭心理,想要亲妈多给他一点关注。
明知她不喜欢他进圈,他那时却偏要做模特赚钱。知道她不喜欢他身边围着不三不四的圈里人,他却偏要做最贪玩的小孩,玩什么都玩得声势浩荡。
大学毕业后虽然还是没进娱乐圈,但却和朋友合开了家传媒公司。这几年亏亏挣挣的,又常和那些八卦百出的明星混一起,看着确实挺不务正业。
这是贺西承第一次聊起他的事情。
也是周蝶第一次听:“那后来……那位靳先生没再找你了吗?”
“他前几年被查出工作室偷税漏税,被封杀了。”贺西承表情淡淡的,“现在可能在欧洲哪个小城市躲着吧,回国得缴税。”
“……”
“我妈其实不知道,受她影响,我一直很讨厌我爸那种人。”
贺西承把她拉到自己两腿间,把拼好的魔方塞她手上,俯身抱住她。手臂紧箍她后腰,脸埋在她白嫩的颈窝,静静地闻了半分钟。
周蝶的肌肤被他的呼吸染得发烫。
又听到他低声说:“破坏别人婚姻的,更该死。”
【作者有话说】
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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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跟失恋似的◎
贺西承已经连续一周都夜半归宿了。
不知道上哪野混,可能是飙车、打球,或者和朋友们聚会……他每天晚上10点之前都会发消息说“今晚会很晚回”。
到家时,周蝶已经睡了。
他每晚在楼下客卧洗过澡,到主卧抱着她睡觉时,只剩一身淋浴后的薄荷松木的香氛气息,察觉不出去过哪里。
早上也在睡懒觉,几乎把作息变成夜猫子。
周蝶知道贺西承性格恣意放纵。
但回到南港市这小半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人在家里的时候,依旧出去玩到这么晚。
在想他到底去哪儿了的时候,没想过会在半夜新闻上看见他。
那是一段上了热搜的同城视频,标题是“南港市某路口两辆豪车深夜炸街相撞”。一辆侧翻的跑车都没熄火,内燃机声浪很响。
热评全是“富二代败家”、“天龙人”这类搜索词。
尽管车牌和人脸都有厚码,但身边人还是能把贺西承一眼认出来。
更别说周蝶记得他这辆车提到出库还没多久。
拍视频那人应该是喝了酒,还在笑嘻嘻喊“茄子”。
镜头怼到靠车门那的贺西承面前,他姿态散漫,反着手背比了个横V挡住摄像头。
周蝶刷新几次,热搜视频突然全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南港交警官博发的事故声明。
与此同时,贺西承打来电话:“睡了?”
“没有。”她蹙眉,“我刚才好像看见新闻,是你撞车了吗?”
“是。”
“你现在在哪?”
“我人没事,车被拖走了。”他轻声叹气,“老婆,我车灯被撞坏了,我最喜欢的车灯。”
“……”
这个时候撒什么娇。
周蝶不想安慰,只感觉莫名其妙:“你怎么撞车的?”
“我开车送罗讼回家,被酒驾的给撞了。”
罗讼他公司旗下的二线男明星,看来这几天他们这一行已经开工了。周蝶心刚落下,又问:“你没喝酒吧?”
“没有,罗讼喝多了。”贺西承嗓音有点漫不经心,“我今晚在他这待一晚,你早点睡。”
挂掉电话,周蝶点回那条官博公告那看了一眼事故申明,果然和贺西承说得一样。
几分钟后。
【徐芒露】:这个点还在上网的不会只有我吧?你看见贺西承了吗?
【不喝白粥】:不是他撞别人,是对面酒驾。
【徐芒露】:谁管这些,我只是觉得你老公疯了,他在顶流男明星罗讼的直播里干什么?我还以为他出道了!
“……”
大明星醉酒,富二代,跑车相撞,又有路人拍照。不管是哪几个字眼落在无良营销号和黑粉那,都能拼凑出十几个不同版本的绯闻。
已经是深夜,公关部门还没动静。
罗讼回家后索性开了个直播,澄清车祸原委,顺便透露了下春节档在排片的爱情电影。
弹幕一连串的“老公,宝宝”里,夹杂着问今晚的事和电影相关。
“预告你们都看了吧?是爱情片,但有时空置换的元素。主人公可能不完美,不讨喜,但很真实。”
罗讼边看着划过的弹幕,又说:“我不能跟你们聊太多啊———承总,给我拿瓶水。”
镜头外有脚步声。
弹幕里更沸腾,都问“宝宝,是不是那个天杀的让你签了五年卖身契的资本家贺西承!”
“你们对我老板放尊重点啊。还讲片子?”罗讼腔调里还带着酒意,“我和男主角不像,我是那种‘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不行’的……承总呢?”
“我反着来。骗我钱可以,骗我感情不行。”男人嗓音磁沉,笑着又补上一句,“不喜欢我可以,喜欢别人不行。”
罗讼“呜呼”了声:“看不出来,你有受虐倾向?”
