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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棠歪歪头,很是无辜:“大概因为我修了一个不讲理,解释权在我的因果之力?”

听闻这话,所有人都笑了。

没有人把扶棠的胡言当真,只当是她在隐藏自己真正的道心,其实他们不知道,扶棠真没说谎。

世人皆道修行乃是追寻大道本源,但谁规定大道不能是她心之所向呢?

这些傻白甜们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好懂,扶棠用头顶了顶云邶胸前的软绵绵,无奈道:“我说真话,他们不信。”

云邶喘气和拉风箱没差什么,眼皮都黏在一处,可见伤的不轻,听到扶棠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回答:“我信。”

扶棠:“你当然信了,你的杀戮道解释权也在你啊。”

谁家杀戮道道侣受伤才能发挥最强战力的,这一看就是恋爱脑修的不正经版本杀戮道,正好,她喜欢。

一群小的七躺八歪,横成一堆,一群老的苦哈哈,还在努力破除禁制。

赵钱孙死亡时,杜长老眉心就松开一瞬,很快又x拧在一起了,知道扶棠此刻情况不太好,但还是问:“为什么禁制没破?难道赵钱孙没死?”

扶棠挥挥手保证:“死的透透的,狡兔三窟我懂,我可是等他发挥全力时进行因果锁定的,一点气息都没散出去。”

杜长老:“那?”

虽然修为都被扶棠吸走了,但嗅觉格外敏锐的云渡突然又支愣起来:“因为罪魁祸首还有一个人。”

众人背后发凉,齐齐回头。

扶棠声音慢吞吞跟上:“是一个魔。”

人群先是一静,后是滚沸。

魔神!被他们忽略彻底的存在,这可是大乘期的魔神!

“怎么可能!魔神不是被扶棠控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我们一开始的对手就是魔神啊,为什么中间把他忽略了?”

做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魔神木然的表情勾出一丝玩味,挥挥手指,缠绕在他身上的金线无火自燃,他很是好奇:“扶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扶棠摊手:“你确实骗过了我,但你骗不过我的小白白啊。”

一直充当扶棠影子的云邶提着剑上前一步,下巴微抬,有些傲娇:“若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哪好意思做妖王陛下的扈从。”

扶棠白眼一甩:“说正事。”

云邶歪头:“好吧,你确实累了。”

云邶看向众人:“经常毁尸灭迹的朋友都知道,除非把此方世界全部抹除,不然肯定留有蛛丝马迹。”

“区区不才,妖族十四少主,虽不如妖王陛下得天独厚,但我有一样本事,谁用了都说好。我会聚灵,万物之灵只要一丝残存,都可被我所问。”

“不止哦,聚灵问因果只是确定背后的鬼都有谁,我更喜欢小白白另外一种玩法。”扶棠突然插言。

云邶弹了一下她额头:“人族语言不要乱说。”

扶棠缩缩脖子:“我有说错吗?你的诸多玩法都是被我开发出来的。”

某狼默默红了耳朵,他别过脸,不去看扶棠,一板一眼继续正题:“聚灵需集齐五行灵力,我是冰灵根,虽有聚灵天赋,却不能施展自如,召唤出来的灵都会被我冻伤,所以,出了妖族的第一个十年,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扶棠化形下山,我拥有了她共享给我的灵力,七灵根,足够让我施展聚灵之术。”

杜长老是全程见证二人相遇的,他不由得问:“本命契约的天赋压制我知道,可灵力属性共享……除非扶棠将所有灵力一次性渡给你,你的灵力也要渡给她,你们何时渡过灵力?”

“十八连阵,”提起下山初相见,云邶略感无奈,他在山下素了十年,好不容易买了碗鸡汤,结果被小花猫的见面礼给打翻了,还真不讲道理,“我被暗中追杀,无奈只能利用本命契约传信扶棠,请她派人救我,没想到是她亲自来了,见到十八连阵,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我与扶棠昔日形影不离,她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我,如果她攻击,还用了全力,一定是必须要这么做。”

扶棠接上:“出了北境,我觉得哪里都不痛快,说句话也被人监视着,所以哪敢说真话,幸好小白白与我心意相通,魔神,你真的很努力啊,四境处处都是你的眼线,我下山后碰到的第一个濒死的老丈是,我一眼就看出他身染邪秽之气,觉得挺意外的,还拿扶桑叶试了试,结果哦,区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老丈,他体内的邪秽之气竟然腐蚀了一片扶桑叶!”

