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扶棠,莫无惆和吕焦的目光最为灼热,像是迷茫的孩子寻找存在的意义。
扶棠笑意盈盈:“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吕焦,你炼制的瞌睡药居功至伟,我们妖族第一笔大额进账全靠瞌睡药!还有多子多福丹,谁用都说好,我们遇到的兽潮都变成了现场哼唧大会,可壮观了!”
十九人小弟团齐齐侧目,好小子,原来炼丹师在这里,多子多福丹……还他们一双没看过聚众哼哼唧唧的眼睛!
吕焦一缩脖子,想骄傲,又怕被打,勉强压着嘴角,别笑,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吼吼的吭吭声。
表扬完吕焦,扶棠语气更加诚恳:“小师兄,我不允许你妄自菲薄!你才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我在外围忙乎一整天,收集了几百种灵植灵宝,你唰唰唰几剑,就拿到了高阶魔丹和灵宝,没有高阶天材地宝,我们收集再多东西也进不去前二十,是你带领我们走向光明!”
“小白白也是!因为你不在,我收了这么多小弟保护自己,没有你我没有安全感的,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别管真相如何,扶棠说完后,三个人都很满意,看他们嘴唇绷紧装严肃的表情就知道。
等了半天,凤羽也没等来自己的表扬,语气酸酸:“少主~我呢我呢,我难道不厉害吗?”
第96章
扶棠给予肯定:“当然,凤羽你来得太及时了,你的阴阳双仪仙诀将成为我们乘风破浪的大杀器!没有你我们胜利也会很艰难的。”
凤羽满意了,想开屏。
扶棠转头看向满脸羡慕的小弟们,笑容更加热切:“最值得表扬的是你们,没有你们的保护和帮助,我们不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
小弟们顿时挺直了腰板,修为小金丹,气场大元婴!
扶棠压压手:“好了,我们该说正事了,有什么想法吗?”
按照扶棠所说,秘境里有某些存在杀人夺宝,修为比肩化神,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有人隐藏修为入秘境,大佬伪装菜鸡在新手村嘎嘎乱杀。
第二种,也是扶棠倾向的选择,那东西原本就是秘境里面的,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无顾忌的杀人。
莫无惆:“接下来怎么办?不管这人是谁,持续杀戮是避免不了的。”
吕焦:“为什么这个人不敢对宗门弟子出手呢?宗门子弟也有很多金丹啊。”
凤羽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没出手,它不是要对你出手了?也许出手我们没看见呢。”
云邶:“当务之急,我们要确定此人的出手范围,还有……要救吗?”
最后一个问句针对的是扶棠。
扶棠捏着下巴:“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若是你们对上,有把握吗?”
修为最高的莫无惆和凤羽齐齐摇头:“单独对上,大概率打不过,我们一起上……会有伤亡,不好说,打过才知道。”
众人低下了头,谁不想做救世英雄,但也得有那个实力。
知晓有阴谋是一回事,能解决又是另外一回事。
莫无惆蹙眉:“长老们应该也发现这个情况了,一重天秘境还有四天就能被强制打开,我们需要熬过四天时间。”
凤羽挠挠头:“要不,我们找到其他队伍,大家抱团?”
吕焦:“抱团容易被团灭啊,再说,那些大宗门子弟不会听安排的。”
云邶:“未必所有人都想救人,淘汰的不是自己,得胜的就是自己,大宗门弟子实力强,想动歪心思也得思量一下,所以大宗门更安全。”
更露骨的话云邶没说,但是在场除了凤羽,其他人都明白,散修没人做主的,外面那些大宗门想看到的只有得胜。
凤羽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但是她懂了大家没说完的话:“所以,那些没家的散修都会变成肉骨头,被人吃吗?”
扶棠捏了下凤羽苦巴巴的脸:“我们或许可以换种思路。”
“打不过幕后黑手,我们还打不过小金丹吗?”
凤羽傻乎乎:“所以呢?”
扶棠狡黠一笑:“朋友们,擦亮眼睛,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连吃带拿,开启淘汰所有菜鸡模式。”
凤羽一愣,随后笑了:“对啊,我们可以先一步把修为低的人淘汰,最后集火消灭藏在背后的鬼!”
秘境是有边界的,方便了扶棠操作,她把人分成三队,她一队,凤羽一队,莫无惆一队,每队间隔千丈距离,向着一个方向推进。
扶棠分发传送符:“每人两份,遇到危险或者不可控的事,不要犹豫,立刻捏碎金色的符纸,如果觉得有希望,可以捏碎灰色的,召唤所有队友集合,以安全为主,明白了吗?”
莫无惆觉得这个方法没问题,可以相互托底,还能最快速度找到落单的散修淘汰,只是:“小师妹,你和小师弟一个队伍,我不放心,我不是觉得你们实力不行,只是你们都是金丹,会被盯上。”
扶棠笑容十分灿烂:“就是要被盯上啊,吕焦也和我们在一起,他被盯上过,有他在,背后那东西选中我们的概率更大。”
妖族小队只有两个元婴,不然扶棠还想多分几队,反正十九个小弟呢。
扶棠这么说,莫无惆更不放心了:“不然我还是跟着你们吧,我有秘法隐藏修为。”怕自己的话份量不够,他还拉凤羽下水,“凤羽也不放心你们独自面对危险,对吧?”
不等扶棠回答,凤羽迟疑道:“不是独自啊,少主和十四少主在一起啊,两个人呢。”
莫无惆:“……他们两个都是金丹期,背后的东西修为肯定元婴以上。”
凤羽的眉头顿时皱成一团:“听起来好危险,小师兄,我们组队吧,我怕死。”
莫无惆不禁提醒:“小师妹他们更危险,要不你藏在小师妹队伍里?”
话说得直白,凤羽听懂了,惊讶道:“原来小师兄怕少主遇到危险啊!不用这么偏心吧,我好歹也叫你小师兄呢,怎么看也是我这队最危险啊!”
