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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震惊

这一条路, 注定充满了艰难险阻。

可是他的夫人,他的女儿,都已经走上这一条路了, 以她们微薄的力量,在撼动着参天大树。

儿子更是这条路上的引路人。

那么他, 也不能拖后腿嘛。

君郁想过了,儿子要做的事情, 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别看他们从前就是皇亲贵胄,但圣旨一下,儿子说带走就带走,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连他们这样的身份,在皇权之下都无反抗之力, 更何况普通老百姓?

他们流放到边城这么久了, 见过的人和事,也不算少了。

百姓辛苦一整年,温饱都不一定能保证。

儿子既然有这一番造化, 肯定不能退缩浪费了。

君郁看着自己的儿子,“莫要担心, 爹也想与你并肩作战。”

君秋澜莞尔:“多谢父亲大人的支持。”

君郁也乐呵:“从前在京城, 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就算偶然在外头碰见了, 你得叫我一声王爷,我得称呼你一声太子殿下,想来还是现在好。”

儿子能叫他爹, 能揶揄地喊他一声父亲大人,他也能跟儿子并排靠坐在大树旁,聊一聊家常, 说一说心里话。

君秋澜之前是没有想到,能有另外的方式把粮食都运过来。

所以现在比他预想的时间提前了许多,但他们现在也走不了,这么多粮食,被人发现,不得直接给搬走了?

哪怕是搬走十包二十包,那也得是一笔损失。

有人在的话,被人发现了,虽然解释不清,但总归是能看着粮食。

霍潋那边,晚上回府的时间都晚,君舒婉就干脆找了霍夫人,把话转达了一下。

霍潋和夫人也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了,夫妻二人之间,有事情也会互相商量。

霍潋从来不会像时下大多数男人那般,觉得这样重大的事情,没必要跟一个女人商量,他作为一家之主,就该他拿个主意就行。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这样的思想,才能让霍夫人这样的女子甘心为他守护好后方,让他无后顾之忧。

晚上回来,霍夫人向丈夫转达了君舒婉的话。

两口子心中都是一样的迷惑,也就是君舒婉之前考虑的问题。

也无人给他们兄妹俩送信,两人之间到底是如何传信的?

之前霍潋就有疑虑了,上回君秋澜让君舒婉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中最后说了,让他把态度与想法转告给君舒婉就行。

那时候他觉得吧,大概是兄妹俩之后要见面或者通信,但是后来也听夫人说,兄妹俩人之间就没有联系。

或许两人有别人不知道的联络方式吧。

霍潋谨记着是让他早上带人过去,天不亮,他就集结好了人群,然后拉着车出发了。

也亏得他出发得早。

要不然君秋澜和君郁父子还得多等一阵,这大夏天的,山林里的文字可不少。

到后半夜的时候,君秋澜甚至穿越回现代,然后滴了个车回出租屋,把出租屋里的蚊香给带了过来。

要不然他感觉他跟他爹都快被山林里的蚊子给抬走了。

霍潋到地方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气’,然后又见到一大堆的粮食。

这个时候,他才不管什么香火气了,粮食才是重点。

就算这粮食是饿鬼送来的,他都得给人上三炷香。

“君公子,不君同志。”霍潋还不怎么习惯这个称呼,“这,这粮食?”

君秋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现在的他,是越来越不拘小节了。

“这里是三十万斤粮食,霍将军一半,另外一半送入府衙的库房,劳烦你带人跑这一趟了。”

霍潋都没忍住笑了,这是让他当苦力来了?

不过也没关系。

十五万斤粮食,他能得到十五万斤的粮食。

霍潋的神色十分复杂,之前能弄来那么多粮种,现在居然都直接弄粮食回来了。

君秋澜还是解释了一句:“粮食不易得,能弄来这么多,算是极限了,我弄这些粮食回来,也算是有备无患了,这天越来越热,种下去的粮食,除了红薯,其他粮食的收成恐怕都不算太好。”

霍潋点点头,他们军营里种的粮食,有经验的农人也在说,稻米有不少的空壳。

收成能达到往年的一半就很不错了。

十五万斤的粮食,对他们十几万大军来说,确实是杯水车薪。

但若是煮成粥,省着吃,也能顶好多天了。

条件有限的时候,也没法苛求太多。

霍潋郑重地拱手朝君秋澜拜了一拜:“我代将士们多谢君同志了。”

君秋澜回礼,“将军莫要客气,时局艰难,更应该团结一致,互相扶持,渡过这个难关。”

这拱手礼,大抵是没法改了。

但君秋澜仔细想了一下,这样的礼仪留着也挺不错的。

他们确实是要开创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时代,但并不代表要把这些好的礼仪,好的风俗都给去掉。

他们要做的,是去其糟粕。

“先拉粮食吧,天快亮了。”君郁道:“到城里的时候,还劳烦将军多让人看见城里有粮食了。”