魔神挑眉:“凡人本就容易被邪秽之气侵蚀,这有何奇怪?扶桑叶只能守护,并不能净化,如果扶桑神树真有这般功力,此刻他怎会龟缩北境,不敢真身现世?”

扶棠扬起嘴角:“我和小白白可是百分之百契合,他拥有的能力,我一定有一个相似的,魔神不妨猜猜,与聚灵相似的,可能是什么?”

没指望魔神真的回答,扶棠继续:“妖族只有一个本命天赋,其余的能力也好,术法也罢,都是本命天赋演化而来的,小白白的时间天赋能让他穿梭时间,所以可以聚灵,我是空间天赋,无处不可去,时间是锚点,空间可传送,小白白懂聚灵,溯平生,我可观此刻,定因果,魔神,这回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吧?”

魔神淡笑:“原来,你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不不不,我和小白白可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只不过……”随着扶棠的声音,她与云邶再次融合,“从我修炼开始,我们就开始双修合击术了,扶棠的因果线,就是云邶的时间线,魔神,你确实很厉害,因果线控制不了你,但你不知道,因果线最大的作用,不是控制,而是……斩断。”

“你以为培养赵钱孙这个傀儡挡在前面,用他做替死鬼,壮大自己的能力,让自己有更多吞噬的可能,就不会被天道抹杀,对吧?毕竟你是上古天魔最后一位魔神啊,你若死了,四境混沌不全,此方世界必然崩塌,只要你不触碰天道的绝对底线,天道就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天道也是有意识的,想千秋万代的,是也不是?”

世间险恶万千种,皆因心之欲念演化生。

上古天魔与上古仙人,多么特别的身份,但世间怎么能有太多至强的存在呢?仙人求清净无为,天魔因欲念成神,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奈何世人心口不一,哪怕身在桃源,心也可向着沟渠。

虚伪,贪婪,愚昧,谎言。

慢慢的,这些词汇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为了彰显自己高尚,一些人将心里阴暗的标签贴在旁人身上,仿佛这样他们就德行兼备了。

殊不知,虚伪,贪婪,愚昧,谎言……这些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谁又能做到完全坦诚呢?

生命很复杂,站在不同角度观之,定会有不同的风景,也能找到不同的答案。

承认自己不完美,才能更加松弛。

从装巧扮乖的可怜孤儿猫,到北境妖族十三少主,再到北境妖王,扶棠从不觉得自己是好猫,她坏透了。

她多疑,霸道,自我,怀疑天下人,连自己都被自己时常放在天平上称筹码,这一切都因为,她想活,想自由的活。

就算有仙骨,就算有仙体,就算拥有被天下人觊觎的一切,她也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是她不该得到的,是她的就必须是她的,别人不可以抢,但她知道人心复杂,所以,她要站在最高处,强大到无人敢算计她的人生。

下山之前,她就明白,万年的布局人定和她一样,是个有野心的,只不过对方想掌控,她没那么勤劳掌控别人,她只想不被掌控。

即便云邶不召唤她,她也会下山的,幸好,他相信她,一如她愿意将生命交给他。

破解这场万年布局,她一开始能相信的活人只有云邶一个,后来才慢慢学会并肩而行,学会朋友道义。

魔神的布局确实巧妙,一环套一环,先是主动出面,给众人留下一个脑子不好的印象,而后又是推出赵钱孙这个隐藏很深的幕后之人,让四境所有人觉得,赵钱孙才是那个贪婪的本源,是他通过邪秽之气感染魔神,也是他因为万年前的天机之言谋划万年之局,更是他蛊惑两千年前的焚千源,引动四境天骄之殇的开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赵钱孙的手笔,而赵钱孙身后,还有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无数修仙世家、宗派。

只要四境之人将目光放在赵钱孙身上,届时四境就会出现无数声音,进而分割四境的有生之力,将四境搅成一团浑水。

如果赵钱孙算计成功了,他真的避开天道,重新开辟一方小世界,那魔神就会成为新世界的唯一主宰,日后他再无敌手。就算赵钱孙失败了也没关系,毕竟还可以有周吴郑王,赵钱孙的算计,和他魔神有什么关系呢?他也只是一个被小人感染邪秽之气,无法自控的魔神罢了,世界的运转还需要他体内源源不断的魔气呢。

可偏偏,扶棠不愿意走别人算计好的路,哪怕她早就通过因果线知晓了四境有哪些心思不纯,也没有揪出这些人的打算。

还是那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刀子没捅在她身上,也没捅在无辜人身上,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孰能无过呢?

