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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秦飏幽幽:“云邶师弟,嘴太硬会没老婆的,你确定不重新整理语言吗?”

扶棠一脸认同:“就是就是,雄性要命的自恋要不得,小白白,喜欢我不可耻,我超喜欢自己的!”

杜长老眼观鼻,鼻观心,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嘴角上扬,正处在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当中。

云邶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沉默了半晌,少年生生憋出一一个字:“呵。”

秦飏交头接耳:“棠棠,他什么意思?呵代表不爱吗?”

扶棠十分自信:“包爱的!不信你们品品!”

扶棠:“我五岁时有点挑食,他花了两天时间,跑了七个山头,带回来我最喜欢吃的鱼!那时候他十五岁,还是个黄口小狼,啧啧,十五岁就知道投喂我博好感了,雄性的心啊。”

秦飏品品:“十五岁,小小年纪,啧。”

扶棠:“我十岁的时候,大祭司觉得我太闹腾,想打死我清静清静,他呀,抱着大祭司哭的可惨了,愣是让大祭司决定,养我到二十岁看看。”

秦飏吃惊:“大祭司这么严厉吗?应当是吓唬你吧?”

扶棠很忧伤:“大祭司这个老光棍不说谎,二十岁时,他把我打死了。”

秦飏:“啊?”

扶棠:“别担心,我活了。”

秦飏舌头打转,组织一下语言:“啊……那个,师弟们也挨过打的,不会打死的,哈哈,夸张了吧。”

扶棠悲愤:“不!那糟老头子就是想打死我!可疼了!”

秦飏:“那云邶师弟?”

扶棠:“别着急啊,重点来了。”

云邶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扶棠继续道:“我有危险,小白白是真上啊,我被大祭司差点打死,小白白把妖王陛下的藏宝库都偷了,愣是留我半条命!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他怪怪的,会主动找好吃的给我,整天对我嘘寒问暖,我和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逃到仙游太虚,他竟然追上来了,追了十二个小秘境,你说说,正常的友谊会这么执着吗?”

秦飏在脑中幻想了一下战损棠,顿时心尖痛痛,猫猫被欺负了,她要跟对方拼命!她对猫猫是纯洁的喜欢,至于看惯了妖族的云邶……嗯,没错,一定是猫猫太美丽,云邶一见钟情,再见丢心,三见家底掏空,勇敢追爱!

合理,没毛病!

扶棠越说越笃定:“不仅如此,自那以后,每天他都睡在我家门口,主动让我骑着他遨游妖族,发现我对他的关注降低后,他还找千奇百怪,各种蹩脚的借口和我约架,就是想和我产生肢体接触,呵,男人!

我都总结出他的行动规律了,高冷尾随,被发现,假装无事发生,戳破后尴尬到疯狂舔毛,假装超忙。有的时候会尴尬嗷一声,狼躯一震,身体还往旁边歪过去了,师姐你再品品,这是不是勾我这是什么?”

秦飏把扶棠的描述自动替换成家里不惜伪装性别也要蹭吃蹭喝的奶牛猫,发现毫无破绽,没错,这就是勾引!

扶棠超大声:“所以……”

秦飏接上:“云邶师弟超爱你!”

云邶:“……”

大开眼界的杜长老和黄长老:“……”

杜长老忍不住偏题:“大祭司…哄孩子这么凶吗?不能打死吧,你是不是夸张了?”

扶棠言之凿凿:“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小白白,我是不是没说谎?”

云邶:“……”

确实没说谎,事是这么个事,可她说出来,他咋那么痴呢?

见过能言善辩的,没见过语言艺术如此醇熟的,他想反驳都无从下手,难道他说,舔毛歪倒是他的本能反应?

更痴了。

杜长老也无话可说,敢叫大祭司糟老头子的……当真勇士,不愧是大祭司掌上明珠。

这时,扶棠又道:“虽然小白白不善于表达爱意,但我懂,我们猫猫最心软了,面对漂亮的追求者,我们很宽容的。只要他可以随叫随到,任劳任怨,赚钱给我,享受归我,挨揍归他,我就没什么要求啦。”

扶棠疯狂眨眼,点对点暗示:“小白白,你可以做到吧?”

云邶气得翻白眼!

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不是不会说话,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造……口无遮拦,他不要脸的吗?

貌美的人生气也是美丽的,云邶呲牙:“想得美!”

扶棠凑上前,瞪大眼睛:“别激动嘛,那我问你,我要是遇到危险了,你是不是会舍命相救?”

原则上讲,扶棠是他的妖主,妖主身死,身为扈从不死也不会好过,所以云邶没什么犹豫:“嗯。”

扶棠又道:“想买点生毛的药水,但我没钱。”

此猫爱美,尤其珍爱她那一身随地大小掉的毛,要是毛出了问题,他也不会好过。云邶下意识掏腰包,将所有的灵石奉上。

欣然笑纳某狼全部家产,扶棠突然神情低落,委委屈屈的,“小白白,剑阁的床好硬,骨头都痛了,想要又大又软的床。”

云邶垂眸看了她一眼,后无奈出声:“怕了你了,差不多得了,我给你做床。”

扶棠忽地跳了一下,咧着嘴对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道:“看看,这算不算是爱!”

云邶:“……”

莫生气,气死她也得去他坟头挂鞭炮助兴。

至此,云邶深爱扶棠这件事,广而告之,大家深信不疑。

被关在思过崖的越笑笑哆哆嗦嗦吃瓜:“云邶肯定超喜欢扶棠师姐的!扶棠师姐也很宠云邶,遇到危险让他进结界避险呢!”

秦飏此番就是为了扶棠而来:“笑笑,你觉得扶棠和云邶,谁更适合参加四境大比?”

越笑笑愣神:“可是,本门不是有五个内门弟子吗?师姐你不想参加吗?”

秦飏面色复杂:“姜冕师弟……你觉得,扶棠或者云邶对上姜冕,谁更有优势?”

越笑笑缩缩脖子,她只是平平无奇,只想一心赚钱养剑的外门弟子,为什么要问她这么沉重的话题。

秦飏掏出十万灵石:“笑笑,关在这里受苦了,这些给你驱驱寒。”

越笑笑骤然笑得很甜:“不辛苦,我可以再关十年,师姐要常来看我啊!”