莫无惆:“我们都是元婴,即便遇到危险,也未必不能一战,那东西没打过元婴的主意,十之八九元婴修为可以让对方忌惮一二,对方应该不会对元婴队伍动手。”
凤羽:“以我的直觉,那东西吃元婴应该也不费劲,应该是不想得罪大宗门吧,我们妖族小队都是散装的,真说不好谁更危险。”
莫无惆:“……你还挺聪明的。”
凤羽对自我认知明确:“偶尔机智。”
“话说,你们要是难舍难分,想在一组也行的。”扶棠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谁难舍难分!”傲娇小孔雀和剑修大元婴异口同声。
云邶也没忍住说了句:“留点力气打怪吧,再不出发天又黑了。”
莫无惆也不绕弯子了:“你们两个一队我不放心,x有传送符我也不放心,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险,我和凤羽,必须得有一个人跟着你们,”
凤羽歪歪头,突然来了一句:“小师兄,那可是我们的少主。”
莫无惆冷脸:“又不是我的少主,我不听他们的。”
凤羽表情怪异:“妖族选少主,是选打架最厉害的。我打不过任何一位少主。”
不然她就不是妖族天赋第三,而是第一了。
莫无惆汹涌的气势戛然而止,他听到了什么?随后他马上想到:“选少主时,他们两个也是妖型,同为五阶之战,打不过很正常,现在他们都打过以前的自己吗?”
有理有据,凤羽缩缩脖子,好像,有道理?对啊,少主们现在可是小金丹呢,要不然她打打试试?万一能把十四少主踢下台呢,她就能跟在扶棠少主身边了。
都是从小打到大的,云邶一眼就能看出凤羽在想什么,忍不住提醒:“打败你当选少主时,扶棠三阶,我四阶,你确定现在你能打过我们?”
孔雀族得天独厚,凤羽又是个中佼佼者,生来就是三阶,修炼极快,但不代表她打架厉害。
莫无惆将信将疑,与凤羽一路,带着十个金丹期修士平移到千丈之外,开始向既定的方向围拢。
人行动了,思想还在困惑着,莫无惆挠挠头,糟糕,堂堂剑修要长脑子了。
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莫无惆不解:“即便分成两队,不应该我和你分别带队吗?小师妹那队太危险了,一个元婴都没有。”
凤羽瞪圆了眼睛:“原来小师兄你真的担心少主?不会吧,少主这么低调吗?你都没挨过揍吗?”
莫无惆挖挖耳朵:“谁挨揍?”
凤羽理直气壮:“当然是质疑少主能力的人啊!”
莫无惆无语:“我是元婴巅峰,剑修!小师妹虽然天赋不错,但是剑修克制阵修啊!”
凤羽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其实她不太了解修仙界的几大修行方向,但和莫无惆合作过,知道他剑用的确实很漂亮,但,她语重心长——
“小师兄,打架只有勇武是不够的,要靠脑子啊。”
见莫无惆不服气,凤羽直接干脆:“少主和十四少主他们两个在一起,化神期以下包平安的,化神期以上嘛……没关系,少主会有办法。”
莫无惆不信,但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扶棠运气够好,他也会第一时间保护他们。
另一侧,扶棠叉腰睨了眼面如枯槁的小弟们以及吕焦,抬着下巴:“都开心点,淡定点,我们可要拯救人类了。”
宁逐鹿和毛武德是主动请缨跟着扶棠的,闻言哭笑不得,主动询问:“少主,那东西会对付我们吗?”
扶棠很光棍:“不知道。”
众人:“……”
云邶开口:“我们往哪个方向?”
众人:不是和莫无惆一个方向吗?
当然不是,一个方向有什么意思,没新意,扶棠笑容发贼:“我们先去找算命的。”
云邶了然:“墨玄机?你想知道这秘境里死了多少人?他能行吗?”
扶棠:“都说他们很会算命,都元婴期了,这么简单的事应该不难吧?他们可是信天命的,这么简单要是做不到,不会道心破碎吗?”
幸好外面的玄机阁长老听不到扶棠说了什么,不然肯定要捂住自家弟子的耳朵,是恶评!
秘境某一处,姜冕吐出口血沫,啐了声:“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些人神魂被寄生了吗?”
咔嚓一声,长剑被折断,这已经是第三把被折断的剑了,都说剑修之剑如老婆,断剑之恨如挖坟,但形势不如人,姜冕表示,剑有都是,祖坟随便挖,他也不知道自己祖坟在哪里。
整整一天,他都在被这些不知名的东西追杀,似人非人,非仙非魔,不死不伤,难缠得很,剑都砍处了火花,也不见这些东西有什么损伤,倒是补灵丹磕了一瓶又一瓶,存量马上见底了。
不是没想过捏碎玉牌,其一,剑阁核心弟子的骄傲不允许他如此轻易的认输,其二,他亲眼看见了这群东西生撕了一个人,诡异的是,这个人被撕裂后,会从黑雾里吐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无法沟通,没有理智,砍不死。
第97章
这绝非大比关卡,姜冕的坚持,也是想让关注他留影石的长老看到他在和什么东西打,好让长老们快点做出反应。
第二把剑被折断时,姜冕想过放弃,但传送玉牌失效了,不仅如此,他能感受到周围空间被封锁,这里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坟墓,或者说再生场。
一想到自己死后会变成这种鬼东西,姜冕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坚持,万一大师兄找到他呢?
第一个找到姜冕的是秦飏,准确的说,秦飏找到了姜冕断掉的灵剑,但是不见姜冕,玉牌上表示剑阁弟子都在,没人淘汰,也没人死亡,那姜冕在哪里?
原地绕了几次,她判断此地有阵法,于是发信号引来了曲千星和绯夜。
曲千星不愧是元婴级阵法师,很快判断出:“这是一种空间禁制,不是阵法,二师姐稍等,我有办法。”
花了一个半时辰,曲千星成功开了一个口子,看见了被打成紫茄子的姜冕,二话不说就跳进去了:“三师兄,我们来了,挺住!”
姜冕还在心里做着慕容乘风来救他的美梦,越打越心惊,渐渐的,他不希望别人进来了,这些东西,恐怕元婴巅峰来了也打不过。
在他第四把灵剑被折,再也没有其他备用时,他已经准备放弃了,体内空荡荡,每个骨节都是酸疼的,没力气自救了。
然后,他听到了曲千星的声音,随后是二师姐的剑意,再然后是五师弟的毒舌——
“三啊,你不行啊,死干净了吗?”
破碎紫茄子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呼噜呼噜的破锣嗓子:“闭嘴,给我一把剑!”
回答他的是曲千星的一把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身上的存货都塞进来了,姜冕噎得翻白眼。
秦飏等人得到来缓解了姜冕的压力,他快速说明情况。
“不能杀!别看这些东西长得像人,其实已经不是了,他们都是树根里长出来的,邪门的很,我用火系灵力也没用,他们的弱点在天池穴,不一剑穿透根本不管用,穿透后割一炷香也会再生,还会一复二,二复四!若非必要不可击杀!”