揭穿赵钱孙后,没有废话,直接杀了赵钱孙,也是扶棠给那些摇摆之人的诚意。

知道他们虚伪阴暗的人死了,只要没有坏透x,就明白拥抱太阳的机会来了。

此刻的魔神背后,才是真正的空无一人。

谁让他藏得太深,谁都没料到这条大腿是真的粗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本座的?刚才因果线缠在本座身上的时候?”魔神蹙眉问,“还是说,毗邻境一重天第一次见面?”

扶棠摇头:“是我得到妖神净土那一天。上古魔神,你还记得上古天神吗?这个世间只有两个神啊。”

魔神的面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第一代天神是妖族?”

扶棠抽出腰间斩渊鞭,注入混沌力:“不然,妖族为何得天眷?自然是因为,世间是平衡的,魔神未死,天神怎么会死?本王乃是妖神钦点的继承人,承万灵遗志,今日,代万年来你口中的蝼蚁,前来索要因果,请你偿命!”

这个世间没有轮回,上古天神因性情洒脱不羁而被算计死,被魔神抽去了本源之力,数万年来以怨念灌输,仙人之心也会蒙尘,当纯净仙力变成人人喊打的邪秽之气时,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上古天神了。

上古天神确实是妖族,她利用最后一丝本源,化成妖神净土,希望后世有缘者得之,还世间清明。妖神很善良,又怕后世之人斗不过魔神,又将自己的仙骨逐一剥出,抹去灵智,重新化作一团无主的仙气,在红尘中等待自己的新主人。

扶棠就是被选中仙骨的人,她也不负所望,哪怕失了仙骨,也能凭借自身的努力得到妖神净土,在妖神净土的滋养下,她修成仙体,又修出了第二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仙骨。

猫族没有传承,但是仙骨有,妖神净土也有。

妖神真的很强大,她输在太天真,也太笃定自己的能力。扶棠不同,她惜命,没有必胜的把握,她不会用命搏。

扶棠有信心赢,别人没信心啊,赵钱孙也好,魔神也好,对在场很多人而言,实力天差地别,况且此刻他们灵力空空,受的伤多走两步都可能会死,这时候和魔神撕破脸有什么好处啊!

宁院长悄悄给扶棠打眼色,恨不得亲自把熊孩子拖回家去,四境现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她还戳破魔神的阴谋,不怕自己那细胳膊细腿被折断吗?

虽然是这么想的,宁院长等人还是拖着残躯,身残志坚地挡在扶棠前面。

扶棠有些意外,毕竟这里有不少曾经与赵钱孙有过勾连,没想到此刻真能反水,倒也不枉她一番手下留情。只不过反水的心意诚不诚,还要待今日之后。

“就算真的是本座又能如何?别说你们这些人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有,你真觉得本座失去大乘修为了?”魔神有些无奈,像是劝解自家顽皮小童般,“本座功法即将突破天道桎梏,与本座为敌并没有好处,况且,扶棠,我只想要你的命,其他人,本座不感兴趣。”

直白的挑拨离间。

眼见不少人心生退意,魔神嘴边笑容放大:“扶棠,你回头看看,这就是你一心想保护的四境,如果你一人,换四境平安,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择?你又如何选择?”

“他都承认了,别听他废话,杀了他。”暴躁云邶突然解除合体状态,提着剑与扶棠并肩。

魔神大笑:“合体的你们都不是本座的对手,如今你们没办法再维持合体状态了,确定还要以卵击石?”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小白白说的对,既然你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魔神笑意收敛:“那又如何?”