秦飏勾了勾嘴角:“我刚才的问题……”

越笑笑认真思忖片刻,照常理说,金丹和元婴,不需要犹豫才是,可她觉得:“都打得过。”

秦飏皱眉:“在姜冕压制修为比试的情况下吗?”

越笑笑摇头:“直觉告诉我,不需要压制,直接对战,姜冕师兄……不一定会赢。”

秦飏喃喃:“妖族,这么厉害?”难怪老父亲一心想让她拐骗妖族入伍。

倒不是她怀疑扶棠和云邶,只是四境大比有死亡风险,实力不足,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既然他们两个实力都不错,也许可以……

****

扶棠拿到了阵图参悟,也不忘给云邶找师父。

“小白白,我觉得你剑术不行。”扶棠辣评。

云邶抬眼:“你行?”

扶棠:“猫猫什么都行!但为了你的面子,我可以假装不行。”

云邶欲言又止:“小花猫。”

扶棠:“哎~”

云邶:“我确实挺喜欢你的。”

扶棠瞳孔晶亮:“你承认啦!”

云邶拉长音:“喜欢你的……胡说八道不害臊。”

扶棠眼圈红了:“小白哥哥~虽然你嘴硬,还试图贬低我,但我不会怪你的,谁让你超爱我呢。”

说着,扶棠一手揽住云邶的腰,一手抓着上弦月往剑堂的方向走:“喜欢猫猫得永生的,相信猫猫带你飞,我这就带你找上乘x剑法,小白白,你以后可要加倍爱我,嘴软一点啊~”

云邶突然低头,与扶棠四目相对,只见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片澄澈,除了不解再无其他,云邶敛眸,轻声:“嘴软成羽毛吗?”

即将四境大比,内门弟子纷纷找各自长老临时补课,人数以剑堂为最。

慕容乘风一大早就和姜冕相携来到剑堂请教归长老,归长老一人一剑,冷眼看着眼前十几号弟子:“攻击到我为止。”

一盏茶后,众弟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归长老目中无人:“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平日在师弟师妹面前耀武扬威的慕容乘风受到的攻击最多,此刻他像死人似的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怕给归长老揍他的机会。

别看他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到了剑堂学艺,他已经学会把尊严脸面暂时寄存,躺平挨打。

归长老撑着剑直立堂前,一身劲装,刚硬孤直,眉梢不屑:“起来,不然滚出去,你们……”他语气顿了顿,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们两个注意点影响,在干什么!”

身残志坚的弟子们宁死也要吃瓜,扭头往身后瞥去,扶棠和云邶正亲密的抱在一起,啃得火热,不知天地为何物,那云邶亲密的老婆还在扶棠手里捏着……

扶棠探出头,眼眶红红,声音沙哑:“感受一下云邶的嘴软不软。”

归长老:“……”

众弟子:“呦吼~”

云邶条件反射,一跳三尺远,涨成红烧虾,左右目移,似要含羞逃窜。

归长老剑柄捏的咯吱咯吱响,他残忍一笑:“云邶,你也是剑修吧,来,我指点你几招。”

云邶毛毛的,欲要从扶棠手里拿回上弦月。

看清两个人的动作,归长老声音带了点莫名的怒气:“身为剑修,剑就是本命,怎可握在他人之手?”

扶棠十分有眼力的将剑奉上,笑嘻嘻的:“归长老,他也是我的命啊~”

归长老长眉倒竖,幽幽道:“扶棠,阵修?我也略通点拳脚,不用剑,我们切磋一下如何?”

第42章

扶棠心里噗嗤一乐,这不是打瞌睡送枕头吗。

她传音给云邶:“不要想着摸鱼了,眼前就是你未来的便宜师父,看我发挥。”

云邶:“……”

有那么点愧疚,归长老,您要保重身体。

归长老神识很强,探听二人的悄悄话轻而易举,但归长老不屑于此,也给扶棠发挥的空间。

扶棠瑟缩害怕苦哈哈表演三联,犹犹豫豫的:“归长老,别了吧,上次杜长老指导我们,我们们足足躺了三天,水都喝不下!”

归长老马上联想到扶棠刚入门发生的事,看来杜长老也是个黑心的?下手真重,换做是他……呵,躺三个月吧,别来他眼皮底下卿卿我我,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

把剑插在一旁,归长老冷笑:“别磨蹭,你们来吧。”

扶棠猫猫歪头:“长老,你想我们陪你们解闷,我们肯定不会拒绝,可是,我们修为低微,修炼时间都不够,还……”

“是为了云邶的剑意吧?别磨蹭,和那些废物一个待遇,只要你能破我防御,攻击到我,一切好说。”归长老一眼看穿扶棠的小算计,直接简明扼要。

“可长老,一会下手能轻点吗?我是女孩子。”扶棠指着脚底下有进气没出气,看不出来五官的弟子,商量道。

归长老冷哼:“女子怎么了?难道遇到敌人,会因为你是女子,让你死的体面点吗?”

姜冕支愣起来,一手拉着石墩子靠在上面,脸肿成窝瓜,他看着扶棠,眼底满是恶意:“难道你还想用撒娇卖萌那套求归长老心软?醒醒吧,你再漂亮,在长老眼里也不过是会喘气的白骨。”

扶棠低头一看,吓了一跳,躲在归长老身后:“天啊鬼啊!”

姜冕气晕:“我是姜冕!”

脸肿的厉害,他还专门用灵力修音,没想到被她说成鬼!扶棠一定是故意的,他与扶棠势不两立!此生最讨厌没边界感的人或妖!

扶棠猫猫探头,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啊,是你啊,几日不见,你怎么膨胀了?吃错药了吗?谢谢你夸我哦,我知道自己漂亮。”

在角落偷偷整理仪容的慕容乘风走了过来,衣袍翻飞,彬彬有礼:“扶棠师妹,不能因为姜冕师弟大度就欺负他,在师门也就罢了,若是出门在外,品性不端容易危及生命。”

扶棠拉归长老的袍子,大胆告状:“长老你看看呀,他骂我品行不端,诅咒我去死,嘤嘤嘤,好怕怕。”

慕容乘风像是看顽劣的小孩子,无奈道:“师妹,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入世尚浅,不太懂人族规矩,容易树敌,也是为你好。”

默不作声的云邶突然道:“我入阁十年,都没听过这样的话,慕容内门,扶棠父母早就不在,她也不需要爹。”

慕容乘风牙酸,没想到端正严肃的云邶也能说如慕容内门几个字,他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微笑道:“我知道你们两个身份贵重,不愿意承认我是大师兄,但你们不想承认剑阁吗?”