【姐妹们这俩真就这样聊起来了?】
【喝醉的单身男明星和他已婚老板聊理想型,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小罗还醉着呢?那放点你们圈子里的瓜给姐姐们吃吃。】
【镜头偏点,我都快忘记你老板的可憎模样了,手上是还戴着婚戒吗?】
贺西承没出镜,但摄像能拍到他放在桌上的冰啤酒,也能看见他修长手指是怎么抓着瓶口磕开瓶盖的。
白皙筋骨和青色脉络在明亮灯光下显得干净又美观。
周蝶以前不看男明星直播,但这会儿在直播间里听到贺西承低低淡淡的声音,有种不真实感。
好像是这么多年来。
她第一次走向他所处的世界。
播了五、六分钟后,罗讼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说下播前放几首歌,就跟大家说晚安。
“给你们唱几首吧……”罗讼嬉皮笑脸,“我们承总唱歌还挺好听的,他今晚在我这蹭喝蹭睡的。朋友们,要听的扣1。”
【1111哥们儿真喝飘了,敢让你老板给你的粉丝唱歌?】
【11老公,我开始期待你明天被炒了哈哈哈!】
【其实我们平时骂贺西承都是玩梗的。承总身高189、美本高材生、自己开公司,脸还这么带感……】
【11111111111】
【天籁之音,承总请给我宝多递几个能飞升的好本子!】
空旷的客厅一角已经放起了一首伴奏,罗讼唱了一小段,怕要版权费就闭了嘴。
后面那道清落男声是贺西承。
他音色条件好,喝过酒后还带着点沙哑的质感,随便哼几句都动听。
“因为每次起的冲突都是我让步
背负着你给我的无辜。
追光灯下的我们在共舞
却看不清你真正的面目
小心翼翼跟着你的脚步
使我早已忘了退路。”
“为什么爱你爱得饥肠辘辘
而你却像感觉满身包袱……”
这首歌本来就是慢调情歌,在贺西承喉间过一遍,竟听出几分悲涩。
车撞坏了而已,他怎么弄得跟失恋似的。
周蝶思忖片刻后,点开手机搜他那辆超跑的官网。看了眼最新价格,又理智地关掉屏幕。
贺西承心爱的一切都好贵-
做饭阿姨连续一周没看见贺西承吃早饭,都暗暗怀疑小两口是不是闹矛盾了。
但头脑率直的周蝶没觉得异常,年假结束就照常上班了。
倒是金毛出现了大问题,昨天晚上到今天一口饭都没吃。傍晚那会儿还吐了,病怏怏地侧趴在狗窝垫子上。
做饭阿姨打电话给贺西承,被占线。
只好打给还在酒店的周蝶。
周蝶很快赶回来,用平时拖快递的推车和阿姨一起先将体积庞大的金毛推到停车场,把它抱上后座。
“金毛。”她联系了常去的兽医院,开车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金毛你怎么了?看妈妈这。”
金毛有气无力地“哼”了声,浑浊的眼睁开又闭上。
周蝶没见过它病成这样,边想这几天到底给它吃了什么,油门踩到顶。
……
贺西承过来时戴着顶黑色棒球帽,手上的棒球手套还没摘。
周蝶手里握着几张缴费单,在门口等他:“金毛送到观察室了,还在输液。”
他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什么问题?”
“医生给它做了体格检查,身体机能很差。”她咬着腮肉,清晰地讲完,“金毛太老了,器官都在衰竭……只是它太懂事,怕我们担心,熬到熬不住了才会在家吐。”
金毛吃不下东西,输液只是吊着一条命。
即使是这样,也顶多再撑半个月。
周蝶口中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贺西承,医生建议我们给它做安乐死。”
贺西承久久没说话,也没答应,只是抱着她拍了拍背:“我去看看它。”-
次日是贺家的家宴。
家宴意味着贺老爷子兄弟那一家人也会过来拜个晚年,因为贺老太太身子骨还朗,他们得给老人家面子。
周蝶知道贺家人多。
但到老宅门口看见园林外面一排车时,还是不免惊讶。
她和周母不常走亲戚,没见过这场面:“我叫不对人怎么办?”
提着礼盒的贺西承牵过她的手:“除了亲戚,今天也有长辈们几十年的好友来拜访,没人会刁难你。”
“虽然是这么说,但……你到底有多少堂哥妹啊?”
“我外公生了三个孩子,大舅和小姨的儿子女儿,你在我朋友圈看过大合照了。”贺西承牵着她穿过长廊,偏头停了下,“我外公有个弟弟。他那边家人更多一点,今年留学的、在外工作的那几个也都回来了。”
周蝶神色未变,只问:“那要怎么称呼那边的人?”
“一样的。就喊堂哥堂姐,小舅小姨。”
老宅的庭院古色古香,两侧还种着四季竹,鹅卵石铺得整齐光滑。一群亲友们在院子里的鱼池旁喝下午茶、打牌聊天。
周蝶和贺西承一进去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上来问候。
她之前在江城的酒店工作,有来问候过外婆,但前两年都没特意来赴这种大型家宴,也不知道贺西承帮她用的什么躲避理由。
但听这些长辈们的语气,显然对她印象都不错。
周蝶也确实长了张挑不出毛病的小辈脸,露出在酒店服务的标准微笑,站在一边跟着乖乖喊人。
贺西承游刃有余地挨个叙旧完,手臂揽着她往前走:“好了,我们先去看外婆。”
进到内厅。
周蝶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外婆在会客厅的茶几那和大女儿聊天。
老太太见他们来了,招招手:“般般,小蝶也来了,外面是不是很吵啊?”