秦飏粗略看了下此方空间内,正好54个这样的东西。
生死关头,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姜冕快速交代前因后果:“一日半前,我发现有人追杀散修弟子,便一探究竟,谁知遇到了一团黑雾吃人,眨眼的功夫,二十多名金丹就被这些黑雾吞了,可怕的是,片刻后,黑雾又吐出二十多名明显没有脑子,但面容一样的金丹,这些人只知杀戮,难以沟通,我便想抓来两个看看,结果就是这样了。”
秦飏与绯夜合作,将几个傀儡人逼至一角,然后用捆仙绳绑起来,曲千星再利用阵法禁锢,忙活了足足三个时辰,此方空间的傀儡人才被禁锢完成。
这里没有灵气,人的灵力是会被耗尽的,战至最后,秦飏等人完全是靠体力与意志力在战斗,哪怕四人合作,最后伤的也不轻。
秦飏终于有空喘口气:“三师弟,你说那团黑雾吐出许多个这样的傀儡?”
绯夜和曲千星正在帮姜冕接骨头,灵力耗尽,他疼的龇牙咧嘴:“没错,那团黑雾似乎针对散修,不可能只吞了几队了事。”
秦飏敲了敲空间禁制壁垒,对于这种东西,她没什么高深的见解,能蛮力破就能破,破不了就毫无头绪,只是,她面带忧虑:“到这里以后,我们的留影石失效了,外界应当无法观测我们的位置和遭遇。”
姜冕也有此猜测,不然杜长老早就想办法进来救他们了。
治好了伤,曲千星也开始研究禁制,越看越心惊:“二师姐,这禁制无法从内部突破!”
绯夜蹙了蹙眉,伸手摸了摸,果然,无边无形:“这是什么鬼东西?一重天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层级的禁制?那团黑雾又是什么?乾坤书院有内鬼吗?”
秦飏轻轻摇头:“不可妄言,先想办法能不能联系到外面。”
姜冕垂头:“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
秦飏:“他能破阵?还是能和你一起被关死?”
姜冕:……所以,爱会消失,对吗?二师姐你刚刚还舍命进来救我呢!
曲千星掰着手指头算:“能破解禁制的人应该不多,能给禁制打开一条口子的应该不少x,玄机阁应该没问题,炼器宗的薛非白应当也可以,本体宗都是一拳超人,问题也不大,至于鲛人族、诡阵门……应当也有法子。”
绯夜声音凉凉:“能发现此处不对劲的人更多,三师兄被关了两天一夜。”
姜冕:倒也不必如此扎心。
问题就在这里,没人愿意尝试闯入一个明显是陷阱的禁制。
曲千星:“如果扶棠师妹在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
秦飏扬眉:“你刚刚破禁制的手段,是天道赐福中学的?”
曲千星点头:“不错,但是我感悟有限,无法在内部找到突破口,如果我还在外面,给我一定时间,我有信心彻底破除禁制。”
方才是救人心切,再不进来姜冕就要没了,这才关心则乱。
主要是曲千星没灵力了,别说是她,剩下三个也没灵力了,没灵力和普通人差不多,破禁制就别想了。
姜冕本就是强撑,听到这里,他有些蔫:“你们不该进来的,是我连累了你们。”
绯夜:“三啊,闭嘴休养吧,人都快死了。”
姜冕又活泼了,对着秦飏告状:“二师姐,你看看小五,他不尊重我!”
秦飏轻飘飘睨了眼:“等出去你自己揍他。”
姜冕:“真能出去吗?”
说着,姜冕合上了眸子,昏了过去。
绯夜闪身拖住倒下的姜冕,耸了耸肩:“看来三师兄伤得不轻,这种丧气话都说得出来,难不成他伤了脑子?”
曲千星看不下去了:“小五,你为什么总欺负三师兄?”
绯夜振振有词:“四师姐,冤枉啊,你看看,三师兄倒地,我第一个上前关心的,比你有师兄妹爱吧。”
曲千星:“……”
几个人身上都有不程度的伤,为了尽快恢复,秦飏和曲千星磕了一把药打坐,绯夜护法。
他凑到被捆着的傀儡人身边,看着这些人大同小异的脸开始牙酸:“多胞胎都生不出这么像的。”
所以,黑雾造傀儡的原理是什么?
姜冕用火攻击不行,秦飏的木系灵力也不行,曲千星的土系一样无用,那么,他的水系呢?
剑修孤直,想到就要做到,以防万一,他拎出来一只傀儡做实验,指尖凝出水柱,毫不犹豫对着傀儡人嘴里呲。
然后,绯夜眼睁睁看着傀儡人支愣起来了,并在他眼前完成了的有丝分裂。
“吼!”
平地一声吼,一个傀儡人变成了两个,眼珠子会转了,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智慧,吼吼半天,两个傀儡人眼底不约而同露出清澈的愚蠢,张张嘴:“你是谁?”
绯夜握剑的手一哆嗦,这傀儡……活了?!
还不等他出手制伏两个傀儡人,两个傀儡内讧了,开始互殴。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两个傀儡越打越灵活,越打越聪明,最后大聪明得胜,把小聪明吃了。
没错,吃了。
绯夜绝不是胆小鬼,但他莫名抖了抖,怕怕的。
得胜的大聪明无视绯夜,转头向被绑着的六十三个傀儡人走去,进食目的明确。
“不能让他继续吃!”曲千星及时清醒,二话不说一个禁锢阵盘抛过去。
绯夜的手快过脑子,等他思考结束,大聪明已经被绑成蚕蛹了。
那个大聪明眼珠子发红,嘴里咕哝着:“吃掉,吃掉,统统吃掉。”
曲千星:“他为什么变聪明了?你做了什么?”
绯夜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声如蚊蚋:“……给它……喝点水?”
曲千星喃喃自语:“水……为什么是水,木系,水,五行,对,五行!小五,这个傀儡人的前身是什么灵根?”
绯夜不知道,但是姜冕醒了,他哑声:“金灵根。”
秦飏:“你想到了什么?”
曲千星面容不善:“听闻上古天魔生而为魔,实力强大,无需渡天劫,有些资质不佳的修士觉得魔族受天道眷顾,想主动变成魔族,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后天成魔的办法。”
修炼灵魂之力,脱离躯壳,吸纳人间三毒,神魂成魔,再行转世之举。
废这么大力气,自然不是找死,所以,他们想到了肉身重塑的法子。
夺舍不可行,天魔无法被夺舍,夺舍人族还是人族,那么,整个身体重塑呢?