百姓现在心里都慌得很。

眼看地里的收成不佳,老天爷迟迟不下雨,家里的囤粮也不多,粮铺里的粮食又太贵。

把粮食拉着去城里兜一圈儿,一来是为了告诉大家,官府和军队都在想办法往边城运粮食,边城还有粮食,不至于让大家沦落到饿死的地步。

二来,也是为了告诫那些粮商。

现在的粮食价格贵,却也没有到奇货可居触碰官府神经的地步,一直在踩着红线行走。

粮商想赚钱,但他们也怕死。

段文派人去敲打过,人家没涨价,只是每天放出来的粮食更少了,能买到粮食的人也更少了。

明眼人都知道,等到地里真的种不出粮食的时候,他们手里的粮食才是真正的值钱了。

到时候只能让官府出面来管控,其中也是多少的麻烦,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只能把哄抬粮价的商人都给砍了。

君秋澜叹息,他能理解这些粮商从外地不远万里运回粮食,是想赚钱的,但是发灾难财,就很不应该了。

现在放出信号,说明官府有粮,粮商们也要紧张一下了,特别是今年本来就有红薯了。

现如今红薯还在膨大期,其实有不少村子都偷偷挖开一两株,查看过生长情况,都知道这是一种高产量的粮食了,甚至比官府说的产量都要高。

当然了,那个时候,是君秋澜提议,让他们不要说真实产量的,因为太惊人,反而让人难以置信。

只有眼见为实,他们心里才踏实。

官府有粮,还有红薯兜底,那些粮商就要担心自己手里的粮食卖不出去了,放到次年,那就变成陈粮了,不值钱了,卖不上价格了。

特别是,如果明年没有再持续干旱的情况下,地里能种出粮食了,有几户人家会在外头买粮食吃?

那不得趁着现在,能卖的就卖了,实在不行,他们这种粮商都有自己的路子,还能去外地拉一些粮食回来,无非就是耗费一点人力和时间。

霍潋听完之后,没忍住笑了。

“还是你们的脑子转得快。”

君秋澜也笑了笑,“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霍潋颔首,大手一挥,让他带来的府兵们开始搬粮食。

府兵们看见这么多粮食,心头也是滚烫。

谁不怕饿肚子呢?

三十万斤的粮食,哪怕一个人分半斤,也能吃几天了。

什么?一人半斤两,不能吃几天?

平日里,只要不是最近需要做体力活儿的,普通农户家里,基本上也就是吃个七八分饱,或者半饱,谁家能一日三餐都吃得饱饱的呢?

君秋澜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刚来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得了机缘,得了一百五十块钱,第一次进超市去买米。

那时候担心自己的钱不够用,也想留着钱,万一娘亲的病没治好,还得花钱买药,只少少地买了两勺,刚好两斤。

两斤米,他们一家四口,煮成清粥,硬是支撑了好多天。

没吃饱,但是也没让他们饿死。

真到那个地步的时候,再说吧。

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

君秋澜叹息。

一帮高大强壮的府兵,搬起粮食来,那可比君秋澜这个细胳膊细腿儿的轻松多了。

君秋澜见他们井井有条,“霍将军不如派一个信得过的人留在这里看着,你随我回家一趟,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霍潋大手一挥,“这些都是我霍府的府兵,全都是签了契的,都是信得过的。”

君秋澜顿了一下,“那就走吧。”

新时代,没有卖身契这么一说,只有雇佣合同,劳动合同等等。

那个时代更是没有奴隶。

他都记得,偶然间他听过那个世界的国歌,慷慨激昂,但开头的第一句,却是让他印象深刻。

时下,富贵人家,权贵人家,哪家没有几个签了卖身契的奴仆?

是为了把仆人的卖身契捏在手里,以此拿捏奴仆,好让奴仆对他们更忠心,不敢轻易背叛。

这个制度,要如何改进?

君秋澜回家的路上都还在琢磨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奴仆真到要叛主的那一刻,真的就不会在意那一纸卖身契了。

还是得要有条令,来约束这样的情况才好。

事情有点儿复杂,他还得回现代那边去查一查资料。

霍潋跟着父子二人回了家。

家里还是静悄悄的。

可就是这样的静悄悄,耳力很好的霍潋,就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扇风的声音,可是又不像风扇。

君秋澜送给他们的风扇,几乎没有什么噪音,晚上吹着风,睡得可舒服了。

现在他人都在前院,都能听到这样的风声,霍潋并不会觉得君秋澜会把好风扇都拿出来,把噪音大的留给自己家用。

这就不符合君秋澜的性格。

君秋澜大概是看出他的疑虑了,解释了一嘴,“是另外一种能降温的电器,那扇风的机械是外机,我们藏在房子背后了。”

背后还做了一些伪装,寻常也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如此,霍潋也就不多问了。

“你说有东西给我?”

君秋澜点点头,“还劳烦霍将军稍等一会儿。”

君郁拿出一盒茶叶,“一晚上没睡,喝杯茶吧,将军。”

霍潋从善如流地坐下了,他看出来君郁也有话想要跟他说。

这边有父亲招待霍潋,君秋澜就赶紧从自己的房间回了现代,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门。

他买的对讲机到货了,昨天到的,放在小区的快递柜了,昨天一直忙,没有时间拿回来。

现在时间早,君秋澜干脆还去买了些早餐回来。

三十万斤的粮食都拿出来了,再拿出几十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好像也不过分了。

于是,君秋澜就这么拎着一包大白馒头和几台对讲机回来了。

霍潋见他回来,那是欲言又止。

这一家都没有炊烟,也就是没有开火,这馒头哪儿来的啊?