扶棠默默收回所有释放在外的金线,手中翠绿的斩渊鞭发出猎猎之声,她轻声:“别急,我来杀你了。”

宁院长等人眼睁睁看着扶棠和云邶这两个小崽子直接莽上去了,那叫一个心慌啊,只恨自己半点忙都帮不上。

杜长老原地滚了半圈,成功滚到前任妖王身边,几丈长的雪狼如今不足手掌大,杜长老干瘪的身体险些给云渡送去死亡体验卡。

惊魂未定的云渡嗷呜一声挪了挪,怒道:“你要谋杀我?”

杜长老实际是说话费劲,想靠近点,听到云渡的控诉有些无语,道:“我是想问问,他们两个都是妖族的,你更明白,我们还能做什么吗?”

“安静苟着,赢了,等着被救,输了,一起见阎王。”云渡没好气道。

另一边,率先出手的云邶直接用出最强一击,万剑归宗猛地降下,魔神周身瞬间布满各色剑光。

紧接着,扶棠的灵鞭劈了下来,所斩之处皆是粉金色火焰,火焰纹飞速结成阵,捆向魔神。

其他尚有战力的人也发出自己的攻击,企图干扰魔神。

不再伪装的魔神何其强大,哪怕因灵身两次被斩修为折损,魔神依旧是渡劫巅峰修为,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有些攻击根本没办法落到他身上,反而攻击者被掀飞。

魔神讽刺一笑:“云泥之别,凡夫竟敢挑衅神明。也罢,今日之后,定让你们这些蝼蚁明白,日后谁才是你们真正的神明!”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拨开云邶的剑气,十分轻蔑:“合体的你们还有一战之力,如今,别白费力气了,我还能让你们死的痛快些。”

“就凭你们两个,不要太天真!”

“谁说只有他们的!脏东西,我要和你拼了!”

随着碎裂声响,原本的禁制核心突然出现巨大的逆转阵法,数百人凭空出现,冲向魔神,与此同时,翠绿的光芒笼罩整片大地,宁院长等灵力尽失的人瞬间活过来了!

“是大祭司!大祭司的力量,枯木逢春啊!”

“悬壶门的医者来了,快,给我接条腿,我要继续战斗!”

“我还有半口气,快来点补药!”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魔神见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蝼蚁虽弱,但数量多,飞蛾扑火般的打法,魔神也不免挨了几下,只是都打在他的护体神光上,真正的伤害为零。

大祭司这次来的是真正的本体,扶棠已经好久没见过大祭司本体了,看到他枯萎一大半的树干,眼圈有些红:“糟老头子,你快死了。”

扶桑轻轻抽了她一下:“小猫崽子,诅咒我?”

扶棠擦干眼泪,继续布阵:“你不会死的,等我把魔神本源抽出来给你当养料。”

扶桑乐呵呵:“省省吧,太脏了,我不要。”

援兵的到来,给扶棠争取到很多时间,借此机会,她快速安排:“大爹,师父,你们帮我守好东西两个阵眼,一盏茶的时间。”

大祭司和杜长老立刻走到扶棠安排的位置,不用多说,对阵法的理解和默契让他们瞬间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云渡恢复灵力后,自动跟在大祭司身边守护,另一边的秦寒松也主动守护杜长老。

秦寒松还笑:“老杜,我就说阵修还得和剑修结对吧。”

杜长老没工夫理他,冷哼一声。

云渡此刻也很紧张,他此生唯一的血脉正在和渡劫后期的魔神火拼,另一个堪比亲闺女也是妖王的扶棠此刻正在燃烧生命布阵,而他这个老父亲什么都做不了。

画妖突然出现,懒洋洋道:“陛下自有决断,相信她,活命,她是认真的。”

大祭司到底修为高深,布阵之余还能闲话:“云渡伤了本源不能出手,你为什么不去帮忙?”

画妖媚笑:“奴家是天地之灵,魔神吧,算是奴家同源,奴家上去,只会被当作大补之物吃了。大祭司,您不是知上下五千年吗?为何不算算能不能赢呢?”