五行归元阵出现了。
史书对于五行归元阵记录寥寥数语,只知这是通过混沌之物补全五行,辅助吸纳足够三毒的神魂重塑肉身的好法子。
秦飏神色郑重:“若如此,魔族恐怕要卷土重来了,我们必须想办法通晓四境。”
此魔族非上古天魔,上古天魔繁衍艰难,也不能飞升,哪怕修为通天,寿数也有穷尽的那一天,如今世间,恐怕没有上古天魔存在了,大家口中的魔族,就是用五行归元阵这种邪术生出的魔族。
话虽如此,但四个人被困,束手无策,有天大的秘密也传不出去。
绯夜暴躁地敲着大聪明的脑壳,一下又一下。
大聪明蚕蛹毫无办法,红着眼睛吼吼吼,可惜嘴被岩石堵住了。
人都醒了,绯夜心中有底,于是水柱攻击又到了,这次对准的是大聪明发红的眼睛。
曲千星捂脸:“小五,小心他再生。”
绯夜扬了杨剑:“生一个我绑一个,放心,他没有口粮。”
“不要吵。”秦飏突然冷声。
绯夜缩了缩脖子,二师姐怎么还生气了,以前不都是懒得搭理他吗。
人安静了,耳朵就派上用场了。
绯夜竖起耳朵细听,感应着什么,然后嗖得下窜到禁制边缘哐哐敲:“有人!这里有人!能听到吗?”
禁制外,凤羽绕着某个不起眼的小石头看了好几圈,用肯定的口吻:“这里有问题。”
莫无惆当然知道有问题,凤羽刚才不小心踢到了石头,可石头无事发生,她又试图挪动这块石头,石头纹丝不动,没问题就怪了。
可问题是,这里有什么问题。
凤羽也不擅长解禁制,但妖族小玩具多,长老们为了让他们这些熊孩子有充分的消磨精力空间,大大小小的禁制搞了不少,能透过禁制传话的小工具更是应有尽有。
低头翻兜,她语气轻快:“找到了!”
禁制内,再没听到其他声音的绯夜眼角下垂,迤逦的容貌尽显委屈:“怎么没人和我心有灵犀呢。”
绯夜还想砍两下禁制出出气,但曲千星突然拉着他后退,冰冷的脸上尽是凝重。
原本无形无色的禁制边缘突然有了波动,很微弱,像是羽毛落到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一样,微弱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
第98章
绯夜惊讶地睁大双眼。
然后他发现禁制边缘在吞吐着什么,一丝微弱的红色光芒最先透出来,然后橙、黄、绿……最后一个彩虹色小圆球闪着光芒隆重登场,绕着秦飏等人三周半,彩虹球里发出声音——
“喂喂喂,有人吗?哪个宗门的?”
很陌生的女音,秦飏最先认出来:“是妖族的凤羽吗?我是剑阁秦飏,里面还有四个剑阁弟子。”
秦飏?凤羽挠挠脸,她不认识,但莫无惆认识。
莫无惆:“秦师妹?你们还好吗?”
曲千星缩缩脖子:“是莫师兄。”
彩虹球能传的话不多,凤羽打断几人叙旧的想法,确认是友非敌就可救,她扯着嗓子:“我和小师兄不会破禁制,你们放心,我找少主,她肯定可以!”
曲千星忙道:“我也会破禁制!不如我教你!”
凤羽:“你确定能破?确定你就抓一下球。”
曲千星当然确定,所有毫不犹豫抓了,紧接着眼前一片白芒,再睁眼,曲千星已经从禁制中出来了,眼前站着的正是莫无惆,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金丹。
莫无惆手里的小号彩虹球中传来凤羽的声音:“我先代替你进去,你抓紧破禁制,里面没灵力,不能呼吸啦!”
禁制中,凤羽看着对着自己的三把剑,叉腰愤怒:“我可是来救你们的,不给我点好处也就罢了,还拿剑对着我!我生气了,我要和刚才的修士换回来!”
姜冕瞪圆眼睛:“你怎么进来的,我四师姐呢?”
凤羽啧啧:“你莫不是被敲坏了脑子?当然是把能破禁制的人置换出去啊,难不成还换你这个半残的。怎么样,这个技能棒不棒?少主用了都说好。”
“当然好,能这么有用的技能真不多见。”
扶棠声音愉悦。
刚刚送了一波奇怪金丹魂归大地的众人脚步虚浮,从未想过金丹期这么难打,尤其是刚刚那几声将人送走的“啊——呃——啊——呃”,那叫一个清脆有力,情x感充沛。
宁逐鹿勉强保持微笑,她长见识了,真的,从未见过能把人送走的音修,音修不应该像鲛人族那样,要不然具有迷惑性,要不然具有治愈性吗?为什么吕焦版本的音攻敌我不分啊!
表面丹修,实际丹音双修的吕焦红脸害羞:“能帮上少主就行。”
扶棠耳朵里回想着吕焦三长一短的驴叫,脑壳啊呃啊呃的,她也没想到,这些不太好杀的奇怪金丹怕音攻,吕焦驴叫……不,吕焦发动音攻,这些人竟然开始自相残杀了。
看着地上几个金丹尸体,扶棠队伍的金丹声音发抖:“刚刚我攻击时,明明给他捏碎玉牌的时间了,他为什么不捏?”
他们好好在路上走着,也不知道这群金丹中了什么邪,不管不顾,拼了命的攻击他们,大家都是金丹,又是生死相搏,难免手下没轻重,但是小弟们从来没想过真杀人,多大仇怨啊,明明淘汰就能解决了,何必造杀孽。
云邶蹲下检查这些人的尸体,眉心的郁气加深。
扶棠:“趁着还热乎,挖个丹看看。”
其他人:这是活阎王!
云邶出剑挖丹田,本该存放金丹的位置突然冒出一股黑气,直击云邶面门,只见他不慌不忙,似早有所料,一个冰球圈住黑气,害怕不保险,又贴上两张符,这才交给扶棠。
宁逐鹿惊呆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他们没有金丹?这东西是……魔气?”
毛武德曾经灭杀过魔族,果断道:“这不是魔族的完全体,只能说是某个大魔的一缕神念。”
宁逐鹿:“可是……他们的外表没什么不同,用的也是纯正灵力啊!”
扶棠捏着冰球对着留影石介绍:“嗨,有人在听吗?一重天被魔族渗透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以前百家大战开放毗邻境又出现过大伤亡吗?死了多少?修仙界有多少修为突飞猛进的人啊?有统计吗?怎么辨认修士体内是金丹还是魔丹呢?”