他都没先看君秋澜手里的另外一个盒子。

眼睛死死盯着君秋澜手里的馒头,以及装馒头的透明塑料袋。

君秋澜面色如常:“将军饿了吗?吃两个馒头垫垫肚子。”

霍潋更麻木了。

是了,三十万斤的粮食都能弄回来,几十个馒头算什么?

君秋澜拿了几个馒头出来放着,这是他们一家人的早餐,剩下的全给霍潋了。

“兄弟们和霍将军也辛苦了,这些带回去垫巴一下吧。”

这家的馒头味道很是不错,宣软又香甜,他们一家人都挺爱吃这家的馒头。

他有时候忙,就会多买一些回来,爹娘和宋彦早上起床之后,用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当个早餐吃了。

霍潋没跟他客气,这馒头闻着就香,还隐隐有一股奶香味。

“君同志想给我的不会就是馒头吧?”

这么软,这么白的馒头,确实是少见,却也不必要让他特意跑一趟。

君秋澜把对讲机拿出来。

出厂之后,都是自带了部分电源的。

他将频道调试好,然后把其中一个给了霍潋,“霍将军稍等。”

他又拿着另外一个对讲机回了后院儿。

没过一会儿,霍潋手中的对讲机就响了。

“霍将军,你是不是一直在好奇我跟婉儿之间没有通信,又是如何取得联系的?”

霍潋惊讶得差点儿把手里的对讲机都给扔了出去。

君郁在旁边笑眯眯的,他们是先见识了手机这样神奇的通讯工具,那时就已经被惊讶到无法言语了,后来再见识到对讲机,他们甚至还觉得不过如此。

功能也太少了一些。

他接过霍潋手里的对讲机,按住了说话的按钮:“霍将军应该想通其中关窍了,既白赶紧回来吧,莫要把人给吓到了。”

君秋澜:“收到,马上回来。”

他也是难得顽皮了一次。

想看看这种高科技对他们这种纯正古代人的冲击力。

之前的电风扇他就错过了。

拿着对讲机回到堂屋的时候,他的嘴角都还挂着笑意,特别是看到霍潋眼中的震惊还未完全消退,他脸上的笑容就更明显了。

霍潋也是无可奈何,又觉得好笑。

不管君秋澜如今正带领他们走向怎样一条康庄大道上,君秋澜也都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别看二十岁已经极冠。

霍潋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媳妇儿都娶了,还天天跟将士们一起出去打山鸡兔子,爬树抓鸟。

人家只是一时兴起,想要逗一逗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将军,已经比他当年成熟很多了。

“所以君同志跟婉儿小姐联系,都是用的这个……这个机器?”

君秋澜点点头:“这个东西叫对讲机,最远的传输距离能有三十里。”

比他们和婉儿用的这种的功率要稍微大一些。

三十里的距离。

霍潋完全坐不住了,激动得在堂屋里来回走动。

他十几岁就入了军营,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不少了,十分清楚地明白,这样的东西用在战场上将是多么的无敌。

要是他让斥候带着对讲机深入敌营,斥候几乎完全可以直接把敌军的阵营布置实时传达给他。

霍潋激动得大喘了好几口气。

“真的能传达三十里?”

刚才君秋澜也就是去了后院儿而已,从君秋澜家里到霍府,也才二三里路。

君秋澜给了他肯定地回答:“三十里也并非是极限。”

他买的对讲机,测验都是在现代那种充满高楼大厦,各种信号干扰的地方测试出来的结果。

他们这里,一马平川的,应该还能传输更远的距离。

“你有这个好东西,也不早点儿拿出来。”霍潋抹了把脸。

君秋澜笑了笑,“先前没有电,给你们,你们也没法用。”

婉儿那边,之前也只有一套便携式蓄电池,没有拉上太阳能。

也幸好这对讲机并不耗电,蓄电池能充很多次了。

君秋澜继续说:“对讲机需要充电,充满之后,不用的状态,大概能待机十天左右,使用的情况下,看是否频繁,一两天是没有问题的。”

就他们家跟婉儿,每天早晚都得聊几句,婉儿的对讲机都能用好多天。

君秋澜又拿出备用电池,给霍潋示范了一下,“这个电池能拆卸,如果离开的时间长,可以把电池带上。”

“好,好,好。”霍潋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随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们之间用对讲机,婉儿姑娘那边也能听见?”

君秋澜摇摇头,“频率不同。”

具体的,他也解释不清楚。

他把家里的那个拿了出来,直接给霍潋示范,要调整到同一个频次,才能联系到对方。

霍潋尝试了几次,“意思就说,我调整到这个频道,才能跟你取得联系,但是与此同时,我就收不到我原本这个频次的通话了?”

