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邶无声探查,确定没有隐患才道:“父王曾说,青云榜与天地同寿,出世时机神鬼莫测,多为修仙界动荡之机。”
扶棠皱着眉头,无疑发觉自己小脸乌黑,发髻散乱,活活像个小疯子,宗服都被烧出一个又一个洞,顿了顿,叹了口气:“光降灵雨有什么用,赔我一套衣服啊!”
说完,她气鼓鼓对着镜子捋头发,天雷那个无良理发师,让她尊贵的头发断了不少,形状都不好看了,心疼得她直抽抽。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接替了她捋头发的动作:“别用力了,睡一觉,明天就长回来了,要梳回发包吗?”
扶棠想象了一下红衣配发包,果断摇头,太可爱了,不符合妖族少主威武霸气的形象,该换什么样的发型好呢?之前那个也不行,钗饰太多,美则美矣,不适合干架。
见识太少的扶棠为难了,除了剑阁女弟子的道姑头,她还没见过有创意的,妖族也不需要梳头发。
云邶慢条斯理帮她理好碎发,悄悄截断几根被天雷烤焦的,缓缓道:“妖族的气势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你本来也不大,按照人族年龄计算,还不过二十岁。”
猫族的生长周期比人族慢了三倍,满打满算,扶棠今年才十六岁而已,青云榜天赋第一,确实没有夸大其词,至少除了云邶,其他榜上有名之人都已年过五十。
扶棠拒绝云邶的开导:“别和我充大人,你也才二十岁而已。”
说话间,头发已经梳好了,可爱的双髻半披发,两侧还有编了海棠花的可爱辫子,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一点都不威武。
但,扶棠眨眨眼睛,觉得云邶说的有道理,威武不是用发型凑的,她们猫猫就是这么可爱!
“你哪里学会的编辫子?”扶棠突然问。
“自然就会了。”云邶答。
在扶棠继续追问前,云邶先抛出诱饵:“魔种,我有眉目了。”
第86章
扶棠挥手拉出小秘境。
这是她破了妖族仙游太虚后的奖励,与她的本命天赋相呼应,是一处完全属于她的方寸之地。
本来这个空间是没有时间流逝的,换句话来说,这个小秘境有点鸡肋,只能放死物,和乾坤袋功能相差不大,但此刻云邶在,他本命天赋是时间,秘境可以自如运转了。
云邶不太喜欢说话,对扶棠例外。
也不兜圈子,他开门见山:“天雷之下,我捕捉到了魔种的气息,只有一瞬,但那明显是不属于我的浊气。”
扶棠:“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怕天雷,是巧合,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规则,魔种被天道不容,你被雷劈,我也挺害怕的。”
云邶一愣:“那……”
扶棠:“为什么刚刚我没阻止你一起迎天雷?”她掏出一坛子果酒,酒香的清气夹着蜜糖的味道,灵气十足,分给云邶一杯,理所当然道:“我没想到楼靖能引来化神劫,以为区区几道雷罚,不足为惧。”
云邶轻巧夺过扶棠手里的酒坛子,不赞同地扔到角落深处,好笑道:“明明是仙宝历劫,引动了对方的化神劫。”
扶棠摸摸鼻子,超大声:“你告发我呀!没人信的!我不是幼崽了,我要喝酒!”
小猫最喜欢胡扯,在她的语境里,谁都别想找到逻辑,云邶重新找回开头:“我体内的魔种,被一团七彩的光晕包裹,也是雷劫下现形的。”
扶棠歪歪头:“是我的仙体力量?”
云邶:“不错,应当是我们特殊的扈从关系,加上我的伴生献祭,让天道把我的躯体当成你的所有物,你的力量也庇护着我。”
为救扶棠,他强行伴生献祭,舍了半身修为和半条命,没想到,正是伴生献祭救他一命,否则,化形那日的雷劫他可能都扛不住。
他们之前的牵绊,比最复杂的线团还难断。
扶棠白了他一眼:“我好委屈哦,人家的扈从都是形影不离的,我的扈从一眨眼,跑了,还得我亲自找。”
云邶:“……”
他无奈:“当日……”
扶棠摇头晃脑:“书接上回,那人自小深悉天命,裹挟前行,不愿累及旁人,故则一月黑风高之夜,远遁而去,豪情万丈,笃定必青史留名。”
云邶:“……”
见扶棠还要继续发挥,云邶按住猫猫头,打断了她发力:“多读两年书吧,听我说完。”
扶棠揣手手,乖巧坐好。
闲散靠在唯一的海棠树下,精致的脸上浮现自嘲:“我觉得,我是能顶替你的。”
不胜其烦挑战扶棠,是想夺回天赋第一的称号,也是想挑战天命,他没有忘,因为扶棠的天赋第一,葬送了她的天生仙骨,自此她一生孱弱。
彷佛听到云邶的题外话,扶棠手撑着下巴,傲娇又清澈:“回去我告诉猫妖一族雪狼要入赘,他们肯定超开心。放心吧,你就别指望超过我了,你的子子孙孙还是有机会的。”
悲伤情绪卡一半的云邶:“……”
他无语:“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入赘了?”
猫猫双眼清澈如琉璃,像无垠的海,像洞明的镜,让人的小心思无法隐藏,她拉长声音,慢悠悠:“我心里听到了,你不喜欢我吗?”
云邶很想说不喜欢,碰上扶棠那双黑眸,又忍不住躲闪。少年藏在心口最柔软处的至宝被发现了,惊慌又无措,却又不敢躲避,因为眼前的人也是他的至宝,只能颤颤巍巍,等待审判。
扶棠懒散的声音再度响起,软软糯糯的:“幼时调皮,我薅秃了大祭司,知晓老头子需要修养十年后可愧疚了,看见他就想乖乖的,其实我一点都不乖,甚至还想在树上给松鼠打个洞。”
云邶不太安定的心下意识一顿,脑子里不断闪现扶棠奴役他的每一刻,乖不乖他觉得不好评判,至少不是小心翼翼,突然,心活了。
他读懂了扶棠意思。
他们两个牵绊太深,恩情感激之情早就拆不开,扶棠是想告诉他,愧疚和感恩不是爱情。
他又不傻!
云邶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次轮到扶棠拉回正题:“魔种能无声无息植入到所有修士身体,只能说明灵气本源出了问题,我的仙体或者仙骨,大概能克制这种魔气。”
云邶也收回想要绽放的心,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他讲起自己的见闻:“你没下山的十年,我一直在剑阁修炼,机缘巧合,接触了东境封印,你知道为何四境灵力会比寻常地方浓郁吗?”