云邶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凑到归长老面前,声音清淡:“你不会要出手教训我吧?”

扶棠超大声:“不会吧不会吧?慕容内门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吗?”

云邶突然也退至归长老身后,扶棠光速让位,他面红耳赤碰了碰归长老的肩膀,生无可恋道:“长老……请指教。”

还没从看热闹的语境中脱离出来,归长老后背一凉,闷声:“你们干什么?”

扶棠二话不说,十八套小连阵瞬时拍下,云邶看准时机,以刁钻的角度直取后腰。

归长老暗道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混蛋,说打就打,但也没慌乱,这两个小混蛋不会以为真能攻击到他吧?

扶棠确实有点飘的,以前和杜长老打过,觉得这些长老实力虽然很高,但爱面子,不屑使用阴谋诡计,她和云邶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了,要论默契,天下间不会有人比他们更强了,所以,她自信的以为,攻击到归长老一次,肯定不在话下。

很快,她就被教育做人了。

归长老站在原地都没动,光是周身凝结的剑气,就把扶棠和云邶揍的嗷嗷叫,这还是他没怎么上心的威力。

看到扶棠被揍,姜冕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幸灾乐祸道:“归长老修的可是专注攻击的剑意,你们还差的远呢!”

很快被剑气围殴的两个人被剑气砸成两张薄薄的人饼,归长老一视同仁,还会根据每个人的薄厚程度、防御力度分配剑气,力求两个人一样薄。

姜冕刚要拍手叫好,突然又分出一股剑气,对着他砸了下去,姜冕瞬时镶在地砖里,抠都抠不出来。

剑气横扫,地上躺平的弟子们努力将自己摊成大饼,敛气收腹,慕容乘风还在犹豫是面子重要还是形象重要时,剑气迎面重锤,慕容内门瞬间只剩慕容脑门。

刹那间,众人安静如鸡。

很好,所有人整整齐齐,归长老眉目舒畅,淡声道:“院子里的坑,记得补。还不出来,等着我拔萝卜吗?”

此言一出,噗噗噗,带着土的人萝卜各个大显神通,排排站好,乖巧可爱,大气不敢出。

好久没被打的这么体面的扶棠一点都不想动,她好惨啊,肯定掉毛了,好心痛。没想到归长老人模人样的,长着一张比小白脸还嫩的脸,下手如此狠辣,活脱脱阎王转世。

云邶将人薅起来,抱拳:“多谢长老手下留情。”

扶棠头上两个小啾啾散了大半,猫耳啾啾变成了潦草鸡窝,气若游丝道:“打也打了,长老,是不是可以谈谈收徒的事了。”

归长老挑眉:“我何时答应收徒了?况且,你们没攻击到我吧?”

姜冕还想说什么,抬头看到归长老不带温度的眼神,立马凉了,学着大师兄当只窝脖鸡,屏气凝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扶棠无视归长老的压迫,早些年在妖族经历的压迫可多了,妖族有名有姓的,都当过她师父,威压什么的,完全不带怕的。

她擦擦脸上的灰,眸光逼人,笑眯眯的:“归长老,你再好好感受一下,你的手腕,还有你的肩膀,是不是有点小开心。”

小开心是什么鬼?

达到归长老的修为,完全可以用神识扫视自身,须臾,归长老表情裂了一瞬,哈,果然是小开心,这两个小混蛋竟然在他的手腕和肩膀上画了笑脸!

什么时候的事?他x明明防备着呢,这两个小混蛋肯定没碰到他衣角……等等,他突然想起这两个小混蛋躲在他背后寻求帮助,他看热闹不亦乐乎……

闭目,深呼吸,气笑了。

“你们,很好。”

连标点符号都在咬牙切齿。

扶棠马上说道:“我也知道我们挺好的,长老多夸夸我们,我们会更好。”

不假辞色的归长老也要倒戈,姜冕气成柠檬精,娃娃脸全是浑不怕死的不甘:“小手段难登大雅之堂!留记号算什么本事?要是你们不要脸泼墨定胜负,岂不是修仙界都是你们的手下败将?长老之前说的是攻击到他,留记号算哪门子攻击!”

归长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盯着姜冕:“你闭嘴吧,人菜多练,别在这丢脸。”

姜冕梗脖子,不服:“我不走!你是我心里最英明神武的长老,你要是也对妖族妥协,我会心寒的!大师兄,这样的归长老还是你的仰慕的人吗?”

慕容乘风想把这个棒槌拍死,没看他都不敢说话吗?

别的长老能讲道理,也会照顾首席大弟子的面子,归长老可不会,归长老心里,谁强谁就是道理!他并不想再被锤入地下了,含糊道:“归长老是剑道第一人。”

归长老:“哦,原来你们两个认为我偏私啊。”

“不敢。”/“没错!”

慕容乘风和姜冕的声音不分先后。

归长老挑眉:“扶棠,云邶,你们的小开心,给他们试试。”

扶棠摩拳擦掌:“这样不好吧。”

云邶:“可以换成大开心吗?”

归长老奇怪地看了云邶一眼,莞尔,声音温柔了不少:“他们都是元婴期。”

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小开心是怎么催动的。

慕容乘风二人对所谓的小开心并不怎么在意,堂堂元婴期,即便金丹期全力攻击,他们也死不了。

看着扶棠一脸不怀好意的星光,冷喝,她肯定要变着法的使坏,没关系,在归长老眼皮底下,她一切小算计都无处遁形,反而会让她自乱阵脚。

扶棠笑得一脸灿烂,声音发甜:“两位师兄,我最喜欢能友好交流的师兄了,以后你们就是我最亲爱的师兄,我们来咯~”

姜冕一听,不屑道:“有什么手段快使出来,别拿小儿画押的本事当攻击。”

扶棠笑得一脸灿烂,软软糯糯的:“既然师兄这么自信,那我就不好意思啦~”

闻言,云邶手里凝着的剑气更盛了几分,扶棠看了一眼,五指一转,指尖瞬间凝成三十个叠加小法阵,阵内灵力暴动,阵外之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用神识探查,也看不出异样。

归长老不由上前,凝眸审视一番,才肯定道:“这不是阵,这是灵符,你用了空间类法术遮挡,你的天赋神通?”