“霍将军聪明。”

霍潋:“那你不如多给我几台?”

君秋澜忍俊不禁,把剩下的都给他了,“拿去吧,这盒子里面有说明书,你也可以看看,还有耳机,塞到耳朵里之后,就只有你自己听得见声音,别人就听不见了。”

霍潋如获至宝。

说实话,今天跑这一趟,这个对讲机于他而言,比那十五万斤的粮食更重要。

当然了,粮食也重要。

君秋澜:“这个东西好好使用,应该能帮上将军的忙。”

那可不是嘛。

每天那么多事情,都要交给他的主将去解决。

时常三五天都不能回府,得住在军营里。

霍潋看着眼前的对讲机,又想到今天的粮食,以及之前的粮种,他知道君秋澜的意思。

他心中自然也肯定了君秋澜要走的路,也打定了主意要追随。

可他还有一道难题。

“君同志,我的母亲,还有两个孩儿,如今都还在京城,今年边城的事情,我与段文联合起来,也能勉强糊弄过去,但时间长了,那就不好说了。”

若真到了那一步,朝廷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他又该如何?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君秋澜吐出一口浊气,“这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去一趟京城,让霍潋的家人遣散奴仆,把愿意跟随他们的族亲,都集结到一起,他再带去另一个世界,然后他再从京城赶回来,再把他们从现代接回来。

这个办法很冒险,他也得担心,把霍将军的家人带去现代之后,在现代那边闹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但是除此之外,却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将在外,家人就是皇帝拿捏将士的筹码,也就是人质。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人质是不能随便离开京城的。

哪怕是皇帝同意,也顶多走一个两个,剩下的,都不可能离开。

霍潋沉默了一下:“君同志,你应该知道,你理想中的世界,我们都认可,但如果我的家人,生命安全遭受到了威胁,我并不确定我到时候会如何选择。”

算是说得很委婉了。

这还需要如何选择吗?

大家心里都清楚。

“将军放心,只要拖得过今年,我肯定能想办法,安全地把你的家人都接到边城来。”

现在的穿越通道还没打开,上次用小羊崽测试过后,已经有所增长了。

等到粮食成熟,再等到之前传播出去的东西,真正让老百姓们获得了利益,改变了他们的生活,到时候,应该能行了。

就是君秋澜心里也没底。

所以还得想另外的办法,以备不时之需。

霍潋点了头:“你尽管放心就是,今年,关于你的任何消息,都不会传到京城里去。”

君秋澜站起身,“那就多谢将军了。”

能拖一时,他们就多安全一天,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部署。

霍潋又聊一会儿军营里的整改情况,也没有多留,就先走了。

粮食还得拉回去呢。

既然要那些粮商把粮食吐出来,三十万斤的诱饵怎么够?

霍潋心中也有自己的计划。

“爹,去休息吧,你也陪我一夜了。”

君郁含笑:“你娘都得醒了,我去把牛奶给你娘热上,她呀,最近一门心思扑在女校和工厂上,人都瘦了一圈儿了。”

爹娘的感情,总是那么令人羡慕。

“爹先去休息吧,我来热就行了。”

“也成。”

年纪不小了,熬了一夜,确实是有些疲乏了。

君秋澜也给爹热了馒头和牛奶,“吃过之后再睡吧,您去我屋里睡,让娘多睡会儿,村学那边,我今天去打个招呼,您呢就好好睡一觉。”

君郁感受着儿子的孝心,心里也是温暖的。

宋熙容一大早起来,吃到儿子热的早餐,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我儿子就是孝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找个媳妇儿回来,你都二十岁了,当年啊,我跟你爹,都有你了。”

君秋澜简直是头皮发麻,赶紧岔开话题:“娘,爹那边陪着我跑了一夜,我就让他睡我屋里了。”

“好,娘吃完早餐也跟宋彦出门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对了,学生们说都几天没有见到君白送了,今儿个我把送送带过去。”

君白送听到自己的名字,直接从旁边的藤椅上跳下来,然后又跳上了宋熙容的怀抱。

“你瞧瞧我们送送多听话。”

君秋澜忍俊不禁,又拿了一台对讲机出来,“娘,这个对讲机您带身上,有事情的话,随时跟爹和婉儿联系。”

他们家用的这种,不需要传递很远的信号,所以都比较小巧。

除了他们自己用的,他还给苏先生和段师兄都准备了,但他想过几天亲自过去交给他们,顺便把他在网上买的书籍带过去。

答应了那帮人的书,他可是在网上甄选了很久,才找出一些适合初学者看的书。

宋熙容收下了,“行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瞧瞧你这黑眼圈,上回那个柳姑娘给你的面膜眼膜什么的,你也得用上,不是说,电影那边要开拍了吗?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这边有我们,你放心就好。”

这还关心起儿子的皮肤状态了。

君秋澜也是好笑,“我知道了,娘,莫要操心我,工厂那边的香皂肥皂,城里也能先卖,算是打出一个口碑,还有那些跑商过来的,也可以派人去推销一下。”