“四境封印,就像是一个大型聚灵阵,外表来看,所蕴含的都是单属性灵力,但……”
扶棠接下去:“但妖族属水,陆地妖却很少有水灵根的,唯有雪狼一族勉强能算水。剑阁属木,我在不朽剑上嗅到了某仲封印同源的气息,但剑阁招收弟子并不看灵根,甚至火灵根和金灵根较多,也不像五行相生相克。”
云邶:“不错,在妖族我修炼快,尚且可以算作核心封印地灵力浓厚,但剑阁并没有明显的水属性灵力偏好,我依然不觉得修炼滞涩。”
扶棠:“换而言之,四境封印不是灵气属性分割大阵,更像是可以变幻属性的——”
二人异口同声:“混沌之力。”
扶棠:“从前我就觉的奇怪,为什么仙骨可以转化所有灵力,我用出来的灵力也可以化成任意属性,这不符合常理。”
云邶:“若仙骨是能转化混沌之力的关键,就不奇怪了。”
扶棠:“我本以为四境灵气天成,像是万年前仙魔之战那样,灵气虽然稀薄,但很纯净。可……种种迹象表x明,如今的所有的灵气都源于封印大阵,而魔种,也在封印的大阵。”
无端的寒意弥漫在二人心底,他们好像发现了不得的事。
扶棠有一个不成熟的小猜测,很久以前,天地存在有一清一浊两种力量,两种力量互相制衡,共同进步,被称为混沌之力。然,可以炼化混沌之力为己用的,唯有仙骨,或者说其他仙宝,仙宝不常有,可修炼的需求常在,于是,演化成多属性修士。又或者是修士体内有什么灵根,就在混沌之力中抽取对应属性的灵气修炼。
按照四境的古史,四境之内从无魔族飞升,由此可以断定,天道有所偏爱,修习灵力的人可得道飞仙,修习魔气的人,归途未可知。
魔修自古存在,万年前那场大战以前,从未听说仙魔势不两立,所以,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本源,很可能是魔族对道途的反抗。
所以,大祭司才会神情复杂地说,仙魔大战与四境修士无故陨落一样,是天谴,也是人祸。
扶棠确定自己没有净化之力,但她体内确实没有魔种,由此可见,她并非净化魔种,而是如同灵气一样,吸纳了魔气!
四境封印不稳,为何区区仙骨就能镇压?如果仙骨只是分离多属性灵力的一个通道呢?所以三十年前所谓的四境封印稳固之后,修仙界才会天骄辈出?
四境宗族皆以灵力为根基,应当有封印魔气之法。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为何妖族失去十二位少主,也只是轻轻放下,为何四境高阶修士接连夭折,所谓的大能只是一句轻飘飘一耳假的天谴盖过。
扶棠笑意发凉:“是我阴暗了吗?总觉得到处都是阴沟里偷窥的老鼠,让人头皮发麻。”
云邶认真想了想,扶棠的猜测可谓惊世骇俗,但,没有证据证明她是错的,当然,也不能说她是对的。
遇事不决,那就抽丝剥茧,云邶竖耳朵听见外面的动静,那些人回来了,他简洁道:“先确定四境封印是否真是四境灵力起源,中州大比就是最好探查机会。”
扶棠对上他沉重的目光,笑了一声:“何必舍近求远,听闻大比有些关卡是杀邪魔,我主动吸点魔气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她不再维持小秘境,两个人再次回到小院,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周身的灵气潮湿粘腻,附着着污秽。
杜长老等人一进门,就看见造成巨大骚乱的两小只挤挤挨挨,头挨着头,黏黏糊糊的。
云邶正气着呢,天没聊完,他就被强制踢出群聊,于是转成他心通传音,谁料,扶棠竟然拒绝他!
云邶贴着扶棠的额头,识海内神识化形,小云邶看着眼前禁闭的神识大门气笑了,他第一次感受妖主对扈从的压制,竟然是她拒绝私聊!
“扶棠,小花猫,你打开神识,我们好好聊聊!”
扶棠眨巴眨巴眼睛,充分表演自闭猫猫傻憨憨的戏码,眼见云邶平静如冰川的眼睛里都冒火星子了,她嘴角翘得老高,开心地蹭了蹭他高挺的鼻子。
冷不防被蹭了个正着,云邶呆了一瞬,后气急败坏:“你……你胡闹,我不同意!”
这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云邶求双修未果,扶棠想要亲近未遂……
好一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杜长老:此刻他不应该在这里。
云邶气呼呼走了,扶棠懒散侧目:“长老,你们回来啦,我的灵兽肉呢?”
眼睛刚刚受了刺激,杜长老暂时自闭,无声将坑来……将对方给的补偿给扶棠:“他们手里没多少灵兽肉,让他们这算成灵石了,一百万,可以吗?”
扶棠星星眼:“还能要钱吗?”
杜长老:“……救命之恩,身外之物不足道矣,但我辈正道弟子自当锄强扶弱,不可囿于外物。”
扶棠眼眸微微闪动:“长老,正道弟子的标准是什么,说说呗,我怕哪天一不小心越线了。”
杜长老皱着眉头:“勿要口无遮拦,所谓正道,自然是立身和立心都要正。”
扶棠又问:“修魔就是邪道吗?”
此话一出,跟在杜长老身后的弟子们都愣了,扶棠怎么会问这么明显的问题,魔修当然是邪道啊!
魔修猎杀正道修士有板上钉钉的铁证,再加上魔修以魔气为食,残忍狠辣,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疮痍,正道弟子与其接触,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引出心魔,这难道还不算邪道?
杜长老这次回答慎重一些:“魔修功法诡谲,善惑心之术,行夺舍之道,有违天和,自然称得上邪道。扶棠,你可是有疑?”
扶棠想了想:“一把刀,恶人手中为恶,善人手中为善,那么恶的是刀,还是人?是一个人,还是……人?”
慕容乘风实在听不下去,主动开口:“自然是恶人为恶,一人之恶何以概众生,扶棠师妹,你是被天雷劈傻了吗?”
冷眼旁观的莫无惆突然开口:“师妹想问的是魔有没有好魔,对吧?”
扶棠点头:“确实有所疑惑。”
杜长老头疼,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觉得魔有好魔的弟子,还是他理想中的徒弟。为了让未来徒弟承认他的能耐,这次他回答的更慎重了:“力量无对错,却决于使用它的人。上古时期的魔族与修仙界分界而治,井水不犯河水,也有友好的问道切磋,但彼魔非如今之魔,你们年纪小,没见过现存的,见到就明白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炼法门,当世大多数的魔,都为恶,这点我敢肯定。”
第87章
杜长老恳切的回答让扶棠很意外,意外到吃东西时都心不在焉。
兢兢业业烤肉的云邶嚯了声:“风吼兽死得真惨。”
扶棠答得心不在焉:“是啊,都被猫吃了。”
云邶:“……”
他直接问:“你不会真想吸魔气试试吧?我不会同意的,太危险,那都是你的猜测,和话本子一样夸张,我们还是先确定中州的阵眼中封存的是不是混沌之力为好。”
扶棠:“你都说是不着边际了猜测了,那去阵眼试探什么?混沌之力哪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难不成我还能越过亘古时光,回看阵心本源?别闹了,我可做不……”
她突然停下,语气古怪:“你不会想透支自己,施展时间回溯吧?”