扶棠扭捏:“人家还想有点秘密的。”

归长老无语,走开,静待二人发挥。

扶棠手里三十个叠加灵符很厉害,但不具备攻击性,这只是三十个困阵或隐藏气息类的灵符,真正的杀手锏,应该在云邶手上。

然后,他就见扶棠很随意的将符阵点在姜冕脑门,又瞬发三十个符阵,一视同仁的点在慕容乘风的脑门,美其名曰:“大师兄,给你个机会好好了解我呀~”

话音未落,二人的脑门缓缓浮现一张笑脸,没牙的那种微笑。

归长老嘴角抽抽,幸好这两个小混蛋不敢碰他露出来的皮肤。

云邶粗暴多了,一手一团灵气,随意点在二人脑门的另一边。

一个没牙笑,一个正常笑。

挺配的。

偷偷观察的弟子,想了世上最悲惨的事憋笑。

笑脸点完了,姜冕二人没有任何感觉,被碰那一下,都没有什么触感。

姜冕不由嗤笑:“就这?挠痒痒都比你厉害!”

慕容乘风没这么乐观,因为,他刚刚不仅没有感受到扶棠的符阵气息,他也没感受到云邶手上那一团灵力!

怎么会!

他的感知出问题了?恰好一只蝴蝶从他面前飞过,正是云邶之前站立的位置,慕容乘风脸色大惊,他察觉不到!这两个人究竟用了什么妖术!

姜冕还在孜孜不倦贬低扶棠的小儿科,认为这不如挠痒痒。

耳朵嗡嗡的,好吵,云邶斜眼看人:“神识探一下脑门。”

姜冕探了,然后嗷得一声,晕了。

动作神速。

慕容乘风目眦欲裂:“你们对我师弟做了什么?”

扶棠眨巴眨巴眼睛:“你这么说话我就伤心了,你是他师兄,也是我师兄啊,难道你重男轻女吗?”

慕容乘风脱口而出:“我是内门师兄!”

扶棠哎呦一声:“心好痛,痛失师兄。”

归长老实在看不去了,无语道:“别耍宝了,扶棠,把乘风的灵符解了吧,想必他们不会质疑了。”

这回轮到慕容乘风一身反骨了,往后退:“不!这是他们蓄意伤害我和师弟的证据!”

姜冕晕过去后,脑门两个笑脸就散了,他现在脑门的笑脸就很重要!

归长老刚想把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子踹回自己的山头,忽听扶棠道:“长老,你要理解师兄啊,虽然他不想当我师兄,但他肯定想爽啊。”

归长老神情微妙,不说话了。

慕容乘风皱眉,他充分怀疑,归长老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但他还想在努力一次,企图拉回剑道第一的理智:“长老,并非是我不服气,灵符是有限制的吧?只要两个时辰之内不催动,它不会有任何影响,谁会没事用神识探查自己身体呢?这不能算主动攻击!”

扶棠指了指躺在地上疑似抽风的姜冕,不确定道:“催动后变成这样,满地打滚,师兄你不怕丢脸吗?”

慕容乘风:“我不会催动的!”

云邶冷冷道:“动手,好吵。”

扶棠难得乖巧:“好哒,小白白。”

两人同时捏诀,在催动的前一秒,姜冕恢复了理智,发现二人在做什么,顿时伸出尔康手:“不!”

第43章

还未来得及品味姜冕的“不”是什么意思,脑门麻了。

只见慕容乘风脸一阵青一阵白,面红隐忍,咬牙抿唇,狠狠地瞪着扶棠,因为用力过猛,眼尾绽出绮丽之色。

扶棠哇了声,想凑近看看。

云邶拎住她后颈衣服,轻巧挡在中间,撇嘴:“非礼勿视。”

扶棠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他表情好奇怪哦,要是安在你脸上肯定好看。”

云邶:“……”

莫名看了扶棠一眼,冷飕飕的。

这次归长老看懂原理了,轻咳一声,正经道:“姜冕,你们还不离开?是对大开心的效果不满意吗?”

姜冕一个哆嗦,看向扶棠二人的目光隐有敬畏,又藏着说不出的复杂,他一步一踉跄,歪歪斜斜的走到慕容乘风面前,挠了挠脑袋:“大师兄,我能碰你吗?”

慕容乘风:“……”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但,慕容乘风嘴角抽动,完全说不出话来,能够坚持站立不晕倒,已经耗尽他所有体面。

慕容乘风不说话,姜冕会脑补啊,心里上演了一场大师兄有口难言,有冤难诉的凄凉大戏,身为大师兄最信任的师弟,他应当主动为大师兄承担!

也不用慕容乘风说话,姜冕二话不说扛起他就跑,还不忘哆哆嗦嗦放狠话:“我不会为你们这种…这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屈服的,擂台见,我要挑战你们!”

扶棠:“呦呵。”

云邶:“呵。”

归长老:“……”

他老人家还是好奇啊:“你们是怎么想到用灵符藏剑气的?这法子没有攻击性,华而不实啊。”

扶棠仰头傲娇:“归长老,就说你爽不……”

云邶捂住扶棠的嘴,干巴巴道:“此法用来刺激穴位,可缓解疲劳,平时……大祭司和父王会领略一二。”

云邶话说的含蓄,归长老却秒懂了。

这是专门对付大祭司和妖王的手段,他还挺荣幸,和大祭司一个待遇。

他们两个真没被打死?归长老觉得妖族还挺溺爱孩子的。

两个笑脸发动那一瞬的滋味……他修无情道的,不好评价,估计妖王阁下很有感触。

扶棠拉回正题:“归长老,算我们赢了吧,你能收个徒弟吗?我和小白白会一起孝顺你的。”

归长老冷哼:“你们都是剑阁弟子,想学艺不必如此麻烦,老夫还能藏私不成?”