“你还教起你娘做生意了?”宋熙容笑得眉眼弯弯,“行了行了,儿子长大了,怎么也越来越啰唆了?赶紧休息去吧。”

君秋澜颔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话题给岔开了。

娘虽然不催他结婚,但时不时都要提两句。

每次说起,他都得紧张半天。

他又去找宋彦交代了两句,这才悄声回到自己的房间,父亲还在熟睡,他又悄声从房间里回了出租屋,洗漱了一下,他就直接睡下了。

奔波了一天一夜,他就算是年轻,也累得慌。

而且这是大白天的,还要谨防工作室和朋友们的信息,长时间联系不上,也不妥当,特别是现在柳悦已经对他有所猜测了,他就干脆在这边歇下了。

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也算是睡饱了。

年轻,恢复快,睡醒又是精神满满。

家里没人,出租屋也几乎没开过火,干脆躺在床上点了个外卖。

也是越来越像一个现代普通的年轻人了。

等外卖的期间,他顺便回复了一下信息。

周沃那边,总算是把合作给他谈下来了。

以后除了他们固定要给文创店画的折扇之外,又多了一门稳定的收入。

原本是说好,每个月提供两种不同的扇面,给他一成的利,周沃也努力过了,把两种扇面,谈到了三种,利润还是如旧。

大概算了一笔账,平均每卖掉一把扇子,他大概有3块钱可以赚。

三块钱看起来不多,但积少成多嘛,现在凤城的人流量已经不错了。

也算是把旅游城市的名声打出去了。

特别是周沃还说过,如果以后做得顺利了,他们还打算开网店,网店的话,顾客就不局限于过来旅游的顾客了,天南地北的人,想买的时候,用一部手机就能下单,三四天就能收到了。

他给周沃那边发了信息,说随时可以签合同。

跟官方合作,就这一点好,合同上不会有什么坑人的地方,一切都规规矩矩,合法合规。

周沃那边回了信息,说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忙了,等明天再签合同。

君秋澜也说可以。

忙活了一阵,古代那边的事情都交代下去了,现代这边也不忙了。

特约的戏,君秋澜也让徐素帮他暂停了。

颜景的电影开拍之前的一个月,剧组就要入驻过来了。

他到时候还得跟着唐晴老师学跳舞,这段时间还是得把基本功练一练。

说起唐晴老师,君秋澜才想起娘亲给唐老师做的旗袍。

因为知道他是要送人的,娘亲还在旗袍上加了一些刺绣,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加上他前段时间忙,都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等唐老师过来了再给她吧。

君秋澜吃过饭,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就换上了之前颜景让唐助理给他买的练功服。

他把客厅的沙发茶几推开了一些,开始练基本功。

刚开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颜景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也不知道怎么的,跟朋友之间联络,也就是颜景最爱打视频电话了。

像他跟曲丰他们联系,基本上都是直接用文字或者语音。

君秋澜叹了口气,提前想好了借口,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他问。

颜景看到君秋澜穿着练功服,眉毛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是来监工的?”——

作者有话说:8000更新奉上,不确定有没有加更,如果下午三点前没有,那就等明天吧。

这两天摸鱼不是很方便哈哈哈哈哈哈。[比心][比心][比心]

第92章 知青

颜景这句话, 显然是在开玩笑。

君秋澜乐了,“那你今天就做个监工吧。”

颜景忍俊不禁:“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明天就过来了。”

君秋澜不意外, 按照颜景的严谨程度,他比剧组先入驻, 也是正常的。

“那明天约个饭?”

颜景颔首:“把清珩道长一起叫上吧,我爷爷也要过来。”

君秋澜说好, 又道:“我跟师父说一声,至于他会不会下山,我就不确定了。”

老头儿最近宅着呢。

颜景莞尔:“你说有好吃的,他肯定就来了,爷爷专门给你师父准备的美食, 厨子都要带过来。”

显然也是十分了解清珩道长的脾性了。

君秋澜心说, 出门带厨子,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说,古代那边的世界倒是常见。

他笑着道:“那我也算是跟着沾光了。”

颜景也笑:“放心, 也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

君秋澜意外:“我喜欢吃的?”

他在吃食上,其实算不得挑剔, 特别是经历过流放之后, 更是不重口腹之欲, 虽然偶有偏好, 但也只是口味上的,比如他更喜欢吃辣的,喜欢吃甜的, 但是不能太甜。

什么食材,什么菜式,他绝对是没有表现出特殊偏好的。

颜景:“你比较偏爱海鲜。”

简直是一语道破。

君秋澜都怔忪了一下, “海鲜?好像是吧。”

别看他从前是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但是京城属于内陆地区,要品尝到海鲜,却是不容易。

他身为太子,更是不应该铺张浪费,要以身作则,就算是喜欢,也不会表露出来,以免被下面的人拿捏住喜好。

但现代社会就不同了,别看凤城的发展不好,但是菜市场里,天南地北的食材都还是能买到的。

他偶尔也会去菜市场,给家里买点儿海鲜回去,让爹娘也尝尝鲜。

也是没想到,会被颜景看出来。

颜景低笑了一声:“有喜欢吃的东西,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就像我,更偏爱各种牛肉,人身上有三种欲望,有欲望,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你是道士,又不是和尚。”

君秋澜下意识地问:“哪三种欲望?”