云邶:“算不上透支,只是回看历史的一角,我有把握。”
扶棠阴阳怪气:“有把握死得透透的。”
云邶弯眸:“没那么夸张,养养就回来了。”
扶棠:“别想逃避责任,百家大战我要拿名次的,没了你我就是脆皮,吹口气就没了。”
云邶直言:“是你懒。”
扶棠默默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不找我打架了,不是想当十三少主吗?”
云邶笑了一声,声音温柔:“没必要了。”
扶棠傲娇:“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这辈子别想超过我了,不过想开点,等我继承妖王,你还可以是少主,我封你为亲传少主。”
云邶:“……谢谢,但不必。”
想打败扶棠是为了夺回天赋第一,想承担被扶棠强扛起来的责任,不想打也是因为扶棠,无论是少主还是天命,扶棠都比他更合适,他愿意以命为渡,助她破九霄。
两小只在月色下烤肉,过了好久,扶棠才说:“我还是挺贪心的。”
云邶:“嗯?”
扶棠:“以前害怕满月,就很向往,希望有一日如今天这般。”
云邶:“现在呢?”
扶棠:“我这命可真珍贵了,谁威胁我的命,我捅了他。”
云邶勾了勾嘴角,拉长音:“你确定自己捅?”
扶棠想了想,一脸郑重:“放心,我会给你加油的。”
云邶:他就知道。
翌日。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备受瞩目的百家大战要开始了。
这几日扶棠没有出门,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多少热闹。
百家大战百年一比,主战场在仙羽城的飞仙台,是四境最富盛名的斗法比赛。
扶棠几人来到飞仙台时,飞仙台早就水泄不通了,中央是参赛的宗族,四周是围观的修士,最中央还有四面巨大的留影镜,无死角地对着中央的比斗台,此刻留影镜是沉寂的,只待大比拉响,演武台点亮。
飞仙台上方悬浮着十方坐席,分别是代表四境七大守护宗族,以及上届大比前三宗门。
若是前三宗门属于七大守护宗族,另三方坐席的便依次取其后几名。
但因妖族从不出战,故属于最尾的坐席一直空悬,大家都忘了那方坐席是可以点亮的。
留影镜将x十方坐席的模样照的清清楚楚,观众们也有了疑惑。
“咦,为什么乾坤书院和剑阁之间空着一方坐席?是剑阁坐错位置了吗?”
“难不成其他几大宗门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剑阁?不对啊,剑阁独自镇守一方,是人间战力至强啊?”
“若乾坤书院不是主场,中间那个席位肯定是剑阁的,是谁脸这么大,要坐第一位?”
“也不能这么说吧,前几届百家大比,剑阁就没进过前三。”
“那是大比所涉的种类有多复杂,剑阁都是剑修,哪里会玩花样。”
“所以,那个位置要坐谁?”
“难不成是妖族?”
“不可能,妖族从不参战,再说妖族需要渡劫才能化形,渡劫不成只有金丹期,来了也是送菜。若是原型参战……也不太可能,妖族那些比剑阁还没脑子,好骗得很。”
宗族代表台上,领队掌门和长老分别落座,六大守护宗族依次是乾坤书院、空悬、剑阁、本体宗、铸剑山庄、玄机阁、悬壶门。
上届大比,第一铸剑山庄,第二鲛人族,第三渡厄门,第四本体宗,第五炼器宗,所以剩下三个台位,分别是鲛人族、渡厄门和本体宗。
鲛人族长老看见那个空悬的位置,目光紧了紧,笑道:“宁院长,莫不是北境真要参战?”
宁院长笑容和煦,看起来和蔼极了:“不错,难得妖族想与我等人族修士交流,本届大比定将异彩连连。”
鲛人族长老青紫色的脸上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宁院长此言差矣,我们也是妖族,可不要厚此薄彼。”
本体宗长老是个急脾气的憨憨,开口十分诚恳:“鲛人长老才差了,妖族我们只认北境的,你算是海族吧?半人半妖,或许可以叫人妖?多有特色。”
鱼尾人身的鲛人族:“……”你全家都是人妖。
密密麻麻人群中,紫月拉长声音:“小花猫,那上面有你的食物。”
扶棠吸吸鼻子:“好多鱼。”
云邶等其他人:“……”
吕焦超小声:“鲛人不是鱼。”
莫无惆也忍不住叮嘱:“鲛人肯定不好吃。”
云邶:“紫月叔叔不是想代表妖族长老出席?可以上去了。”
紫月苦了脸:“我怕是要食言了。”
扶棠:“嗯?你想吃盐了?狐狸不能吃盐。”
云邶:“前辈什么意思?”
紫月:用得着叫叔叔,用不着叫前辈,真无情呢。
但本就是他理亏,紫月解释:“那个台子有禁制,我进不去那种,估计四境守护有特殊的印信,没有我上不去。扶棠,你有什么妖族的凭证吗?”
自然是有的,扶棠果断摇头:“没有,不然你变个狐狸试试?”
紫月半是玩笑:“你们代表是个狐狸,你觉得很有面子?”
扶棠想象一下,摇头:“没面子,但我真的没办法,那个台子,我们参赛的人也上不去。”
紫月也不太想上去,于是道:“反正上不上都一样的,等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再来帮你们开三重秘境吧,我先走了,你们自己玩。”
说着,人跑了。
吕焦呆呆的:“我们妖族小队是要解散了吗?假冒长老都跑了。”他这个被雇佣的,是不是也得跑,但能把佣金给他结算一下吗?
莫无惆一言难尽,没想到小师妹的草台班子是真草台,假冒长老不靠谱,四人小队两个是拐来的,他这个假冒小师兄真的任务艰巨。
扶棠摸摸下巴,眼珠溜溜转:“妖族要是没代表,他们也不会把我们赶出大比吧,要是真动手赶,我就回家告状,让妖王陛下一爪一个。”
云邶献上谗言:“不用那么复杂,大比不参加也行,我们去乾坤书院当弟子,肯定有机会进镇魂塔。”
莫无惆:所以,你们一个想拆家,一个想改换门庭?