“”我猜各位大能肯定心里都有数,对吧?毕竟我们这群孩子还不如你们脚趾头大呢,唉,看来是我多虑了,等我们出去后,会有真相吧?真期待呢,宁院长,四境大小宗门掌门长老们,你们不愧是修仙界楷模,我们这些小辈有你们就安心啦……”
说到最后,扶棠眨眨眼,捏出一张符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扶棠说一句话,上面多一句话。
看无声留影石的宁院长等人:淦!是谁这么苟,发明了语音转文字符纸!
只听扶棠小嘴叭叭叭:“害怕长辈们看不到我对各位的崇拜,特此献上感谢信,我们整个妖族都超感谢人族大能的,真的,还是你们聪明啊!不说啦,我要去解密啦,我们妖族封闭太久,我都不好意思,希望各位大能不要落我太远哦。”
说完,扶棠啪的下,把“感谢信”贴到了留影石上,保证无论有没有人即时观看,只要有人看她,就能看到这封信,诚意十足。
看台上的宁院长等人:“……”
蜷在画轴里的十三长老悄悄伸出一只手,银笔一挥,仅在一个小播放框的感谢信被瞬间放大,明晃晃挂在众人头顶,一览无余。
骤然被公开处刑的宁院长等人……
宁院长望着看台上被惊天大瓜震撼到的修士,难免头疼:“十三长老,这些还未查证,都是机密,若是真的,此举会打草惊蛇。”
十三长老很是无辜:“我们妖族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些不能说嘛?不然我把幻象收起来?费了我好一会儿功夫呢。”
都放出去了,收回来更麻烦,宁院长深呼吸,认命召集各族掌门长老开小会。
秘境确实有问题,扶棠的猜测……不无道理。在秘境打开前,希望他们能查到些有用的线索,不然真被小辈看轻了,而且还是当众处罚的看轻。
扶棠一行人遇到了五次莫名其妙的金丹半魔化小队,这些人实力说不上多强,但术法诡异,不小心就会中招。知道这些人丹田蕴含的黑气,谁都不想和这些人硬碰硬,万一伤到被传染就不好了。
越往深处走,这些半魔化的金丹修士越聪明,魔丹进化的越完全,扶棠猜测,这些魔丹会通过某种杀戮,进而演化成真正的魔丹。
再往深处想,如果这些魔丹成型,那么这些金丹修士就会真正变成某个大魔的身外化身,寻常修士看不穿他们的底细,这些身外化身完全可以在秘境开放后,大摇大摆走出一重天秘境。
那么,这背后的东西只杀散修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若是假设成立,那这些出去的身外化身去了哪里?目的为何?修仙界大能真的不知情吗?作为毗邻境的守护,乾坤书院真的不知情吗?
扶棠抱着胳膊,眼底划过一丝兴奋,真好,出了妖族,发现全天下都可能是敌人,再换种思路,妖族一干二净吗?
赶紧摇摇头,不能再想了,她快把自己规划成酷炫的反派头子了。
脚尖一点,拦住云邶要下的杀手:“先等等,我有点小建议,想试试看。”
一行人中,云邶杀半魔金丹最是利索,得益于上弦月,专克邪魔。
听到扶棠的话,也不多问,收剑走向被保护在最中央的吕焦:“你可以治疗了。”
连续战斗,九个金丹小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幸好队伍中有医修,他们可以随时补给。
宁逐鹿看着泛黑的伤口,脸色难看:“这东西能拔出吗?我也会变成那种脑子被吃掉的怪物?还不如一剑把我杀了。”
毛武德非常凶残地往胸口糊药粉,一口咬着布条,随意缠了两道,瓮声瓮气道:“恐怕不行,死了也会长出来一模一样的,更恶心。”
吕焦及时解救毛武德粗糙的手法,念念叨叨:“真不会过日子,药不是这么上的,你太高了,蹲下,算了,坐下吧,裤子剪了,我要包扎,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训斥一顿毛武德,转头又对宁逐鹿道:“宁仙友,你也是,泛黑的伤口别动,我想办法延缓扩散速度……”
扶棠突然高声喊:“小白白,你冻冻看!”
抱剑少年抬手,冰蓝色的花瓣有意识般飞向所有人的泛黑伤口,刚刚贴上,就迅速凝成一朵冰霜之花,细细看去,冰霜花的底部有着丝丝黑气。
吕焦咦了声:“有用!黑气不动了!不扩散就好,你们等着,我尽快炼丹,保你们无忧!”
身上突然长了不少冰花,麻麻的,没知觉,宁逐鹿不太自在地动动肩膀,立刻道:“吕仙友,我这里有很多草药,你看看哪些合适?”
其他小弟也想起来自己拿到的草药,没有半分不舍,纷纷拿出来:“我这里也有!”
灵植和命谁更值钱,他们拎得清。
吕焦从来没炼过这么富裕的丹,一时间都不知道炼什么才好。
正在研究半魔化金丹的扶棠突然扔过来一个丹炉:“这个你能用吗?”
砰的一声,凛冽刺骨的寒意迅速扩散开来,吕焦定睛一看,直接破音:“天品榜的冰炎炉!!!”
扶棠:“好像是,我平时冻葡萄用的,制冰好用,拿它炼丹没准能事半功倍。”
冻葡萄!制冰?他听到了什么?
吕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很可惜,冰炎炉好用,但他不是冰灵根,也没有寒系异火,没办法驱动冰炎炉。
全场唯一冰灵根云邶对炼丹没什么兴趣,面对吕焦激动的眼睛,想了想,转向扶棠:“你的乾坤袋给我。”
扶棠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动手。
云邶拿到乾坤袋,神识试探性的勾了勾,竟然没有丝毫阻碍,他只是瞳孔颤了颤,并没停留,直接用神识翻找。
神识掠过扶棠那一堆随意摆放的灵石山,还有条理分明的“零嘴区”,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意。
终于,他找到了火系灵力的气息,角落里有一樽不太好吃但有点用的火云果,乘放火云果的小鼎正是天品丹炉榜第十五,炽焰炉,所有丹修皆可用。
将丹炉抛给脑子不太好用的吕焦,云邶便不再管,行至扶棠身边,将乾坤袋系回她腰间,轻声:“发现了什么?”
扶棠只是看了眼吕焦手里拿的东西,并没有多话,回道:“我想到快速找到这些小魔物的办法了。”
云邶眼睛弯了弯:“还是你有办法。”
扶棠傲娇:“那是,但这不是你拿我东西送礼的理由,好好想想拿什么补偿我。”
云邶声音淡淡:“我乾坤袋你也能随便开,x想要什么自己拿便是。”
扶棠嘟囔:“穷的要死,谁要你的乾坤袋。”
第99章
“小薛,你说会有英雄从天而降救我们出去吗?”