颜景还是笑,透过手机的听筒传来,震得君秋澜耳朵都有些嗡鸣。

“三种欲望,食欲,性.欲,还有睡觉的欲望,至少要满足两种,你才会觉得活在人间。”

君秋澜一下子就被哽住了。

食欲和睡觉的欲望,都还好说。

那个什么性,什么欲的,真的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口了吗?

他在网上刷到过,要拒绝性羞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不需要羞耻,勇于面对。

可是这种观念,对他这个古代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于是,颜景就看见屏幕里的君秋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绯红。

心道一声糟糕。

君秋澜才二十岁,还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年纪。

而且从前还是跟一帮道士生活在一起,本来也像谪仙一般纤尘不染,像是随时要飞升的神仙人物。

现在他说这些,就好像对着一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儿开黄腔。

“抱歉。”他连忙道歉,“刚才嘴快了,也没有留意你年纪还小,没有冒犯的意思。”

君秋澜也回过神来了,稍微赧然了一会儿。

“没事,问题不大。”

他说:“我也是个成年人了。”

其实真要论玩得花,当下的年轻人,还不如古代那边的权贵呢。

他从前接触过的那些权贵,有特殊癖好的都数不胜数。

颜景见他故作轻松的模样,也不拆穿。

“总之,明天我把地址发给你,记得早点儿过来。”

君秋澜点了头,“那我就先练基本功了。”

显然是想挂电话了。

颜景却偏生又不愿意放过他了,“君白送呢?哪儿去了?怎么一直没看见?”

他记得寻常接视频的时候,君白送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凑过来看看,今天是一根猫毛都没见到。

幸好君秋澜提前就想好了借口,“我书法老师那边也喜欢送送,前两天非要接过去养两天,我想着送送天天关在家里也不好,村子里还能让他出门运动运动,太胖了他现在。”

颜景忍俊不禁,他就说嘛,送送就完全不像是被一直养在家里的小猫咪,反而像是一直生活在山野田间的自由小猫。

恐怕从前也没少带到村里去玩儿。

他反正是信得过君秋澜的,也就不多问君白送的事情了。

既然提起了砚耕先生,他多少还是要问一嘴的。

“砚耕先生现在还是没有松口出面吗?这电影都快开拍了。”

君秋澜都无奈了,这都问过多少回了。

要是他能带他爹过来,还得让他爹适应一段时间,以免露馅儿。

可现在,他们连第一步都卡住了。

估摸着,他现在应该能带50斤所有的活物穿越了。

他爹清瘦,按照现代的身高体重来说,应该是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一百三十多斤的样子。

现在还差很远呢。

兴许等红薯收获了,才能一次性增长一大截吧,到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带一百多斤的人过来。

“不行,他不愿意出来,你之前跟我说的要求,他已经答应了,毕竟是我要出演的电影,只能在家里画好,我到时候带过来。”

“行行行。”颜景也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他是没什么执着的,其实光君秋澜的字画,用在电影里都绰绰有余了。

还不是为了他爷爷,也真不知道他爷爷到底对君秋澜的这位老师有什么执着的地方。

单纯地喜欢砚耕先生的字画,好像也不尽然。

他问过,但是爷爷三缄其口,也没有说实话,他稍微看懂一些,大概是爷爷的故人?

还是多年未见的故人?

爷爷年轻的时候,在道观住过一段时间,恐怕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朋友?

颜景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既然人家不愿意出门见人,他自然也不可能直接去勉强人家,很冒昧,也不礼貌。

他说:“反正字画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实在是不行,那你得自己顶上了。”

君秋澜莞尔,只当颜景是对电影的执着。

他笑道:“不给钱吗?想白嫖我啊?”

颜景:“……”

他现在严重怀疑君秋澜是在对他开黄腔了。

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大概是君秋澜的面色太正经了。

“给钱。”颜景大气:“只要符合我的要求,一百万一幅字画,跟你老师的作品一个价,如果能请到你老师出山,价格再翻一倍。”

君秋澜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当代的书法大家,一幅画能卖出一百万的也不多,这还是得益于他们本身已经有名气了。

他父亲……

目前流传出去的也就是折扇上的随笔,就凭这一点,颜景都能给出这么高的价格。

多画几幅,都快赶上他这部电影的片酬了。

“怎么?心动了?要不你考虑一下去游说一下你的老师。”

君秋澜变脸比翻书还快,“现在就没这个可能性,你等明年吧,明年说不一定能见到他。”

颜景还是疑惑。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这位砚耕先生都不愿意出门见客结识新的朋友。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再多说,兴许就要遭人厌烦了。

“不是说要练习基本功吗?让我这个监工看看?”