扶桑树自闭了,并不想说话。

众人诛魔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恼了魔神,魔神周身邪秽之气大涨,将身边的人一一击飞,幸好云邶拥有扶棠的净化之力,才没让这些人当场变成傀儡。

艳阳被染成不详的黑,此地魔气越发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来气,魔神的护体神光也越发坚固。

眼见数次攻击无效,云邶来了火气,大喝一声:“助我一臂之力!”

凤羽立刻全力辅助云邶,其他修士也将自己的力量传到云邶体内。

上弦月高举过顶,再度睁眼,云邶墨发瞬间披上雪华,纯白无瑕,双瞳也变成深不可测的蓝。

一剑斩空,暗夜被撕出一道口子,有光照了进来,在滚滚魔气中,皎皎圆月凌于虚空,仿佛是天地间最后一抹纯净。

一剑开天,剑刃很薄,却给人无尽压力。

这一剑,承了天道意志,执剑之人,无论他修为几何,他的心境已经得到天道认可。

雪白剑刃挥出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天地的共鸣,那一剑带着不容置疑的摧x枯拉朽,携着浩浩荡荡的天地正气,一剑破了魔神的护体神光,让魔神连连后退。

冰雪之力,至纯的天地原力,这一剑伤到了魔神心脉,痛得他肌肉颤抖,喉咙里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很好……小看你了。”

魔神忽地抬头:“云邶,你当真是扶棠的一条好狗啊。”

云邶声音凉凉:“是雪狼。”

魔神:“……”

没有能力参战,只能加油助威的四境弟子:“……”

绯夜超小声:“所以,之前说他痴恋扶棠不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慕容乘风恨铁不成钢:“有时间想风花雪月,不如好好反思,为什么扶棠和云邶都是主力,我们却连参展的资格都没有!”

姜冕小声:“大师兄,你变了,以前你是元婴巅峰万事足,现在你化神巅峰不知足。”

慕容乘风:“……”

乐胥:“谁说我们没用了,我们可以加油助威啊,再说了,魔神打不过,但是外面那些拼接人总是要处理的吧?难道没有净化之力我们就等死了?”

薛非白:“我研究了一种法器,能保护我们的身体。”

“那还等什么?杀!”

很快,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拼尽全力……活着。

此刻,他们才明白,责任也好,义务也好,驱动他们最核心的,就是生命的重量,是他们自己的,也是千千万万生灵的。

护体神光被破,魔神接连遭到几番重击,体内的邪秽之气慢慢开始压过魔气,神智越发不清醒起来。

“我是上古魔神,你们杀不死我!扶棠,你的仙骨注定是灾祸,不如献给我!”魔神不管不顾,开始全力吸收天地怨念,并将其完全堕落成更加不可控的邪秽之气。

与此同时,魔神幻化出十个分身,以不同的角度攻向扶棠的心脏。

扶棠就是他最大的威胁,他深信不疑!

十个魔神分身很快被拦下九个,还剩下一个化成魔剑刺向扶棠心脏,千钧一发之际,画妖以身为画,挡下了这一攻击:“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奴家可不依哦。”

扶棠突然睁眼:“云邶。”

几乎出于本能反应,下一秒云邶出现在扶棠身后,拥了上去,二人再次合体。

魔神突然后脑发麻,分身与本体合一,看向扶棠,此刻的扶棠眉宇间有说不出来的神性,他心惊:“你在做什么?强行使用仙力,你会死,你的那只狼更是永世不得超生,你觉得你死了,会有人感激你吗?”

“我没那么伟大,我今日不杀你,我必死,我若杀你,生死全在我的选择。只要是我选的,刀山火海,无悔。”扶棠声音缥缈。

皎皎月色中,金色的神环被点亮,映出扶棠淡然的脸,左手轻抬,斩渊鞭自动化成一缕仙气隐入她眉心,一瞬间,她的脚下盛放一朵七彩的莲,细看去,由无数七彩因果线缠绕而成,晶莹,璀璨,犹如这万千红尘的生机盎然。

右手捏诀,她淡笑:“妖神净土,解。”