扶棠抬头看了眼,归长老面如冠玉,身姿修长,她无语:“您能别自称老夫吗?破坏气质,我觉得您挺好看的,一叫老夫,我不由得联想到大祭司树皮上的褶子。”

在归长老变身之前,扶棠又正色道:“长老,我们x两个之间的扈从关系,瞒不过你,云邶剑意的问题,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解决。”

云邶冲扶棠摇摇头,主动上前道:“长老,没悟出剑意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劳长老担忧,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五十年前,扶棠的父母到底为何而死,您是最后见到他们的人,是不是知道那些人追杀扶棠的原因?”

扶棠一愣,惊讶地看着他:“不是说好拜师吗?”

云邶温柔一笑:“那不重要,我自己可以。”

归长老略感意外,好奇道:“此事为何不来直接问我呢?”

扶棠恭敬道:“长老,您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前几次欲找您,能察觉出您并不想谈论此事,故棠不敢叨扰。”

云邶躬身:“长老,我们并非一定要个结果,只是此次游历,竟有人追杀扶棠,敌在暗,我们不想如此被动。若是长老方便,还请指个方向。”

云邶难得长篇大论,扶棠偷偷竖个大拇指,夸他会说话。

良久,归长老叹息一声:“你们跟我来吧。”

归长老的密室很简陋,一张方桌,四只小凳,一张蒲团再无其他。

看着扶棠期待的眼睛,归长老面色复杂,给掌门发去讯息,秦掌门匆匆而至,看见室内搭配,下意识道:“这两个还小,惹祸也不能打死。”

归长老:“……”

隐忧都被这一句话刺激没了。

扶棠坐姿乖巧,软软糯糯问好:“掌门好,我们很乖的,从不惹祸。”

归长老没给扶棠贫嘴的机会,直截了当:“剑阁之中,只有你有能拿抽我的记忆,把五十年前的事给他们看看吧。”

云邶拧眉:“长老不必如此。”

扶棠也不赞同:“长老,您说什么我们都会相信的,不说也行,我们不问了。”

抽取记忆可不是小事,这是搜魂法术的一种,一不小心要伤及根本的。

掌门倒是不怎么反对,他乐呵呵道:“没事,我和老归上千年交情了,默契程度不比你们差,有些事,总要你们亲眼看看。”

归长老点头:“当年的事,我有愧,以我的嘴说出来,并不能服众。”

掌门沉默片刻:“先看记忆吧,扶棠云邶,凝神,这法术我只能用一次。”

视线一转,几人来到漫天黄沙之地。

掌门站在两人身边,解释道:“此处是归长老的意识之海,正是五十年前,你们跟紧我,不要乱跑,容易被这里的罡风所伤。”

云邶是个博学的狼,马上分辨出:“这里是妖族与中州之间的黄沙城。”

扶棠疑惑:“我下山怎么没见过?去剑阁路上花开得可好了,一点沙都没有。”

掌门接过话:“因黄沙城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秘境,可遇不可求,某种程度,能屏蔽天地法则,五十年前,归长老晋升合体巅峰,故选此地渡劫,以免误伤。”

黄沙城环境恶劣,不是城内秘境开放时间,很少有人在城中滞留。

合体巅峰雷劫声势浩大,紫雷透着不祥的预感。

扶棠脑洞大开:“啊,难道是归长老渡劫,把我劈成早产儿,把我爹娘劈死了?”

掌门风中凌乱,无语道:“雷劫只劈应劫之人。”

扶棠:“那我们来看长老渡劫干什么?夸他好棒好棒吗?我现在就可以夸。”

云邶面色凝重:“扶棠,这不像是纯碎的合体期雷劫,你仔细看看,这雷是不是很眼熟?”

眼熟的雷?扶棠眯着眼睛,摆正神色看去,那是……

掌门:“没错,是天地间孕育的灵物降世诞生的劫雷,被归长老的雷劫引动了。”

紫雷之中卷着一丝赤金,通常是重宝现世所产生的天地异象。

瞬间,扶棠豁然开朗,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她父母托孤的对象是归长老了。

正处于劫雷之中的归长老显然也发现了异常,雷劫在即,他没时间思考,拔剑指天,幽寒的剑光泛着冷意,与劫雷凶悍的撞在一处,一道、两道、九九八十一道。

哪怕知道归长老是渡劫成功的,扶棠二人也不禁捏一把冷汗。

归长老成功渡劫的一瞬,四面潜伏的修士闻风而来,那可是仙品灵宝!哪怕有合体期修士在场,他们也未必不能浑水摸鱼。

归长老刚刚渡劫成功,虽灵力不稳,但也不是这些人能算计了他的,剑风毫不留情,暴力横扫全场,渐渐的,空气中都散发着血气。

想捡便宜的修士不敌,捂着差点被一剑两断的身体落荒而逃。

晋升成功未能及时调息,归长老筋脉灵力暴动,为了平息躁动,他一剑劈下,周遭牛鬼神蛇无处遁形,也是这一剑,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凭空出现,归长老还未来记得探索夫妻二人眼底的绝望,突然天放异彩,赤金色的雷光骤然而降,落到靠着空间法术藏匿身形的猫耳夫妇身上,准确的说,是他们怀里的孩子。

没了空间法术阻隔,仙宝的气息再无遮挡,这次出动的不止是普通修士,还有修仙界各方渡劫老怪。

归长老虽好奇为何一个孩子身怀仙宝,但也没空追究,迅速划出一道气息结界,沉声道:“我不知你们在此,否则……”

白色猫耳女修爱怜的亲了亲怀里的孩子,温声道:“不怪您,我认得您,您是剑阁归元义长老吧。”

归长老点头:“正是在下,放心,老夫在修仙界也算有几分薄面,你们不会有危险。”

白色猫耳身旁的男修道:“前辈,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是妖族。”

外界已经有修士赶到,碍于合体巅峰的气息,并不敢轻举妄动,但不代表他们是安全的。

三色猫耳男修祈求道:“前辈,能麻烦你护送我们回妖族吗?”