坐于高台之上的宁院长和剑阁代表杜长老脊背发凉,总觉得有逆徒虎视眈眈。
杜长老瞟了眼扶棠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鲛人族长老见到这一幕,笑道:“参赛的守护宗族都要出一个化神期以上代表,北境的不会搞特殊吧?我们鲛人族不介意帮一把。”
杜长老皮笑肉不笑:“他们都是我剑阁弟子,就不劳不相干的东西费心了。”
钱长老笑眯眯:“就是,我们家的崽,我们自己带。”
他们剑阁出动两个长老,就是给妖族兜底的。
宁院长想说什么,忽地,他眉头一凝,起身,随即笑道:“来了。”
谁来了?鲛人族长老不明所以。
很快,修为稍逊一筹的杜长老等人也感受到了,风来了。
修为低的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有风吹过,亲昵地撸了把扶棠的头,而后直冲高台,形未现,声先至——
“各位久等了,多年不出门,有点迷路。”
说话间,那张空悬的位置上空突然出现一幅画,画卷内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画像,并无其他雕饰。
也不能说普通,那画中的人,未免也太美了些。
明明面上覆了虚无缥缈的云雾,但那人的气质说不出来的脱俗。
若是非要用一句话形容,那便是:画中飞仙。
众目睽睽之下,画中仙女动了,她缓缓睁开了眸子,嫣然一笑,款款从画中走出,脱俗飘逸,红衣潋滟,如天神临世。
代表妖族空悬的坐席由此点亮,仙女姿态优雅,眸光潋滟,缓缓开口:“两位少主,妖族十三长老,画妖,有礼。”
扶棠眸光有些呆滞,对哦,她们妖族有一个能变成人的,或者说,她可以随心所欲,变化任意形态,因为她的本体,是一卷画轴。
画由心生,可化万物,妖族十三长老,九阶大妖。
战力很一般,境界却是实打实的,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扶棠干巴巴:“十三长老好,你怎么来了?”
那女子痴痴笑,目光扫向四周:“少主出门这么久也不传个消息,奴家忧心,出来瞧瞧,没有不长眼睛的,欺负我们柔弱的少主吧?”
下一瞬,九阶的威压如有实质,精准落在鲛人族长老头上,还恶作剧般压了几下,鲛人族长老一个不受控制,直接现了原形,露出鱼尾。
画妖若有所思:“少主,这条鱼,看起来挺好吃的,要吃吗?”
扶棠摇头:“会说话,不吃。”
只有人族炼虚期修为的鲛人族长老瑟瑟发抖,艰难咽了咽唾沫,试图收回鱼尾,陪着笑:“画妖……我是鲛人族长老。”
其他八人端坐高台,静得可怕,对鲛人族要被吃了的事……喜闻乐见。
鲛人族太高傲,北境妖族强大正义,不代表所有妖族都正义,至少鲛人族是不受人待见的,不说别的,一身鱼腥味,加上青紫色的脸,就和正经的妖格格不入。
正经的妖族都不会给别人找麻烦的,就像画妖这样,哪怕本体不是人,与人族见面时,也会尽量遵循人的传统,至少人家没一个画轴立在那揍人。
众人望着画妖轻描淡写的动作,不由得估算画妖的实力。
妖族境界计算和人族不太一样,单说威压,画妖明显更胜宁院长一筹。
嘶,难怪大家都不愿意招惹北境妖族,区区十三长老,竟恐怖如斯,那前面十二位长老和妖王得强大成什么样?
妖主少主们都太低调了,有这样的家长,竟然不横着走?
画妖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知道这个鲛人族对他们的宝贝少主产生恶意了,有种想把他拖进画卷当养料的冲动。
宁院长此刻出声:“十三长老,大比要开始了,不如过后再议?”
画妖掩唇微笑:“哎呀,竟然是奴家耽误正事了,宁院长,可莫要因为奴家的无礼迁怒我家少主们,他们还是幼崽呢。”
众人:“……”
醒醒吧,您九阶,谁敢欺负您家崽!
第88章
天地良心,不少修士最多也就是嘴嗨而已,即便妖族突然跑出来参加大比,即便他们觉得妖族没有长老坐镇软弱可欺,即便他们觉得妖族独占北境优渥资源不合理,但!他们真的不想死!
真不至于搬出渡劫期长老吓唬他们!
没错,他们已经听说了,这个画妖长老,九阶,相当于人族渡劫期!
那可是渡劫,人族修为最高的宁院长不过半步渡劫,你一个长老就比人家修为高了,真不是砸场子吗!
乐胥强压心中震惊,悄悄挪到扶棠身前,说出的话都好听不少:“扶棠少主,你们有多少长老啊?”
十三长老前来坐镇,很多事情都简单不少,扶棠掏出个果子继续啃,心里x小算盘噼里啪啦响:“想知道一手消息吗?诚惠十灵石。”
她从杜长老敲诈渡厄门处得的灵感,堪称发家致富小妙招。
十分贫穷的乐胥拒绝出钱,倒是腰缠万贯的薛非白很大方,十枚亮晶晶塞进扶棠手里,笑眯眯道:“展开说说。”
扶棠眨巴眨巴眼睛,这么容易吗?她是不是要少了?这可是妖族核心机密呢!虽然吧,也不是啥大事。
为了细水长流,扶棠果断捡起契约精神,简单明了:“我们只有十三个长老,没更多了。”
薛非白:“还有呢?”
扶棠:“还有什么?你不会反悔想退款吧?门都没有,放小白白打你哦!”
薛非白气笑了:“这不是小秘境,云邶打不过我。”
扶棠认真脸:“相信我,他能。”
薛非白真愣了,他堂堂元婴中期,还会打不过金丹?
乐胥看热闹不嫌事大,坏心眼道:“打一架,打一架,小薛,你以前常说没朋友陪你打架,现在有了,勇敢上吧!”
薛非白转头看云邶。
云邶眼皮一抬,冷冷道:“我打不过。”
薛非白:“……”
你要是不认得这么快,我也觉得你打不过!
说话间,百家大比的前摇流程已经走完了,宁院长结束了他的废话练习,开始正题。
“本次大比分为团体赛和个人赛,今年规则有所改变,为了让更多弟子得到奖励,这次大赛前十名皆有入镇魂塔修炼的资格。现在,请各宗族符合要求的参赛弟子将气息烙印在飞仙台正上方的映生石上,确定最终的参赛弟子,其余无关人等请退出赛场。”
随着一道道烙印点亮,正上方的水屏上也浮现出各个参赛的宗族以及参赛人数。
在扶棠带领下,四人一起在妖族的铭牌处留下印记。
“少主!等等我少主!还有我!”
嘹亮的声音轻而易举穿透人群,弟子们不由自主往头上看声音的来处。
只见一只胖乎乎的孔雀忽闪着翅膀,绚丽的尾巴在身后飘动,笨拙地俯冲——或者说砸向地面,鉴于这个孔雀或说话,弟子们齐齐后退一步,给了这只胖乎孔雀降落的空间。
碧绿色孔雀毫无坠地的狼狈,拖着迤逦的尾羽冲向扶棠:“少主,我来加入你们啦!”