话音落,以七彩莲花为圆心,花瓣层层叠叠绽放,又飞快融入大地,溶入空气,邪秽之气肉眼可见的消散,净化,在场所有被邪秽之气影响的人也逐渐恢复清明。

这才是扶棠最后的底气,妖神净土,是妖神给世间留下清明的手段。

催动妖神净土需要打量的混沌之力,之前她拼命吸收魔神的魔气,又在妖神净土里关了整个海族,就是为了转化出足够的混沌力。

与云邶合体,一是为了提高灵力,二是为了他们两个天赋能更好的使用,妖神净土,在妖神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只要云邶能把时间选定在妖神还在的时候,她就能映射当时空间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妖神使用的术法。

妖神净土是需要主人以命催动的,俗称献祭,扶棠不喜欢这个选择,这不是她选的,所以,自己的法器自己用,反正妖神已经死了,不怕死得更干净些。

在妖神净土加持的净化之力下,七彩华光笼罩天地,将四境所有的邪秽之气尽数吞噬,天,终于亮了。

虽有万千算计,反噬的力量也很难过,反噬是绑定神魂的,哪怕有云邶分担一半,还有一半需要扶棠自己承担。

粉色的法衣染成血红,解除合体后,云邶拖着满头白发将扶棠拢在怀里,感受她的心跳,这才安心。

扶棠此刻说不出话,她轻声传音:“放心,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云邶摇头:“可是你怕疼。”

扶棠:“扶我起来,先搞死魔神。”

魔神被七彩花瓣重重包裹,每片花瓣都狠狠刺入筋脉,他忍不住嘶吼:“就算你用妖神净土催生净化之力又如何?魔神不死不灭,你杀不了我!”

“没什么东西是死不了的。”扶棠艰难起身,声音平静,掌心运转的魔气和妖神净土中的灵力交织,倏然变成一团安静的火莲。

抬手将莲花推出,平静的火莲在触碰魔神那一刹,无风自燃。

继而,众人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有无数灵魂在挣扎,碎裂。

那是被魔神吞噬的残魂,他们在终于等到了解脱的曙光。

魔神因欲念强大,因所执而偏执,当无数的恐惧、忧怖、贪婪、妄念入体时,魔神无比强大。当所有念头在烈火烹油中榨干最后的力量时,渴求解脱的空寂代替了一切。

混沌初开,天地间孕育了一清一浊,他们孕育了万物。

魔神和天神一样,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天神被魔神算计走了力量,故邪秽之气变成四境万年的梦魇,邪秽之气不可毁,不可灭,因为,那是天神的力量啊。

魔神筹谋万年,天神也等待了万年的机会。

天地求平衡,魔神也可杀。

前提是,天神,也就是被众人熟知的妖神,需要和魔神一起死。

扶棠冷冷地看着挣扎的魔神,感受体内的仙力缓缓归与平静,就连她祭炼出来的两副仙骨也慢慢归于平庸。

七彩莲的仙力与魔神的魔气相互抵消,魔神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在朝阳冲破黎明线那一刻,天地恢复平静。

秦飏等人扑了过来:“扶棠,你没事吧?”

宁院长等人也回过神,忙关心扶棠的情况。

扶棠挠挠脸,一对猫耳朵不受控制地现了出来,她软软向后仰,生无可恋:“努力五十年,一朝全没了,我炼气期了。”

大祭师冲破重重人群好笑道:“不会让你修为尽失的,我将扶桑一族的传承给你,以后你就是这个世间唯一的大乘,享受永恒的生命。”

扶棠捂住耳朵:“不听不听,谁要你的遗产,你好好活着吧。”

魔神已死,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作乱的邪秽之气,空气都变得清明起来。

经此一役,众人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有脑子的谋算,魔神很会算,也没算过还是孩子的扶棠。

大抵人们都是习惯了仰慕强者,求仙问道,不理俗世,也习惯了各自为营,各藏心思,却忽视了这片天地,也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所。

口口声声说事不关己,可在生死存亡的天地浩劫面前,真的应该明哲保身吗?