怀里的孩子被夫妻二人藏得很深,连一寸皮毛都看不见,但归长老还是明显的感觉出,这个与他们气息一脉相承的孩子,是人形。

妖族生来人形的孩子,必定不凡。

四境同气连枝,归长老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

天才难得,无论是哪个族的,都要细心呵护。

况且,大祭司曾有预言,四境将诞生应劫之人,这个孩子,恐怕就是大祭司口中的存在。

归长老挥了挥手:“不必多言,我定会尽全力,放心。”

白色猫耳女修连连叩谢:“归长老,此番大恩,必将报答。”

归长老面色不太自然:“说来也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失手劈开你们的守护空间,你们也不至于暴露秘宝。”

仙宝现世,天地异象也是有时间限制的,熬过三日,便无事了。

白耳女修面色发苦,只剩最后半天了,或许,这就是命,她用力抱紧怀里的孩子,眸光满是不舍。

她身旁的男修突然温柔道:“白灵,你跟着归长老走吧,我就不去了。”

归长老平生最讨厌婆婆妈妈的,闻言冷声道:“磨蹭什么?老夫既然承诺,便不会丢下你们。”

白耳女修,也就是白灵苦笑道:“归长老误会了,我和风谣妖仙劫失败了。”

归长老拧眉:“失败就失败,妖族也没几个能成功的,回北境照样当大妖,有什么好愁苦的。”

男修风谣举起手,他的手已经没办法维持人形,一截三色相间的猫爪若隐若现,归长老大惊:“你们遇到了拘魂的人!”

风谣用脸蹭了蹭孩子,不舍道:“没错,为了逃出来,我们用了禁术,活不久了,本想耗尽最后一丝本源,为孩子博一条命,没想到遇见了您,是小宝的福气。”

归长老此时才发现,白灵的胸膛已经开始透明了。

白灵浅笑:“高估自己了,看来我也撑不了多久,归长老,小宝拜托您了,如果可以,务必将她秘密送回妖族,恕我失礼,您能承诺,不对任何人说小宝的情况吗?”

归长老拧眉:“除了秦寒松掌门,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也不会传出去,妖族……我也不会说。”

白灵了然笑笑:“秦掌门啊,他也是个好人,若是小宝有幸能活下来……罢了,看她造化吧。”

结界外面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已经没时间了,白灵碰了碰孩子的小脸,温柔道:“小宝,妖族大祭司是个很好的妖,你要记得寻求他庇护啊。”

风谣:“当个猫妖挺好的,人形,就别要了。”

夫妻二人合力,将孩子身上的仙宝气息尽数吸到自己身上,没了仙宝气息温养,孩子变成了一只瘦瘦弱弱的小花猫。

风谣有些愧疚:“小宝,是我们不好,才把你生的瘦瘦小小x的。”

白灵将小花猫送给归长老,牵起风谣的手,如释重负道:“这是我们,能找到最好的路了。”

孩子,往后红尘滚滚,你要好自珍重。

扶棠两行泪落下,识海记忆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这大概就是,平平无奇的恩爱小夫妻,生了一个天才宝宝,绞尽脑汁,用尽全身力气,为孩子寻一条生路。

第44章

回忆结束,众人怔然许久方才回神,归长老沉声:“后面……你的父母为保护你,利用本命天赋逃入空间,修仙界有头有脸的看到我,也没当场追捕。以防万一,我直接带你回了妖族,见到大祭司后,他告诉我,你的父母命石已暗,不在了。”

掌门怕扶棠误会归长老见死不救,解释道:“你们年纪小,估计妖族也不会告诉你们之前人族那些天骄是怎么死的,最近千年,所有意外夭折的天骄都有一个共通点,被无故抽魂,神魂离体,或是天雷散灵,神仙难救,即便逃出来,也改变不了散灵的命运,即便大祭司,也救不了他们。”

归长老:“我刚渡过雷劫,灵力不稳,若是动手,我未必是那些人的对手,扶棠,猫妖夫妻的事,我有愧,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鼎力相助。”

云邶担忧地看着扶棠:“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吗?”

扶棠擦了擦眼泪,声音闷闷的:“不用。”

又问掌门和归长老:“抽魂,到底是什么法术,我一直都不理解,这么多年妖族也好,人族也好,天骄严重断层,除了你们老一辈,新一辈根本没有修为超过化神的,这不正常。”

掌门犹豫了一下:“这些事本不该你们操心,你们还小,努力修炼就行了,只需知道,你父母被抽魂……是意外,并非人之过。”

扶棠反驳:“耳听为虚,为什么别人说是意外就是意外?难道让我相信天骄陨落是天谴吗?”

掌门突然沉默不语,归长老面色也不是很善良。

扶棠眨眨眼:“我不会……蒙对了?”

云邶突然喃喃:“千年前……”

扶棠福至心灵:“剑阁秦婉落和妖族第一任少主温栖玄,她们口中那个灾难!”

掌门大惊:“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扶棠已经把情绪收敛的很好,又恢复笑眯眯的没心没肺模样,极为不要脸道:“因为我们是天才啊。”

掌门/归长老:“……”

真……厚脸皮啊。

忽地想到了什么,掌门眼睛闪了闪,又给密室加了层防护罩:“扶棠,你是不是,天生仙骨?”

归长老拧眉:“掌门!”

掌门摇头:“既然大祭司愿意让她入世,证明他老人家自有筹谋。”

扶棠阿巴阿巴,也许是她趁人不备逃出来的呢?不过她很聪明的没提这件事。

掌门继续猜测:“百年前,四境封印不稳,恶孽纷扰,大祭司曾预言,应劫之人降世,结合你出生时天降异象,生而为人,我猜测,你应该是天生仙骨,不需要妖仙劫便可修成人形。但我不理解,三十年前,四境封印再次稳固,若不是以仙宝为祭,那是什么?难道是大祭司想到了其他办法?”

扶棠淡淡道:“抽了我的仙骨啊。”

掌门和归长老一怔,不由得看向扶棠。

归长老喃喃:“七灵根,晋升需天雷淬炼,逆天而活,原来如此。”

仙骨可沟通天地灵气,任何灵气都能为己所用,天生仙骨配上七灵根,此界天才无出其右。

掌门刚想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觉得这话失礼,不该出自长辈之口,于是他道:“我能探探你灵脉吗?”

探灵脉不是什么大事,扶棠想都没想,直接把手腕伸过去。

云邶抬手阻止,看着掌门,道:“掌门可有温养神魂的良方?”

掌门吹胡子:“你个小娃,是在和我讲条件吗?”