扶棠的表情有那么一丝微妙,不是,孔雀族少族长怎么跑出来了,北境不是封闭了吗?
十三长老画妖的声音懒懒传来:“我把她带出来的,谁知道她竟然这么久才到,我以为她死了。”
扶棠:“……”
北境封闭,能封妖,也能封人,但封不住灵。
十三长老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妖,是天生地养的画灵,用伴生卷轴卷出一个五阶小妖,问题不大。
肥嘟嘟孔雀——也就是凤羽,费了九牛二虎啊之力穿越人群,挤到心心念念的少主身边,感慨了句:“好多人啊!”
扶棠无奈垂眸:“你怎么来了?”
肥孔雀骄傲挺胸:“为妖族争光,我来参战!我要和少主并肩作战!”
有人忍不住道:“难道我们要和这么大一只孔雀比试?她快比试炼台都大了。”
没错,妖族境界越高,本体越大,也是不能缩小,凤羽就是故意的,她想让少主看见她最威武的模样,超美!
听到别人的议论,她胸脯挺得更高了:“少主,别听他们的,看我!”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孔雀开屏了,宛若一把绚丽的羽扇。
莫无惆表情微妙那么一瞬,偷偷和云邶私聊:“妖族的雌孔雀也能开屏?尾羽这么……风骚?”
云邶自闭:“……不会。”
雌孔雀会开屏,但极少,拥有这么绚丽尾羽的雌孔雀更少,天知道凤羽为什么执着于修炼出好看的尾巴,算了,这个他应该知道,但他不想知道。
某只喵惯会乱拿东西,好好的,拔小孩求偶的尾羽做什么,这下被缠上了吧。
不管旁人怎么想,凤羽已经把气息烙印打好了,映生石没有反应,证明她也是在百岁之内,修为也合适。
说实话,同龄之内的竞技,妖族不占优势,他们需要大量的时间开智,然后才能修炼,能在百岁之内修炼到五阶,这个孔雀妖也是天资出众。
凤羽不管别人怎么看,她一心缠着扶棠求夸奖:“少主,你看看我呀,是不是很好看,你看上哪根尾羽了,我给你。”
扶棠捏捏额心:“你先变小点,小点更好看了。”
凤羽撇撇嘴:“你果然变心了,以前你说我们孔雀族最漂亮的,现在你喜欢两脚兽。”
两脚兽们:“……”
扶棠好笑:“你哪里看出来的?”
凤羽:“你自己都变成了两脚兽,哪有四只脚跑得快哦,两只脚超慢的,真的,我出了妖族,走了整整四个月,才找到你们。”
扶棠神色微妙:“不会我出来后,你就跟着出来了吧?”
凤羽还不觉:“对啊,我觉得我会飞,肯定比你快,但是我一飞就撞树,一定是修仙界的树有问题。少主,还是你厉害,我好崇拜你。”
扶棠:“……”
孔雀一族其实不擅长飞行,但偏偏凤羽喜欢飞,妖不行一定要怪树不行,妖族的树遭殃不少,也是另类的执着了。
但,凤羽的到来让扶棠十分开心,她们小队的实力应该挺弱的,能打的只有小师兄一个,剩下三个都是金丹,哪怕云邶能越境挑战,也不能挑战一群,凤羽来了就不一样了,不说她堪比元婴巅峰的实力,单说她的个体能力,就很有意思。
主看台十方坐席后,不少未能入席的宗族领队阴阳怪气:“妖族参战也就罢了,但参战的默认是人形吧?那么大一只妖,压都能把人压死。”
半眯着眸子的十三长老挑眉:“我们家崽不随便踩人,别怕。”
鲛人族长老终于找到了说话的契机,梗脖子道:“十三长老,我们鲛人族参赛,也是用了秘法化成人形的,用妖形,恐怕不妥吧。”
十三长老:“奴家也觉得不太雅观。”
一群小门小派的长老瞪眼睛,不雅观,然后呢?然后呢!
十三长老昏昏沉沉,要睡着了,然后?和她有什么关系,也没规定不能用妖型参赛。
宁院长出声:“妖族和海族一样,都是四境的一份子,海族也可以用原型出战,我没意见。”
鲛人族:他们有意见!妖族怎么变都没事,可鲛人族变成原型要去海里生存的,那能一样吗!
宁院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想反对也没办法,毕竟宁院长说的有道理,四境之所以存在,还有妖族四分之一功劳呢。
对于原型,凤羽也在犹豫:“少主,我可以化形渡劫,但我化形以后只有筑基期修为,赶不上你们,不化形,我的原型……确实不太方便。”
吕焦突然道:“少主,可以用幻形符啊,管事大人也在吧?”
扶棠也想到了幻形符,在幻形和她扛着孔雀跑之间,她果断选择前者,一记符箓下去,众目睽睽之下,胖嘟嘟大孔雀变成一个妙龄少女。
只不过,少女头顶有点绿。
好消息,化型了,坏消息,没完全化形,小孔雀非常执着地留着自己的羽冠,鱼鳞状,辉蓝色的羽冠,远处看绿油油的。
凤羽不觉得奇怪,她幻化出水镜反复欣赏:“哇,我化形这么好看吗?这个羽冠就是我的梦中情冠!我以后也要往这个方向修炼!”
幻形符能幻化出心目中的模样,凤羽心目中的自己,就是人模雀样的。
凤羽主动化成人形,众人的反感声小多了,妖族小队也逐渐融入人海。
扶棠简单介绍了队友,知晓五个人有两个人是拉来凑数的时候,凤羽孔雀蓝的大眼睛里全是心疼:“少主,委屈你了,都是我们不争气,族里竟然找不出适合参赛的妖。”
扶棠无奈,轻声道:“好啦,你既然出来了,就在外面好好玩玩吧,一会我们就要进秘境了。”
凤羽乖巧点头,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凤羽,是孔雀,法修,五阶圆满,应该是你们说的元婴巅峰,我觉得我打小师兄还是没问题的。”
被点名的莫无惆:“……莫无惆,人族,剑修,不可能被孔雀打败的元婴巅峰。”
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吕焦缩缩脖子:“能,能不说原型吗?”
凤羽默默盯着他:“我早就觉得你气息奇怪,你不是北境的妖。”
扶棠打圆场:“他不想说就算了,等会进去帮他找一味药草就行。”
一个队伍里有一个另类,这个退伍都不会一条心,吕焦狠狠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叫吕焦,是丹修,差不多算金丹中期,原型是…是,”他闭了闭眼,彷佛下定某种决心,用比蚊子大点的声音道x:“驴。”
第89章
哈?驴?
为什么驴能修炼成妖?不科学啊!