周蝶向旁边坐着的贺曼颔首,刚松的气又提到嗓子眼。挺直腰板,像面试般笑道:“不吵的外婆,我刚还和第一次见的两个堂姐聊了几句呢。”
“哈哈哈你手心都出汗了。”外婆笑呵呵地牵过她手,让她坐在自己边上,“般般,把你老婆裹这么厚干什么,这几天在升温了。”
贺西承接过她脱下的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随口道:“她怕冷,晚上有点凉。”
和老太太聊了没多久,周蝶才察觉到贺曼在一边低声训斥贺西承,在说他前段时间撞车的事。
贺曼一如既往觉得他不务正业、不着调儿。
以往贺西承懒得沟通,也从不反驳。但今晚大概心情不好,他反问一句:“为什么您总觉得是我不对?”
贺曼身居高位久了,极少听这种挑衅语气。她阴沉沉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做过对的事?”
周蝶连忙插了句:“不是的,上次是别人撞他,对面酒驾全责。”
老太太对这种事浑然不知,耳力不好,还以为听岔了:“谁被撞了?”
“没事,说新闻呢。”
几个人都默契地没在外婆面前继续提。
贺西承兴致缺缺地扯唇,起身要出去。
周蝶头也没回地一边拉住他袖口,一边小声帮忙解释:“妈妈,金毛还在医院,情况不太好。所以他有点……”
话没说完,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贺臻将手上的礼品给佣人,走上前按辈份喊人:“伯母,我来晚了。”又看向贺曼,“三姐。”
贺西承感觉到袖口的力道顿时松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低眼,拉住周蝶快收回去的手,扣进她指缝里,牵着她起来:“周蝶,这是我小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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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想接吻◎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会面。
贺臻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周蝶,眼神里的几分错愕藏都没藏,但还是沉稳点头:“你好。”
外婆招呼着小辈们互相认识:“小蝶是第一次来吃家宴,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小舅吧?”
贺曼补上一句:“你贺臻小舅之前都在负责合澜旗下的巴黎和阿联酋的门店市场。”
“不是第一次见面。我大三那年,贺教授给我们代过一学期课。”周蝶直截了当道,“但贺教授肯定不记得我了。”
贺臻有些诧异地望着她,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
“还有这种缘分呢?”外婆乐呵呵地拍了拍贺臻的手背,“小臻,那你比般般认识他老婆还早啊。”
贺西承抓着她的手握得更紧。
还没开口,又听到周蝶反驳:“不是的外婆,我和般般是高中同学。”
老人家喜笑颜开:“哟,没听你们提过啊。”
贺曼打断这里的无效交流:“行了妈。开饭吧,天都快黑了。”
贺家子嗣多,家宴也按辈份分为好几桌。和老太太共一桌的都是她的子女辈,还有同龄老友们。
贺西承夫妇则和几个堂哥姐弟坐在一桌。
周蝶坐下喝汤那会儿,才后知后觉左手一直被拽着,难怪手心出汗。她试着抽了抽,没抽出来:“你干什么?”
贺西承扯出一个笑:“不可以牵吗?”
“不要在你家这样,长辈们都在。”她蜷起手指,凑过去小声说,“而且你弟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
贺西承在贺西曜那就是冷淡哥形象。
毕竟他俩一碰上,小孩都是被迫看他峻拔背影的那个。没想到刚才捡筷子,就看见桌子底下这么黏人的一幕。
贺西承的重点却落在她口中“长辈在”几个字上。
周蝶见他不说话。
以为他同意了,用了点力气挣脱他。
这顿饭之后,贺西承倒是没了别的动静。
只是在其他堂姐弟聊起贺臻这位几年没回国的小舅时,他也随意地问:“我小舅是经济学博士,你在他那上的什么课?”
周蝶表情略僵,下一秒抿直唇角:“我大三查过酒管毕业生的就业趋势,想做市场部运营这一块儿。所以除了餐饮、管理、服务这些必修课,还选修了几门营销和财务管理的大课。”
贺臻代的那门课教的是基础投融资概念,应用到酒店项目里,是分析投资回报和规划长期经营战略。
“他教得怎么样?”
“还行,记不清了。”
她神色自若地继续吃饭,却有意躲避另外一桌的某道直视目光。
周蝶不想多和贺臻交流,他们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大三那会儿,她20岁不到。
懵懂小女生对身边男同学不感兴趣,对这位衣冠楚楚又风趣稳重的暂代课教授,倒有了仰慕的心。
那时贺臻在课堂上分享的身份是客座教授、手下有一家公司,同时是大型连锁酒店的高管。
是周蝶想要在未来成为的样子。她崇拜、依恋,忍不住靠近。
进入陌生的领域,就容易对专业里的佼佼者心动。在敬佩中产生好感,在局限的环境里被拥有话语权的人吸引。
这是年上者独有的带领魅力。
如果后面没有发生那些事,她的人生路径应该会在大三学期结束的那一年有巨大改变。
晚饭后,贺西承被外婆喊走。
家宴饭后依旧热闹。
宾客盈门,打牌聊天,小孩们在院子里打游戏。
周蝶还是没躲过和贺臻独处,在庭院拐角那一前一后地正面撞上。不远处的鲤鱼池那,堂哥们在丢鱼饲料。
她站在原地:“贺教授。”
贺臻静静打量她几秒:“只记得我是贺教授,怎么不跟着阿承喊我小舅?”
周蝶缄默不语。
她甚至分不清他到底记不记得她,记不记得六年前曾给一个小女生许下过美好承诺。
“一不开心就不出声,还跟以前一样。”贺臻忽地一笑,“周蝶,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他这么直白,周蝶也不遮掩:“可以不要和贺西承说起我们之前的事吗?”-
贺西承靠在立柱后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聊天,黑睫低垂。昏暗光线下,他瞳孔里的情绪难以分辨。
簌簌风声里。
贺臻问:“你为什么要和阿承结婚,是为了气我?”