薛非白:“醒醒,别做梦了。”
乐胥摊成干巴巴小饼干,忧心忡忡:“真是我们太菜了?这才一重天,我们就伤得这么体面。”
本体宗其他八个弟子立即道:“大师兄,怎么能怪你呢!你都是为了救我们!都是我们学艺不精,给宗门丢脸了。”
乐胥捂着脸:“我不应该托大,应该让亲传师叔带队的。”
“哪有那么多早知当初,还是想想怎么脱困吧。”薛非白一瘸一拐起身,勉强提起精神,仔细触碰周围禁制边缘。
被本体宗和炼器宗所救的散修们纷纷垂下头,不是他们不想道谢,只是言语太浅薄,说再多也解决不了当下的困境。
有一个豆豆眼散修蔫哒哒嘀咕:“不知道我们老大逃没逃出去。”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薛非白有心安慰,却说不出口。
他们发现了很多散修被杀,出于大宗门的责任,肯定要管上一管,本体宗和炼器宗就是这样相遇的。
初时,乐胥也好,薛非白也好,不觉得一重天有他们解决不了的困境,然后,他们遇到了黑雾。
完全无法抵抗,遇到就会被吞,元婴修为勉强能支撑一会,金丹一个罩面就没了。
幸好炼器宗有许许多多防御类的灵器,加上本体宗肉身强悍,才勉强救出一群散修金丹,好不容易逃离黑雾,他们又遇到了一群更奇怪的金丹,这些金丹明显是魔物,两相其害取其轻,薛非白当机立断,主动逃入魔物金丹带来的禁制,这才躲过不被禁制接纳的黑雾。
这些贼眉鼠眼散修口中的老大,为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进入禁制,主动引走了黑雾。
所有人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如果还能见到那位勇士,恐怕…也不是他了。
薛非白:“还未请教各位姓名?”
话音一落,所有散修排成一排,接力赛似的。
“我叫二白。”
“三白。”
“……”
“七白。“
听完报数的薛非白等人:“……”
乐胥恍然大悟:“所以,你们的老大叫大白?”
二白到七白异口同声:“好聪明,你怎么知道!”
就,挺一言难尽的,猜不出来才是傻子吧!
二白代表发言,嗓音悲痛:“本来老大叫大白的,后来遇到了小祖宗,改成了大白白,我们都不像一家人了。”
三白:“我对老大有信心,小祖宗也在秘境,老大还是有希望的。”
另一边,遁入地下后,白衣修士冷静片刻,豆豆眼立刻找到一处好遁地的位置,疯狂下挖。
身后的黑雾像是猫追老鼠,慢条斯理,不紧不慢,欣赏囊中之物的垂死挣扎。
白衣修士哭的心都有了,天敌都没让他这么狼狈,太难了!他宁愿被天敌追,也不愿意被这脏东西吞了!
小祖宗,你在哪啊,少主,救命啊!
不行了,继续遁地灵力耗尽,他的下场只会更惨!咬牙跺脚,发狠向上刨:“呜呜呜……脏东西走开!”
扶棠顺着寻踪符,成功安全送走六拨金丹散修,只是还没找到大宗门子弟,眼见天色越来越黑,他们打算往中心的位置走碰碰运气,忽然听到一声令猫兴奋的惨叫。
没有一丝丝犹豫,近乎出于本能的反应,扶棠五指叩地,用力一抓,手里就多出一个重物,还不待细看,对方眼里的光已经把她晃瞎——
“呜呜呜,小祖宗,少主!快跑少主,有脏东西!”
扶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大白鼠,刚入剑阁时,大白鼠帮她破阵,她还挺有好感的,况且,大白鼠给她上供来着,是她小弟呢!
此刻大白鼠明显状态不太好,白衣破破烂烂的,要不是幻形符,估计整个鼠都没法看了,气息虚浮,不然也不会她随便一掏就把鼠抓住了,但,扶棠笑眯眯——
“大白白,好久不见啊,谁欺负你了?”
黑雾已经追了过来,遇见扶棠一行人那一刹,明显犹豫,但发现这群人连个元婴都没有,又开始兴奋起来,黑雾浓郁了数倍,张牙舞爪冲了过来。
吕焦尖叫:“小心,这就是那个东西!”
大白鼠也尖叫:“少主快跑,金丹期对付不了这东西!别被它沾上,是脏东西!”
云邶率先拔剑,灰白寂寥的剑意一出,周身的空气都冷凝三分,与浓厚的黑雾重重相撞,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响起,一缕黑线缠上云邶手臂,很快被冰雪之力冻碎,他后撤两步,与扶棠并肩而立,面色冷凝:“元婴中期的实力,或许更高,我控不住。”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云邶能硬碰一剑,一是黑雾并没有主动攻击,二是上弦月本就是邪魔克星。
扶棠早有所料,能明目张胆追杀修士,这东西的修为不会太低,但也不会太高,毕竟秘境对修为有所压制。
黑雾发现上弦月会净化它,不再纠缠,转头对向扶棠身边的大白鼠。
大白鼠吓得腿脚发软,想遁地,又怕扶棠受牵连,最后闭眼,英勇就义般挡在扶棠身前。
“呜呜呜,少主你快跑,给我报仇!”
预料之中的黑雾久久无声,大白鼠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已经瞬移到百米之外,而黑雾被禁锢阵法短暂拖住脚步,眼见就要冲破禁锢了。
电光火石之间,扶棠冷声:“分散,列阵!”
之前与半魔化金丹战斗已经演练过无数次,所有人很快找到自己位置起阵,那团黑气有灵性,直接攻击作为阵眼的扶棠,扶棠并不正面应对,拔腿就跑。
黑气一愣,没想过一个阵眼竟然会移动,也不着急,直接分散成两团,前后夹击。
眼见其中一团就要追上了,被拉入阵法之中嗑药输灵力的大白鼠心头一紧,就见云邶再次出剑,寂灭剑意以势不可挡之势横劈两团黑气。
他劈的角度很巧妙,并不是冲着黑气本体,而是瞬间斩断黑气周身空间的所有元素。
黑气停顿的一瞬,足够阵法成型,五行元素锁链形成的牢笼交叉环绕,成功牵制住黑气,升至半空的扶棠看准时机,与云邶一上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爆烈的冰属性灵力喷薄而出,附着在牢笼表面,结成坚固的冰墙。
黑气不以为意,区区金丹的灵力冰盾于它而言薄如蝉翼,一触即碎,它甚至淡定地等着冰牢成型再给他们绝望一击。
冰牢成型,扶棠眼睛一亮,没想到对手这么配合,省了大力气啊,她正愁怎么发动第二次冰狱牢笼呢。
不需要与云邶有任何目光对视,二人默契的如左右手,同时变幻招式,硕大的冰炎炉从天而降,将黑雾倒扣其中,云邶操控的幽兰异火瞬间点燃冰炎炉。
扶棠大喝:“吕焦,炼丹!”