好吧,修仙界不论科学,讲求缘分。
此驴,与仙有缘呐。
偷听的队伍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妖族小队这么一言难尽吗?
抢来的剑阁小师兄,随手捏出来的幻形符,强制化形的孔雀妖,如今竟然还有……驴?
是他们想的那个驴吗?驴竟然还能修仙?这个种族……真特么的离谱。
妖族小队本就万人瞩目,再加上骚操作频出,自诩低调的妖族小队还是被不少人记在心里了,想看看他们的成绩会不会如出场这般亮眼。
没错,确认参赛人选后,第一场海选要开始了。
乌泱泱几千人选烙下印记后,宁院长再次长篇大论,核心内容就是人太多,不行,得初筛,为了公平,所有队伍全部投入秘境,寻找天材地宝,取前一百队伍,开启真正的百家大比。
他们要进的秘境,就是毗邻境一重天。
毗邻境分为三重天,一重危险系数低,有无数灵植和天材地宝,灵植的守护兽也不会太强大,最适合门派历练。二重天有魔族投影,是战力测试,也要看团队配合。三重天,是离恨天魔族战场一角的实战,需要实打实的和魔族战斗,非常危险,一般不会对寻常弟子开放。
百家大比并非要你死我活,初衷本是让仙门百家均衡发展,所以,第一关与其说是海选,还不如说是给小宗门的机会。
一件天材地宝足以改变小宗门的命运,毗邻境一重天没有危险,对小宗门来说,全是机遇,因此百家大战第一场参赛的宗门特别多。
说句难听的,就连散修也想三五组合前来薅羊毛。
百家大比第一场的流程都很熟悉,简单来说,就是按手印,排排站,绕柱走,等传送阵。
别人知道,扶棠不知道啊,看她的人越来越多,她的腰杆也越来越直,昂首挺胸,自信满满走在最前面,随后就是凤羽和云邶两大护法,后面跟着两个小弟,威风极了。
至少扶棠心目中,她威风极了。
打了气息烙印后,她又签了自愿参赛声明,表明他们妖族小队就是这么刚,五个打十个。
周围报名的宗族小队不由得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凤羽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眼珠子,还挺好奇的,不过这些人眼睛坏了?为什么感觉他们有点无语?她向前凑两步问扶棠:“少主少主,他们的目光是崇拜吗?”
扶棠傲娇:“也许是堂堂大妖的排面?”
被落下好远的莫无惆抱着肩,默默地看着越走越远并且沾沾自喜的四人,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眼见人都要没影了,四个人还甩着膀子冲呢,他闭了闭眼,鼓鼓腮帮子,带着灵力的声音冲出去:“你们要回家冬眠吗?那是出口方向!”
…………
让人尴尬的沉默。
猫猫还好,依旧高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丝滑转身,指指点点:“哎呦,这出口不行啊,一点都不气派,赢了也要从这里出去?没有一点排面。”
凤羽紧随其后,鼻孔朝天:“啊对!我们妖族排面不能少!”
云邶……云邶望天不说话,今天的月亮肯定挺圆的,满月下雪狼状态最好了。
围观的看客都惊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族?果然传言可信,妖族还都……挺单纯的。
“话说,他们不会尴尬吗?我都不敢与他们对视了。”
“包不尴尬的,你看看绿油油那个,还挺满意能吸引大家眼球呢!”
红彤彤人群里绿油油的孔雀少族长凤羽:“……”
扶棠:“我们都是红色的宗服,你也换换。”
凤羽捍卫一身绿:“我不,少主,这件法衣明明可以随意变色,为什么非要红色?绿色不好吗?我就没见过绿成我这样的,你们也变成我的颜色吧,多有排面。”
若是某喵刚下山,指不定会因为排面变成绿油油的,但她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天真喵了,况且,绿油油的,真的不好看,见凤羽捍卫一身绿,她也不强求,反正谁都知道她是哪个小队的。
不太习惯穿红色的吕焦倒是眼睛一亮:“少主,可以换个颜色吗?”
扶棠无情拒绝:“不可以。”
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吕焦也就是那么一问,被雇来的队友没人权,他懂。
至于莫无惆……罢了,红色就红色吧,当磨练心境了。
看台上的杜长老也觉得眼睛疼,他被妖族那群红配绿无语到了,悄声问十三长老:“你们妖族非要穿红色吗?”
一身红的十三长老轻飘飘瞧了眼,若无其事收回目光:“多喜庆啊。”
先不说喜不喜庆,悬壶门长老此刻有些酸:“天阶法衣,好大的手笔。”
别人也能理解他们的酸言酸语,悬壶门是几大守护宗族的第一脆皮,比玄机阁还要脆,要是人手一件天阶法衣,那安全感可就高了。
别管别人怎么想,百家大比第一场海选开始了。
所有人都像下饺子似的,成堆消失在广场中央,随机投放到毗邻境一重天中。
场外的观众笑道:“最有趣的就是随机投放了,运气全看脸,有一次一堆小金丹和大宗门的元婴期传送到一起,一照面,全被淘汰了,太惨了。”
“是啊,那些小宗门最害怕遇到大宗门,一个元婴能让他们喝一壶的。”
“这次妖族小队只有两个元婴期,一共就五个人,也挺危险的。”
“据我所知,随机传送还是有偏好的,大宗门相互遇见的概率更高,传送的位置也会更核心,小宗门偏外围。”
内围好东西多,外围少,这是众所周知的,倒不是给大宗门开小灶,小宗门在外围反而存活率高,幸运的话,还能苟满十天,带着一件天材地宝出去,那就赚了。
当然,外围也没那么安全,一重天危险系数低,天材地宝也不多,很多大宗门修士在清扫内围后,会扫荡外围,所以,比拼到最后,就是谁更能苟。
十三长老随意扒拉眼前的留影石,很快就找到了自家少主的气息,然后定住,歪头看着。
想调换其他频道的长老们:“……”
罢了,留影石很多,她是渡劫她有理。
没有一丝丝防备,扶棠被传送走了,走之前还看到了吕焦惊慌失措的脸,还有凤羽跃跃欲试的眼睛。
入秘境后,扶棠发现自己落单了,不能说落单,因为周边有很多虎视眈眈的修士,她一个都不认识,姑且算她落单了。
她摇摇手打招呼:“朋友们,你们好啊!”
认出扶棠的人纷纷向后退了一大步,尤其是散修,几大宗门的人他们惹不起,能打过也惹不起,赶紧跑。
扶棠的境遇被悬壶门长老瞧见了,当场就笑了:“扶棠的运气,挺好啊。”
十三长老妖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应声:“少主向来运气不错。”
悬壶门长老:“我们的亲传运气更好。”
不错,扶棠遇见悬壶门亲传了,传承秘境未曾出现的亲传,元婴初期的实力。
落单的悬壶门亲传本来挺慌的,落在人群里更慌了,但神识一扫,顿时觉得稳了,这是外围,一圈都是小金丹,一个元婴都没有,优势在他啊!