周蝶的声音很轻:“我结婚,是因为我需要一段稳定的关系,当时正好是贺西承在我身边。”
“你难道一直不清楚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一点报复的心都没有?”
……
回答的那道女声彻底听不清了。
俩人已经走远,但贺西承没动,他一言不发地转着手上的婚戒,高瘦孤桀的身影被庭院路灯照亮在墙侧。
十分钟后,他在阁楼那找到了周蝶。
她在帮9岁的堂妹替换迷你无人机的遥控零件:“这里按一下,就可以翻滚啦。拿到院子里去玩吧,小心飞到人身上。”
堂妹拉着她手:“嫂嫂,你跟我一起——”
俩人一往外走,就险些撞到贺西承。他像一堵墙般站在那,高大黑影压下来。
他径直拿过周蝶手上的遥控器,塞到小孩手里:“去找你哥贺以昼玩,我老婆要陪我。”
堂妹撇嘴:“好吧,让给你吧。”
“什么叫让给我?”贺西承理直气壮地敲她额头,“本来就是我的。”
周蝶拉他手:“喂,不要跟小朋友胡说这些。”
堂妹气鼓鼓地离开,贺西承那股懒散劲儿就没了。顺着她抓住他的手拉过来,往前压迫地走近几步,直到周蝶被圈在他的身高阴影里。
阁楼这里没开灯,光亮都来源于庭院外的路灯。看得清人,但身上的颜色很暗,显得乌蒙蒙又阴沉。
周蝶仰头,盯着他像是浸着水汽的黑眸:“怎么了?”
贺西承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很重,额前垂落的碎发有些凌乱,遮住高挺的眉骨,显得人也澄净柔软。
应该是被老太太揉了脑袋。
他长得更像生父,贺家这群小辈里,贺西承的五官英俊里透着凛冽冷厉,但性格却最随心所欲。
丝毫没有经商世家的野心勃勃和功利心。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也不说其他的,只沙哑地冒出一句:“周蝶,我想接吻。”
太突然了。
她心跳都变得聒噪:“你、你今晚怎么回事儿?这里是你外婆家,我们不是说好了……唔!”
话音全被吞噬。
不是平时那样温温柔柔地讨个吻,她后脑勺磕进他不容挣脱的掌心,被掌控得躲都躲不了。
男人唇舌强势又横冲直撞地闯进来,含着她纠缠。
贺西承像要把她吃了,全身气息压着她。严丝合缝地契紧都不够,还连亲带咬地绑架她舌头。
他疯了,想在这干什么。周蝶被吻得喘不上气,眼里一片水濛,吃痛地掐他虎口。
院子里传来贺曼的声音,在问人:“看见周蝶了吗?我找她有事。”
几道琐碎的声音都说没看见。
“贺西承在哪?让他把他老婆喊过来。”
周蝶听见了,猜想贺曼找她应该不是说私事,连忙拍他手:“你妈——”
像骂人。
可他没反应,亲得越来越大声。余光处,是楼道口那斜过来的一道修长身影。
身下的人在急着要走,抗拒地推他。
贺西承抱得更紧,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呼息炙热,沉哑开口:“他到底哪里比我更吸引你?”
“……”
以为自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她的秘密。
可看见她和贺臻对视时的不自在,看到仅限他们两人之间清楚的微妙感,真的很不爽。
周蝶她一点花样都不会玩,能有什么错。
现在想离婚,一定是被人教唆。
周蝶听不清他在念什么,耳边都是嗡嗡的。
五感在憋气太久的情况下变得迟钝,腿也站不稳,贴身穿的小山羊绒毛衣被揉得发皱,红唇更是被亲得不成样子。
终于被放开了些。
她盯着贺西承那双情潮未褪的眼眸和薄润的唇,指甲发泄般掐进他虎口的程度更深,一下就抓破皮了。
贺西承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眼角发红。
她喉咙很干,手背抹掉唇边口涎,看他这副任凭打骂的模样又说不出重话:“我回家再收拾你。”
周蝶错身,从他身边出去。
一到楼梯口,和听墙角不知道听了多久的贺臻碰面。他并没有偷听被抓个正着的羞耻,只淡定道:“我姐找你。”
她顾虑到身后还有个一无所知的贺西承,面色如常地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我们每个人都在看喝西橙的笑话就觉得他好可怜[眼镜]
不过这俩是纯爱。
他独自爱恨交加而已,五章内会结束这一关
24
第24章
◎我先来的◎
贺曼在书房练老爷子留下来的书法贴,看见周蝶敲门进来后,借着明晃晃的灯多睨了她几眼。
周蝶心虚低头,手背摩挲了下微肿的唇瓣,欲盖弥彰:“今天的芥菜有点辣……”
贺曼轻哂,对自己儿子的混劣保留意见,边研墨边进入正题:“之前你说想去拿个学位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我还在攒学费。”
“贺西承不给你钱,还是这些年都白干了?”贺曼停下手,“你大三就在合澜实习,今年是第七年了。”
不怪她惊讶,合澜内部是以“营收目标”来设置提成KPI,做到一单大项目都能拿到几万到十几万。
更别说和贺西承结婚后,周蝶基本没多少个人支出。
她攒钱和赚钱能力又都比普通人强,覆盖读两年MBA的消费绰绰有余。
但是……
周蝶选择说出一半实话:“我想给我妈妈买一套房子,那笔钱是用来付首付的。我不想用贺西承的钱。”
贺曼饶有趣味地问:“买哪里?”