君秋澜倒是不拒绝了。

最开始在颜景面前穿着这种练功服跳舞,他确实是有一些别扭,但是他在唐老师的舞蹈工作室里待了一个礼拜。

舞蹈工作室里,也有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舞蹈演员,他们练功的时候,都是这么穿的。

久而久之,他也就习以为常了。

当大家都这么穿,都这么做的事情,你特立独行,那你才是最吸引目光的异类。

君秋澜把手机放远了一点,根据他的习惯,热身,拉伸,练习了几个舞蹈动作。

一旦他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就会忘记时间,忘记其他的事情。

当他准备停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他才记起,他跟颜景还接着视频通话。

转过头一看,刚换的新手机,已经黑屏了。

没有关机,是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点开之后,聊天界面也没有颜景的文字信息。

君秋澜歪了歪脑袋,是断了,忙别的事情去了?

他也没多想,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始练习。

他没发信息问,也就不知道颜景挂断视频之后,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愣神了许久。

食欲,性.欲,睡觉的欲望,满足其中两种,才像是活在了人间。

这是他刚才对君秋澜说的话。

从前,他食欲挺好的,每天也睡得很好,所以他是个人,活在了人间。

可是,刚才他好像拥有了第三种欲望。

不是晨起时的那种自然的生理反应。

是一种强烈的,难以自抑的,恨不得钻进屏幕,然后……

然后颜景就愣神了。

他对君秋澜这样,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很奇怪的感觉。

从前他也不认为自己是gay,至少说他没有对任何同性有这种感觉。

颜景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没再出声,也没有解释一句。

君秋澜这边,练完功之后,他又在屋子里打了个拳。

柳悦跟他说的,艺人是要注重身材管理的。

他现在也就是年轻,代谢高,所以不容易长肉,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代谢变慢了,就容易长肉了。

作为艺人,就算长胖两三斤,在镜头里都会十分明显。

柳悦还提议过给他办一□□身卡,但他想到他在短视频里刷到的那些肌肉男,还是拒绝了。

也就是房子太小了,也就只能打一套简单的拳法,要不然他还能舞剑,也算是健身了吧。

次日。

君秋澜先给清珩师父打了个电话,老爷子还在睡觉了。

“怎么早,什么事情?粮食那边不是搞定了吗?再要粮食的话,可能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清珩还迷迷糊糊的,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担忧自己小徒儿的事情。

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不容易。

他之前都想过,要不然把君秋澜的事情跟颜淮说一说。

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颜淮也是个心善之人,有颜淮帮衬,说不定君秋澜在山下的生活能顺利很多。

但是两人都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秘密的人,他掐算了一下,也是还没有到时间。

机缘到的时候,两人自然就能说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造化,他们修道之人,也不能过分插手。

君秋澜把颜景的嘱托说了,让他下山吃饭。

清珩老爷子啧了一声,“颜淮那老头儿给我发信息了,吃饭不是下午吗?这大清早的,我再睡会儿,你也再睡会儿吧,别仗着年轻就不好好休息,睡觉是很重要的。”

话音刚落,君秋澜就已经在听筒里听见了呼噜声了。

差点儿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儿。

挂断电话,他又出门去超市,给家里添置了一些食物。

现在爹娘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宋彦也还要看店,家里基本上都是一个没人的状态,有时候甚至都没有开火。

娘忙起来的时候,很多时候就是在食堂里跟学生们一起对付一口。

宋彦那边,因为有三婶子在那边做蛋挞和小蛋糕,有时候也会顺便把饭做了,将就吃几口。

只有他爹,在村里教学,每天都得自己管吃的,还好家里现在高科技多,他爹也学了一点做饭,能解决自己吃饭的问题。

君秋澜就想着,还是给家里多准备一些方便吃的食物。

反正现在有冰箱了,食材买回去,放几天也是新鲜的。

都收拾好了,君秋澜又想到今天要去见颜景,把君白送带过去。

万一颜景突然提出要来看看君白送,他该怎么说呢?

他都已经去过颜景家里了,请朋友过来做客,也是应该的。

他就打算把君白送先带过来再说。

还好当初颜景给君白送买的玩具猫爬架都还在这边的出租屋,古代的那一套,都是他自己在网上买的。

家里不见君白送的身影。

君秋澜无奈笑了一下。

爹娘是不是太宠他猫儿子了?

每天去上班还带着猫。

现在就寄希望于,今天是爹把君白送给带到学堂去了。

学堂就在村里。

君秋澜把冰箱收拾好了之后,简单给家里做了个卫生,才出发去了学堂。

结果他刚到门口,就听见父亲在跟人吵架。

父亲是再温润不过的性子了,居然还有人能跟他吵起来,也是个稀奇了。

君秋澜敲门进去,“爹,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见有一个陌生的男子,看穿着打扮,像是个读书人,应当就是上面安排过来的下乡知青了。

君郁也难得情绪外放,脸色都被气红了。

“既然是上面安排下来的知青,就该好好教学生读书。”

君秋澜抬眸,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书生。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被捧得太高了。

普通的教书匠,从前都是读不下去书的书生才做的事情。

要么是家里贫困,实在是没钱读书了,就在村里收几个孩子,能赚点钱,也还有希望继续读下去。

这一类算好的,比如村里原本的教书秀才。

另一种就是成绩太差,继续读上去也毫无希望,但他们穿上了长衫,再也没办法去地里刨食,于是就做起了教书育人的买卖。

正经教孩子读书识字,赚些钱也没什么。

但面前这个书生,恐怕是想又当又立。

做了教书先生,又看不起读书的人都是泥腿子出身。

君郁缓了口气,“这位张先生,来了好几日了,每日就是在学堂指点江山,学生主动向他请教,他也只会说孺子不可教,你教都没教,如何说学生孺子不可教了?”