哪怕不擅长战斗,但元婴和金丹期的修为天差地别,他站在这里不动,这些小金丹都别想打破他的防御!
尤其看到妖族少主的时候,牧放更开心,这难道就是天赐扬名良机,他也能淘汰大宗门核心弟子了!
听闻扶棠打招呼示弱,牧放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一个脆皮阵法师,他轻松拿捏!
所以,他非常莽,直接上了。
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把灵剑,毫无技巧的乱砍,没错,乱砍。
堂堂医修,当然不会剑术,他就要靠雄厚的灵力碾压!
扶棠挑眉,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剑,慢吞吞的,还不如三岁小儿小短腿挪的快,她有些犹豫,到底拿什么东西拍回去好。
初来乍到的,她要是拍的太凶,会不会不礼貌,这可是能识别天材地宝年份属性的医修呢,多稀有,送上门的寻宝鼠。
剑劈下来之前,扶棠动了,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丹炉,嗯,没错,来而不往非礼也。
与此同时,扶棠嘴也没闲着:“绿十,看鼎!”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绿十,不,牧放,一个照面被放倒了,鼻孔喷血。
扶棠拎着丹炉腿,围着牧放指指点点:“绿十,你不行啊,真x软。”
牧放是懵的,也是慌的,为什么金丹中期会比他力气大,他提前吃了放大十倍的大力丸啊,不可能输的!还有,这个丹炉为什么这么硬,他好喜欢啊!
千头万绪,最后他选一个最紧迫的:“为什么叫我绿十,你认错人了吧?”
扶棠笑眯眯,指着牧放青白色的宗服,又指了指他胸口大大的编号十,笑道:“你身上写着呐,绿十。”
绿衣服,编号十,简称绿十。
扶棠咬字很奇怪,绿十听起来像……屎。
不等绿十继续发问,扶棠已经撑起了友谊的小船:“朋友,合作嘛?一起发家致富啊。”
牧放一个闪身,躲出去好远,甚至把保命的短距离传送符都用上了:“谢了,不约!”
打不过,谈合作?怕不是要被压榨,绿十……牧放觉得自己不傻!死腿,赶紧跑!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十三长老轻笑,媚眼含情:“奴家觉得悬壶门长老说的对,你们亲传运气太好了,能被丹炉砸呢。”
悬壶门长老变了脸色,但很快,他的焦点集中在扶棠手中拿的丹炉上:“那个丹炉……有点像天品榜第七的冰炎炉。”
十三长老轻笑,语调旖旎:“好让奴家敬佩,你见识不错。”
悬壶门被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他艰难问:“扶棠……是医修或者丹修吗?”
十三长老轻飘飘:“怎么会呢,我们家少主主战,不会炼丹呢。”
第90章
悬壶门长老深吸一口气:“那炼丹炉?”
“炼丹炉有什么问题吗?那是奴家亲自去极北冰川挖出来的,保真的。”
谁问你真不真了!悬壶门长老简直无法呼吸。
既然不是丹修,为什么要拿着丹炉砸人,还是砸丹修!会给他们丹修医修造成心理伤害的好不好!
不对,丹修也不能拿着丹炉砸人啊,那可是珍贵的炼丹炉!悬壶门也只有一个排名第五炼丹炉而已,那可是宗门至宝!
长老们的声音没防着别人,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沉默,还是沉默。
绿十,不是,牧放拿出剑当成杀猪刀的时候,观众勉强能忍,毕竟剑就是拿来砍人的,但扶棠拿出炼丹炉砸人,不少人绷不住了。
没人拿炼丹炉砸人,更没人拿炼丹炉砸丹修,太惨了。
听说扶棠手中丹炉品阶那么高,大家更绷不住了,谁家阵修口袋里藏炼丹炉啊,这是正经阵修吗?
宁院长也有点惊讶,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他没忽略扶棠掏丹炉时那抹迟疑和坏笑,像极了傲娇小猫故意打翻贵重的花瓶,让人笑着发恼。
不管怎么样,打也挨了,悬壶门长老很快有了新算盘,咽着口水道:“十三长老,不知能否将这方炼丹炉卖给悬壶门,价钱好商量,我们愿意出市价的双倍。”
嘶,好大的手笔,天品炼丹炉价值不菲,悬壶门不愧是富裕的宗门。
十三长老想想妖族拮据的生活,再想想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十分心动,双倍,那可是将近五百万上品灵石啊,能给家里的崽买好多东西呢。
不过,十三长老拒绝:“奴家很心动,但奴家做不了主,那丹炉已经是少主的了,奴家觉得你买不到。”
悬壶门长老不甘心:“敢问扶棠少主喜欢什么?八品丹药如何?上古残品阵图呢?”
十三长老嗓音忧伤:“奴家劝长老放弃吧,那丹炉于少主而言很重要,不会卖的。”
悬壶门长老皱眉:“那是冰属性丹炉,与扶棠少主的灵根不契合,而冰灵根的云邶少主是剑修,不需要丹炉,十三长老莫不是存心不想卖我?还望十三长老以大局为重,有了这樽丹炉,我悬壶门有望炼出九品丹药,很有可能抵消化神雷劫伤害。”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心动了,如天堑一般的雷劫,真的能被传说中的九品丹化解吗?
十三长老表情怪异,似笑非笑:“你在威胁奴家?”
转头对上宁院长,十三长老声音委屈:“宁院长,那老东西威胁奴家,你要为奴家做主啊,奴家弱小无助,只能仰仗你了。”
宁院长:“……”
众人:“……”
渡劫找半步渡劫做主,声称合体期威胁她,天大的笑话。
宁院长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看向咄咄逼人的悬壶门长老,沉声:“天材地宝本就有缘者得,断没有抢小辈东西的道理。”
悬壶门长老不赞同:“话虽如此,但炼丹炉只有在我悬壶门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价值,扶棠用来砸人,岂非暴殄天物?”
十三长老幽幽:“奴家纠正一下,是爆砸你亲传的头,算不上天物。”
悬壶门长老一直保持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十三长老!我们同为四境守护,你太狭隘了!冰炎炉并非寻常丹炉,它是有望炼出九品丹药的丹炉,我是为了四境,为了修仙界!”
十三长老眨了眨眼睛,语气淡漠:“别把嘴张得太大,黑心肝都露出来了,奴家最喜欢吃黑心肝了,馋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悬壶门长老脸气成猪肝色,却不敢多说了。
全场画妖修为最高,虽然不是主战斗的修炼方向,但悬壶门脆皮。
秘境中。
扶棠不晓得有人觊觎她的冰炎炉,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不被忮忌是庸才,她可是天才。
寻宝鼠跑了,扶棠万分遗憾,目光转向身后藏得不太好的小宗门弟子:“你们要上供吗?保平安那种?”