她说出楼盘名字。
开酒店的当然会关注地产信息,贺曼偏头:“那虽然偏了点,但大平层加上公摊面积至少400平,你首付真的够吗?”
“我父母离婚前就把车房都分完了,我妈当初把钱全存在我的卡里。”周蝶顿了顿,“她前几年说过那些是我的嫁妆。”
贺曼:“就算付了首付,每个月还贷对你现在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所以我暂时不想要职业上有太大变动。”
她在升职前,负担不起去留学。
“没想到你会有这种超前消费观,你妈想换大房子?”
周蝶摇头:“不是,这是我个人私心。”
交流停滞。
贺曼坐在梨花椅上,不紧不慢地看她:“你去巴黎报个商学院的MBA项目,学学管理运营。学费由我赞助。”
“为什么是巴黎?”周蝶谨慎地问,“赞助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于公,你这些年在合澜运营线的晋升很顺利,没必要跳槽。于私,你喊我一声妈,你是家里人。”贺曼说,“我要把贺臻调回来。”
她想把海外市场拿回手里,但缺自己人管理。
“小舅……不是自己人吗?”
“阿承没跟你说过贺臻?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
周蝶一愣:“没有了解。我结识小舅时还在读大三,那时实习也是最底层的轮岗,对酒店市场一窍不通。”
贺曼让她坐下,两人在同一张书桌上面对面交谈:“你这个小舅是学术型,但不是做生意的料。”
贺臻父亲去世也早,其他几个堂兄弟妹有的已经不在本市发展。但也有的看着是没沾酒店管理的生意,可又把持着上游产业链的供应端。
他们不管酒店,却以洗漱用品、餐饮原材料等供应商的身份趴在合澜身上吸血。
这样下去,上市企业迟早会被打回家族私业的原型。
何况合澜董事会里还有1/3的老人都是当初跟着贺老爷子兄弟俩分羹。贺曼过几年也快50岁了,急需集团高层里多一点新鲜、年轻的血液。
贺曼说出目的:“我供你留学,但你读的项目最好一半在线上授课,这样你才有时间半工半读。”
周蝶敏锐道:“‘半工’是要把我调派到巴黎的门店吗?”
“是,但你不是升职,只是先去帮陈宜然两年。”贺曼说到这位被调派上去的区域负责人,“她不错,可以带你。”
在巴黎留学,在那边的门店继续担任运营副总,听上去不亏。
但不是所有人都想留在国外岗位,她有顾虑:“我就算不去海外,再给我几年也能升到亚洲区。”
周蝶私下是款淡人,没什么胜负欲。可她在工作上是竞争型,目的性明确。
这也是贺曼欣赏她的地方:“你怕回不来?想太多,你对我还有用。”
贺曼想边缘化的是利益链中盘根错节的贺臻,所以才会先把他调回眼皮底下。等海外门店稳定了——
“我现在先让贺臻回来接手亚洲市场,就看你到时候敢不敢从他手里抢食。”
周蝶听到这,眼睛一下亮了。
书房里的婆媳俩密谈良久,佣人进去送过两次茶点。
一个小时后,外面传来小姨夸张的叫声:“珍妈,赶紧去拿医用冰袋来!哎哟,肿得老高叻!”
宾客们陆续离开,还在老宅陪老太太说话的只剩下贺家人,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成圈。
贺曼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坐在沙发上的贺臻换了身网球服,腿边放着网球包。屈起的跟腱骨通红发紫,肉眼可见得肿了起来。
“茜姐大惊小怪。”贺臻解释,“刚和阿承出去打网球,没留心给崴了下。”
“般般你怎么回事儿!小舅是长辈。”
“这么大个人了,打球还跟毛头小子似的,你以为比赛呢?”
“以后你们弟弟妹妹也别跟般般去打球,他下手没轻没重!”小姨嘴最碎,又念叨。
“前几年打球,把篮框玻璃碰碎的也是他,一身牛劲……”
贺臻敷着冰袋,笑着打断道:“行了姐,不是什么大事儿。”
穿着一身黑色球服的贺西承在旁边站着,心不在焉地听训。他掌心还握着颗网球,低勾着一截冷白颈脖,嶙峋棘突被顶光灯照得明显。
上衣领口没折好,微微翘了边。
周蝶和他慵懒的视线相碰,走近后,小声问:“你没伤到哪儿吧?”
“没有。”
他牵起她的手,总算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她拿走他手里转着玩的网球,轻轻推了下他的腰,示意他好好说几句话。
贺西承识趣地转过头看他们,懒洋洋开口:“对不住。我也没想到小舅年纪大了,打夜球跟不上。”
贺臻稍怔,看了眼一旁面无波澜的周蝶,而后笑骂着往他身上招呼一拳:“你小子!”
贺西承不避不让地回视,眼眸漆黑淡漠。
显得脸上笑意也透出点冷淡。
外婆听到动静,出来问怎么了。一群人怕老人担心,打着马虎眼寥寥几句把事情带过。
贺西承顺势攥紧周蝶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跟长辈们告别:“外婆,我和周蝶就先回去了,她明天还得上班。”-
今晚这顿家宴吃得周蝶七上八下。
职位调动这件事得先保密,毕竟至少得是明年了。
回到家,周蝶还在脑子里重新规划职位调动和其他安排。又想起贺曼特意提了下,说贺西承和他这位年轻小舅的关系很好。
其实他俩看上去并不是会有共同语言的人。
她拉住正要上楼的男人:“你今晚和你小舅打球是怎么回事儿?”