还不止这些。

村里人要管读书人的住处,马忠也想着人家来教书,还要教村民们识字,也很是不容易,就让村里有孩子在学堂上学的家庭,大家一起分摊一下先生的一日三餐。

结果呢,这张书生,日日都要有肉吃。

村里人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肉,就他一个人矜贵,还想天天吃肉。

来了这么多天了,没有教村民们识一个字也就罢了,给学生上课的时候,还不认真,看不起学生。

今日的冲突,便是他上课直接让孩子们开始背书,他自己坐在台前,翻起了画本子。

刚好村学里最聪明的孩子,有一个知识点不懂,就想着平时他们都能请教君先生和原本的先生,就鼓起勇气上去了。

结果没想到被数落了一顿,用词还极其恶劣,难听。

刚好被君郁给碰上了。

也就是这么给吵起来了,教书先生,传道授业解惑,学生有不懂的地方,老师就有为学生答疑的义务。

张书生冷哼了一声,“本就是村里的泥腿子,我可是官府亲自任命的教书先生,以后也是吃皇粮的,这些泥腿子,能有机会识字就不错了,还妄图校考先生的学问?”

说着,他还看了君秋澜和君郁一眼:“我记得你们,你们一年多以前,是不是还去我们书院应聘了?就你们这样的,还想做书院的先生?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从前都是被流放过来的犯人。”

说着,他还看向村里过来凑热闹的村民。

“哟,你们可要多注意了,让这种人教书,以后可别教出一个罪犯,自己被杀头被流放就不说了,别到时候还连累的九族。”

君秋澜都快被气笑了。

当时他跟段文师兄说过这个事情之后,也就预料到可能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但是没想到,这种情况直接在他们村里发生了。

“段知府任命知识青年下乡,是为了教化百姓,教孩子读书识字,帮助村民学会认字,不是让你来这里当皇帝的。”

张书生嗤笑:“我可是通过了官府考核才分配到这里来的,村民们要读书识字,孝敬一下先生,不是应该的吗?”

君秋澜摇摇头,与这种人是说不清的。

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一样的高度,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来打败你。

“都散了吧。”他看着村民:“过几日会换个先生过来,大家也不用紧张,在新的先生没有交接好之前,我父亲还是会在这里教书的。”

因为有村秀才的追捧,村里人还是相信君郁的学问的。

特别是村里本就有不少是流放过来的,君郁什么水平,他们心里也有点儿数,留在村里教书,都是大材小用了。

随便换个童生过来,教孩子读书识字,也是绰绰有余了。

赶过来的马忠听了这个事情,也是头秃得很。

前两日他就觉得这个书生不太行,但读书人嘛,清高一点是应该的,只要他能好好教导孩子,抽空的时候,能教村里人也识几个字,大家尊敬着就行了。

至于吃肉的事情,马忠也都准备去想个办法解决呢。

“马叔,知青的事情,我会去跟段知府商议的。”他又睨了一眼张书生,“这个人,你们先看管着吧,交给段知府处置。”

好像也是个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

张书生心里有点儿虚了,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我可是段知府钦命过来的,身上还有功名,容不得你们这种泥腿子冒犯。”

说着就想走,马忠有了君秋澜这句话,心里就有了底气。

当初君秋澜极冠的时候,知府亲自过来,与君秋澜一家谈笑甚欢的景象,他都还记得呢。

而且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城里有了这么多变化,他也不是傻子,也猜到一点儿事情。

他招呼了两个村里的大汉,“把他给我捆了。”

君秋澜看着村民们,心中也有几分感慨。

读书识字,谁小的时候没想过呢,因为家贫,无力支撑高昂的读书费用。

前段时间,村里公布了官府要派人来教书,不光是教孩子,也教村民,愿意学的,都可以过来。

村里还热闹了好一阵呢。

别的不说,他们也知道自己每日都要忙地里的活儿,年纪大了,脑子也生锈了,恐怕学不好,但是,如果能学会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他们都是高兴的,满足的。

结果摊上了这么一个先生,哎。

君秋澜说:“知青下乡的制度,还在不停地完善,现在虽有不足的地方,但官府的出发点是好的,此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君郁也保证道:“如果下一个教书先生还是不行,老夫也绝对不会容忍,一定亲自校考过先生的学问和人品之后,才会把孩子交给他。”

有个村民高声道:“我们相信君先生。”

村里的李秀才也道:“这个事情,我也会看着的,大家放心。”

李秀才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大家也是信服他的。

马忠挥挥手,“都散了吧,今天学堂先不开课了,把孩子们带回去,让他们也压压惊。”