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一旦挑明一切,他同慕归舟,就会回到各自的起点,无缘无分,再无交易。
他太害怕了。
他宁愿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宁愿永远这样当只普通的小鸟,只要可以跟小船永远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秋一将杯子里的花蜜一饮而尽,感觉嗓子通润了些,才轻声道:“我不想知道。”
方痕有些失落:“不想就算了,我还从未见过仙兽,也许只有成仙了才能见到吧。”
他也是渡劫后期,对于“成仙”这件事,有很大的执着和向往。
秋一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饭后,方痕邀请他们去城中逛逛,略尽地主之谊,被慕归舟拒绝了,他也没有坚持,只道:“你们的住处已经准备好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伺候的人。”
这也太贴心了。
但有人准备这些俗事总是方便的,慕归舟谢过他,一直到离开,也没有听到他提出任何要求。
他相信这世上有纯粹的好人,但并不相信会有一个上位者完全没有目的地接近一个并不算多出众的普通人,毕竟他现在的修为只是大乘期。
对方一定有有所图谋的,只不过刚刚认识,碍于面子不会表现出来,再过几日深入一点,就会慢慢展示出目的。
“跟他吃饭可真累。”出了城主的宫殿,秋一长舒一口气,顿时感觉空气都新鲜许多,快快乐乐拉起慕归舟的手,“明明又不熟,偏要装很熟,奇奇怪怪的,压力好大啊。”
但是跟易随风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可能因为易随风带他们吃的蜜沙冰很好吃。
慕归舟笑:“那以后他再来找我,你就躲起来。”
秋一也跟着笑:“先去看看,万一能发现什么隐藏的宝物,直接原地飞升。”
天云城很大,临近交易会,越来越热闹,已经有不少人支了摊在摆,几乎都是合体期和大乘期的修士,偶尔掺杂了些渡劫期,秋一感叹:“这么多人,他要一个一个接待吗?他好累啊。”
慕归舟道:“也许这就是他的乐趣。”
秋一开始专注于修士们摆的摊,有好看的稀奇的玩意儿,会停留下来仔细瞧,天气晴朗温和,六月清凌凌的阳光在他身上流淌,他低垂的眉眼和漂亮的侧颜完美得不真实,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只有慕归舟能看到。
他把玩着修士贩卖的东西,神情好奇,仿佛已经把之前的事完全忘了。
慕归舟只跟在他身后,把他拿过的、甚至只多看了两眼的东西,统统买下来,秋一无奈:“你再这样乱花钱,我什么都玩不了了。”
慕归舟莞尔:“你应该愁的不是乱花钱,而是钱花不完。所以能花就尽量花。”马上他要飞升,这些钱大概是用不上了。
秋一道:“现在花这么多,交易会上拍到最后就差这些钱怎么办。”
慕归舟道:“那就拿东西抵。应该没有多少人比咱们有钱。”
秋一笑:“万一城主有心跟你抢,他不是更有钱?”
“如果他来抢,这些也都是毛毛雨,抢不过的。”慕归舟说,“安心玩你的,别想那么多。”
说话间正逛到一个摊位前,秋一顺手拿起摆在最中间的一根漂亮的朱红色的长尾羽:“真好看。”跟他的尾羽好像。
摊主得意道:“道友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凤凰尾羽!”
秋一震惊:“凤凰尾羽?!可是凤凰,是唯一一位天道衍生出来的真神,怎么会有它的羽毛?”
摊主面不改色心不跳:“你没有听说过吗?凤凰每日会在早晚分别出来飞一次,形成朝霞和晚霞,有一次它傍晚飞的时候刚好是脱毛期,掉落了一根尾羽,被我捡到了。”
秋一:“……”大乘期修士也会这么糊弄人吗?
可是他成功忽悠到了一位渡劫后期修士,花了十块上品灵石买了下来。
“买着玩。”慕归舟正经道,“跟你的尾羽很像,说不定是你掉的。”
秋一无语:“我自己掉的我还不认识吗?你真的好闲。”
慕归舟淡定地把尾羽往他头上插,被他发现后踢了好几脚。
俩人直到傍晚才回到方痕为他们准备的住处,在门口处,慕归舟拉住他,微微垂下眼睛。
“想知道的话,明天就去看看吧。”他轻声说,“反正迟早是要知道的。”
秋一一愣,半晌才“嗯”了一声。
慕归舟从身后环抱住他,亲亲他的耳垂:“如果你是神明,我就是你唯一且最忠诚的信徒,可不能抛弃你最忠诚的信徒。”
秋一抓住他的手,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不对,我才是你的信徒,从一出生就是。”
大抵雏鸟都有这样的情节,从出生时被他所救,就认准了他为唯一的信仰,从此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