躲在保护圈的吕焦立刻会意,将搜罗来的净涅丹药草一股脑投入丹炉之中,用尽全力控制药性融合。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大白鼠想了想,将自身的灵力引渡到吕焦身上,帮他减轻负担。
手上输着灵力,心里感动成一团棉花,少主竟然冒着危险救他了!呜呜呜,少主真的好好,他以为少主不记得他了呢,毕竟之前少主要好东西,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枚修仙者嫌弃的夜明珠。
他决定了,以后要少主就是他的真祖宗,哪怕少主某天饿了……他也会割肉的!
扶棠表示并不需要,她真不吃鼠鼠,另外,所有给她上供的小弟,她都会照顾。
黑雾反应过来自己进入圈套时已经迟了,它努力冲击禁锢阵法,却被冰炎炉与幽兰异火所伤,哪怕在原地不动,也会被逐渐成型的药力所消耗,它上下乱窜,成了一条沸水中即将被煮熟的鱼。
输灵力稳固阵法的毛武德声音发飘:“这么简单就制服了?这黑气莫不是假的?”
宁逐鹿清楚看到了吕焦和大白鼠打颤的双腿,平静道:“是少主的策略很奏效。”
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每步都在预料之内,黑雾在他们眼前上演了一步快到碗里来。
扶棠控制冰炎炉,与控制异火云邶对话:“冰系就是这东西的克星。”
云邶:“或许不止冰系?”
扶棠:“咱们这里没有其他变异灵根,不然还能试试。”
云邶:“你可以试试。”
五行灵根以外,还有雷、风、冰三种变异灵根,扶棠能模拟出冰,未必模拟不x出其他灵力攻击。
扶棠若有所思。
黑雾只想嘲笑,灵根天成,怎么可能模拟出其他类型的灵力攻击,水能化冰姑且认为她天赋异禀,但风雷岂是寻常灵根能拟化的。
吕焦已经渐入佳境,有云邶的异火辅佐,控制冰炎炉不在话下,扶棠甩出冰箭推了推缩成一团的黑气,问道:“你有脑子吗?就长成这样?能变成人我看看吗?我不炼人的,变成人我就把你放出丹炉。”
大白鼠颤颤巍巍:“少主!不能放!烧干它!它就是脏东西!”
吕焦唇色发白,明显在透支,依然抽空说了句:“我就要炼它!”
下面支持阵法的小弟也跟着道:“对!少主,是人也是脏东西,不能放!用它炼出来的丹药肯定是极品,能卖钱,正好弥补少主牺牲这么多药草的损失!”
其实损失都是小弟出的,扶棠的药草都在乾坤袋里,哪怕这两天没专注抢积分,妖族小队的排名也上升到了第八。
不过大家说的对,扶棠有了新想法:“这东西很会再生嘛,炼器宗肯定很喜欢,丹修应该也喜欢,如果把这东西切成无数份,做成傀儡阵法核心,我们就可以拥有药田除草傀儡,煮饭烧菜傀儡,凡间耕地傀儡……”
第100章
越说扶棠越美,看黑气团子的目光恍若看灵石。
云邶着实没忍住:“这东西不受控。”
扶棠嘴角一翘:“这不是在净化嘛,吕焦,能不能发家致富就看你的了,目标,保留再生功能,烧了它邪恶的脑子!加油吧,尖叫驴!”
吕焦:“……”
毫无人权的黑气团子:“……”
目睹一切,喉咙被堵水泥的宁院长等人。
宁院长:“所以,扶棠为什么能用冰系灵力?”
十三长老装睡,杜长老仰头望天,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阵修长老,什么都不知道。
扶棠一行人耗尽了所有灵力,还是没能将黑气团子彻底炼化,不过,黑气团子也没了反抗能力,只剩下指甲盖的大小,若隐若现的,无助的紧。
用了无数种办法,都没法彻底摧毁这团东西,扶棠也很无奈。
不过,还是有点好处的,这黑气团子能自行吸收别人伤口里附着的黑气,倒是很好的疗伤工具团子。
扶棠把它关在冰炎炉里,云邶负责随身携带,时不时扔一团异火进去,保证它服服帖帖,任劳任怨。
时间越靠后,内围的修士越多,毕竟受扶棠雁过拔毛的习惯影响,外围已经没好东西了,散修若想有所得,必须集中内围。
说来奇怪,扶棠遇到很多魔化金丹,但正常散修,只有大白鼠一个。
哦,他也不正常,大白鼠是为了薅羊毛,用了幻形符进来浑水摸鱼的。
不过,大白鼠的到来给扶棠指明的方向。
扶棠总打趣大白鼠是寻宝鼠,并非空穴来风,大白鼠的嗅觉要超常人,鼠族实力一般,但是躲避风险的能力要远胜常人。
有了大白鼠的指引,扶棠等人找到了一处禁制,大白鼠吱吱哇哇告状,说他家二白到七白多么惨,救他们的人多么神勇等等。
扶棠听完,挠了挠发麻的耳朵,终于总结出重点,禁制里面有人,还是本体宗和炼器宗的人。
想找算命头子墨玄机一无所获,倒是找到两个不擅长法斗的武夫。
来都来了,扶棠认命钻研禁制,这东西设计的灵巧,与她独创的符箓有异曲同工之妙。
自己的符箓自然知道弱点在哪里,这个禁制也是如此。
扶棠对着禁制的载体石狮子左敲右敲,最后仿佛确定了某处位置,少年嘴角高翘,捏紧粉拳,重重砸出去。
砰得一声,冰面碎裂的声音,面前的空间瞬间扭曲,竹筒倒豆子般,稀里哗啦的,转瞬间,眼前叠了罗汉山。
最下面的乐胥吐出一口血,面前黑乎乎的,他双眼一翻,心中大嚎:难道英武一世的他是被压死的下场吗?
最上面的薛非白最先感受到久违的灵力灌入体内,罗汉山很高,高到他趴着看到了扶棠等人的发顶。
扶棠抬眼,小手一摇:“嗨,朋友们,叠叠乐好玩嘛?”