一圈的草枝滚动,拒绝之意显而易见,扶棠气呼呼:“你们好没有远见哦,我可是妖族少主,超厉害的,难道你们不想抱大腿吗?”
草丛里传来一声细微笑意,不明显,但被扶棠发现了,抬手一个禁锢阵扔出去,将人锁住,她开心道:“你同意啦,真好,有什么宝贝赶紧送过来,我罩着你。”
突然被圈住的金丹巅峰剑修:“……”
猝不及防。
挣了挣,金丹剑修不理解:“为什么我挣不开?”
扶棠:“因为是禁锢阵啊。”
金丹剑修:“为什么我挣不开?”
扶棠:“……你脑壳不好用?不关我的事,我没敲脑壳。”
金丹剑修叫毛武德,脑壳好用,是个想进来捡便宜的散修。
碰见扶棠之前敲了元婴初期的脑壳不跑,因为他自信剑修同境无敌,甚至可以越境挑战。
扶棠表示赞同:“我们妖族也是,同境无敌手,越境嘛,菜鸡随便虐。”
毛武德不想了解这些,他只想知道:“我为什么挣脱不了你的阵法,难道你隐藏境界了?”
扶棠没想到这个人脑壳是个实心的,她说了这么多,他只想挣脱阵法,罢了,实心就实心吧,她现在急缺打手,有手就行,脑子她有。
偷偷解了束缚阵法,扶棠哎呀了声:“没武德你真厉害,我这个阵法能困元婴三个时辰,你一刻钟就解了!”
毛武德:“我姓毛,不姓梅。”
不过扶棠夸他的话,他信了,没错,他可是金丹巅峰,散修中响当当的天才,要不是一直在深山老林修炼,后来出了点误会,错过剑阁的招生时间,剑阁核心弟子必有他的名号!
扶棠笑吟吟地看着不知道骄傲什么的没武德:“姓什么不重要,重要是的你很厉害,你是散修吧,说实话,修仙界的散修真的很难啊,好资源都被几大宗门占了,他们富得留油,我们妖族都看不过去了,你知道我们妖族为什么从来不参战嘛?就是因为我们看不惯这种行为,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今年为什么参战?”
什么话都被对方说了,毛武德下意识问:“为什么?”
扶棠昂首挺胸,言之凿凿:“为了广大修士心中那杆秤啊!那几个不要脸的宗门出动的都是元婴,还是十个元婴,我们这些小金丹那里是对手!元婴抢金丹,和切菜一样简单。”
这话算是说到了毛武德的心坎里,他冷哼:“没办法,谁让人家资源丰厚,我们散修修到金丹期已经很不容易了,元婴?有生之年我都不敢想。”
就比如他,今年99岁,差一点就进不了秘境。
扶棠贼兮兮:“所以,没武德仙友,我们合作吧!”
毛武德下意识忽略自己的姓氏,毕竟在他看来,扶棠也是大族出身,能打过他也惹不起,不淘汰他已经是万幸,他从心道:“合作什么?”
扶棠下巴一抬:“脚踩大宗门,称霸毗邻境!”
毛武德:“……你真敢想。”
扶棠:“都修仙了,梦想当然x要比天大,这只是我初步小目标罢了,如何?给我上供天材地宝,细听我计划。”
毛武德瞬间防备:“你要打劫我?”
扶棠大眼睛清凌凌的,透着无辜:“怎么会呢,我要和你合作呀,你出天材地宝,我出小弟编制,多合适,放心,我们大妖对待小弟很好的。”
毛武德冷笑:“我们刚入秘境,我身上没有天材地宝,身上原本也没有。”
扶棠啧啧嘴:“谁说要你身上的了,那可是你当小弟之前的个人财产,和我没关系,我说的是以后。”
毛武德面露不解:“你的意思是,我出面抢天材地宝,然后给你?”
扶棠:“哇,你好聪明哦,是个成熟的小弟了,我们出发吧,快去找新的小弟,我看见好多聪明的小脑袋,一看就是我的亲小弟!”
毛武德:“……”
很想拒绝,但不敢。
扶棠手里的禁锢阵还闪着光呢,而且还有让他毛骨悚然的杀阵。
毛武德很喜欢当小弟,也从心。
看着金丹中期的扶棠指挥金丹巅峰的毛武德在秘境咔咔乱杀,不,收小弟,观战台上的众人沉默。
有人道:“那个散修我认识,普通元婴都不是他对手,只是他早年性格孤傲,错过了宗门收徒。”
“他是跑去铸剑山庄拜师,声称此生非剑阁不入,其他门派都是垃圾,铸剑山庄能收他才怪。”
铸剑山庄在西境,剑阁在东境,能路痴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杜长老看向铸剑山庄方向,问道:“此言属实?”
铸剑山庄魏长老面皮一抽,显然也想起了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散修,没说话,哼了一声。
钱长老心痛:“这才是暴殄天物的,散修都能修到这个地步,可见是个有天分的,虽然路痴,虽然拍错了马匹,但是个好苗子,你们铸剑山庄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魏长老欲言又止,但谴责的目光越来越多,他着实忍不住,冷哼道:“我们拒之门外?哈,他指着铸剑山庄的门匾说剑阁两个字写分家了,我们都没生气,他指着铸剑山庄的招生弟子说这是外族派来的奸细我们也没生气,你还想让我们怎么有肚量?”
路痴+铁憨憨+文盲。
哦,这个叫毛武德的弟子还挺容易记住的。
杜长老如是想,嘴里继续说着:“话不能这么说,不识字不是他的错,也可能是你们铸剑山庄四个字太潦草了,谁能认得出来,被误会还是你们的问题,所以,这么有天分的弟子你们为什么不要,你不要也可以通知我们剑阁接人啊,说起来你们还是没有肚量。”
魏长老咬着后槽牙:“谁说我们不要,我们要了,是他不来,不仅如此,他还挑战我们弟子,他是剑修,我们都是器修,如何打得过!”
事实比这夸张多了,毛武德非常有武德,要求和铸剑山庄炼气期弟子单挑,要知道,炼气期的器修和普通人差不多,他一个剑修,揍人不要太痛快,揍完了后还大放厥词,说什么铸剑山庄都是垃圾,没一个能打的,铸剑山庄能忍?让他活着下山已经是很有肚量了。
见魏长老真的破防了,杜长老捡回良心,笑眯眯捏胡子:“别着急嘛,个人自有个人缘法,也许这位毛小友的天命就是当散修。”
宁院长温和做着陈词总结:“各位长老都是爱才之人,我看这届大比人才不少,不如看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