云邶作揖:“不敢,只是扶棠体弱,探灵脉可能给她造成负担。”

掌门无语:“我看你和扶棠学坏了。”

扶棠不同意:“理论上,我都是和云邶学的,他照顾我好久呢。”

无视两个人的插科打诨,掌门全神贯注探灵脉,初一搭上,眉头皱成麻花,逐渐变成了意外:“你……”

扶棠抽回手,撇撇嘴:“拒绝恶评,掌门,我受到了打击,有好东西补偿吗?”

刚刚还觉得扶棠比云邶大方的掌门:错觉,都是错觉。

归长老拿出一枚玉佩,没什么表情道:“别为难掌门了,他穷的很,这是固灵玉,前些年历练所得,没什么大用处,但稳固灵力没什么问题。”

扶棠的经络全靠诡异的绿线撑着,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大祭司的手笔,既然大祭司觉得应劫之人能活,他们也愿意相信。

扶棠就是看重剑阁对大祭司的崇拜,才敢如实相告。

她天生仙骨的身份瞒不了太久,大家很快就能联想到应劫之人的头上。所谓应劫,需以命魂修为乃至此生全部为祭,断没有留下性命的道理,她能活下来,不代表修仙界某些迂腐的存在让她活。

被魔族追杀已经很糟心了,她还不想与全世界为敌,和盘托出,也是想让剑阁对她的小命多上点心,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是无名的救世主呢。

幸好她仙骨已失,和寻常修士没什么差别,甚至更孱弱,也断了某些想杀人夺宝的念头。

掌门被归长老说的脸面挂不住,强撑道:“剑阁就是我的全部,扶棠云邶,虽然我没什么温养神魂的东西给你们,但眼下有场机缘,很适合你们。”

扶棠笑眯眯问:“能找到剑意那种机缘吗?”

云邶也开始许愿:“有极品魂玉吗?”

掌门:“……没有。”

扶棠兴致缺缺:“那还不如拜归长老为师呢,主攻击剑道第一人当师父,多有安全感。”

云邶看了眼同为剑修的掌门,补充道:“当掌门的弟子压力太大,我们太弱了。”

掌门:“行了,别一唱一和了,你们想拜归长老为师,难道想入无情道吗?”

扶棠不理解:“无情道有什么不好吗?”

妖仙劫也是择道的劫难,归长老怕两个人不懂,解释道:“无情道修的是道法自然,不为尘世纷扰所动,你们不合适。”

云邶默默嘀咕:“我还以为要断情绝爱呢。”

归长老瞬间心领神会,无语道:“幸好你没理解成杀至亲至爱证道。”

云邶羞赧:“我不太傻。”

归长老:“……”

借此机会,归长老顺便给两个孩子上课:“妖仙劫必须要择道,所谓大道三千,没有一定之规,也没有那条路更难或者更容易之说,修行没有捷径,择道,从心即可。”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扶棠,“扶棠,你的道,是什么?”

扶棠眨眨眼,指着自己:“我?”

掌门:“没错,那日你从剑冢出来,曾挥出一剑,我们便知道,你找到了自己的道。”

扶棠: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云邶低头思索片刻,不确定道:“所以,她斩出的圆月比我更加圆满,我们差在对修行的理解?”

扶棠:“胡扯,我又不是从剑道。”

归长老:“恰恰相反,你的阵法,远不如你那一剑直抒胸臆,我曾不解,觉得你该入剑道,如今知道你天生仙骨,或许有关。”

扶棠:“现在不是我的问题,是云邶找不到自己的剑道,他天生剑心,本不该如此。”

掌门意味深长:“那就要问他自己了,行了,有问这问那的时间,还不如去历练。”

扶棠拉着掌门的袖子耍赖:“不行,你什么都没说清楚,不能打发我们走。”

掌门:“……”

“你们不都猜到了,有什么可说的,就是天谴,千年前秦婉落等人修行顺风顺水,从无瓶颈,这些无法无天的少年人便妄想改变世界。”

起因是本体宗的焚千里向悬壶门的稽留诉苦,忧心亲弟弟焚千源病体孱弱,注定早夭。

医者仁心,同为当世天骄的稽留接下这个难题,研究三年后,提出一种构思。

提到这件事,掌门面色不好:“稽留提出,炼器宗修士可以献祭自身成为剑灵,剑灵又可以修炼成型,理论上,只要神魂足够强大,就可以附身于剑,寿数永存。但人族因身体孱弱,远不如妖族体魄强悍,况且,成为剑灵后的修行更加不易,天道不会允许这样的漏洞,唯有渡过妖仙劫的大妖,此生不会遇到任何修炼瓶颈,甚x至雷劫。”

扶棠声音颤抖:“所以……他们试验了?”

掌门闭眼:“不错。”

少年人敢想敢做,不计后果,他们自诩找到一条普通人修炼的路,只需要集齐资质不好的炼器宗弟子、普通修士、妖族,三人彼此合作,就可以迅速突破至元婴期,只不过具体功法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秦婉落与温栖玄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等事情闹大,依靠合修晋升的元婴的修士已经有九人,并且焚千源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好。当时她们二人只觉得这功法有些邪门,但也没过多干预,她们自己修炼也不慢,万一这就是普通人的机缘呢。

二人是修仙界楷模,她们置之不理等于默认,一时间,合修功法风头无两,四境宗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自家弟子找到了不得了的机缘。

掌门:“后来你们应该就知道了,天机阁,也就是玄机阁的前身,以命为祭,算出大劫降至,温栖玄发现很多入世的妖族命石灭了,这才得以重视,可来不及了,那时的焚千源已经靠此功法,在短短三年内修炼至化神巅峰,前无古人。”

“一个化身巅峰不可怕,可怕的是,焚千源修为越高,四境封印越不稳,境外的邪秽之气逐渐渗透入境。”

千年天谴,由此开始。

少年虽莽撞,但也知轻重。

温栖玄和秦婉落相继找焚千里麻烦,焚千里依然紧紧护着弟弟焚千源,直至那日稽留说自己入魔了,焚千源就是魔气来源,四境的邪秽之气也是拜他所赐,焚千里才不得不相信。

已经晚了,等他赶到时,正好看见温栖玄与弟弟同归于尽,又过了几年,秦婉落也走了,苍境和稽留也没了。

天骄五人,只余他一人。

镇守南境的天机阁已被灭门,其余小派无力镇压封印,焚千里带着本体宗至宝山河盘,永远留在了南境封印。

扶棠:“所以,从那以后,所谓的天谴就存在了?”