此刻的薛非白和留影石面前的宁院长们一个想法:扶棠真不是体修吗?为什么力量这么大?
杜长老则是捏胡子想,这丫头真会藏拙,来剑阁真么久,很少见她正面出手,若不是这次秘境诡异,这妮子恐怕还得指挥云邶当打手。
叠叠乐罗汉们也发现了灵力回归,顿时觉得被压两下也没什么大事,有灵力榜体,真来一座山他们也不怕的!
当然,这些都是本体宗糙汉们的想法,炼器宗只想快点给自己布上防护罩,这个秘境太危险了,他们害怕。
最高兴的还是二白等鼠鼠们,他们围着大白鼠兴奋道:“老大老大,你真的没事,呜呜呜呜,我们好害怕,差点就是我当家了。”
大白鼠背着手故作高深:“放心,以后还是我当家。”
六对豆豆眼集体点头:“嗯嗯!”
奇怪的画风引起扶棠的注意,大白鼠忙带领小弟给扶棠问安。
“少主,这些都是我的家人们。”
扶棠认真看了看,虽然用了幻形符遮蔽气息,但食物链关系在,扶棠轻松辨别出眼前的六只小鼠鼠,都是当初帮她破阵的,闻言点头:“我记得你们,大白白送我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你们几个送我黑乎乎的腊肉。”
猫猫对所有上供人的信息都铭记在心。
倒是鼠鼠们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少主,我们那时只有囤粮,不过我们现在富有了,有了草药!都给少主,谢谢少主救了我们老大!”
鼠族只喜欢囤粮,其他对他们来说都是鸡肋,囤太多宝物还会遭人抢,不如只囤粮。
当初鼠鼠们给扶棠的东西,虽然不是最好,但一定是对他们而言非常珍贵的。
扶棠没有拒绝鼠鼠们的草药,毕竟他们拿到草药灵植也得换粮食。
取了部分鼠族用不到的草药后,她牵过云邶的储物袋,掏自己的存粮分给鼠族。
大白鼠受宠若惊,千恩万谢后收下了。
和薛非白等人碰头对了信息后,薛非白神色冰冷:“原来是魔物作怪。”
乐胥:“我们需尽快让没有抵抗力的散修逃出秘境。”
扶棠说了这东西的弱点,只要他们加以防范,及时应对,对付不成气候的东西不难。
扶棠也是这个意思,本体宗和炼器宗分头行动,同时带上擅长寻人的鼠族。
大白鼠临危受命,扶棠予以厚望:“大白白,拯救世界的任务就靠你了!”
大白鼠豆豆眼发光:“包在我身上,少主放心,我寻人超厉害!”
一重天的死亡率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秘境外忙着查真相,忙着提前打开秘境,忙着找奸细忙着……
反正非常忙的宁院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波又一波被抢劫仅剩一成收获的散修们面面相觑,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入秘境外围、空荡荡、进内围、被追杀、被禁制困、出不来等死、被妖族少主抢、被妖族少主强制扔出来、活了……
短短三日,很难形容他们过山车一样的心情。
没人有空为他们解惑,秘境出口竖着一面高大的浮生镜,所有从秘境出来的人必须通过浮生镜才能离开,众人不解,身为没话语权的散修只能照做。
浮生镜的功能只有一个,照本源道心,哪怕有一丝魔气,都逃不过浮生镜。
成功离开的散修们终于在观众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又看到了半空中扶棠那封叫感谢信,实则更像威胁信的幻象,心里更加百味杂陈,所以,在他安全脱身的背后,是扶棠,是大宗门子弟的负重前行?
散修有些懊恼:“我以前还觉得大宗门弟子运气好,都是吃白饭的。”
有人道:“那毕竟是四境守护者,他们真的在守护我们。”
没人不害怕无孔不入的魔族,被魔气入侵,会丧失神智,形如傀儡,一心杀戮,已经不能叫做人了。
“我们干等着吗?我们能做些什么?”
“玄机阁负责统计这些年修为高深莫测,为人残暴的修士,我知道一些线索,去找他们说说!”
“对,我也听到过一些传言,等我确定好了也要上报玄机阁!”
“我其实……见过妖族失踪的九、十少主,这应该也是重要的消息。”
不得不说,散修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玄机阁还真发现不少端倪。
玄机阁掌门欣慰:“有些散修都x是好苗子,可惜玄机阁看重气运天赋,不适合我们。”
本体宗长老声如洪钟:“确实运气好,你们没遇到过魔化金丹,也没遇到分尸现场,更没遇到黑气,还真是一心一意收集天材地宝,稳定排名第一呢。”
杜长老听到本体宗长老的话,表情也阴恻恻起来:“是啊,你们运气真好。”
剑阁比较倒霉,出事早,这次排在第十八名,本体宗比他们排名靠前一些,排在十六,远不如玄机阁一骑绝尘。
玄机阁掌门听到了他们的酸话,没好气道:“玄机阁修的是运,可趋吉避凶,规避秘境危险不是很正常吗?这么大的秘境,要是准们往坑里踩,那才是学艺不到家呢。”
都知道秘境有危险,玄机阁弟子肯定想的是躲避危险,获得最高分,谁知道这危险竟然是要人命的,若是知道有人需要支援,玄机阁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杜长老等人也知道这个道理,真没多想,只是,玄机阁能拿第一他们心服口服,第二的鲛人族,还有后面诡阵门、铸剑山庄、乾坤书院,这几个是怎么发育起来的?
钱长老忙里偷闲,顺便说了说打听到的消息:“乾坤书院一开始就和玄机阁结盟了,他们一起行动,所以什么都没遇到,鲛人族和诡阵门遇到了魔化金丹,不过他们逃了,至于铸剑山庄……他们集体传送到一个七阶魔兽的巢穴,杀了三天三夜,现在还没杀出来。”
之后就是不按常理操作的妖族,妖族之后的宗门得分也都有迹可循,也就是说,前五十名没有得分异常的情况,也算是好事。
外面的调查陷入瓶颈,秘境内部的扶棠却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与薛非白等人分散救人后,魔修的动作好像按了休止符,一波又一波被困禁制的散修被救,用黑气团吸了这些人伤口残余的浊气,有一个算一个,扶棠把这些人都踢出秘境了。
第四天过去,玉牌上只剩前五十名的队伍,能熬到现在,足以证明这些人有自保的实力,扶棠没有做好人的习惯,救人途中他们也遇到过一些队伍,这些队伍在明知道前路有危险的情况下还执意前进,她就姑且认为他们会对自己的命运负责。
就在小弟们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扶棠忽然停下脚步,面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