他玩暴力扣杀,把贺臻逼急了,球没接到,脚给崴了。
贺西承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
周蝶抓起他手背,戳了下他指骨破皮的地方:“不是说你没受伤吗?这是什么?”
是自己往铁丝网上发泄地锤了一拳。
但贺西承还是不出声,眼皮压得狭窄。整个人情绪也郁沉,突然俯身亲了她一下。
周蝶措不及防地瞪大眼。
下一秒,他两只手握住她的细颈,用了一点点力度掐紧。指腹抵高她的下颌,黑睫闭上,温热的吻落下来。
比在长辈家阁楼那里的吻更不规矩。
年轻躁热的身体里多出了克制不住的侵占和毁灭欲,细细密密的啃噬痕迹落在她锁骨,再流连忘返地往下游移。
柔软短利的额发挠在周蝶的胸口肌肤上,很痒:“贺西承,你怎么又这样,我不是说了回家会收拾……”
话没说完,被抱起来丢进沙发里。
偏偏是那张单人软榻沙发,本就逼仄的空间还要被他这么高大身板压下。
两个人像一起沉没在蓬松棉花里。
贺西承从来不掩饰欲望,挺直的鼻骨埋在她颈侧,手也没闲着地在解她的扣子:“嘴巴好软,这里也是。”
她抗议得抓他绷紧的后肩肌,膝盖贴在他窄腰一侧。
男人声线暗哑。
“周小满,我不想聊天,我想和你做爱。”他手探进来,“在车上就很想做。想舔你,想听你现在发出的声音。”
混蛋,做就好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周蝶听得满脸通红,伸手要去捂住他这张百无禁忌的嘴。
手心却在下一刻被嚅湿了。
……
“周蝶,你知道婚姻大忌是什么的。”
谎言。
只是他没想过,从一开始就有谎言。
“我以为,我至少有你的10%。”
“那个喜欢过的人出国了,就是贺臻吗?你喜欢他什么?他是我小外公出差时在外随便和人睡了一觉的产物。”
“我12岁那年就看见他把女人带到俱乐部的更衣室里搞,他在我这个年纪还在玩弄别人真心。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娶他前妻吗?因为我这位前舅妈家大业,能帮到他。”
“你是因为知道他要回国了,才迫不及待提离婚吗?”
“贺西承,不要说了。”她似乎永远寡情,又高高在上地旁观他的惊涛骇浪,“我不想知道,你揭露别人隐私的样子很丑。”
他眉峰拧起,攥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周蝶,我先来的。”
“砰”的一声!
卧室露台的门没关上,被风吹得发出巨响。
在噩梦里惊醒的贺西承下意识去摸床的另一边,没人。他睁开眼,房间里空荡荡。
楼下倒是有说话的声音。
拿手机时,他才注意到手臂上的咬痕和抓痕有多清晰,胸膛也没能幸免。
但想想昨晚自己做了多久,只能说周蝶还是下手太轻。
难怪在梦里都对他这么冷漠。
这个点算早,8点不到。
贺西承只穿了条宽松的抽绳休闲裤出房门,下楼听见客厅电视机还开着,在放晨间新闻。
而周蝶坐在厨房岛台边发呆,目光落在远处鱼缸里的两只乌龟身上。
她身上还套着贺西承昨晚给她换上的男士衬衣,缎面质感,长度遮盖到大腿。领口斜斜的,露出莹白的天鹅颈和圆肩。
应该是又没找到发圈发夹,长发随意地被一根圆珠笔圈绾在脑后,还落了几缕在颈侧。
因为早起还在犯困。
她精致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显得气质更加冷冷清清。
贺西承盯着她看,觉得有点虚实难辨。
直到微波炉发出食物被“叮”热的声音。
周蝶正好扭过头,瞥到他没穿上衣。宽肩窄腰的体型太优越,连身上的肌肉线条都性感得恰到好处。
贺西承皮肤很白,也无形中突出了被挠的印迹。
“早。”她不动声色地挪开眼,戴好防热手套,拿出餐点,“我不会煮粥。你想吃早餐的话要么自己动手,要么等二十分钟后的阿姨过来。”
贺西承手撑着光洁的岛台面,从身后笼住她。身体热腾腾地贴近,下颌抵在她肩膀上:“你吃什么?”
她盘子里热了两人份的芝士牛肉卷饼。
“你好重。”周蝶反手去摸他脑袋,拍了拍,“走开,我要倒牛奶。”
他没动,头发被扫乱,反倒有几分凌乱的英气。
贺西承偏头,亲她的脸。热润唇瓣轻轻贴着,不像昨晚放纵时的狂风骤雨,更像事后亲昵。
又带着点孩子似的顽劣稚气。
周蝶怕他又有兴致,直接道:“我快要去上班了。”
“嗯。”他懒散地耷拉眼皮,手臂箍在她小腹上,“要喝什么牛奶?”
“豆奶。”
俩人共享了一份平静的早餐时光,和以往的这几年没什么区别。
周蝶喝掉最后一口豆奶时,手机响了。
是酒店的值早班经理,着急忙慌地喊她过去:“望海平层709号客房,客人邬女士,说被一同办理入住的领导侵犯了,要求我们调监控。”
周蝶握紧杯子:“先锁房。积极配合她,报警了吗?”