掌门点头:“没错,自那以后,各宗族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化神,即便有,也会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扶棠陷入沉思。

仙门百家一定求证过,才把缘由归于天谴。

但,大道无情,若真有天谴存在,那还能算修士所追求的道吗?

道,不该如此。

“我觉得,”扶棠清了清嗓子,“天谴听起来像个反派,为什么不逆天呢?”

第45章

回答扶棠的是一顿胖揍,揍云邶的,谁让扶棠小时候是他教的呢。

对于被扶棠坑这件事,已如家常便饭,云邶偶尔还会产生,扶棠已经三天没坑他恐慌感。

胖揍孩子一顿,怕两个小混蛋再说出点什么遭天谴的话,不顾人意愿,掌门直接把人扔进秘境。

归长老嘴角微抽:“掌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歹也把秘境的前因后果讲讲,万一两个孩子吃亏怎么办。

掌门哀怨:“吃亏活该,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我都怕以后他们渡劫,天道直接把剑阁这个师门劈了。”

归长老干笑:“天道也没这么小气,都是孩子呢。”

掌门犹豫:“要不我给他们传音?传承秘境虽说是筛选传承弟子,但也不是没风险了,有些祖师爷性格有点火爆。”

能把人当成天女散花扬了那种?说火爆倒也可以,就是有点欺骗性。

传承秘境,是仙门百家大能为了传承不断绝,联手打造的大秘境,百岁以内,金丹期以上,化神期以下,均可以进入寻找机缘,每五十年开放一次。

四境守护宗门的祖师爷十分通达,并没有明显的门户之见,反而以修行方向定传承,换句话说,只要有天赋,来者不拒。

四境守护宗门均有去传承秘境的传送阵,为了核心弟子的安全,多为内门长老带队,像扶棠这样,被掌门一巴掌乎过来的,还是头一份。

作为宗门涉猎最广的长老,杜长老领了带队长老一职,当之无愧。

前些年他不愿意干这事,总觉得费力不讨好,剑阁的弟子不争气,去了传承之地和没去也差不多。

今年不一样了,剑阁近千年所有的天骄都集中在这一代,一大早,杜长老乐呵呵地通知入选弟子准备出远门。

轮到扶棠和云邶时,他毫无阻碍地登上了半山小院,结果没抓到人,勉强用神识扫了扫,发现这两个人和掌门在一起,于是就过来了。

刚踏进长老殿,他脚步一顿,是错觉吗?两个孩子的气息怎么没了?难道是掌门太小心眼,屏蔽了他的神识?

没多想,他扬声道:“掌门,我来领孩子们去传承之地,孩子们呢?”

掌门摸摸鼻子:“他们已经走了。”

杜长老:“不可能啊,我上来没看见他们,这两个小混蛋舍得钱御剑了?气息也不见了。”

归长老拍拍杜长老肩膀:“老杜啊,不用麻烦你了,他们已经到传承之地等候了。”

杜长老傻眼:“去哪了?”

掌门:“传承之地。”

杜长老:“如何去的?”

掌门:“我扇的。”

杜长老:“为什么要打孩子?”

掌门:“我没有,别乱说,我快送他们。”

杜长老:“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没有打孩子?按照人族年龄,他们才十几岁。”

掌门目移:“啊,眼睛在哪呢?看不见。”

杜长老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掌门,知道你为了孩子好,但孩子还小,咱们自己家几十岁的都不挨打呢,怎么能打十几岁的呢?”

掌门也有点后悔:“传承之地的入口还挺危险的,不去你马上出发?”

杜长老:“……”

他刚和弟子们说,时间不急,十日后启程,他还准备启程前特训呢。

像剑阁这般不慌不忙的很少,多数宗门早早候在传承之地入口,由各家长老集中授课,再三告诫传承之地都会遇见什么,该如何挑选适合自己的传承。

这些话弟子们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不由耳朵生茧,昏昏欲睡,有几个调皮的打赌,比如说年年踩点到场的剑阁会在哪天到。

长老在上面叭叭叭,弟子们看着剑阁灰扑扑的站台,私下传音展开激烈讨论。

“我猜肯定最后一天才到,反正他们重在参与。”

“万一冲进前四的野心呢!我猜剑阁肯定……倒数第二天到!”

“咦~”

“听说剑阁内门弟子都是元婴期修为,也没那么差吧?”

“对啊对啊,我听说剑阁还有妖族加入,我们队伍元婴不多呢。”

“嗐,这你就不懂了,修仙界多少年没出过化神了?就是因为元婴多,他们才不敢努力,万一晋升怎么办?化神等于身死道消啊!你没发现,其他门派的元婴期都学会拖后腿了吗?”

“剑阁内门弟子都是元婴,传承之地他们肯定不敢表现,稳拿倒数第一了!”

忽一道惊喜的语气:“哇哦,世道变了,竟然是谁差谁第一?传承之地何不改名菜鸡互啄?”

“那剑阁比菜鸡还不如呢,有人垫底的感觉真好。”

那声音桀桀一笑:“要是剑阁拿了第一,你们谁想当菜鸡啊?”

“怎么可能,剑阁大师兄可是元婴大圆满,顶峰的修为了,他不敢的。”

那声音颇为恨铁不成钢:“不敢破镜,修个屁仙。”

传音小群一愣,突然发现,这声音他们不熟啊,谁拉进来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四周都是眼熟的弟子,每个人都带着清澈的迷茫,一点都不像唱反调的,能无声无息加入他们的传音小群,难道是各派长老?

众弟子心中一凛,他们刚说了勇争废物,这话可不兴被心知肚明的长老们听到啊,会被理所当然打成废物的。

偷瞄前方唯一一个笑容和煦的女长老,心底打鼓。

剑阁的试炼台无人提前打扫,扶棠二人坠落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为了自己的完美形象,她果断蹲下身,藏在云邶身后……梳头发。

梳着梳着,不小心误入弟子们的群聊现场,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心通有自己的想法,有群聊就想凑热闹。

凑着凑着,就听到修仙界这帮所谓天骄岌岌可危的修行心得,大为震惊,本着友好交流的目的,她随便讲了两句,企图证明剑阁的存在感,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些弟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和老鼠见了猫似的,群聊关了,甚至开始冥想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