扶棠给他们一个深刻的答案。

活明白自己,也是为天下苍生做贡献。

扶棠心里拒绝当救世主,然而,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救世主。

虽然此刻的救世主心里怨气能冲天了。

扶棠碎碎念,十分沉痛:“太抠门了,我帮妖神完成自杀,还给她送了陪葬,她一点好处都不给我,还让我亏本白干活,亏了亏了,神死了还有灵魂吗?我想算账。”

灵力全没了,仙骨也没了,更可怕的是,没了仙骨,她成了彻头彻尾的废柴七灵根,还得重修啊,照这个速度,她猴年马月才能镇压小白白为所欲为啊。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表示愿意献出宗门至宝助扶棠快速重修。

云邶眼见财迷猫收了许多礼物,这才犹疑开口:“扶棠,我的修为还在。”

扶棠挑眉:“你什么意思?想翻身当主人?呜呜呜大爹二爹救命,小白白要造反了,我再也不是你们心爱的妖王了!”

众人:“……”

没理会扶棠耍活宝,云邶的话马上引起了众人注意。

按照道理,扶棠是妖主,云邶是扈从,妖主修为尽失,扈从也跑不了,甚至有危及生命的风险,那扶棠的灵力没了,为什么云邶的还在?

假哭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关心,扶棠撇撇嘴:“难道你们嫌弃我没用,打算另选妖王吗?”

云渡无奈开口:“说什么傻话,别闹了,你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你确实功力尽失,但直x觉告诉我,此刻的妖王印无比强大。”

大祭司下意识掐算,刚捏起诀,又恹恹放下了。

宁院长问:“大祭司为何不算了?这是怎么回事?”

大祭司摇摇枝条:“万年之乱,缘起一场天机的泄露,经此一役,我方知何为天机不可泄漏。”

灭世劫的卜算,催动了灭世大劫。

大祭司继续:“日后,妖族废除大祭司一职位,扶桑一族的天算之术自今日起,永世不得启用。”

扶棠突然支愣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大爹,你这是要砸了自己的铁饭碗?”

大祭司冷笑:“不装死了?”

扶棠嘿嘿嘿:“就知道瞒不过您老的眼睛。”

“你……这……”宁院长等人不解。

扶棠歪头想了想,若有所思:“世间需要清浊平衡,原本天道有两个乖宝宝,谁知道有一个叛逆了,非要搞变性,还把自己搞得不伦不类,天道都不想认,但天道很需要两个乖宝宝的能力。你们说,这时候出现另一个拥有两种能力的人,天道会不会强行认闺女?”

云邶:“你早就猜到了,所以在杀魔神前,执意与我解除合体,是怕我被天道迁怒?”

扶棠傲娇脸:“当然啦,你要是被小心眼的劈死了,我去哪哭啊。”

云邶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憋不住的笑。

宁院长很是好奇:“所以,扶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扶棠扬唇一笑:“大概就是,天大地大,四海任我游的境界。”

飞升是许多人的愿望,不是她的,她想要的只有自由。

邪秽涤尽,天朗气清,恰是年华正好的时候。

扶棠拉出眉心的妖王印,四境所有妖族不由俯首称臣,她远眺去,万千形状各异的妖族虔诚跪拜,她感受到了信仰的愿力,也是她一往无前的动力。

天神是妖神,故妖族有许多得天独厚,也有许多桎梏,有时候,说不清这是幸事还是诅咒。

扶棠催动妖王印,发出第一道妖王赐福。

“自今日起,妖族众妖不再受妖仙劫限制,可自由变幻人形,也不再享受妖仙劫成功后带来的好处,日后修行,妖族与人族同路!”

妖王力量越强大,妖王印力量越强。

此刻不明白扶棠境界的人,终于有了真实体会。

这……算言出法随吧?

强得有些离谱啦!

扶棠马上打断众人的联想,将妖王印还给云渡,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二爹,这妖王还是你继续当吧,我还小,王冠太重,我不要。”

云渡也没推辞,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这是关不住的灵魂。

三个月后,圆月映照下,三个花色的毛茸茸大尾巴在海棠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嘴里吃着师兄师姐们送来的美味。

“你都好久不吃我做的烤鱼了。”

云邶立在海棠树下,海棠花瓣落在银白的发丝上,他仰头看着海棠花中摊着的粉衣少女。

扶棠探头出来:“是我不想吃吗?明明是你养了三个月的伤。”

云邶仰头,目色温柔:“是我的不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扶棠飞身落在云邶身前,笑容俏丽,声音清脆:“云邶,山河更迭,所有的色彩都会随着时间退却,在那之前,我们去谈恋爱吧。”

“好。”

他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想和她遨游四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