“报了。”经理为难道,“但您得赶紧过来。今天高层那边有位区域负责人来酒店做评估,已经在介入这件事了。”
“哪位负责人?”
“刚调回国内市场的,叫贺臻。”
贺西承听她提到什么报警,又见她挂断电话后的动作很急,问:“怎么了?”
“酒店有女客人出事,我要马上回去。”
周蝶边跑上楼,边解身上的扣子。一进房间,衬衣从往下掉,从脚踝滑出来,堆在地毯上。
绾着头发的那只笔也掉了。
他跟在她身后,一个一个捡起:“我送你。”
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背对着他换上工作商务装,摇头:“我自己开车。你等会儿还要去宠物医院看金毛,不顺路。”
恰好,贺西承的电话在响,上面显示着是宠物医院来电。
25
第25章
◎等不到蝴蝶了◎
合楽度假酒店,员工部管理层的办公室第一次有这么多陌生人闯入。周蝶到时,贺臻和当晚前厅部的值班经理正陪同着几位办案民警。
酒店总经理在休病假,她成了最高负责人。
“你好。”其中一位警官向她颔首,说明情况,“我们接到报案,需要调取酒店事发楼层、电梯、和前台相关区域的监控录像。同时,你们酒店作为被告方,也需要负责人跟我们去警局做笔录。”
周蝶在车上简单了解过情况,但还是不解:“酒店为什么会被告?”
“据邬女士所说,她和她公司的高管韦某从酒局上回到酒店后,是你们酒店前台为韦某提供了她房间的另一张房卡。”
作为酒店经营者、管理者,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造成客人损害,的确要承担侵权责任。
这起案件目前陷入僵局。
嫌疑人韦某声称,是邬女士主动将房卡给他。这是成年人之间的邀请,是想靠潜规则升职,却被做局成了上司对她性侵犯。
但那晚邬女士醉得不省人事,说自己根本不可能主动去前台要一张房卡。
当晚值夜班的前台也在办公室,是个大学刚毕业的男生。
他刚被审问过,吓得直哆嗦:“昨晚他们回来是10点多了,她老板扶着她进门,两个人抱在一起……我哪知道他们不是情侣啊!那男的说邬小姐的房卡忘拿了,让我给她补拿一张。”
因为俩人这两日都是同出同进,邬女士当时又醉倒在韦某的怀里。
前台就没思考太多。
但真追究起来,酒店得负责任。
韦某在法律上构不构成犯罪,尚不可知。可这事闹大,合楽在公众面前一定会被贴上各种负面标签。
周蝶手心发冷:“邬女士现在在哪儿?”
“她患有应激障碍,目前不见外人,但委托了律师。”
律师的意思是:酒店想和邬女士和解,就必须协助她证明韦某是蓄谋已久的趁醉犯罪。
“我们也不是不提供监控录像。”前厅经理为难道,“但这周因为酒店线上app系统一直被黑客攻击,所以聂总更换了负责门禁系统的科技人员团队,新团队今天才入职。前两天在望海楼的部分录像带可能也不全。”
除了封锁楼层、保护现场,提供服务记录外,还得找当晚的保洁、隔壁房间退房的客人以及安保人员问情况。
周蝶又在监控室陪同两位民警待了一个小时,拷贝相关录像。
但确实有一段电梯里的录像被损坏。
“因为病毒攻击导致数据块碎片化严重。”工作人员简单说明,“要修复的话,得重新编写专用数据来拼接。”
被黑客攻击是同行恶性竞争,无可避免。
可不应该是在出这种事的时候。
周蝶思忖片刻,出门打了一个电话:“贺西承,金毛怎么样了?”
“不太好。”他那边声音有些沙,问道,“是酒店的事要找我帮忙?”
“嗯……抱歉在这种时候还麻烦你。”周蝶有些过意不去,垂眸,“酒店部分录像带坏了,普通黑客可能修不好,我记得你去年带我参加过一个师兄的泳池派对。”
贺西承大学是计算机专业。
他转行了,但在这一行依旧有熟识。周蝶印象中的这位白帽黑客师兄,目前是在AI行业里的领头公司——九洲科技任职。
“我去联系,你把录像文件先发到我邮箱里。”
:=
“好。”她提醒道,“对了,事关合楽声誉,影像绝对不能在案件泄露前外传。”
“嗯。”
没想到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刚从警察局出来,全程陪同的贺臻在门口等她:“去吃晚饭?我订了位置。”
“不用了,我回酒店餐厅吃。”
周蝶还在试着给那位邬女士发短信联系。
贺臻拉住她胳膊,见她警戒的眼神,笑着抬起手:“周蝶,只是谈公事。”-
宠物医院。
贺西承起先是把状态好一点的金毛带回去了。但才带回家没多久,它又吐白沫,疼痛难忍地蜷缩在一起。
折腾了个来回,还是回到医院输液。
医生给它打过止痛药,下着最后通牒:“药劲儿只有3个小时,过后还是会疼,输完液也不建议再带回家。”
明里暗里就一个意思:想让贺西承签下安乐死的协议。
金毛连呼吸都困难了,吊着这条命也只是延长痛苦。
它今年已经是条13岁的老狗,却鲜少有这么无精打采的时候。这么多年以来,贺西承把它养得很好。
养到如今,也算寿终正寝。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摸着金毛的脑袋,笑了下,“还以为回到十年前了。”
十年前的金毛被贺西承捡到时,已经有2岁多。体型不算小的金毛犬,却因瘦骨嶙峋总被老城区的流浪狗群围殴。
本来周蝶也应该对小金毛有印象。
毕竟那时贺西承是在高一的晚修过后,总在她家药店附近瞎晃悠才顺便捡了这只狗。
但大四那年,周蝶再见到金毛,它已经焕然一新。被养得太壮了,她也不记得曾经帮过金毛驱赶过欺负它的流浪狗。
一晃,又过去这么多年。
其实金毛在属于他们俩的家里时,贺西承会觉得没这么孤单。至少跟在周蝶身后的这十年,还有金毛这个知情者陪着他。
但兜兜转转。
那些回忆依旧只剩他独自保存,金毛的生命走到终点,三年的婚姻也快结束了。
医生和护士推着医用车鱼贯而入,向贺西承做最后确认。
金毛躺在手术台上,从它腿上拔掉输液管也没任何反应。上午跟着贺西承回到家的那几个小时里,它已经精疲力尽。
只剩浑浊的眼球还跟着灯下一只移来移去的小飞蛾在转。
大概以为那是蝴蝶。
金毛很喜欢在家里的草坪上跳起来扑蝶,每年都如此。但今年的夏天还没到,没有蝴蝶,它也等不到蝴蝶了。
“我还没和你妈说,不想她看见你这样。”贺西承将手轻轻放在它的爪子上,哑声说,“她不爱哭,但是为你哭了好几次。”
医生将麻醉剂的针管推进来时,金毛眨了下眼,眼神彻底涣散麻木,也看不清那只飞蛾了。
它的痛苦随着一剂安乐死的药剂渐渐消失。
“辛苦了,谢谢。”
手里的温度变得冰冷,贺西承才从手术床边站起来,拨通了周蝶的电话。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却不是周蝶。
是贺臻:“阿承?是我。小蝶这会儿不在,你有什么事儿吗?我帮你转达。”
贺西承垂下眼帘,没什么情绪地问:“她手机在你这?”
“嗯,我帮她看着包。”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嗓音淡淡:“麻烦帮我提醒她记得吃晚饭。”
“好。”
“小舅。”贺西承勾唇,甚至笑了笑,“乱接我的电话倒不要紧。但我老婆不喜欢外人碰她东西,她发脾气很凶的。”
贺臻显然一顿,才回答:“知道了。”
……
在医生第一次建议安乐死时,周蝶就让吕助理帮忙找好了宠物墓园。
贺西承在墓园待了很久。
快天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墓碑,将几盒狗粮罐头放在那:“走了,小金毛。”
坐到车上时,贺西承才有些恍惚下一站要去哪儿。不想管工作上的事,也不想回家。
停留许久后,他把车开去了酒吧。
手机一直开的静音模式,他也没再点开。怕看见周蝶打回来,又怕她没打回来。
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其实喝再多酒也还是很清醒,脑子里控制不住在胡思乱想。
居然是贺臻。
大四那年上公共课,周蝶笔记本最后一页满是“贺”字。
真讽刺。那会儿他们刚谈没多久,他怎么会以为是他的“贺”呢,还拍下来视若珍宝地放在相册备份里。
原来周蝶不是不想谈感情,只是因为人不对。她心里真的有过这样一个人存在,还得到过她的爱。
会被她分享在日常生活里吗?
会主动和他说晚安吗,会时时刻刻被她想念吗。
会吧?
贺西承完全想象不出被周蝶喜欢是什么样的,只能猜想应该不止占据她生活里的10%。
他不会去问,也不敢去问,不想提前戳破这张窗户纸。只是即使知道自己的一厢情愿不应该有期待,却还是无可避免地失落。
他终于承认。
这些天除了嫉妒,好像是还有点难过。
这个点对于蹦迪的夜场酒吧来说还没正式营业。员工都没来齐,内场放着舒缓音乐,零零碎碎只有几桌客。
吧台那有个散客拉着新来的小调酒师调笑,放浪话一句比一句露骨。
调酒师也是个挺烈的姑娘,甩不开手,索性将调酒漏斗丢过去:“滚你大爷!”
那人喝了几杯就壮起胆子,砸了瓶金酒,握着瓶口指着她,吓唬道:“你他妈别给脸不要、啊——”
话没说完,已经被一脚踹倒在地。
贺西承拎起高脚椅,凳脚卡在男人正要屈膝起身的腿间。他坐上去,顺势踩在对方肥腻的胸膛上。
周边的客人都被这动静惊到,朝他们看过来。
“来砸场子的?”贺西承拎起吧台边摆着的冰酒,眼皮懒耷着,表情寡乏地将酒瓶甩在地上,“喜欢砸?”
酒瓶在男人的脑袋上方炸开。
玻璃瞬间四溅。
“哐当”又是一声,贺西承又往男人身侧砸了几瓶。也不砸人脸上,光是挨着这男的周身砸了四、五瓶。
调酒师在一边远远地看着,都有点心疼那几瓶好酒。
男人更是被吓得剧烈挣扎,紧闭着眼,使劲蠕动:“不是!操,误会!!”
“误会什么了,你刚不是对我员工这样砸吗?”他语调听着一贯懒散,偏头问,“要不要帮你报警啊大叔?”-
“报警了就交给警察吧。”贺臻说,“职场性侵犯本来就难界定。”
下午围绕合楽的这起事件又开了个会,法务部和市场部的人都从不同角度给出了解决措施。
警车抵达度假村门口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有风波谣言。
周蝶在浏览网上发贴的一些评论,闻言抬起头:“为什么难界定?你作为酒店高层领导,不应该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